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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上天無眼!

  關於張大人提出的這個問題,其實李慕已經調查過了。   陛下賞賜的其他東西,比如絹帛,法寶等,是可以自行處理的,但官邸不行。   皇帝,或是朝廷賞賜的官邸,官員可以在此基礎上改造,翻新,甚至是重建,但卻不能用於售賣。   當官員離開神都時,要將房契和地契再交回去。   也就是說,不管是張大人的兩進小宅,還是李慕的五進大宅,實際上還是歸屬女皇,歸屬朝廷。   張春聽了之後,長嘆口氣,說道:“虧了……”   李慕不再和他討論宅子,問道:“周處之事,後續會如何?”   張春搖頭道:“即便刑部有舊黨很多人,但恐怕也不會和周家如此的對立,舊黨和新黨的矛盾在皇位的繼承,除此之外,他們其實是一類人,他們都是大周特權的享受者,更何況,周處姓周,陛下也姓周啊……”   李慕想了想,說道:“若是連陛下也偏袒周處,這神都衙的捕頭,不做也罷……”   張春忽然警惕道:“你想去哪裏?”   李慕道:“回北郡去,可能會拜入符籙派祖庭吧……”   他來神都,是爲了獲得百姓的愛戴,獲取念力,以及女皇富婆手裏的修行資源,這一切的前提是,李慕認可女皇。   若是女皇的作爲讓他失望,李慕也會改變初衷。   大愛小愛都是愛,和心愛的女人談情說愛,陰陽雙修,又能圓滿七情,又能加快修行,雖然修行速度或許比不上直接抱女皇大腿,但起碼不用受氣。   聽說李慕是去符籙派祖庭之後,張春明顯鬆了口氣,想了想之後,又道:“其實吧,本官覺得,你拜入符籙派祖庭,比在神都當差好多了,何必每天受這份累呢,乾脆辭職算了吧,辭呈你會不會寫,不會本官可以幫你……”   張春對於促使李慕辭職這件事情,表現的十分積極,李慕擺了擺手,說道:“看情況吧……”   周府。   周處醉酒縱馬撞死人,被神都衙判處斬決的事情,已經傳回了周府。   即便是周府的丫鬟下人聽聞,也有些難以置信。   在陛下還不是當今女皇時,周家就是神都最爲顯赫的幾個家族之一,周家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   神都令離開都衙之後,就匆匆來到周家,經門房帶入,在周府穿行許久,不知道穿過了多少月亮門,來到周家一處院落。   周府的大人物很多,大多他都沒資格見,所以他直接找到了周處的父親,時任工部侍郎的周庭。   他剛剛走進門,周庭便問道:“如何了?”   神都令咬牙道:“那個該死的張春,鐵了心要和公子過不去,下官去晚了一步,他已經將判詞遞交到了刑部複覈,這下恐怕繞不過刑部了。”   周庭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冷冷道:“張春,本官記住這個名字了。”   他看了神都令一眼,說道:“行了,你下去吧。”   神都令離開之後,周庭走出房間,身影在陽光下消失。   刑部。   刑部侍郎周仲正在翻看一件案情卷宗,某一刻,他合上手中的卷宗,望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兩扇房門緩緩閉合。   他望着對面的虛空,說道:“周大人現在來刑部,難道就不怕惹人非議?”   他對面的椅子上,顯現出周庭的身影。   周庭端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說道:“你若不知道我會來,這杯茶又是給誰泡的?”   刑部侍郎笑了笑,問道:“這茶如何?”   周庭皺眉道:“本官不是來喝茶的,本官只問你一句,刑部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兒子?”   刑部侍郎搖頭道:“令公子醉酒縱馬,撞死一名百姓之後,意欲逃離,又拒捕襲捕,行爲及其惡劣,神都丞判處他斬決,合情合理。”   周庭直視着他,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有很多種辦法,能夠保住他,無非通過你們刑部,是最簡單的一種,我不想麻煩,但也不怕麻煩。”   刑部侍郎想了想,說道:“南陽郡郡尉的位置,我們要了。”   “不行!”周庭毫不猶豫,怒道:“你不覺得,有些獅子大張口了嗎?”   刑部侍郎搖頭一笑,說道:“莫非周大人覺得,你兒子一命,還抵不了一個南陽郡郡尉的位置?”   周庭沉默片刻,說道:“這不是我能夠做主的。”   刑部侍郎道:“那就讓能夠做主的人來談。”   周庭目光望向他,身影逐漸虛化消失,一刻鐘之後,再次出現在刑部侍郎對面的椅子上。   他表情平靜,淡淡地說道:“南陽郡郡尉,是你們的了。”   刑部侍郎將那封卷宗扔在一邊,說道:“他雖然能免於斬決,但行徑太過惡劣,即便是取得了死者一家的諒解,僅憑殺人逃竄,拒捕襲捕,也能關他幾年,去外面避一避,過幾年再回神都,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周庭道:“沒有。”   代罪銀法沒有廢除之前,此案不過是有些麻煩,用銀子就能擺平。   但現在代罪銀法已經廢止,在神都,任何人想要用簡單的方法擺平一條人命官司,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再次看了刑部侍郎一眼,身影淡化消失。   刑部侍郎周仲,雖然與他同姓,但卻堅決擁護蕭氏舊黨,是周家的政敵。   不過有些時候,最值得信任的,恰恰是敵人。   刑部侍郎看着那份神都衙送來的卷宗,搖了搖頭,低聲道:“你會怎麼辦呢?”   神都衙。   李慕還在外面巡邏時,便收到王武傳話,刑部將張大人斬決的奏請,打了下來。   都衙有都衙斬決的理由,刑部也有刑部否決的理由。   都衙給出的理由是,周處醉酒縱馬,致人死亡,後來又意圖逃竄,拒捕襲捕,行爲過於惡劣,當處過失殺人的極刑。   刑部沒有批示,原因是周家賠償給死者家人一大筆錢,那老者的家人出具了諒解書。   一般情況下,對於過失、非故意殺人,只要能取得家屬的諒解,官府在量刑之時,便會極大程度的輕判。   一旦周處獲得了死者家屬的原諒,他必然可以逃過一死。   這是合乎律法的,哪怕是李慕經歷過的後世,也是如此。   李慕回到都衙,張春搖頭說道:“沒辦法,死者的家境並不好,周家給他們賠了一大筆銀子,足以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死者的家人出具了諒解書,刑部酌情輕判,處以周處流刑,前往九江郡服三年勞役……”   王武嘆息口氣,補充道:“九江郡……都是新黨的人,周處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快活,九江郡遠離神都,周處在九江郡,會比神都更舒服……”   孫副捕頭走進來,對李慕道:“李捕頭,外面有人要見你。”   李慕走到衙門口,看到一對中年男女,領着一對七八歲的男童女童,站在衙門外面。   李慕看着他們,問道:“你們是?”   中年男女跪在地上,那男子面露羞愧,說道:“李捕頭,我們不是爲了銀子,您鬥不過周家的,神都沒有我們可以,但絕不能沒有您,請您原諒我們……”   中年男子一開口,李慕便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是那老者的家屬,收了周家的銀子,出具了諒解書,周處才從死刑改爲了流刑。   李慕扶起他們,說道:“我知道,你們沒有什麼錯,節哀順變……”   他能夠看出來,這對夫婦的話是發自真心,沒有半點虛假。   雖然李慕也希望周處這樣的人,能被儘早處決,以免日後繼續禍害百姓,但對他們一家來說,死者不能復生,目前的結局,是最好的結局。   他們能爲李慕着想,他已經很欣慰了。   送走了這對夫婦,李慕回到衙門,張春嘆道:“看開些吧,你已經爲神都,爲大周百姓,做了很多事情了,若是代罪銀沒有廢除,你以後在神都,還會經常看到他。”   半個時辰之後,刑部來人,將周處從都衙提走。   都衙之外,站滿了圍觀百姓。   他們表情憤慨,恨不得周處去死,卻又無可奈何。   在大牢中待了幾個時辰,周處又從都衙走了出來。   他走到李慕面前的時候,微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說了吧,沒用的……”   李慕表情平靜,漠然的看着他。   “我們還會再見的,或許用不了三年,那時候,希望你還在這裏……”周處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看着李慕,說道:“你是第一個讓我知道神都衙大牢是什麼樣的人,好不容易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真捨不得現在就離開啊……”   說罷,他便徑直離開,兩名和他一起下獄的中年人,也跟在他的身後。   周處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李慕道:“對了,我走以後,你要多留意,那老頭的家人,要趕快搬走,聽說他們住在城外,房子是茅草混着泥土蓋成的,說不定哪天就塌了,他們走在路上也要小心,在外面縱馬的人可不少,萬一又撞死一個兩個,那多不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音。   圍觀的百姓瞪大眼睛,臉上露出極度的憤怒。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此人居然膽大妄爲至此!   剛剛縱馬撞死了那名無辜的老人,又要威脅他們的家人……   這神都,難道沒有一點兒王法了嗎?   李慕拳頭緊握,很快又鬆開。   他的這幅樣子,讓周處很滿意,他對李慕笑了笑,說道:“我只是提醒你,我可什麼都沒有做,你們做事要講證據的,千萬不要冤枉好人,哈哈……”   李慕道:“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   周處不屑的一笑,說道:“神明,這麼多年了,我倒真想看看,神明長什麼樣子,你若有本事,就讓他們下來……”   李慕一隻手縮在袖中,一手指天,抬起頭,大聲道:“賊老天,你若有眼,就不該讓好人蒙冤,讓這種惡徒爲害人間!”   周處冷笑一聲,抬頭望去,臉色驟然一變。   轟!   一道紫色的雷霆,當頭劈下。   噗……   紫色雷霆劈在周處頭頂,他的懷裏傳出一聲異響,一張符籙化爲灰燼。   轟!   一道之後,又是一道紫色雷霆,劈在周處頭頂。   他依舊無恙,只是腳下踩着的一塊青磚,卻轟然炸開。   與此同時,他袖中的一張替身符,燃燒起來。   轟!   第三道雷霆落下,周處胸口的一枚玉佩,化爲齏粉。   轟!   第四道紫色雷霆落下,周處的臉色狂變,眼神中透出極度的恐懼,驚聲道:“不!”   這一道紫色的雷霆,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瞬息之後,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周處的身影,徹底消失,彷彿人間蒸發。   嘈雜的街道,忽然變得靜謐起來,落針可聞。   咕咚。   不知道是什麼人,率先吞嚥了一口口水。   刷!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李慕,包括周處那兩名神通護衛。   李慕還保持着指天的姿勢,悄然將袖中的手印撤掉,舉起雙手,說道:“別看我,不關我的事,你們不會以爲,我一個第三境的小修,能釋放出紫霄神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