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命痕、命數、命脈

　　征剿大軍，駐地空間。 　　“掌推身前身後，紋演天經地緯……”方雲端坐大殿之中，五指攤開，手心朝上。黑暗中，無數奇異的卦文，走馬觀花般，不斷從方雲身邊，閃現旋轉。 　　天衝六品，已經能夠涉及到推演之道了。方雲手中，唯一掌握的先天數術之道。也就是破日穹身上的這門《一掌經》。 　　武道雖有正邪之分，但先天數術，卻無正邪之分。 　　方雲這段時間也開始瞭解到，宗派界運用廣泛的推演天機的先天數術，分爲兩種。一種是需要特定的“天機真氣”才能推動的先天數術：另一種，是隻要武功境界到了，配合對天機的感應，就能運用的先天數術。 　　北斗星君龐巨源，傳承的“紫薇斗數”屬於前者。而方雲獲得的“一掌經”，則屬於後者。相比而言，後者在推演之時，所要消耗的真氣，遠比前者龐大。 　　推演天機，已經是屬於神、魔的領域了。而且天機變化，極其複雜。所以，對於天機，一直有一種說法，叫做“鬼神莫測”。意即，連鬼神都難以揣測天機的所有變數。 　　天機並非永恆不變的，而是不停的流轉，不停的變化。所以，誰也無法看清楚天機的全部，只能看清，一個個變化的局部。 　　“巳天文宮。午天福宮。未……天驛宮，申天孤宮……” 　　方雲眼瞼半閉，做冥思之狀。他的手指微微動彈，掌心原本清晰的紋路，立即生出了變化，變得模糊起來。 　　武道踏入天衝四品，立即擁有“大小如意”，的神通。自然也能變化掌心紋路，這些正是《一掌經》的基礎。 　　但見方雲運起一掌經，他的右手掌心，立即化爲無底洞一般。發出一股強烈的吸力。磅礴的真氣，浩浩蕩蕩的湧入右手之中。 　　剎那間，變化立生，只見方雲的掌心紋路，一個眨眼之間，立即消失不見，完全變爲了一片空白。但很快，一些更細更小的細紋，立即從皮膚底下浮現，在方雲的掌心急速遊走。 　　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些掌心細紋赫然正是對應着中土神洲和各荒的陸海江川。 　　當細紋成形，一些奇異若山川縮影的暗影，緊隨其後，浮現“三山五嶽”地勢龍脈，一一浮現。 　　細紋、暗影不斷衍化，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更有許多不知意義的符文，按照某種規律，在其中急速遊走。 　　“嗡！”方雲驀然睜開眼來，眼中光芒暴閃。頭顱微垂，立即看向右掌掌心。方雲在“天地萬化鍾”內花費漫長的時間，終於將這門《一掌經》，領悟到極高的境界。雖然還沒有完全悟透，但已經可以揣測天心了。 　　“中土神洲、狄荒、夷荒、莽荒、蠻荒……” 　　方雲的目光，如走馬觀花一般，隨着掌心紋路，不斷深入。一路向着這片掌心深處探去。這些在細紋和暗影之間，不斷遊走的神祕符文，在別人眼中，毫無意義。但在方雲眼中，正是天機的表現。 　　“嗡！” 　　方雲手掌再震，掌心的紋路暗影突然增加一倍。一片淡淡的穹形虛影，從掌心滲出，籠罩整個掌紋。穹形之上，赫然現出點點星辰。 　　“一掌經”摧動到這個地步，掌心所現的內容已經與方雲無關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天機的投影，自動變化。天機浮現什麼，方雲就只能看到什麼。 　　掌心符文不斷變化，不知不覺，方雲的精神力，猛然被吸入其中。 　　“轟！” 　　腦海一震，方雲只覺得自己的精神，破體而出。整個世界無限的靜謐，接着一片浩瀚的虛空，在方雲的頭頂上方，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浩瀚如砂的星辰，浮現在這片虛空之中。這片虛空的星辰，多的無法計數。而且，和方雲所知的星空，有着極大的不動。 　　這些星辰，密密麻麻，何止百億之數。就如同是一桶沙子，就那麼隨意灑在星空，沒有任何的規則。 　　“這裏，便是所有武者觀看到的‘命運虛空’嗎……” 　　方雲望着上方，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聲音一落，彷彿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漫天星辰，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急速的運轉起來。 　　一道道極細極細的線條，迅速浮現，隱藏在浩瀚的星空中，不斷的貫穿，一顆又一顆的星辰。這些線條，開始還是極少，便只是一眨眼，便已經增長到了細緻都無法跟上的地步。 　　“命運之痕！” 　　方雲心中大震，每個人第一次進入“命運虛空”看到的都是自己，以及和自己相關的人的命數。而這些，對於每個武看來說，都是極爲重要的。 　　因爲，能不能趨吉避凶，逃過劫數，就隱藏在這些……命運之痕中。這是每個武道巨擘的命數，也是他的生命之痕。 　　“嗡！” 　　當方雲的目光注意到那些和自己有關的“命運之痕”時。整個虛空中的星辰，立即上下分離，化爲兩層。無關的星辰，沉澱於下，而與自己相關的星辰，則浮現於上。 　　天空的星辰，急速減少。餘下的，就只是和方雲有關的“命數”、“命痕”了。 　　方雲心中一緊，全神貫注的望着呈現在自己面前的“命運之痕”。 　　星辰的光芒，已經被一條條“命運之痕”掩蓋。呈現在方雲面前的，是一副複雜到令人難以想象地步的，由一條條“命運之痕”交織則成的複雜的“命運”畫卷！ 　　在這副畫卷上，成千上萬的“命運之痕”，或者齊頭並進，或者交織成一個個的複雜漩渦，或者聚攏在一起，或者輻射開來，千絲萬縷，讓人難以理清。 　　以方雲現在的“先天數術”造詣，根本不可能窮盡這些“命運之痕”的含義。事實上，方雲也根本沒有打算以一人之力，究儘自身的命數。 　　他只是仰着頭，看着貫穿整個虛空的，一條明顯的脈絡。那就是他的整個人生的大略走向。 　　“龐巨源說的沒錯，我的命中註定要經歷一個又一個劫數。” 　　方雲望着虛空，由無數絲線構成的巨大的脈絡，喃然道。 　　在他的眼中，上方的命運之痕，雖然顯得錯綜複雜，但依然可以粗略的看到，在那條筆直的主線上，貫穿着一個又一個的漩渦。 　　龐巨源曾經跟他提過，每一個漩渦，其實就是一個劫數。劫數有生劫、殺劫、死劫，逃不出來，就是死劫！ 　　在學宮，遭到楊謙和李平毒打的時候，是一次劫，那是小劫；狄荒遇到謝道韞時，被其追殺時，又是一劫；被楊弘派人追殺，又是一劫：遇上風太蒼，要被他強行帶回始魔宗，這又是一劫，一劫又一劫，連環不斷。每人生命豐中都有劫數，士兵比普通人劫數多，武者又比士兵劫數多。只是，方雲的劫數，顯得更多。 　　方雲的目光隨着“命運之痕”的主脈遊走，當看到“命運之痕”的末端時，不由一怔。那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幾乎囊括了大半個天空。 　　方雲的“命運之痕”主脈，進入其中後，立即消失在虛空中。既看不到延伸，也看不到末端，這代表着未知。 　　方雲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腦海中突然掠過一個聲音：“還有句話，我沒有說。方兄，不在西洱城的劫數之中。卻在一個更大的天地劫數之中。相比於這個天地劫數，西洱城的劫數，只是一個極小極小的劫數。” 　　這是當日在北斗府，方雲請北斗君王龐巨源，爲自己查看命數時，他所批的命！ 　　此時，看着這個命脈末端的巨大劫數，方雲終於明白，龐巨源當時說的是什麼意思了。這種巨大到漩渦，在先天數術之中，有一個專門的稱謂，叫做“困龍之局”！ 　　“這個劫數，恐怕就是夫子當日，爲我批命，所說的需要‘化龍’才能逃脫的死劫宿命。沒想到，我還是沒有逃出夫子的批命！我天生對應蒼龍命格，正應了真龍之數。這個局，又稱之爲‘困龍之局’，卻是特別剋制了我的命格。能不能逃出，就看自己的手段和能力了！”方雲腦海突然無比的清醒，無數的信息前後貫通，互相聯繫起來。一瞬間，突然就理順了所有的脈絡：“蘭臺祕苑早有文卷，言明天象格局，呈現‘羣虎噬龍’之象。恐怕，這個‘羣虎噬龍’的格局，與這個天地劫數不無關係。甚至，很可能直接就是這個天地劫數！蒼龍命格，對應困龍之局。以我現在的身份，看來是無法逃避了！” 　　方雲眼中目光閃爍，看清了自身的命運走向，他反倒腦海中無比的清醒。梅林之中，夫子早有提醒過他。方雲對此早有預料，並沒有存有僥倖之理。 　　人生最可畏的就是未知，但是，如果是既知的命運，反倒沒那麼可畏了。 　　方雲又在“命運之虛空”觀測了一會兒，無數的天機，在他眼中上演。片刻之後，方雲便從這片命運虛空中，退了出來。 　　“李知依，將這封信送去軍機處，轉呈人皇陛下。”方雲喚來李知依，將剛剛寫就的信，交給李知依。 　　“是，都統大人！”李知依立即應命。 　　“嗯。都統殿中，暫時交由你打理。若有任何人刁難，不必理會，只需記來。我來一一清理。” 　　方雲說完這句話，飄然而出。身軀一震，縱入虛空，離開了征剿大軍駐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