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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春江花月夜

  餘杭郡、宣城郡、吳郡三郡一落,江都郡宣佈投降於楊唐軍。頓時,杜伏威部和李子通部,二被截斷,形勢危急之極。   五萬大軍直入江都,虞世基、虞世南、裴矩等大批隋朝文官投靠楊唐,其中還有隋煬帝的皇后蕭皇后,以及後宮無數佳麗,甚至還有隋煬帝的幼子趙王杲,時年十一歲。   江都宮中,四千禁軍先入之內,進行排查,而宋玉致也得以先入內,統領宮女,清點諸妃,編制太監。   李播等人,與楊宣凝一起乘鉅艦而來,此時已經是下午,諸人都意氣風發,只見一片晴川,水天如鏡,江水滔滔,自西而東,滾流不休,不覺心神爲之大快。   周奉露出緬懷回憶的神色,悠然神往的說着:“揚州,我們終於回來了。”   周奉從龍甚早,但是到底是混混出身,才能基礎有缺陷,作到了正四品將軍,就一直沒有再進,這次因爲他是揚州老人,因此也隨駕回江都。   揚州(江都),是通匯各地的水陸樞紐,尤其水路方面,處於運河與長江的交匯點,又是長江的出海海岸,其地理的優越性可以想見。   陸路方面,揚州乃東達山東、西至四川,南延湖廣的驛路大站。成爲海、陸、河的樞紐要地,南北水陸轉運的中心。   像長江這種彙集天下水道的大河,誰也沒有能力完全又或長期封鎖。要把揚州重重圍困,更非容易。   “王上起於江都,今又歸於江都,可見王上實是天命所歸。”陪駕的還有一人,那就是海沙幫幫主韓蓋天,他極其恭謹的說着,海沙幫本以餘杭郡爲根據地,現在這情況,當然只有投靠了。   “韓卿說的不錯,寡人今日回到江都,實是感慨萬千啊!”楊宣凝平淡的說着,曾幾何時,這個本來是龐然大物的海沙幫的幫主,現在只是病貓一隻,授予了水師正五品,就收編其船隊,看其低眉順耳,不敢絲毫有違的模樣,就讓人感慨人生無常。   “王上,碼頭到了,還請王上準備入城。”江都碼頭已到,碼頭上早是兵馬如雲,原本隋朝舊臣,都密密麻麻的等候其中。   “先生,隋朝多官員,先生可一一選用,能夠隨駕的臣子,都是一時之選,虞世基和裴矩獻城有功,寡人任其爲虞世基爲中書舍人,而裴矩爲兵部侍郎。”楊宣凝說着。   諸人聽了,都不由眉毛一跳,中書舍人,始於先秦,本爲國君、太子親近屬官,魏晉時於中書省內置中書通事舍人,掌傳宣詔命。南朝沿置,至梁,除通事二字,稱中書舍人,任起草詔令之職,參與機密,權力日重。甚至專斷朝政。   “王上要設中書舍人?”   “正是,我設中書院,中書舍人爲其官,中書侍郎爲其次,掌制誥,擬草詔旨,以後以有文學資望者充任,正五品。掌侍進奏,參議表章,以後凡詔旨制敕、璽書冊命,皆起草進畫。”   “是,臣等明白了。”   既然王上心意已決,那就如此推行,只是諸臣心中都不由暗中計量,心想王上對這二人,還是相當信任的。   等到碼頭之上,頓時,黑壓壓的數萬人,一起跪拜:“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傳來,人人都驚,個個面面相覷,楊宣凝也眉宇一凝,顯是有些意外,這花樣,不知道是虞世基還是裴矩搞出來的。   如果是虞世基搞出來的,還是讓他日後去翰林院當個清閒官吧,不適宜當中書舍人,原因很簡單,中書舍人參與皇帝機密,要謹慎甚微,厚重淳樸,如此喧譁取寵,實是不宜。   翰林自唐時而建,專是皇帝的文學侍從官,雖然日後演變成專門起草機密詔制的重要機構,專掌內命,參與由皇帝直接發出的極端機密的文件,事實上取代了中書舍人的職權,到了明時,更是實權相當於宰相,非翰林不入閣成爲定例。   但是,楊宣凝卻沒有準備這樣,在他看來,搞文學的,就應該有搞文學的樣子,文學家入閣爲相,實是不利國政。   因此,心目中準備建的翰林院,就是首席翰林學士還是爲承旨郎,正四品,屬官也設侍讀學士、侍講學士、侍讀、侍講、修撰、編修、檢討和庶吉士。但是主職,只允許主管編修國史,記載皇帝言行的起居注,進講經史,以及草擬有關典禮的文件。   諸人當然不知道這一念之間,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當下就隨着楊宣凝踏步而出,直上碼頭,楊宣凝笑吟吟,果然第一首位,就跪拜着虞世基和裴矩。   “二位卿家,獻城有功,快快請起。”楊宣凝連忙上前,親手扶起二人。   一舉動,頓時使後面降官,人人心安,看來新主子,不會薄待於他們了。   “謝王上。”二人都起身,四眸相對,楊宣凝對着邪王不由一笑。   起身上御車,然後就在大隊禁軍的保護下,開向江都皇宮,楊宣凝端坐於車中,心靜神安,凝然不動,只讓沿途街道萬歲之聲入耳。   街垂千步柳,霞映兩重城!   城中南北十一里,東西七里,週四十里。楊宣凝第一次降臨此世,就在這方圓八十里許的城內渡過,舊地重遊,人事全非,豈能無感。   只是此時,楊宣凝久受王威,自然深沉厚重,這些感情不露於外。   其實,這時,由於沒有經過落入李子通之手,來回爭奪的情況,江都基本上沒有受到戰火,城中十數萬人,繁榮還舊。   穿過如意和小虹兩道大橋,兩岸風光旖旎,長堤柳絲低垂,芳草茵茵。再遠處是與舊城河平衡的另一道大河汶河,沿汶河向東而的大南門街,就是揚州最興旺繁盛,商鋪集中的主道。   楊宣凝觸景生情,興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可惜的是江都無王氣,不宜爲都,甚至久居都不可,只能作爲閒情時的行宮。   “臣妾恭迎王上,願王上千歲千千歲。”直到宮門,宋玉致,帶領無數宮女和太監,上前迎接,其中還有大批原本隋煬帝的宮妃,只是隋煬帝蕭皇后不在其中。   “王后辛苦了,快快請起。”楊宣凝上前,親自扶起,說着:“王后與我,一起入內。”   入得隋煬帝享福的皇宮,只見庭院深深,到處是綠樹連綿,繁花盛開,燦如雲錦。亭子臺閣,與走廊之中,點綴其中,才轉過一處走廊,就見到一池清泉,波平如鏡,池旁繁花盛開,枝枝秋豔,倒影水中,水面上更無一絲波紋,花光水色,交相映照。   衆人哪見過這等美景,個個面面相覷,有的人甚至左右而看,再轉過一處,就到了御花園處,只見園林深深,順着長廊前行,穿過一處小湖,橋盡頭,種着幾株樹,也不知道是什麼種類,此時花開正繁,宛如錦幕。   再到了大殿之前,設有三十六級臺階。按階而升,進入殿門,殿中心寶座高高,這時殿上已經站立着一排甲士,等候王駕前來。   殿上,陳設俱是珊瑚珠翠之類,每隔五步,更嵌着一粒徑寸的夜光珠。   “王上,聖上夜宴時並不點燈,而靠廊下懸掛一百二十顆直徑數寸的夜明珠,再在殿前設火焰山,焚燒檀香及香料,既可使殿中光耀如白晝,又有異香繞樑,如入仙境。”宋玉致見他望着夜明珠,說着。   “此太過奢侈。”楊宣凝嘆的說着,然後上座。   衆人見了這等勢派,無不拜倒:“臣等拜見王上,願王上千歲千歲千千歲。”   羣臣參拜後,各自起身,然後就立於二旁,身在其中,人人都覺得,此時纔有新朝之相,各個都滿是歡喜。   “聖上北上,留給寡人好大的產業。”一開口,楊宣凝就如此說着:“先生回同戶部,進行清點。”   隨行隋煬帝到江都,史稱旌旗輜重,連綿五百餘公里,其中價值當然不計其數。   “王上,還請指示如何處置。”   “各大臣官吏,都一一登錄,入戶部,有司一一選之,給予安排。”這些大臣和官吏,都是天下三成以上世家豪強,安排的好,就等於獲得他們助力,這點不可不謹慎,因此第一點就提出來。   “臣等遵旨,必加以嚴選。”第一宰相李播深知厲害,上前回着。   “古玩珍寶,一一登錄入冊,奉內府處置。”這點誰也沒有意見,有許多珍寶,都是皇家專用,不容外臣篡用。   “跟隨聖上前來之工匠,一一清點入冊,歸於工部所轄。”這點更是重要,隨行隋煬帝的工匠,都是天下一時之選,規模三千,可以說,這個時代一半上等工匠,全部在此,有了這批工匠,魯妙子的奇思異想都可以付之實踐。   魯妙子上前:“臣等遵旨。”   “至於一般珍寶,以及黃金白銀,絲綢等財物,也一一登錄入冊,先入戶部。”   見衆臣都應諾,楊宣凝又說着:“虞世基。”   “臣在。”虞世基連忙上前。   “卿家獻城有功,寡人甚是大喜,寡人還沒有建得中書舍館,不知卿家可願意爲我建之?只是只有正五品,委屈了卿家了。”楊宣凝溫言說着,此人原本就是隋煬帝的中書舍人,掌朝廷機要,得他幫助,短時間就可控制隋朝許多祕密命脈。   虞世基卻是大喜,中書舍人事關機密,專典機密,參掌朝政,品級不高,實是要害,當下就連忙上前:“臣恭謹受命,願爲王上效犬馬之勞。”   “聽說你有一弟,是虞世南?不知是否?”   “正是,在殿外等候呢?”虞世基連忙說着。   “召他進來。”   一聲命下,頓時,虞世南被召見,只見此人也已經有五十歲了,跪拜在上前:“臣拜見王上。”   “卿家起來,聞卿原爲聖上的起居舍人,不知是否?”   “回王上,正是。”   “甚好,寡人要建一翰林院,編修國史,記載寡人言行的起居注,進講經史,多以文學之士而充之,寡人就先命你爲翰林院侍讀學士,同是五品,卿家可願?”   “王上所命,臣豈可推辭,謹受命。”虞世南恭謹答應。   楊宣凝微笑,歷史上稱此人沉靜寡慾,精思讀書,從王羲之的七世孫智永禪師學習書法。他的字用筆圓潤,外柔內剛,結構疏朗,氣韻秀健。   又稱虞世南有五絕,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學,四文辭,五書翰。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今日得他,的確大善,等一年過後,虞世基未必留下,說不定反而調去翰林院,但是此人,可重用,先調到中書舍館。   這二任命一出,誰都可以看出,楊宣凝是有意安撫隋朝舊臣了。   “裴矩何在?”   “臣在。”邪王石之軒上前拜倒。   “卿家獻城有功,又有功於西域,寡人任你爲兵部侍郎,卿家可願意?”   “臣恭謹受命。”石之軒拜倒謝恩,誰都知道,現任的兵部尚書劉子翊年已經七十,幹不了幾年了,侍郎之位,日後就在正三品尚書之職,不可不爲重用。   “恩,大事已成,諸卿,不知還有何事?”   “王上,還有一大事,宮中諸妃和皇后,以及留在宮中的趙王,如何處置,還請王上示下。”魏徵上前說着。   “恩,這正是大事,這樣吧,宮中宮女,如有家人,全部放出,自行嫁人,如無家人,留在宮中,寡人也可許之功臣無婚者。”   “至於聖上諸妃,如受聖寵者,各可帶太監二十,戶部按品級授田,妃級可授五百畝,以下遞減,以爲自用,這是寡人心知,如無此條,以後諸妃難以存活,卿等豈不聞,冷宮多餓死凍死之事?聖上之妃,寡人不願薄待如此。”   這言一出,頓時人人跪拜:“吾王聖明。”   要知道,隋煬帝廣徵天下美女,建西苑十六院,又有三百二十名美女,兼天下美色,各臣如是清醒者,當然擔心楊宣凝見此佳麗,而沉迷女色。   楊宣凝雖然知道宮中肯定多佳麗,但是不願意玷污皇帝的妃子,這在政治上名聲也就罷了,反正經過五胡,現在天下風氣開放,話說原本歷史上,李世民可是真正的母女花一起享受,不但娶隋煬帝之公主,又將蕭皇后入宮,也沒有見得人說他——但是這僅僅是出於對隋煬帝的尊重。   “至於蕭皇后和趙王杲,先召見她們吧!”   旨意已下,沒有多少時間,蕭皇后和趙王杲都入得殿中,各人一看,都的一驚,只見蕭皇后雲髻高聳,霧鬢低垂,宮衣華麗,又顯出美妙成熟的身材,雖然臉色略蒼白,但是美眸流盼,儀態萬千,比一般的少女又多一份獨到的成熟果實般誘人的風韻,當真是絕色,傾國傾城,讓人目旋口迷。   楊宣凝也是心中一動,他記起了她的事蹟。   歷史上風流一時、迷君傾國的紅顏女子不計其數,然而能象蕭皇后那樣數經改朝換代,總伴君王之側的女人卻是寥寥無幾。   蕭皇出生時,當時著名的占卜奇人袁天綱曾爲她的相貌而驚奇不已,仔細推算了她的生辰八字,最後得出了八個字的結論——“母儀天下,命帶桃花。”   由於有這一句“母儀天下”,楊廣非常尊重她,皇后之位一直沒有變,日後楊廣上位,她也出了不少力,後來,宇文化及兵變,殺了隋煬帝,又當了他的淑妃,宇文化及死,又當了竇建德的寵妾,後當了兩代突厥番王的王妃,最後又成了唐太宗李世民後宮中的昭容。   據說,貞觀四年,唐朝大將李靖大破突厥,索回了蕭皇后。這時蕭皇后已是四十八歲,但是還沒有半點老態,其誘人的風韻,讓李世民不禁爲之心旌搖曳,封爲昭容。   而在她身後的趙王杲,此時只有十一歲,雖然身穿王服,但是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是哭過,本來他應該是宇文家兵變,此子在帝側,號慟不已。因此斬之於帝前,血賤於御服,時年十二。   杲聰令,美容儀,帝有所制詞賦,杲多能誦之。性至孝,常見帝風動不進膳,杲亦終日不食。又蕭後當灸,杲先請試炷,後不許之,杲泣請曰:“後所服藥,皆蒙嘗之。今灸,願聽嘗炷。”悲咽不已。後竟爲其停灸,由是尤愛之。   “大膽,見了王上,還不見禮?”一聲怒吼打斷了他的思考,直見虞世基上前喝罵。   “唐王受封於聖上,聖上未崩,正統還在,我爲皇后,豈可跪之?”蕭皇后手拉着楊杲,不肯下跪。   虞世基又要喝罵,卻見楊宣凝擺手說着:“蕭皇后說的有理,聖上未崩,正統還在,不必拜我,不過,蕭皇后,你也知道大勢,寡人也不會矯情拜你,你和楊杲,寡人給你一千畝地,一處宅地,你可挑選二百太監和侍女,以居之,只是切守本分,不可多事,寡人心在天下,志在千古,也不會容不得你等二人,你等下去吧!”   蕭皇后聽了這話,說着:“唐王果還念得先前幾分君臣之情分,既然如此,我就爲杲多謝你了。”   說完,折腰一禮,就拉着楊杲下去。   見她離開,諸臣面面相覷,正要讚頌,楊宣凝卻已經下得座來,來到殿外,此時,已經接近黃昏,夜風吹動,殿上燈火通明,而居高臨下,江水可見,憑欄而望,久久不言,然後才說着:“聖上英明神武,今天落得這個地步,寡人真是嘆息。”   又低聲吟着:“暮江平不動,春花滿正開。流波將月去,潮水帶星來。”   衆人一聽,就知道是隋煬帝的《春江花月夜》,隋煬帝精於文才和詩歌,其中春江花月夜,就是其中代表。   《舊唐書·音樂志》雲:“後主常與宮中女學士及朝臣相和爲詩,太常令何胥又善於文詠,採其尤豔麗者,以爲此曲。”   可知陳後主之原作相當妖冶豔麗。但隋煬帝的《春江花月夜》卻是意境優美的寫景詩,寫盡春江美麗的月夜景色,境界開闊,極富動感。   這時,魏徵又上前說着:“恭喜王上,王上既見聖上之淪落,必心有警惕,不復重蹈覆轍,此誠社稷之福、天下之福,萬民臣工之福。”   這一句話一出,頓時將一種感傷的氣氛一掃而光,楊宣凝心贊魏徵既是讚美,也是勸諫,心想此人就算不如原本歷史上,喜歡強諫,也很是願意多出諫言,當下笑的說:“正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寡人有一詩,也是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光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裴回,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這本是日後張若虛之詩,此是千古絕唱,有“以孤篇壓倒全唐”之譽,語言清新優美,韻律婉轉悠揚,完全洗去了宮體詩的濃脂豔粉,給人以澄澈空明、清麗自然的感覺,該詩中的“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和“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等皆是描摹細膩、情景交融的極佳之句。   詩的內在感情熱烈深沉,又以自然平和而宛然流出,實是不朽之詩篇。   詩一成,不顧羣臣之眼光,手指明月初生,不由哈哈大笑,聲震整個帝宮與江上。   此情此景,指點江山,言感古今,江山如畫,捨我其誰?論得平生多少事,只有一股英雄氣爲之心聲,驅之共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