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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推倒(一)

  在城下的盧照辭哪裏知道城頭上所發生的一切。雖然通過房玄齡所傳來的一些蛛絲馬跡上可以判斷出來。王世充、竇建德或許已經知道這場來自唐朝內部的叛亂了。但是也僅僅是軍事上的配合而已。並沒有意識到恨自己入骨的陰明空居然趕到了遙遠的大西北來,要找自己的麻煩。   至於前來觀看地形更是無可奈何。這個李秀寧還以爲還像當初在關中一樣,非要來觀看慶州的地形,以作爲參考。盧照辭無奈之下,只得陪同而來。   “大將軍,這個楊文幹恐怕是早就想謀反了。看看這個城牆,其高度幾乎與長安城相差不了多少了。這地方郡縣難道也要求這麼高的城牆嗎?”李秀寧揚着手中小巧的馬鞭指着對面的慶州城牆道。   “不錯。”盧照辭雖然知道李秀寧此舉有爲李建成脫罪的嫌疑,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慶州城牆的高度都有違制的嫌疑,也從一定的角度說明着這個楊文幹確實有謀反的跡象了。只是這次借了李建成的東風而已。   “這慶州城防如此堅固,大將軍準備如何進攻?”李秀寧臉上露出一絲擔心之色,倍則攻之,十則圍之。偏偏這兩點盧照辭都沒有,非但如此,就是連麾下的兵馬都不如楊文乾的大軍,若是強行進攻,恐怕不能擊敗楊文幹,甚至連自己的麾下大軍都被葬送進去。   “看看再說。”盧照辭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擔憂,反而騎在馬上,遙遙看着慶州。好像是在欣賞什麼美景一樣。   “哼,父皇可是讓我軍早些攻下慶州。”李秀寧見盧照辭一臉輕鬆的模樣來。心中微怒。忍不住說了出來。   “走吧!這慶州城池並沒有什麼好看的。”盧照辭掃了一眼慶州,卻沒有發現有任何的漏洞,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就準備撤回大營,畢竟這裏是慶州,而不是其他的地方,萬一這慶州的楊文幹派兵追了過來,自己等人就成了甕中之鱉了。想逃也逃不了。   “怎麼,一身虎膽的大將軍也害怕了。”李秀寧冷笑道。胯下的戰馬不但沒有返回,卻仍然朝北方跑了過去。盧照辭見狀無奈之下,只得緊隨其後,身後的護衛士兵也跟了下去。   慶州府內,楊文乾和楊瑞相對而坐。楊文乾麪有憂愁之色,只有楊瑞雙眼圓睜,臉色驕橫,顯然爲楊文幹剛剛沒有殺掉陰明空而憤怒。   “大郎,這陰明空雖然是與盧照辭有姻親,但是盧照辭卻是他滅門之禍的罪魁禍首,他是不會幫助盧照辭的。”楊文幹搖頭嘆息道:“剛纔某確實得罪他了。這樣不好。盧照辭率領大軍來攻,日後免不了還要倚重於他,還需要他來往於王世充之間,這個時候得罪於他不是好事啊!”   “叔父多慮了。”楊瑞滿不在乎的笑道:“叔父以爲是王世充有求於我等,還是我等有求於王世充啊!”   “那自然是我慶州有求於王世充了。王世充兵多糧足,可以爲我們拖住李淵大軍。沒有他們的支援,這次盧照辭率領的就不是數萬大軍,而是十數萬大軍了。”楊文幹想也不想地就說道。   “不,叔父。您說錯了,是王世充在求着我們。”楊瑞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來,揚着頭說道:“不光王世充在求着我們,那竇建德也是在求着我們,恐怕過不了多久,那蕭銑也會來求着我們。在他們眼裏,我們慶州就是改變天下局勢的那根棍子,拖住李唐兵馬的那個泥潭。若是我慶州能存在世間一年兩年的,就足夠能改變天下的大勢,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聯合起來,一起對付李唐。所以他們是不願意我慶州就這樣被盧照辭所滅的。只要叔父能夠抵擋盧照辭的第一次進攻,向他們展現我慶州的實力,他們的幫助就會源源不斷的過來。所以說,並不是我們求着他們,而是他們求着我們,莫說是一個陰明空了,就是有十個陰明空這樣的人物,我們將他們殺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叔父儘管放心。”   “這個陰明空還是有些才能的。”楊文幹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沉思道:“我們當初到底是在盧照辭手下幹過事情的,他的一些事情也傳遍了我唐,隱隱成爲軍界的第一人。就是某也見到他也是有些害怕,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我們琢磨一番,深究其中的一切,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意思。雖然能保證自己不犯錯誤,但是有的時候,也會錯過了許多的機會。而陰明空卻是不同,或許他今天說的是真的也不可知。”   “叔父說的是剛剛盧照辭窺探我軍虛實的舉措?”楊瑞冷笑道:“叔父,您要是探查對方大營的虛實,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嗎?那盧照辭好歹也是大將軍,統領三軍,貴爲朝廷的郡王,他會將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侄兒以爲盧照辭是在引誘我軍出城。”   “是啊,你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也不能看着盧照辭在城下晃悠不成?這樣傳出去,對我軍士氣的影響是很大的。哪怕稍微派出數百人應付一下也是好的。就算是中了對方的埋伏,也只有數百人而已。”楊文乾站起身來,雙目中閃爍着一絲憤怒來。他對盧照辭的舉動感到一絲羞惱。   “大帥,盧照辭領着十數人已經到達北門了。”這個時候親兵進來報道:“幾位耳尖的兄弟還聽見那十幾人中還有女人說話的聲音。”   “什麼?還有女人?”楊瑞雙眼一亮,能的盧照辭親自陪同的女人,其身份就不用說了。   “盧照辭真是欺人太甚。”楊文幹卻沒有將那個女人字眼放在心中,而是憤怒盧照辭的行爲。盧照辭大軍爲了擋住楊文幹東進的道路,大軍駐紮在東門,這下盧照辭居然從東門趕到北門去了,整整是繞了慶州城四分又一的長短了,確實不把慶州城的守軍不放在眼中,難怪這楊文幹很是憤怒了。   “叔父,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就是其中有陷阱。我們也要去追擊。”楊瑞雙眼放光,大聲說道。   “不錯。”楊文乾點了點頭道。   “叔父,你說那盧照辭隊伍中的那名女子是什麼人啊?那盧照辭好歹也是位大將軍,軍中不能有女眷的道理難道他也不懂嗎?居然還帶着女子,依侄兒看來,這個盧照辭治軍也不過如此而已。”楊瑞不屑的說道。   “胡說。”楊文幹狠冷哼道。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來,說道:“大郎剛纔不說,某還差點忘記了。盧照辭治軍甚是嚴謹,功過賞罰無不得軍心,軍中不能帶女眷的道理,他自熱是知道的。據某所知,這個盧照辭行軍從軍從來就沒有帶過女眷,除非有一次,倒是帶着女眷,而且這個女眷身份還很是尊貴。不知道這次,盧照辭所帶的這個女眷到底是不是她。若是她的話,倒也很正常。”   “叔父說的是何人?”楊瑞好奇的問道。   “平陽公主。”楊文乾冷哼道:“也只有她這位皇室公主纔會出現在盧照辭的身邊,相傳她與盧照辭相互愛慕,但是因爲盧照辭當年殺了柴紹,才使得李淵沒有將她嫁給她,也只有她纔會出現在盧照辭的身邊。看來,盧照辭身邊的必定是她了。”   “叔父,若真的是她。那可是一條大魚啊!”楊瑞雙眼中光芒閃爍,忍不住說道。   “不錯,若是能逮住她,確實是一條大魚。大郎,你親自帶領三百鐵騎捉拿盧照辭。”楊文幹雙眼中閃爍着一絲決然,道:“若是有埋伏,本將親自出擊,也要護住你。”   “好。侄兒這就去。”楊瑞哈哈大笑道:“待侄兒捉住了這平陽公主,讓她爲侄兒添上幾房兒子,好好的羞辱一下李淵老兒。”   “這盧照辭勇猛非常,大郎可要小心行事。”楊文幹叮囑道:“若是捉不到就算了。只要我們守住慶州。有你父親坐鎮靈州,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就越有利。我們缺少的就是時間。”   “叔父放心,侄兒片刻就回。”楊瑞雖然口中如此說,但是實際上,心中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捉住盧照辭和李秀寧二人。   不到片刻,就見慶州北門大開,三百鐵騎在楊瑞的帶領下,飛快的奔了出去,朝盧照辭等人奔襲而去。   “大將軍,有敵軍前來。”盧照辭等人正在觀看着慶州的城防,卻聽見親兵大聲的說道。   這個時候盧照辭才發現自己等人已經偏離了軍營方位,而在遠方有一股黑色煙塵滾滾直上,顯然是有大隊人馬殺了過來。   “這該如何是好?”李秀寧臉上露出一絲憂色,這個時候她不禁後悔起來,若非是她,幾人豈會來到這裏,這下好了,對方要殺上來了。自己身死是小,盧照辭卻是肩負着三軍安危,一旦出事,就等於大軍已經垮了一半了。王世充等人得到這個消息,就會對大唐發起最爲猛烈的進攻,大唐就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何寶,快保護大將軍殺出去。這裏由本宮抵擋。”就在這一瞬間李秀寧雙眼中閃爍着一絲決然。盧照辭絕對是不能死。無論是因私還是因公。何寶就是何潘仁之子,身材壯碩,但是卻有着中原人的模樣,與其父不同。   “是。”何寶虎目一閃,雙眼一凝。雖然他明白李秀寧留在這裏的後果是什麼,但是他心中更是明白,三軍可以沒有這個監軍,但是三軍卻不能沒有盧照辭這個統帥。   “你這又是何苦呢?”盧照辭望着身邊的這個清冷的女子,深深的嘆了口氣。   “三軍不能沒有主帥。”李秀寧美目中流露出一絲神情,但是很快就被一絲冰冷所替代,只聽她冷冷的說道:“本宮之所以赴死,不是因爲你我之間有什麼,而是因爲我大唐需要你。本宮是爲大唐而死的。而不是爲你而死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雙眼中卻閃爍着一絲複雜神色來,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本將就先行告辭了。咦,尉遲敬德,他是怎麼來了?”卻是朝後指了過去。   “哪裏?”李秀寧聞言一愣,轉首望去,卻發現背後空無一人,頓時知道自己上當了。正待分辨,卻感覺後腦一陣疼痛,就感覺後腦一陣疼痛,頓時再也沒有知覺了。   “何寶,你帶公主繞城而去,本帥親自爲你們斷後,嘿嘿,孤去引開他們。”盧照辭從得勝鉤上取下方天畫戟。   “大將軍。”何寶等人面色一變,雙目含淚,大聲道:“大將軍,您先走,我等斷後。”   “這是軍令,不得違抗。”盧照辭淡淡的望着天空,說道:“你們放心,我胯下戰馬健壯無比,乃是難得一見的汗血寶馬,就算是打不過,也能逃的了的。快走吧!再不走,恐怕我們都走不掉了。何寶,記住公主不能落到叛軍的手中。就算你死了,公主也是不能死的。”   “老二,你和兄弟們保護大將軍,爲兄去找救兵。”何寶掃了幾個護衛說道。   “兄長快走,我等誓死保衛大將軍。”剩下的幾名侍衛面色冷峻,頓時胯下戰馬輕輕動,就將盧照辭護在中間,而何寶也知道時間緊急,這個時候不走,恐怕再也走不了了,還要連累公主,還不如早些回營,求的救兵,或許還能救得衆人的性命也不可知。   “哈哈,也不過是三百騎兵而已,就居然敢要我盧照辭的性命。”盧照辭待何寶帶着李秀寧遠去之後,策馬望着原來的騎兵,哈哈大笑道。身邊的騎兵見狀,不由的心中一鬆,原本凝重的臉色也變的輕鬆了不少。   “看本帥射他們。”盧照辭哈哈大笑,從馬側取了弓箭來,張弓就射。本來盧照辭的箭術是不行的,準頭更加不行,但是誰叫他力氣大呢。只聽見一陣牙酸的聲音響起,就一陣厲嘯聲響起,尚在百步開外的一名騎兵就落了下來。恐怕也是不行了,周圍的十數名護衛見狀,不由的歡呼起來。 第一百零一章 推倒(二)   那楊瑞見狀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來。沒想到距離此處百步有餘,對方居然能一箭能射落目標。看來這個盧照辭確實如同傳言的那樣,勇猛無比。   “放箭!”隨着盧照辭一聲令下,就見身邊的護衛各個張弓搭箭,一陣厲嘯,就見空中飛起十數只利箭破空而出,一瞬間就散落在楊瑞的三百士兵之中。能跟隨在李秀寧身邊的,護衛皇宮的衛士又豈是簡單的人物,各個弓馬嫺熟,能開黃楊大弓的角色。雖然不如盧照辭,但是百步穿楊的絕技還是有的。不過一個照面,就見有十數人落下馬來,砸在地上。那楊瑞見狀,臉色一變,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厲害,裏面不但有個厲害的武將,連手下的士兵也是這麼強悍。顯然這十數人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要想拿下這些人來,恐怕是要損失不少的人馬,但是一想到盧照辭的人頭和那位平陽公主,楊瑞的心思又活了起來。咬了咬牙。惡狠狠的指揮着手下的騎兵掩殺過去。   百步的距離,在騎兵眼裏不過眨眼之間就趕到。盧照辭和身邊的騎兵也不過射了兩通箭,對方就殺了上來。盧照辭等人無奈之下只得收了弓箭,取了方天畫戟,雙方就廝殺在一起。盧照辭的目標是騎着高頭大馬的楊瑞,誰讓他在人羣之中看起來拉風無比,身着銀白色的披風,騎着一匹雪白的駿馬,手上執着一杆銀槍,若是再生的英俊一點話,或許就是一個趙子龍再世了。這種打扮明顯就是一個特殊的傢伙,莫說是在眼前的數百騎兵之中,就是在亂軍之中也是那樣的顯眼。擒賊先擒王,盧照辭若是不找這種人,還會找誰呢?   “你就是盧照辭?”楊瑞也一眼就看出了盧照辭的不凡來,雙眼一亮,臉上盡是興奮之色。若是擊殺了盧照辭,想來城下的數萬人馬就會不攻自破,而且還能使自己威震天下。一想到這裏,楊瑞臉上露出一絲興奮來,恨不得手中的銀槍立馬將盧照辭刺出一個血洞來。   “本帥正是。”盧照辭嘴角露出一陣冷笑,不過是一個妄圖成名的傢伙,這種傢伙又有什麼可怕的。盧照辭雙眼一轉,猛的一聲大喝,胯下的戰馬猛的一衝,在楊瑞猝不及防之下,卻是從側面衝了過去。那楊瑞雙眼一愣,正待刺去,卻是刺了一個空,而身邊卻是飛濺起一股血光,只見盧照辭手中的方天畫戟好像是切豆腐一樣,將自己身邊的一個護衛削了腦袋。而且,胯下的戰馬卻是不停留,手中的方天畫戟再次揚起,又朝另一人斬了過去,不過眨眼之間,就斬了麾下兩三人,都不過一合之將。看的楊瑞口瞪目呆,雙眼發直,沒想到盧照辭居然如此厲害,殺人如同砍瓜切菜一樣,是如此的輕鬆嫺熟。   “盧照辭,可敢與本將一戰。”楊瑞雙眼發紅,看着盧照辭在數百騎兵之中,出入如同無人之境,面上露出一絲羞惱之色,趕緊驅動胯下戰馬趕了上去。手中的銀槍閃爍出幾點寒光,就朝盧照辭後心刺了過去。   亂軍中的盧照辭彷彿是感覺到來自身後的危險一樣,雙腳輕輕的敲了一下胯下的戰馬,戰馬輕動,不但躲過了身後的銀槍,連帶着手中方天畫戟再次削斷了一個士兵的兵器,接着輕輕一動,頓時刺穿了一名騎兵的胸口。只見盧照辭右臂一動,一股力量從槍桿上傳了過去,居然將那員士兵的屍體挑了起來,順手朝後扔了過去,若非楊瑞躲閃的快,恐怕都砸在楊瑞身上了。饒是如此,也氣的楊瑞哇哇直叫,手中的長槍招招不離盧照辭的背心要害。   “喝!”盧照辭雖然殺的很是勇猛,但是卻是眼觀八方之輩,雙腳帶動胯下戰馬,在亂軍之中行走,打亂對方數百騎兵的陣型,牽着對方的鼻子行走。不到片刻,就已經有數十人被他擊落馬下,或是被方天畫戟所殺,或是被自己人的戰馬所踩死。當然,衝殺了一陣之後,原來跟隨在身邊的十數騎,此刻也不過數人而已,而且是各個帶傷。而在身後的楊瑞還有兩百餘騎兵緊隨其後,朝衆人殺了過來。   “大帥,如今該怎麼辦?”一個身材修長的騎兵喘着粗氣說道。   盧照辭認得他叫王小二。當初跟隨李秀寧身邊的五百騎兵之一,身手敏捷,善使弓箭。如今已經是什長了。卻是一直充當李秀寧的護衛。   “哈哈,我們並排向前跑。”盧照辭哈哈大笑道:“我們以弓箭殺敵,本帥可是知道你們都是弓馬嫺熟之輩,否則是不可能充當御林軍馬的。”說着一陣哈哈大笑,拍馬就走。那王小二等人見狀,雙眼一亮,也緊隨在盧照辭身邊,數人形成一個“一”字,朝北方奔去。在他們的身後,楊瑞率領着麾下的殘兵緊隨其後,他雙眼死死的盯住前面的高大男子,他發誓一定要將其碎屍萬段。三百精銳騎兵,居然還攔不住十數騎兵,簡直讓楊瑞丟盡了麪皮,他發誓一定要報的此仇,也好顯示自己的勇武。   “射!”飛奔的盧照辭早就留意到身後的兩百多騎兵了,又觀看了一下雙方的距離,猛的一聲大喝,就見身邊的王小二等人各個張弓搭箭,一陣牙酸聲音響過,就見數支利箭破空而出。正落在楊瑞身上。   那楊瑞哪裏曾想到盧照辭居然如此厲害,在飛奔的時候,還有放箭的本領。而且還射的是這麼準,一見利箭射來,面色一變,無奈之下,只得趴在馬背上,任由着戰馬朝前飛奔,而耳邊卻聽來數聲慘叫聲,顯然又有自己麾下人馬中箭了。不由的氣的面色發白,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放箭!”好不容易。才聽見空中沒有利箭的聲音了,楊瑞才抬起腦袋來,望着盧照辭等人的身影,頓時咬牙切齒地說道。絲毫不管自己麾下的弓箭能不能射到對方。   但是不管怎麼樣,楊瑞麾下的士卒仍然仍然聽了楊瑞的命令,各個張弓搭箭,就朝盧照辭等人身影射了過去。果然,這些士兵的本領豈能與王小二這些御林軍馬相比較。   雖然空中亂箭飛舞,但是卻沒有一隻是落到了盧照辭的身上,紛紛落在馬後,絲毫不能傷害盧照辭和他手下士兵的分毫,惹的盧照辭等人哈哈大笑。   “快追。”楊瑞俊臉上現出一絲通紅來,卻是又羞又怒。然而迎接他們的仍然是一片黑色的煙雲。又是慘叫聲一片。楊瑞氣的雙目血紅,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對方的射程遠在己方之上,只有被對方壓着打的份,哪裏還有己方還擊的時候。無奈只得低着腦袋,趴在馬背之上,準備和對方近距離交戰,以人數的多少來定勝負。   “大將軍,沒箭了。”這個時候王小二大聲說道。聲音中卻是充斥着着急。   盧照辭聞言面色一變,衆人身上的弓箭本就稀少,一人不過攜帶着二十隻箭而已,經過幾輪射擊,箭囊中的弓箭也逐漸見底了。可是衆人雖然勇猛,但是到底是人數稀少,全仗着衆人臂力強悍,能拉開黃楊大弓,射出的箭支距離遠在對方之上,所以能快速的殺敵。一旦箭囊中的弓箭少了,恐怕也只能逃跑一途了。   “哈哈,兄弟們,他們沒箭了。”楊瑞看的分明,一見面前箭支稀少,如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情況,頓時臉上一片喜色。口中發出一陣陣嚎叫之聲。   “回軍。跟在我身後。”盧照辭見狀,鋼牙一咬。猛的一拉繮繩,只見胯下戰馬一聲嘶鳴,飛快的轉過頭來。而王小二等人見狀,也拉過戰馬。緊隨在盧照辭身後,揮舞着手中的兵刃,口中發出一陣陣咆哮聲,朝楊瑞殺了過來。   那楊瑞哪裏曾想到盧照辭居然如此大膽,在沒有弓箭的情況下,居然回過頭,轉身對己軍發起衝鋒。那盧照辭是船小好調頭,不過幾個人而已,彷彿是一支利箭一樣,直插對方心臟。但是楊瑞的兩百多的騎兵就不一樣了。一方面是訓練不足,另一方面,到底是馬匹的速度不同,兩百人隊形散亂,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防禦。   只見盧照辭俊臉猙獰,手中的方天畫戟好像是死神的鐮刀一樣,閃爍着陰森的光芒,朝前面的亂軍衝了過去。還沒有臨近,丈長的方天畫戟就開始收割着眼前的一切。那些被削了腦袋的士兵,帶着沒有了頭顱的屍體奔出數丈之外,才落下馬來。楊瑞早就被盧照辭這種打發給驚呆了。一見遠處飛來的寒光,早就嚇的趴在馬背上,不由分說的朝前衝了過去。如此才留得了一條性命。但是在他身後的士兵卻沒有這個好命了。極快的速度這個時候帶來了巨大的傷害,這種傷害有的時候卻是要生命爲代價的。王小二等人學着盧照辭的模樣,雙手執着手中的兵器,在空中平平的滑過了一道寒光,就感覺手中傳來一道道阻力,接着就聽見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在耳邊響起,卻見一道道身影滾落馬下,濺起一陣陣灰塵。 第一百零二章 推倒(三)   “哈哈,也不過是如此而已。”盧照辭哈哈大笑。望着眼前的一片空白。不由得哈哈大笑。原來一陣衝殺,居然讓他衝了出來。   “大將軍,快走,待屬下攔住他們。”說話的是王小二,這個時候的王小二身上鮮血直流,在他的身邊也不過是五個人而已。雖然是趁着對方猝不及防之下發起的進攻,但是他們到底不是盧照辭,在亂軍之中,還是損失了幾人。剩下的幾人,身上的傷勢卻是更多了。索性的是,此刻,衆人都衝了出來,只要自己的馬快,逃過這數百人的進攻還是很容易的。所以,王小二纔有此言。要來抵擋身後的數百人的進攻。   “哈哈,王兄弟能有此心,照辭十分感激,不過,本將卻不是拋棄自己兄弟之人。”盧照辭哈哈一笑道:“看,恐怕是我們的援兵到了。”盧照辭哈哈大笑,指着遠處說道。那王小二等人望去。果見遠處煙塵滾滾,直捲雲霄,顯然是有大隊人馬趕來。   “大將軍,那不是我軍,是敵軍。”盧照辭身邊傳來一陣驚恐之聲。王小二望了過去,卻發現是隊中目力最爲凌厲的蔣大麻子,頓時面色也變了變了。   “怎麼?不是我軍?”盧照辭也望了過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氣冷氣。對面飛奔而來的大軍,確實不是唐軍,爲首一人手執大刀,盧照辭認識他就是楊文幹。   “大將軍,這該如何是好?”王小二臉上露出一絲驚懼之色來。   “哼,王兄弟,你們怕嗎?”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決然來。   “有大將軍,我們就不怕。”王小二等人相互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   “說不怕是假的。”盧照辭微微一笑道:“但是到了此刻,也唯有一拼了,能與諸位忠勇之士死在一起,本帥又有何遺憾呢?”   “嘿嘿,大將軍所言甚是。”王小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道:“能與大將軍並肩作戰,我王家可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在一邊的蔣大麻子等人也樂的哈哈大笑,卻是絲毫不將死亡放在心上。   “對面的可是大將軍盧照辭否?”這個時候,遠處的煙塵也逐漸顯現出真面目來,爲首一人正是慶州都督楊文幹。只見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而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面色蒼白的書生,正是陰明空。   “前面的可是叛賊楊文幹否?”盧照辭面色冰冷,臉上卻不見有絲毫畏懼之色。輕輕的拍了一下胯下的獅子璁,上前幾步,大聲喝道。   “盧照辭,你還認的我否?”陰明空臉上露出一絲狂笑道:“沒想到,你還是敗在我陰明空的手上了。盧照辭,我陰明空要挖出你的心肺來祭奠我陰氏百餘口性命。”   “陰明空,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孤倒是沒有想到。”盧照辭哈哈大笑道:“不知道你以爲你能抓住我盧照辭不成?”   “哈哈,盧照辭,你以爲你是誰?在我重兵圍困下,難道還想逃跑不成?”陰明空哈哈大笑。眼看着家仇能得報,陰明空精神頓時陷入亢奮之中。   “大將軍,莫慌,俺來也!”忽然空中閃爍一聲霹靂,在大軍耳中炸了開來,就見遠處煙塵四起,洶湧而來。   “敬德!”盧照辭雙眼一亮,不由的大聲笑道:“楊文幹,我救兵已到,你能耐我何?殺!隨本帥殺出去。”   “哼!想逃,沒那麼容易。”楊文幹雙眼中閃爍着一絲陰冷來。怒喝道:“放箭,給我放箭,我要射死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厲嘯,空中現出一片烏雲來,朝盧照辭等人當頭照了過來。   盧照辭面色微微一變,手中的方天畫戟舞的風雨不透,將自己護在中間。只聽見無數聲金鐵交鳴聲傳了過來,饒盧照辭力大無窮,但是也禁不起如此多的利箭的打擊的。砸的盧照辭虎口發麻,臉上現出一絲潮紅來。   “噗嗤!”一陣刺痛,卻是一支終於穿透了盧照辭的防禦,正中盧照辭的肩膀。盧照辭手中的方天畫戟一個停頓,飛快的又有幾隻利箭射了過來,不到片刻,就見盧照辭身上插上了幾隻利箭。只可惜,王小二等人沒有盧照辭這般的能耐,抵擋了片刻,紛紛被亂箭射死。   “殺!”楊文幹看的分明,嘴角露出一絲得意,大喝道:“取盧照辭首級者,賞千金,連升三極。”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慶州士兵士兵雖然對盧照辭聞名已久,但是到底不是大唐的十二衛士兵,對盧照辭遠沒有那些野戰士兵那麼的擁護和愛戴。一聽見楊文乾的命令,當下朝盧照辭蜂擁而至,顯然都想爭奪殺死盧照辭的頭功。   “就你們也想要我盧照辭的性命。”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冷酷,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煞氣。就聽見一聲怒吼,宛若龍吟,龍嘯九天,接着就見一道道寒光在盧照辭身邊奔湧而出,一陣陣慘叫聲傳入三軍而中,只見一道冰冷的匹練連帶着一道道血光,緩緩的,卻又堅定的朝楊文乾逼近過來。   望着空中飛舞的斷臂殘肢,楊文乾麪色變了,雖然他知道盧照辭的勇猛,素有盧氏獅虎之稱,但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有如此的厲害,宛若霸王在世。正待與身邊的陰明空商議一番的時候,卻見他滿臉的興奮之色,雙眼中閃爍着一絲瘋狂,頓時搖了搖頭。這廝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已經看不見眼前的局勢了。   “將軍,後面的唐軍已經快要畢竟中軍了。”這個時候,卻見親兵面色慌張,衝到身邊稟報道。   “這麼快。”楊文乾麪色一變,朝後望去,果見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猛將,一手執槊。一手執着鋼鞭,滿面的兇狠之色,領着數千騎兵殺了過來,在他的身邊幾乎沒有一合之將,都被他的長槊和鋼鞭殺的乾乾淨淨。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美貌女子,他認識正是李秀寧,這個時候的李秀寧面色蒼白,手中的一對鴛鴦刀閃爍着道道寒光,左衝右突,打的自己麾下士兵是潰不成軍。在他的身邊。還有馬三寶、何潘仁等等將士護衛左右,臉上盡是決然之色,顯然都已經將死亡置之度外了。   這還不是讓楊文幹震驚的,讓他震驚的是隨之而來的唐軍士兵們,雖然隔的比較遠,但是楊文幹卻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了瘋狂,從他們的臉上看不見有絲毫的恐懼之色,都是一羣瘋子。哪怕是對方已經刺穿了自己的身體,但是仍然掙扎用鋼刀結束敵人的生命。   這已經不是一隊普通的士兵了,他們已經是一羣捨己爲人的英雄。這一刻,楊文幹害怕了,他驚恐了。   “快,快,攔住他們。”楊文幹指着遠處的尉遲恭大聲吼道。   “楊文幹納命來。”越是害怕某個人,對方卻總是盯緊着自己。楊文幹只感覺到一股殺氣籠罩在自己周圍,再看的時候,那尉遲恭狀若天神,一手執槊,一手執鞭,卻是離自己不過數十步之遠。   “叔父,快走,對方正打慶州城了。”這個時候楊瑞忽然飛馬趕了過來,指着遠方升起的濃煙說道。   “啊!快撤。”這個時候,楊文幹也看見了慶州上空升起的狼煙,臉色一變,趕緊下令道。   “大將軍,這個時候可不能撤啊!只要殺了盧照辭,什麼都重要了。”一邊的陰明空見狀,趕緊拉住楊文幹道。   “慶州丟了,我們就是喪家之犬了。”楊瑞冷哼道:“那盧照辭身中數箭,如今更是廝殺了許久,身上流血不止,想來一條命已經去了半條,就算救回去,恐怕也是離死不遠了。殺與不殺又有何區別呢。叔父,趕快回城。失去了慶州,我們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撤!”楊文幹掙扎了半響。終於還是感覺到慶州重要,當下命全軍交替掩護,朝慶州撤了過去。身後的陰明空卻是仰天長嘆,無奈之下,只得恨恨的朝盧照辭方向瞪了一眼,緊隨其後,朝慶州而去。   那盧照辭早就殺的筋疲力盡了,若非丹田中一口氣支撐着,恐怕早就跌落馬下,被楊文幹殺的連一身皮肉都保不住了。楊文幹剛剛一撤走,頓時心神一鬆,從馬上跌落下來。只感覺全身撞入一團棉軟之中,鼻尖彷彿有一股清香傳來。接着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多久,盧照辭才緩緩的醒了過來,微微睜開雙眼,微微抬起右手,卻彷彿有千斤重一樣,一陣刺痛傳入腦海之中來,不由的發出一陣悶哼聲。   “啊!你醒了。”接着身邊就傳來一陣歡喜聲,入眼卻是一個清冷的女子,雙目通紅,面容消瘦,不是李秀寧又是何人。看其模樣,顯然都是因爲擔心自己的緣故。   “哈哈,苦了你了。”盧照辭就要抬起手來,那李秀寧見狀不由的伸出一雙玉手,緊緊的握住盧照辭的右手,鳳目含淚,道:“都怪我,都怪我,若非是我,你也不會落成如此模樣了。”   “哈哈,莫要如此,莫要如此。他們來了嗎?”盧照辭搖了搖頭,道:“經過這次受傷,我倒是想出一個辦法來,或許能取了這慶州也不可知啊!” 第一百零三章 詐死取慶州(一)   “大將軍。”這個時候,房玄齡、尉遲恭等人也進了中軍大帳,衆人臉上盡是關心與擔憂之色,顯然盧照辭這些日子昏迷不醒,對衆人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本帥昏睡幾日了?”盧照辭望着房玄齡問道。   “大將軍昏睡已經有三日了。”房玄齡小心翼翼地說道:“臣已經飛馬報與京師,讓陛下派御醫前來爲大將軍診斷。”   “將士們現在的士氣如何?”盧照辭點了點頭,在衆人臉上掃了一眼,輕輕的問道。   “將士們一聽大將軍受傷,都羣情激奮,恨不得立刻衝進慶州去,將楊文幹碎屍萬段。”馬三寶一臉的怒色,連帶着望向李秀寧的目光也有所不善。那尉遲恭等人也冷冷的掃了一眼一邊的李秀寧,若非是她弄出來的事,盧照辭豈會身受重傷,若非盧照辭體格強悍,哪裏會這麼快就醒來了。   “呵呵,士氣可用啊。士氣可用啊!”盧照辭輕輕的說道。   “大將軍要用兵?”何潘仁聞言雙眼一亮,卻又搖了搖頭,道:“大將軍雖然甦醒,但是身體仍然是在虛弱之中,還是待身體痊癒後再行用兵也不遲。想來將士們也是很理解的。”尉遲恭等人也連連點頭。   “我是不會上戰場的,坐在一邊指揮就行了,上戰場的是你們。說不定,這次還可以趁着我受重傷的機會一舉擊敗楊文幹也未可知啊!”盧照辭臉上居然露出一絲開心之色。   “大將軍,你準備炸死誘敵?”房玄齡眼中冒出一道奇光來,臉上露出一道興奮之色來,忍不住拍手道:“大將軍此計甚妙,那楊文乾巴不得大將軍馬上就死去,他好趁機偷襲我軍大營,只要滅掉我軍,他就可以直取長安。此刻大將軍佈下圈套,引誘他來進攻我軍大營,正好破而滅之。”   “還是玄齡知我心也!”盧照辭點了點頭,道:“命全軍縞素,今夜時分,全軍悄悄撤出大營。空營中多放引火之物。尉遲恭爲左翼,馬三寶爲右翼,各領五千人馬,待大營火起之時,趁亂殺出。平陽公主領本部兵馬與五千大軍,護衛中軍,一見對方混亂,趁機殺出。何潘仁領五千大軍待慶州城內大軍盡出之時,裝作敗軍,奪取慶州城。”   “末將領命。”衆將聞言,心中大喜,紛紛領命。   “勞煩玄齡兄爲本帥準備上等棺材一副,最好佯裝被對方的探馬發現。”盧照辭又吩咐道。   “房喬領命。”房玄齡臉上也露出一絲興奮之色來。衆將紛紛下去準備不提。   不到片刻,就見外面三軍盡是縞素,痛苦聲聲聞九霄,響徹天地。又有將士混亂不已,口中直罵平陽公主,大營內卻是混亂一片,好像真是主帥殯天的模樣。這些異動早就驚醒了那些埋伏在唐軍大營外的探子,一見此模樣,趕緊飛馬報與楊文幹知曉。   “你們怎麼看?”楊文幹掃了衆人一眼。   “有詐。”陰明空面色冰冷,想也不想地就說道。他本就對楊文幹叔侄二人失望不已,早知道如此,當初只要稍微加把力氣,就能將盧照辭斬殺,可惜這二人顧念慶州,失去了這個大好的機會,等回軍慶州的時候。才發現對方不過是佯攻而已。等到後悔的時候,對方卻護送着盧照辭進了大營之中,想追都來不及了。   “有詐?有什麼詐?”楊瑞一見陰明空那副高傲的模樣來,心中頓時怒火滔天,冷哼道:“那盧照辭身中十數箭,又奮勇廝殺了許久,早就是油盡燈枯了,就算救回去,也必定是死了一半了,他若是使詐的話,前兩日就已經使出來了,豈會放到今日。依末將之見,這次盧照辭恐怕是真的身亡了。叔父,若是損失了這個機會,下次就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了。不立刻將城下的唐軍擊潰,下一次,李淵派來的恐怕就是李世民了,李世民可不會像盧照辭一般,孤身前來探查城中虛實的。他一來,必定是帶領着唐軍的精銳,到時候,我們就會被動了。以兩州之力,我等又如何能擊潰李世民的大軍呢?只有先擊敗盧照辭,剿滅這數萬大軍,搶佔先機,進攻長安,將李世民大軍逼在長安城中,這樣一來,才能使的王世充安心的攻下潼關。竇建德能快速的襲取幷州。”   “哼,盧照辭若是這麼容易就死掉,他也不是盧照辭了。”陰明空冷笑道:“此人勇猛非常,血氣極旺,區區受點傷,只要未傷及要害,豈會有死亡的危險。他前兩日不見有動作,想必是在昏迷之時,不能親自發令,今日清醒過來,立馬定下這道誘敵之策,就是爲了讓我們上當,好深夜襲營。”   “哼哼,陰大人對你的妹婿果然是瞭解的很是透徹啊!”楊瑞臉上現出一絲陰冷來,冷笑道:“不知道人身上中了十幾箭之後,還血戰了那麼長時間,身上還有多少血可流啊!陰大人如此阻止我們擊潰唐軍,到底是何用心,不會是想着日後到你妹婿那裏去邀功吧!呵呵,若是能使的計策,擊敗我叔侄二人,你這個唐廷欽犯的身份也可以解脫了。陰大人,你說我楊某人說的可是有理啊!”   “我與盧照辭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豈會幫他?”陰明空俊臉大變,冷喝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是你卻不能侮辱我!”   “這個,這個?”楊文幹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來。說實在的,他也不相信盧照辭就這樣簡單的死掉了。但是在心中,他卻又希望盧照辭已經死了。楊瑞給他畫了一個龐大的餅子來。擊敗盧照辭,率領大軍直取長安,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願望啊!   “宇文兄,你怎麼看?”楊文乾的目光不由的朝一邊的宇文穎飛望了過去。在楊瑞和陰明空之間不好選擇的楊文幹,只能將信任的目光望向宇文穎飛。那一邊的陰明空見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雖然他沒有證據證明盧照辭並沒有死去,但是他的經驗告訴他,這裏面肯定是一個陷阱,要將慶州連同數萬大軍一起囊括進去的陷阱。   “這個,這個。下官以爲那盧照辭恐怕已經死去了。”宇文穎飛話音一落,心中一鬆,嘴巴也利索起來,道:“下官雖然不是一個武將,但是剛纔侄將軍說盧照辭身中十數箭之多,有血戰了那麼長的時間,想就是一頭牛,也會有筋疲力盡,也會有血流乾的時候,前幾日沒有什麼動作,恐怕是因爲那些人還抱着一點希望,所以到了今日纔會全軍縞素。嘿嘿,再說,那唐軍之中,除了盧照辭外,又有誰能有這個計策。尉遲恭等人都是大字不識一個,馬三寶也不過嘴皮子利索之人,又有多少智謀可言。他就是想出什麼計策來,也不會,也不敢拿着盧照辭來做事。所以下官以爲,這盧照辭必死無疑。”   “哼,一丘之貉。宇文穎飛,恐怕你心裏還想着李唐吧!”陰明空氣的嘴脣直髮抖,指着宇文穎飛冷笑道。   “陰公子,這點楊某人可不敢苟同了。宇文兄冒死給我楊某人通風報信,纔沒有讓我死在李淵手中,誰都有可能反,就是宇文兄不會背叛我楊文幹。”楊文幹聞言臉色頓時變的不好起來。   “宇文大人冒死來我慶州,豈會是背叛我叔父之人。陰大人此言恐怕是另有他意思吧!”楊瑞一見宇文穎飛也在支持自己,頓時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冷冷的望着陰明空。他早就看不慣陰明空的那副嘴臉了,不由的冷哼哼的說道。   “哼,到底是誰背叛你楊將軍。日後自知。”陰明空冷冷的掃了大廳內衆人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冷笑道:“既然諸位不相信我陰明空,那陰某人留在這裏也是多餘了,這慶州城破在即,我陰明空與盧照辭有大仇,不能留在這裏被他捉住了,某還是早些回洛陽的安全。”說着站起身來,就準備往外走。   “慢着,你不能走。”楊瑞臉上露出一絲猙獰道:“我軍深夜就要突襲盧照辭的大營,你這個時候出城,萬一將此事告之對方,讓對方有了防備,那如何是好。所以你還是乖乖的留在這裏的好。”   “這個,大郎,陰大人應該不是這種人吧!”楊文幹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來。他雖然不相信陰明空的話,但是他到底是王世充的人,他同樣是不相信陰明空會將此事吐露給唐軍知曉的。   “叔父,這種事情豈能說有可能呢?”楊瑞不由的說道:“叔父,您想想,只要您擊敗了城下的唐軍,您就能進取長安,而唐軍大部分兵力都被拖在潼關和江南。叔父只要佔領長安,就算是稱帝建制也是可以的。但是此事一旦被對方知曉,有了防備,我軍又如何能擊敗眼前的唐軍,叔父您的大志又如何能實現呢?” 第一百零四章 詐死取慶州(二)   “不錯,大郎所言極是。”楊文幹聞言。雙眼中精光閃爍。他的雄心終於被楊瑞激起了。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大業重要。他之所以背叛李淵,不但是因爲李淵的逼迫,還是因爲自己潛意識中的慾望。這慶州城那堅固的城防就能看的出來。直取長安,成就帝王之業,這纔是楊文幹心中的所想。若是這個機會失去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好機會。盧照辭就算是死了,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下一個前來的恐怕就是李世民了。他來的時候,可不是一個人前來,身邊必定是唐軍的精銳,而不是盧照辭麾下的府兵了。就算是陷阱,也得去試一試。更何況,他也深信,一個人中了十數支箭後,還血戰了那麼長的時間,還能保住性命。   “陰大人,此事關係重大。就委屈你在慶州城內多住上些時日了。”楊文幹臉上露出一絲和藹之色來,望着陰明空,臉上露出一絲慚愧之色來。這陰明空好歹也是幫助自己的,而自己卻要把他軟禁起來。楊文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慶州將是死地,這裏我是不願意呆的。”陰明空見對方心意已定。當下深深的嘆了口氣道:“你若是怕我泄露軍情,某看這樣好了,你派出一隻百人隊伍,護送我去靈州吧!這樣一來,也不會怕我泄露了你們的計策了。”   “這樣也好。”楊瑞正待阻止,那楊文幹擺了擺手,若是連這樣都不能做到的話,那楊文幹就太不對了,日後王世充追究起來,不是他楊文幹能夠解釋的。反正陰明空身邊的護衛不過三五人而已,如何能應付這百人的護衛,這百人說好聽點是護衛,實際上卻是監視之意。   “告辭。”陰明空一刻都不想在慶州城內呆了,他有預感,這慶州今晚必破。他不想留在這裏被盧照辭所抓獲,他要逃的遠遠的。他有這個把握,只要出了慶州城,身邊的百人衛隊,也是留不住他的。只可惜了,自己在慶州這麼長時間的謀劃都被毀於一旦了。可恨的盧照辭,若非是他,這慶州豈會這麼快就被攻下,只要慶州存在,李唐內部必然會因爲李建成之事大動干戈,王世充也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進攻潼關,消滅李唐,這下好了。慶州將要被攻下,靈州將會隨之被攻破。李唐內部再次成爲鐵桶一塊,失去慶州的牽制,竇建德那個膽小鬼也只能撤軍,蕭銑在江南被李孝恭和李靖兩人聯手打的潰不成軍,如此只剩下王世充一人,獨木難支,恐怕也只有退兵一途了。可惜了,這種大好局勢,就葬送在楊文幹手中了。   望着陰明空離去的身影,楊文幹不由的暗自後悔起來,但是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大戰拋之腦後了。沉思了片刻,對宇文穎飛說道:“晚上,某要夜襲唐軍大營,但是這慶州城防不能不管,還要有勞宇文兄爲某守城。不知宇文兄意下如何?”   宇文穎飛心中一喜,但是臉上卻露出一絲遲疑來,爲難的說道:“楊公,這宇文不過是文弱書生而已,前來報個信還是可以,這守城?恐怕是力所不逮啊!還是請楊公另請他人吧!”   “守城之人還是有的。但是若是能讓我楊文幹放心的卻只有宇文兄了。”楊文幹搖了搖頭,道:“別看如今這盧照辭已死,但是此人威望甚高。軍中同情此人甚多,萬一有人趁機作亂,我軍在外,這又當如何是好?”   宇文穎飛聞言,心中閃過一絲慚愧來,但是卻又無話可說。只得深深的嘆了口氣,拱手道:“既然楊兄已經決定,宇文聽令就是了。若是將軍事有變,可回慶州,反正我等所缺少的不是時間,慶州城防堅固,不管是盧照辭或者是李世民,都不會快速的攻破慶州的。”   “這個自然。”楊文乾點了點頭道:“若是有變,某自然退回來。到時候,宇文兄打開城門就是了。不過想來,對方只要盧照辭一死,唐軍大營中也再也沒有什麼智謀之士,又如何能知道我軍今日取襲擊對方大營呢,宇文兄只要在城中準備慶功宴就是了。”   “如此甚好,穎飛就恭喜將軍得勝回城了。”宇文穎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但是心中卻是暗自搖頭。這盧照辭要是如此好對付,那他的名聲也不可能如此之大了,那個叫做陰明空的年輕人還是有點眼光的。不過,你等若是出城,我就以城池獻之,然後在陛下面前說是爲你所逼迫,想來陛下念在我獻城有功的份上。也不會將我如何,弄不好還會加官晉爵呢。一想到這裏,臉上笑的卻是更歡了。   入夜後,天色陰暗,天上僅有的一輪明月也被烏雲所遮蔽。慶州城緩緩的打了開來,一對黑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那寒光閃閃的兵器照耀下,楊文幹叔侄二人領着三萬大軍,緩緩朝唐軍大營殺了過來。   唐軍大營中,到處白幡一片,只有兩個士兵低着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在那裏看守着營門。那楊文幹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暗自尋思道:“果然這唐軍除掉盧照辭,其餘的也不過是一些酒囊飯袋而已。盧照辭一死,軍紀居然如此之差,連守門都在這裏開小差,看樣子,天意要讓我楊文幹成就大事了。”一想到這裏,楊文幹頓時精神振奮,對身邊的楊瑞說道:“進了大營之後,不要管多少。就引燃那些帳篷,使營內混亂,不能形成有效的防禦,這樣就能減少我軍的損傷。”   “叔父放心。”楊瑞也躍躍而試,他早就想出手了,早就想做盧照辭那樣的人物,聞名天下,天下何人不知道大唐的大將軍叫盧照辭的。   “殺!”那楊文幹一聲怒吼,催動着胯下的戰馬就朝大營內殺了過去,手中的長刀順手斬在守門的士兵腦袋上,那士兵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被削了腦袋。而緊隨其後的楊瑞領着數萬士兵紛紛衝入大營內。   “放火,給我燒。”楊瑞張弓搭箭,就見一道火箭落在附近的帳篷之中,瞬間火焰騰空而起,照耀着天空中一片火紅。   “咦!”騎在馬上的楊文幹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驚疑之色,這己軍殺入大營之中,大營卻好似沒有任何的動靜,帳篷之中火焰騰飛,卻不見有半點慘叫聲。   “不好。”楊文幹彷彿是想到什麼似的,面色變的蒼白,手中的大刀趕緊朝後揮舞道:“中計了,中計了,快撤,快撤。”   只是這個時候纔想到中計,卻是已經很遲了。只見空間火箭飛舞,紛紛落入大營之中,大營中早就佈滿的引火之物紛紛燃燒起來,慶州軍見狀,不由的恐慌起來。   “楊文幹,還認識本帥否?”忽然亂軍之中,一聲大喝,就見大軍百步之外,立着一彪人馬,爲首一人英俊瀟灑,手執長劍,不是盧照辭又是何人。在他的身邊,李秀寧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背後的娘子軍各個張弓搭箭,瞄準着慶州軍。   “你還沒死?”楊文幹驚叫道。   “我若是死了,將軍不就是已經得逞了嗎?”盧照辭面色冰冷,冷喝道:“放箭!”只見空中一陣厲嘯,火光頓起,紛紛朝慶州軍落了下來。   “楊文幹,哪裏走,尉遲恭來也!”   “楊文幹,馬三寶在此。”   亂軍之中。就聽見兩聲大喝,接着就見左右喊殺聲震天,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兵馬,紛紛在尉遲恭和馬三寶的帶領下,朝楊文幹圍了下來。慶州軍頓時大亂。   “不要慌,不要慌,他們是沒有多少人的。”楊文乾麪上露出一絲驚恐來,在亂軍之中不由的大聲喝了起來。只可惜,這些慶州軍本就是慶州府兵組成的,平日裏缺少訓練,一逢亂軍之中,哪裏還能保證隊形的整齊,紛紛四下逃散開來,更有許多慶州兵,不但不能有效的抵擋對方,反而還以手中的兵刃朝自己的同伴下手,一時間,慶州軍死傷無數。而李秀寧、馬三寶、尉遲恭等三人趁機領着麾下人馬在亂軍中殺了起來,一時間喊殺聲震天。   就在此時,慶州城下,一彪人馬慢慢朝慶州摸了過來,黑暗之中,也看不見是何方人馬,只見到手中的兵刃反射着道道寒光。   “站住,是什麼人?再不說話,就要放箭了。”顯然城下的行動已經驚動了城牆上的守軍。   “上面的弟兄,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們是少將軍手下的,因爲已經攻破了唐軍大營,少將軍看我們沒有什麼用,所以才讓我們回軍鎮守慶州啊!”城樓下,頓時響起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   “咦!那你等着啊!我去稟報宇文大人。”城頭上傳來一陣驚訝的聲音,接着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這個時候城下的何潘仁卻是着急的如同螞蟻一樣,生怕對方認了出來,思索着萬一對方認了出來,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當下趕緊麾下將士小心防備,一旦發現不對,就先撤回大營。   “樓下是哪位將軍?可認識我宇文穎飛否?”這時候,忽然城樓上一片光明,卻見一個身着朱紫袍服的官員,正笑眯眯的望着城下。   “宇文穎飛?”何潘仁面色大變,就想着領着手下的數千士兵趕緊撤退。   “喲,果然是楊將軍來了。本官還以爲是李唐大軍偷襲呢!”就在這個時候,城牆上的宇文穎飛忽然笑哈哈的說道:“快點放下吊橋,是自己人,是自己人,這人我在大帥那裏見過的,見過的。”片刻之後,果真聽見吊橋緩緩的落了下來,原本緊閉的城門也隨之打開。   “父親大人,這是怎麼回事?這其中是不是有詐啊!”何寶小心翼翼地在何潘仁身邊說道。   “應該沒有。”何潘仁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爲父鎮守皇宮大內,曾經見過這個宇文穎飛,那宇文穎飛剛纔說我是楊將軍,顯然是想替我打掩護,這廝應該不會騙我們。走,進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就是了。對了,大郎,你走後面,萬一有事,日後也好有個給爲父收屍。”   “父親大人,還是……”   “行了,快點,沒有時間了。”何潘仁也不待自己的兒子把話說完,就趕緊阻止道。   “父親小心。”何寶見狀,無奈之下,只得朝後軍而去,雙眼卻死死的盯住城門處,手中的長槊握的緊緊的,一旦發現不對的地方,就立刻殺進去,將自己的父親救了回來。只可惜的是,一直等到大軍進了城門的時候,都沒有發生任何的異常。   “殺!”剛剛抵達城門處的唐軍,揮舞着手中的兵器,朝守城門的慶州士兵砍了過去,這些士兵反叛之前都是唐軍士兵,身着盔甲、兵器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仍然是原來唐軍制式兵器鎧甲。一時間哪裏能分的清楚對方是友是敵,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都已經紛紛倒在血泊之中,哪裏還有再戰之力。那何潘仁見狀,心中大喜,趕緊呼喝中手下的士兵朝城內殺了過去。   “何將軍,快去城南,慶州守軍都是聚集在城南軍營之中。”這個時候,從城樓上衝出一個朱紫官員來,不是宇文穎飛是何人。只見他臉上盡是興奮之色,道:“城樓上的敵人已經被我的屬下給殺了,將軍只要在這裏留少許的人馬即可。”   “好。多謝宇文將軍了。”何潘仁見狀,趕緊喝道:“大郎,快領着本部兵馬,守住城門,其他的兄弟,隨我殺。”   “本官前頭帶路。”宇文穎飛樂呵呵的說道:“總算是見到何兄弟了,哎,在這慶州城中真是度日如度年啊!若非當初我與楊文幹有舊,恐怕早就被他殺了,這個時候,腦袋都懸掛在城樓上了。”   何潘仁聞言笑道:“放心,這陷慶州的功勞,大將軍一定會稟報給皇上的,少不了你的攻來的。”   “哈哈,穎飛也不想得什麼功勞,只要能免的一死就可以了。”宇文穎飛搖了搖頭。朝中的那些朱紫官員,誰都是難惹的角色,豈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祕。他也只求能保住自家的性命就可以了。   “想死,那可就很難了。”何潘仁哈哈大笑道:“大將軍賞罰分明,豈會讓你這有功之臣,就這樣死去。對了,那個叫做陰明空的傢伙在哪裏,大將軍可還想着見他呢?”   “走了,早就走了。”宇文穎飛趕緊說道:“那廝早就知道楊文幹要敗,所以借了一個由頭,去了靈州,依我看,他不是想到靈州,而是想回洛陽。”   “這廝倒是很機警,下次想抓住他可不知道到什麼時候了。咦,到了。衆將士隨我殺。”何潘仁一見對面,果然有軍營一座,哪裏還等得及,就朝大營衝了過去。一時間喊殺聲震天,那楊文幹爲了襲擊盧照辭的大營,所帶去的都是精銳兵馬,留下的都是老弱殘兵,猝不及防之下,哪裏是何潘仁所帶來的虎狼之師的對手,不過半個時辰,就將城南的大營攻了下來。如此除掉,守護西南兩個城門的守軍逃走之外,慶州都落入何潘仁的手中。   而遠在唐軍大營中浴血奮戰的楊文幹,哪裏知道自己老巢慶州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他這個時候面對的卻是尉遲恭的槊鞭雙重夾擊,其餘的馬三寶卻是圍住楊瑞進行廝殺。將對將,兵對兵,殺的不亦樂乎。一個兵多,一個卻是早有準備,雙方各有千秋,短時間卻是分不出結果的。   “慶州已經落入我軍手中,此時不投降,更待何時。”忽然亂軍之中,響起一聲巨響,如同驚雷一般的震動了慶州府兵,臉上紛紛露出驚疑之色,轉身朝慶州望去,果見慶州城上大火熊熊燃起,或許真的像對方叫囂的模樣,慶州已經落入對方的手中。   “盧照辭,你在撒謊。”楊文幹雙目血紅,臉上現出一絲瘋狂之色,他是不相信慶州居然落入盧照辭的手中。   “哈哈,就在你來偷襲我軍大營的時候,本帥早就讓人趁機取了慶州了。”盧照辭哈哈大笑道。   “叔父,快走!”楊瑞勉強震開馬三寶的長槊,拍馬趕到楊文乾的身邊,大聲道:“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丟了慶州,還有靈州呢!趕快走!”說着就拉着楊文幹朝營外奔去,在他的身邊,還有數十個親兵,護衛着兩人朝外殺去。居然還真的讓他叔侄二人殺開了一條血路,出了大營,朝靈州而去。   “傳我命令,降者不殺。”戰馬之上,盧照辭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的對房玄齡吩咐道。   “臣領命。”房玄齡見盧照辭如此模樣,趕緊吩咐親兵道:“快扶大將軍下去休息。”楊文幹一旦逃跑,就等於大局已定,那些慶州殘兵也起不來多大的風浪了,這裏也不需要盧照辭的親自指揮了。   不到一個時辰,外面的喊殺聲逐漸消失的無影無蹤,到處都是勝利之後的歡呼聲。盧照辭躺在中軍大帳內,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末將何潘仁,前來複命。”這個時候,大帳一卷,就見尉遲恭等人走了進來,衆將臉上都露出一絲笑容來。   “何將軍辛苦了。”盧照辭淡淡的問道:“取城可否順利?”   “回大將軍的話,末將之所以取城順利是一人之功,沒有此人,末將此刻恐怕還進不了慶州城。”何潘仁老老實實地說道。   “哦,是何人?”盧照辭頓時也來了興趣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顯然對這個人十分好奇。   “下官宇文穎飛拜見郡王殿下。”這個時候,司農卿宇文穎飛趕緊朝盧照辭拜了下來。這個時候,他也不管自己乃是身着朱紫服飾,朝盧照辭拜了下來。好似一個臣子拜見君王一般。   “司農卿宇文穎飛?”盧照辭驚訝的望着地上趴着那個人。   “正是下官。”宇文穎飛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冷汗來。   “陛下曾派你前來宣旨,你怎麼就成了楊文幹之人了,而且還向他透露了消息,導致有這次兵災。你好大的膽子,本帥沒派人前去捉你,你居然還敢前來見本帥。你想死嗎?”盧照辭聲音雖小,但是在宇文穎飛聽來,卻是彷彿是巨雷一般。   “殿下,殿下,冤枉啊!臣是冤枉的。”宇文穎飛聞言趕緊大聲分辨道。   “你有何冤枉?”盧照辭掃了一眼房玄齡,那房玄齡趕緊出列喝問道。   “回殿下的話,臣僅僅是與齊王交好,此事是臣透露給齊王的,但是卻沒有告訴楊文幹,更何況,更何況此事是秦……”   “夠了,本帥已經累了。你先下去吧!”躺在行軍榻上的盧照辭忽然雙眼一睜,朝宇文穎飛指了指,道:“你有功,也有過,回朝之後,本帥必定會詳細將你的一切告訴陛下,至於陛下最後會將如何懲處你,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何寶,將他拉下去,單獨關一營帳內,等回朝之日,再交給陛下。”   “是!”那何寶趕緊領着兩個親衛,拉着宇文穎飛就出了大帳。絲毫不理會宇文穎飛的大聲喊冤聲。   “公主何在?”盧照辭掃了周圍一眼,卻是不見平陽公主李秀寧,不由的輕輕的問道。   衆將聞言,紛紛朝房玄齡望了過去。那房玄齡無可奈何,只得走到盧照辭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公主殿下領着娘子軍進城了,說是替殿下守城的。要不要將她接替回來。”   “玄齡,把她替回來,難道你去守城嗎?”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奇笑來,道:“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們就不要管了。而且是管不了。這慶州城還是讓她去折騰去吧!”那房玄齡聞言點了點頭,他自然是知道盧照辭話語之間的意思,那李秀寧進了慶州城,哪裏是爲了駐防城池,而是去給太子殿下收拾殘局了,這個時候,誰進城都是不合適的,也只有李秀寧自己進去折騰的好。   “將軍,那楊文幹已經逃走,我軍是不是要追擊。還請元帥示下。”一邊的尉遲恭一臉的鬱悶,顯然是爲沒有捉拿住楊文幹而惱火。   “玄齡,你怎麼看?”盧照辭望了一眼盧照辭說道。   “其實大將軍整頓慶州後,就可以班師了。”房玄齡笑道:“房某料定,不出半個月,就有人將楊文乾的首級奉送到元帥麾下來。”   “房先生,你也是喜歡說大話了吧!哪裏有人會將楊文乾的首級送來呢?好歹這楊文幹麾下最起碼還是有萬餘兵馬,要是想殺他,哪裏有那麼容易。”尉遲恭黑着臉說道。   “哈哈,尉遲將軍可敢與房某打這個賭。”房玄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   “哈哈,大老黑,我看你還是不要與房先生打這個賭的好。”馬三寶笑呵呵的說道:“房先生既然與你打賭,那就是代表着他肯定會贏。”   “哼,俺就不相信。”尉遲恭搖了搖頭,道:“俺就不相信,還有人將楊文乾的首級送來,說吧,房先生,你和我賭什麼?”   “回雁樓如何?”房玄齡笑呵呵的說道。   尉遲恭面色一僵,這回雁樓乃是長安最有名的地方,非達官貴人是不能進去的,因爲裏面的消費實在是太高了,非數十金而不能進的。尉遲恭好酒,本人的薪俸都送給了長安那大街小巷的酒肆中了。讓他請房玄齡去回雁樓,簡直就是狠狠的割了他的肉一般。但是一想到兩人打賭的內容來,不由的咬了咬牙齒,悶聲道:“酒可是管夠?”   “到時候將軍想說多少,就點多少就是了。”房玄齡哈哈大笑道:“只是恐怕到時候,將軍又要埋怨自己點的酒太多了。哈哈!”大帳中衆人也紛紛發出一陣陣大笑聲。   “好了,這個時候想必公主殿下也已經收拾完畢了。我們就進城吧!然後整頓兵馬,一邊飛報朝廷,派遣新的刺史來。一邊等候來自靈州的消息吧!”盧照辭掃了一眼大帳外,卻見這個時候,外面天已經大亮,不由的吩咐道。衆人聞言紛紛聽命。於是大軍紛紛朝慶州移了過去。一邊飛馬與長安,還一邊派出探馬探查來自靈州的消息。以便萬一房玄齡猜錯後,大軍直取靈州。   沒想到的是,還沒有等到朝廷的聖旨,就得到來自靈州的消息,原來楊文幹之侄楊瑞見楊文幹事敗,靈州又不可守,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殺了楊文幹,與楊氏族人一起,獻了靈州來投。   那尉遲恭雖然很是憤怒,連平日裏見到馬三寶等人面色黑的更是厲害。不過,很快他這種鬱悶就沒有,因爲盧照辭已經下令,讓他監斬楊瑞及其父親數人性命。對於這種見利忘義之人,盧照辭是非常瞧不起的。留之無用,還不如殺之。 第一百零五章 是你   就在盧照辭平定楊文幹之時。他不知道的是,當初房玄齡向李淵稟報盧照辭身負重傷的書信,卻在京城裏引起了滔天的波浪。衆多勢力相互勾結在一起,或是相互算計,或是相互聯合,原本緊張的長安城內,更是緊張起來,朝堂之上,更是風起雲湧,不但是爲了爭奪平定慶州的主帥,更是爲了以後。   東宮太子處,徐師謨、趙弘智、魏徵等等謀士齊聚一堂,齊王李元吉坐了首位,只見他面帶笑容,這是他自李建成被囚禁在仁壽宮以來,臉上首次露出的笑容。自己的仇人盧照辭終於受了重傷,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性命危險。若是立馬歸西,那自然是最好了。   “大將軍受傷,傷勢極爲嚴重,你們說說我們該怎麼辦?”李建成面色陰沉。自從仁壽宮歸來之後,雖然李建成面色平靜。但是衆人卻從其中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顯然這個太子殿下已經變了。變的更加的深沉,更加的讓人不可捉摸,再也沒有當初的仁慈寬厚了。否則,按照以前的性子,這個時候,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處境,而是詢問盧照辭的傷勢等等,以顯示自己的仁厚。   “殿下,這慶州甚至王世充,竇建德都不過是疥蘚小疾,那秦王等人才是心腹大患。”魏徵說道:“這次楊文幹反叛的甚是驚奇,臣算過日子,他是在殿下書信到達之前就造反了。那也就是說,有人已經將陛下召見他的事情提前告訴他了。使他來不及與殿下商議,就匆忙起兵。這個人,臣以爲是秦王。所以秦王纔是這次的心腹大患。”   “不錯,魏洗馬說的極是。”那李元吉哪裏願意讓他們繼續探討楊文乾造反之事,趕緊轉移話題,冷笑道:“哼,當日大兄好心好意的請他來喫酒,好聯絡一下兄弟之間的感情。他倒好,居然誣陷大兄在他酒中下毒。簡直就是狼心狗肺。早知道,當日就真的應該在酒中下點藥,好毒死他。”   “四郎,此話不得胡說。”李建成皺了一下眉頭,臉上卻是一臉的烏雲。他現在終於正視來自秦王府的威脅了。如果當初僅僅是想讓李世民做個太平王爺。或者是輔佐他平定天下的話,此刻的李建成,恨不得立刻將李世民捉到自己面前來,好讓他一劍把他刺死。   “仁壽宮內有人告訴我說,當初父皇派司農卿宇文穎飛去傳召的時候,是秦王去的。聽說那宇文穎飛與楊文幹交好,恐怕是秦王借了宇文穎飛的嘴巴將父皇的意思告訴了楊文乾的。所以楊文幹才會反。”李建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是孤小瞧了我這位二弟了,纔有了今日的局面,王珪大人也因爲此事被貶,哎!”   “太子殿下能此刻醒悟還是不晚的。”魏徵聞言趕緊說道:“臣以爲,秦王若是不除,東宮一日不得安穩。臣請殿下設法除掉秦王。”   “不錯,若是不除掉秦王,早晚我們會被秦王除掉。”徐師謨也出言說道。   “此事日後再說,眼下之事最重要的莫過於慶州。”說話的是封德彝,這位老大人一出言,不管是魏徵還是徐師謨,都乖乖的閉上了嘴巴,能哄的楊廣開開心心的人又豈是簡單的人物,資格又老,這殿上之人都是他的小兒輩。就是李元吉也乖乖的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剛纔玄成說楊文幹乃是疥蘚小疾,老朽可不這麼看。”封德彝不緊不慢的說道:“不但不是疥蘚小疾,對於我東宮來說,簡直就是心腹大患,若是不處理得到,那就是東宮的覆滅之日。”   “老大人此言怎講?”李建成臉色一變,趕緊坐的端正起來。   “這楊文幹是打着什麼名號來造反的,那是舉着太子的名義來造反的。若不能儘快的平定慶州,恐怕太子屬下的那些將軍、都督們都會羣起相應,到時候,皇上就是想保殿下,也是沒有理由的。”封德彝淡淡的說道:“殿下若是想保住太子之位,首先就必須剿滅楊文幹,這樣殿下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才能應付來自秦王府的詰難。”   “老大人所言甚是,哎,都怪三娘,若是沒有她的胡鬧,大將軍又豈會受了重傷。”李建成神情灰暗,冷哼道:“這慶州之變,除了大將軍外,再無其他人前去征剿了。”   “大兄,不若讓四郎走一遭。”一邊的李元吉趕緊出言道。   “誰都可以,就是齊王殿下不行,與東宮有任何關係的人都不行,皇上是不會讓你們領軍的。”魏徵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   “魏洗馬說的不錯。我們都不合適。當朝除掉大將軍,恐怕沒有人能擔任這個差事。”趙弘智也出言說道:“齊王若去,萬一成功了,陛下就會問殿下在楊文幹府中可搜出了什麼來往信件。那齊王殿下該如何是好,是交,還是不交。”   “這個?”李元吉面色一變,頓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那也不能就這樣繼續下去吧!”趙弘智有些不滿的說道。   “其實還有一個人可以當主帥的。”封德彝淡淡的說道:“平陽公主。”   “三娘?那不行,她已經很胡鬧了,若非是她,大將軍豈會受了重傷,這樣的人不責罰她就不錯了,豈能讓她當元帥,統領三軍不成?盧照辭手下的將軍也是不會相信他的。”李建成馬上否決了這個提議。   “殿下,您可就錯了。您以爲平陽公主去當監軍真的是爲了盧照辭嗎?不是,她是爲了殿下。她就是不想殿下與楊文幹多年的信件來往落入他人之手,所以纔會去當監軍,因爲盧照辭可以允許她胡來的。所以說她是站在殿下這邊的。”封德彝笑呵呵的說道:“至於軍中將領服不服,殿下何不調遣左翊衛大軍前去,這樣一來,有盧照英在那裏坐鎮,攻下慶州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殿下難道不想掌控長安城的防衛嗎?長安城掌握在別人的手中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若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中,那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不錯,元吉願意效勞。”李元吉面色一喜。趕緊拱手道。   “好,如此甚好。”李建成點了點頭道:“四郎先回去準備,孤這就去見陛下。”那李元吉一見能得京師兵馬,心中得意,趕緊出了東宮,回到齊王府尋找岑文本不提。   “殿下,齊王不可信。”那魏徵等齊王出了東宮之後,又說道:“殿下難道還想培養一個秦王不成嗎?齊王心胸狹小,殘暴好色,非良臣也,殿下應該遠離此人。京城的防衛千萬不能落入此人之手。”   “這個?齊王想來不會如此吧!”李建成皺着眉頭望着魏徵說道。   “殿下麾下有勇將無數。諸如馮亮、薛萬徹、薛萬均、謝叔方、敬君弘、呂世衡等等都是勇猛而忠義之士,殿下可以從中取之,都較齊王強。”徐師謨也出言說道。   “不可,不可,齊王雖然生性跳脫,但是到底是附於殿下麾下,這個時候不加以籠絡,難道將他推到東宮對面不成?”封德彝趕緊勸阻道:“老臣以爲,不若先讓他領京師防務,其麾下兵馬可以交給諸位將軍。這樣一來,既能掌握京城防務,還能安撫齊王。”   “如此,也好。”李建成點了點頭。   齊王府旁邊有一個寬大的府邸,這裏是岑文本居住的場所。此刻的岑文本坐在書案後,眉頭緊皺。他剛剛從齊王府歸來,李元吉也沒有瞞他,就將盧照辭重傷以及李建成等人決定藉機調出左翊衛大軍,控制住京師的事情的說了出來。岑文本雖然臉上露出一臉的欣喜之色,但是心中卻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盧照辭最大的憑藉,就是京師的防務,號稱精銳中精銳的左翊衛大軍,一旦這支左翊衛大軍被調了出去,也許能使的慶州戰役很快就會結束,但是這支左翊衛大軍永遠也不會再鎮守京師了。盧照辭就會失去最重要的一張牌來。一想到這裏,岑文本頓時坐了下去了。   “夫君,有何事憂愁,可是齊王府的差事不好當。”這個時候,一陣香風捲過,就見一箇中年美婦人手捧着蓮子羹走了進來,他是岑文本的結髮妻子,乃是封德彝的遠方侄女。兩人倒也算是郎才女貌,平時也是相敬如賓。   “哦,沒事。”岑文本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忽然說道:“明日乃是先父忌日,不若你我明日去香臺寺上香,如何?”   “那聽夫君的安排。”封氏臉上露出一絲溫柔來,點了點頭道。   “如此甚好。”岑文本臉色一鬆。伸手接過蓮子羹來,輕輕的喝了一口,望着封氏道:“還是夫人知我。”封氏聞言臉上的溫柔更是濃了。   次日,岑文本果真是帶着封氏前往香臺寺上香,又派人報與李元吉,這個時候的李元吉早就沉浸在掌握兵權的喜悅之中,很快就準了假。   卻不說岑文本帶着夫人進了香臺寺內上香,且說那盧照英,自從聽了盧照辭的告誡之後,倒也老實了不少,整日要麼就在就府內練武,要麼就在左翊衛大軍之中,和那些士兵們打成了一片,這日,卻是在家中練武。   “四將軍,四將軍。”這個時候忽然傳來盧青雲那緊張的聲音,接着就見盧青雲那肥胖的身影映入眼簾。   “盧胖子,什麼事情這麼着急,是不是你家的小崽子又進了怡紅院了。”盧照英頓時哈哈大笑道。   “四將軍,錦衣衛來報王爺受了重傷。”只見那盧青雲滿頭大汗,手中執着一張情報來。   “什麼,大兄重傷?是誰幹,是誰幹的。”盧照英頓時像一頭受傷的豹子來,猛的跳了起來。   “是楊文幹。”盧青雲想了想,又說道:“聽說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這是詳細的情報。”   “李秀寧,這個該死的李秀寧。”盧照英豹眼圓睜,在情報上掃了一眼,頓時一聲冷和,手中的長槊狠狠的砸在地上,那青磚砌成的練武場,居然被長槊砸出一個大洞來,嚇的盧青雲身形不由的一陣顫抖。   “我這就去慶州,不,快命錦衣衛再去探查大兄的消息。我這就是去找房玄齡。”盧照英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房先生也去了慶州了。”盧青雲不由的在旁邊提醒道。   “他也去了。”盧照英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苦瓜之色。當初盧照辭臨走的時候,讓他有不能解決的問題,就去楚王府找房玄齡,這下房玄齡也去了慶州,就輪到盧照英自己爲難了。   “四將軍,門外有一個自稱是香臺寺的知客僧邀請四將軍去香臺寺一遊。”這個時候盧慶也趕了過來。   “和尚,什麼和尚,不見。”盧照英正在愁眉苦臉之時,忽聽見有和尚前來,忍不住怒吼道。   “是!”盧慶哪裏還敢停留,就準備出去。   “等等,你剛纔說是哪裏的和尚?”盧照英忽然雙眼一亮,趕緊問道。   “香臺寺的。”盧慶莫名其妙的說道:“當初殿下就曾經羞辱過他們那裏的主持的。”   “對,就是香臺寺。”盧照英雙眼一亮,道:“走,備馬,我們也去香臺寺。”   ……   香臺寺內,盧照英在知客僧的帶領下,朝寺後的一個涼亭內趕了過來,那盧照英雖然心中好奇,但是卻沒有開口,既然有盧照辭的吩咐,他聽着就是了。而且他心中也很是好奇,能讓盧照辭如此信任的一個人到底是何人,還要他在最後關頭,再來找他,這就更讓他好奇了。   “敢問先生是?”那知客僧將他帶到涼亭後,就自行告退了。盧照英也趕緊朝那清瘦的背影拱了拱手問道。   “哈哈,四將軍可還記得在下否?”只聽的一聲朗笑,那清瘦的身影轉過身來,不是岑文本又是何人。   “是你?”盧照英面上大變,驚訝的指着岑文本。恐怕打死盧照英也沒有想到,自己兄長的心腹居然是岑文本。   “怎麼會是你?”盧照英再次問道。銅鈴大的眼睛睜的卻是更大了,那眼神好像是見到了鬼一樣。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整日裏只知道參自家兄長的人,居然是自家兄長的心腹。還是作爲最後殺手的那種。   “哈哈,既然四將軍都想不到,就更何況其他人了。”岑文本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指着對面的蒲團說道:“將軍請坐。”   “先生,請。”盧照英雖然心中好奇,但是還是拱手道。   “想來將軍也知道大將軍身受重傷之事了,文本這次邀請將軍前來,就是商討此事。”岑文本並沒有解釋他是爲何投入齊王府,又爲何要參奏盧照辭之事,而是拱手道:“昨日太子和齊王已經決定趁大將軍身受重傷之時,讓將軍領左翊衛大軍前往慶州,以期早點剿滅楊文幹。”   “如此甚好。”盧照英聞言大喜道:“兄長受傷,某正要去探訪一番。”   “但是這京城防務卻是要交給齊王。將軍以爲,等大將軍還朝之日,這左翊衛大軍還能替換齊王府大軍不成?沒有了京城防務,萬一日後大將軍有事,又依靠何人何方力量呢?”岑文本擺了擺手道:“所以將軍千萬不可去慶州,更不能派遣左翊衛一兵一卒前往。”   “那大兄那裏?”盧照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憂色來。   “要相信大將軍。”岑文本道:“大將軍也不過是昏迷而已,想來營中有軍醫,陛下又派了御醫前去,大將軍痊癒之期不遠。憑藉大將軍的能力,剿滅楊文幹也不過覆手之間而已,也許要不了一兩天,將軍就能看見大將軍的捷報了。慶州丟失,但是京城的防務卻是不能丟掉的,那纔是大將軍的立身之本。”   “好,就依先生。”盧照英思索了片刻,又說道:“這萬一陛下要強行調左翊衛大軍前去慶州呢?”   “這個?”岑文本思索了片刻,方笑道:“將軍可以裝病,因爲憂心大將軍的傷勢而病,這樣一來,陛下就不會強行要將軍出征了。他要是救援大將軍的話,也只會從其他的地方調遣兵馬,而京師的防務仍然爲左翊衛大軍所掌握。”   “好,就依先生,我這就回去裝病去。”盧照英點了點頭道。   次日,李淵召集文武百官,商議慶州之事。那李建成等人則紛紛要求出動左翊衛大軍,以求早日平定慶州,而在李建成等人意料之中的是,李世民等秦王府勢力也要求由李世民親自掛帥,以期望早日平定慶州楊文幹。   然而就在李淵左右徘徊之際,卻有臨汾郡王府內總管前來報左翊衛大將軍盧照英,因擔心盧照辭的傷勢,而突感風寒,臥牀不起。霎時間太子府衆人面色大變,而秦王府衆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臣以爲,大將軍雖然身受重傷,但是想來不久之後,就能痊癒,到時候平定慶州不過覆手之間而已,臣以爲,不如陛下多派遣些御醫前往慶州,給大將軍治傷就是了。”說話的是蕭禹。那李淵聞言也連連點頭,一時間,一場紛爭也隨着蕭禹的建議而告終,只是雙方心裏都很清楚,下一場鬥爭卻是更加慘烈了。 第一百零六章 暴風雨即將來臨   “殿下不必擔心。大將軍已經身負重傷,要想快速的擊敗楊文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事情拖的越久,對太子殿下就越不利,畢竟那楊文幹是掛着太子殿下的名義起兵的,如今大唐境內的各個都督、刺史們都在觀望。只要那楊文幹還有點力量折騰,我們的機會都不會錯過的。”秦王府內許敬宗娓娓而談,如今他的地位可是增加了不少,雖然在天策府的一干同僚之中仍然不受衆人待見的,但是在李世民面前的出鏡率卻是增加了不少。   “楊文幹不過是疥蘚之害,最重要的還是王世充、竇建德等人,這些人才是秦王殿下的大敵。若是秦王殿下將目光放在慶州一隅,那秦王殿下必輸無疑。”說話的是杜如晦,只見他面色蒼白,冷冷的掃了一眼許敬宗。   長孫無忌掃了兩人一眼,一個用的是陰謀詭計,盯着慶州一處,藉着慶州之事來做文章,動搖東宮的地位,達到立李世民爲太子的目的。而另一位走的是王道。以堂堂正正之師,擊敗東宮對秦王的一些列的詭計,不但要問鼎太子的寶座。更爲重要的是問鼎皇上的寶座。說實在的,他應該同意杜如晦,但是他更知道的是,這種事情,不但是太子或者齊王,就是李世民自己也不願意再等下去了。   “輔機,你怎麼看?”李世民雙眼中精光一閃,飛快的將目光移向自己的首席謀士,在歲月和事件的磨練下,自己的這位謀士已經不在當年的劉文靜之下,甚至還有所超越。   “臣也建議許敬宗許大人之言。”長孫無忌略帶一絲內疚的望了杜如晦一眼,卻見那杜如晦深深的搖了搖頭,他乃是智謀之士,如何不知道長孫無忌心中所想,只是許敬宗的話雖然有理,但是卻不是長久之計。就算得了太子之位,又將如何,也不過是一個內憂外患的大唐。日後也不知道會花多少力氣來治理這樣的大唐。   “英雄所見略同。”許敬宗一見長孫無忌也同意自己的話來,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得意之色,道:“殿下,其實殿下就是想選取福杜如晦大人的建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陛下已經不信任殿下了。”   許敬宗的話聲一落,整個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各個紛紛朝李世民望了過去,能被李世民拉攏入天策府的,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哪個不知道如今朝中李淵對李世民的態度來。就是李世民自己也能清楚的感覺道。   “父皇今日寧願等候大將軍傷勢恢復,慶州之事惡化,也不願意讓孤領兵,由此可見啊!哎,令人心寒啊!”李世民虎目中隱隱有點點淚光,顯然是傷心不已。這也是李世民沒有辦法的地方,因爲他不知道如何去得到李淵的寵信。   “臣知道了。”杜如晦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臉上卻是更加灰暗了。他身爲謀士卻不能爲自己的主上解決這些事情,杜如晦感覺十分慚愧。   “其實若是能得到太子和楊文乾的通信原件就更好了。”許敬宗見連杜如晦都已經沉默了,心中更是得意了,雙眼不由的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這個就不要想了。”長孫無忌冷笑道:“就算我們這個時候去,恐怕也進不了慶州城,央求大將軍也是不可能的。”   “這是爲何?”許敬宗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道:“臣看那大將軍不是投靠了殿下了嗎?”   “他是緊靠着殿下不錯,但是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比殿下更爲重要的是人,那就是平陽公主。”從事中郎蘇勖冷笑道:“許大人以爲陛下真的是派平陽公主去監軍嗎?那不是爲了監軍,而是爲了慶州府內的東西而已。大軍一旦攻下慶州,恐怕大將軍都是不會進慶州的,那裏面的東西只有平陽公主一人領着她的五百親兵進去而與。”   “哦,原來如此。”許敬宗臉上卻沒有一絲尷尬,只是淡淡的說道:“這平陽公主怎麼就不幫殿下呢?真是的,同樣都是兄妹。”   “夠了。這些就不要說了。”李世民面色冰冷,冷哼道。李秀寧做監軍的目的,也是他回到長安之後,在長孫無忌的指點下才知道。想來那個時候開始,李淵恐怕就已經做好了原諒李建成的打算了。在他之後,諸如封德彝、裴寂等人的斡旋都是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而已,他真正防備的對象就是自己。   “報,報!”忽然殿外傳來一個雄壯的聲音,瞬間就傳遍了整個秦王府。   李世民猛的站起身來,面色一變,冷喝道:“是侯君集。”衆人朝儀門處望去,果見是侯君集,此刻的他正是滿頭大汗,從外闖了進來。   “侯君集,何事如此慌張?”整個時候,李世民臉上的憂愁等等一切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有的只有英武和殺伐決斷。   “殿下,慶州平定了。”侯君集將手中的報捷文書送了上來。道:“這是大將軍送來的報捷文書,一式三分,一份至宮中,一份至東宮,一份至天策府。”   “他倒是一個都不落啊!”李世民口中雖然呢喃着,手腳卻是不慢,趕緊打開硃紅色的小筒子,果然有報捷文書一份。李世民打開一看,卻見上面寫着破慶州的一切經過。   “詐死取城?”李世民手中的報捷文書落了下來。他沒有想到盧照辭居然會用這種方法來取城。   長孫無忌將報捷文書撿了起來,衆人擠在一起,看了半響,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那長孫無忌和杜如晦二人相互望了一眼。   “慶州城堅固無比,楊文幹兵馬數量也遠在大將軍之上,若是強行攻下慶州,這傷亡不算,還不知道能不能攻下慶州,如此一來,也只有用計了。大將軍行了一個詐死之計,那前面的身受重傷,那豈不是?”長孫無忌臉上露出一絲震驚來。若真是有意爲之,那此人的心機簡直不能以一般的才智之士來比較了。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不,大將軍是不會行此險計的,這不過是個湊巧而已。”杜如晦摸了摸鬍鬚,淡淡的說道:“不過,這種對人心的把握確實可怕。他知道楊文幹必須儘快的擊敗大將軍的人馬,好早日直取長安,這樣一來,他就算明知道對面是陷阱,但是也不得不去試上一回,只不過,他失敗了,還將自己的性命丟了。”   “看,這報捷文書上,果然沒有一點關於太子殿下的事情。倒是這個宇文穎飛的傢伙居然這麼好的運氣,還沒有被楊文幹所殺,反而還成了有功之臣,真是難以想像。”許敬宗口中嘖嘖稱奇道。   “宇文穎飛?”李世民雙眼一眯,一道不可察覺的寒光迸射而出。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擺了擺手道:“好了,如今既然大將軍已經平定了慶州,那剛纔所說之事,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諸卿再議一議。”   大殿內瞬間就恢復了平靜,是啊,一封捷報再次將衆人的算計打亂。這就讓衆人爲難了。忽然長孫無忌雙眼一亮,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了。殿下大喜啊!”   “輔機,這喜從何來?”李世民不由的苦笑道。   “殿下,這慶州一旦平定,河北的竇建德、洛陽的王世充一見我大唐又恢復了平靜,就會撤兵。依照陛下的性子,這種仇恨豈能忍受的了,必然會奮起反擊。竇建德就不去說他了,兵多將廣,非短時間能消滅的,山西府兵也不過是就地防禦而已,想進攻還是不到時候,如此一來,也只有這王世充了。就在潼關之下,陛下定然會起大軍,征討洛陽,這就是殿下的機會了。依照大將軍的傷勢,恐怕是沒有兩三個月是不可能好起來的,如此,這能出征王世充的,也只有殿下一人了。陛下就算再怎麼不信任殿下,這領兵之權也不得不給殿下,這纔是殿下的機會。攻下洛陽,不但要立軍功,更爲重要的是,要將洛陽變成自己的大本營。好以防萬一。”   “不錯,輔機所言甚是。”杜如晦雙眼中閃爍着奇光,他也沒有想到一份捷報,居然將局勢頓時扭轉過來,使的天策府上下坐山觀虎鬥的機會沒有,只能按照原先的部署,一步一步的行動了。以王道奪取天下。   一邊的許敬宗見狀,面色一暗,卻又無可奈何,望着手中的捷報,看着那上面的字眼。居然是如此的刺眼。若非這盧照辭,恐怕日後李世民登上太子寶座,第一個賞賜的就是自己這個出主意的人。這下好了,一封捷報讓自己入主中書的機會從手中失去了。   “輔機和克明所言甚是。父皇若是想擊敗王世充,奪取洛陽的,非孤莫屬了。”李世民思索了片刻,回憶了朝中的將領,能消滅王世充的,好像除掉盧照辭外,就是自己了。一想到這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原先大殿內鬱悶的情形一掃而空。   相反,在不遠處的東宮,剛剛取得勝利的李建成,再次滿面烏雲。這放在手中的是一份捷報,連帶捷報而來的還有李秀寧的私人書信一封,上面告訴李建成,已經將李建成和楊文幹多年往來的信件盡數焚燒了。這對於李建成來說,本來是一件相當高興的事情,但是他並沒有想象的高心。   封德彝坐在錦凳上,雙眼微眯,好像是睡着了一樣,但是卻不知道,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李建成。他人老了,不想到死的時候,還被判以謀反的罪名,所以他就一邊呆在李建成身邊,暗地裏要給李世民透露情報,這樣一來,日後無論是誰做了皇帝,他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還能坐着他的官。但是這個時候的封德彝,他徹底的動搖的,因爲如今的太子已經不是以前的太子了。   在他看來,以前的太子取得地位,最起碼也是有八成希望的。但是如今也不過是五成而已。當李淵的太子雖然很難,但是實際上也是不難的。只要不犯錯誤就行了,但是眼前的這個太子卻是在不停的犯錯誤,而且犯的錯誤也越來越大,導致李淵居然將他幽禁起來,差點廢掉了他的太子之位,這種人,已經沒有那個能力再做太子了。是時候考慮其他人了,可是這下一個人到底是誰呢?不自覺的封德彝的腦海頓時現出一個英俊的面孔來,仔細思索了片刻,不由的連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慶州已經被平定,這東征之事也要被提上日程了。”李建成深深的嘆了口氣道:“若是在平日裏,孤倒是盼着這一天的到來,但是今日孤卻是不希望此日的來臨。大將軍重傷,非幾個月是不能痊癒的。但是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恐怕等不了多少時間了,永豐倉的糧食已經有足夠的多了,巴蜀、關中今年大熟,糧草供應充足,兵馬也因爲上次抵禦王世充,大多雲集在潼關、風陵渡一線。只要委派一員大將,就能隨時出征,所以父皇出兵的日子也就不遠了。能對付王世充的,也只有大將軍和秦王二人,大將軍重傷不能行,難道這宗功勞就要送給秦王不成?”   “殿下不若親征?”封德彝卻是搶先發言。   “親征?”李建成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親征這個詞,也不知道有多久都沒有聽到過了。如今他爲太子還能親征嗎?楊文幹事件過後,連長林軍都被解散了,還有機會掌握兵權嗎?就算李世民他們不爭取這次的統兵之權,恐怕父皇那裏也是通過不了的。   “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豈能親征?”徐師謨反對道:“殿下可以選一宗室子弟代之,諸如任城王李道宗,趙郡王李孝恭都可以。甚至可以派齊王殿下前往。反正,這領軍之權絕對是不能落入天策府手中,否則到時候,天策府軍功甚深,莫說太子殿下,就是陛下也無能節制。”   “殿下可曾記得當初齊王殿下的主意了。”趙弘智忽然說道:“齊王殿下當初言要抽調東宮臣屬,武將諸如秦叔寶、程知節等人,然後以齊王爲帥,這樣一來,齊王有這些人的幫助,不但能立下功勞,平定洛陽,還能借着機會消弱秦王殿下的力量。”   “府中的諸如長孫無忌等十八學士也盡數授予官職,或爲刺史、太守、縣令等等官職,讓他們盡數離開京師。這樣能一舉斷掉秦王的根基。”魏徵雙眼一亮,也說道:“大軍出征之時,秦王必定會去送行,太子殿下到時候,可以趁機除掉秦王這個大敵。如此,就能安安穩穩的坐穩這太子之位了。”   大殿內衆人聽的脊背發涼,都用異樣的眼神望着魏徵,沒想到魏徵這個文弱書生心思居然如此狠毒的。這抽調天策府的武將以擴充李元吉的實力,雖然做的有點下作,但是到底是爲了擊敗王世充所爲,雖然有點陰險,但是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這給長孫無忌等人加封官職,讓他們厲害京城,這就更加陰險了,而趁着大軍送行的時候,要除掉李世民,這就是陰險中的陰險了,這等事,誰還能防備的了?一想到這裏,衆人紛紛望着李建成,無論衆人出的是什麼主意,這最後下定決心的還是李建成不是。   李建成臉色變了變,雙目中露出一絲思索,一絲掙扎來。好半響,才聽見李建成冷哼道:“去傳齊王來見孤。”衆人聞言雙眼一亮,心中一鬆,輕輕的舒了一口氣。既然李建成要傳齊王,也就是說明李建成已經同意了魏徵的建議了。衆人這才發現,這好像是魏徵自從進東宮之後,首次提出的建言被李建成所採納。衆人心中替他高興的同時,也在替他悲哀。這次李建成採納魏徵的建議,還是因爲被逼上絕路了,纔會如此,可以想象,魏徵的脾氣若是不改的話,恐怕日後還會被李建成冷藏。衆人一想到這裏,不由的露出一絲同情之色來。   雙眼難以察覺的掃了衆人一眼,封德彝心中卻是波濤翻滾。可以想象,這種毒計,若是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秦王府必定會面臨覆滅的危險,而秦王李世民也爲這些人所殺。不行,這種事情可不能發生。回頭得找個機會,將這個消息傳與秦王知曉。幸虧,他們要發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最起碼也要等到大將軍還朝之後纔出徵王世充,還是有點時間的。封德彝暗自盤算了一番,方鬆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不可外傳,一旦外傳,就是我等的死期。”李建成掃了衆人一眼,雙眼中閃爍着一絲冰冷。君不密則失其國。李建成自然懂得這個道理,所以纔會刻意叮囑了一番。只是他不知道,太子陣營中最大的老鼠,就坐在自己的旁邊。 第一百零七章 小人物大作用   深夜之中,離坊市大門緊閉也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朱雀大街上已經很少能看見行人了,忽然一輛漆黑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大街之上,是那樣的突然和詭異。馬車上並沒有任何的標記,根本看不出這輛馬車是何來歷,但是從它那巨大而厚實的車廂,以及拉車的兩匹駿馬上可以看的出,能擁有這輛馬車的並非是普通人。不錯,坐在馬車內的是大唐重臣封德彝。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出現在大街上是所爲何事。   車廂內,封德彝抖動着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眉頭緊皺,顯然是遇見了不決之事。   “大人,已經到了大將軍府了。”車廂外,趕車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將軍府?不,到秦王府。”封德彝雙眼一亮,精光閃過,哪裏還有剛纔的迷茫模樣,顯然是有了決定。   那趕車的下人不敢怠慢,趕緊朝秦王府而去。雖然不知道自家的老爺爲什麼會改變主意,但是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趕車的,根本不能決定什麼。更是不敢詢問什麼,只要趕好自己的馬車就行了。   秦王府在長安甚是有名,加上大街上,並沒有多少的行人。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馬車就停在秦王府門前。   “快帶老夫去見秦王。”封德彝下了馬車,對秦王府的門子說道。   “大人請隨小的。”那門子早就練就了一副好招子,知道什麼人該來,什麼人不該來。眼前的這個老人雖然不是身着朱紫,也不算是秦王府的常客,但是氣度森嚴,顯然並非普通人,而且開口就要見李世民,當下更是不敢怠慢,也不稟報總管,趕緊自行將封德彝帶了進去。   剛過了儀門,正好見長孫無忌在兩個內侍的引導下,朝儀門而來,顯然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府邸中去,忽見對面走來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雙眼一亮,面色忽然一陣大變,趕緊迎了上去,道:“老大人爲何到此了?快請進。”說着朝門子揮了揮手,自己卻上前親自攙扶着封德彝。   “秦王何在?老夫要見他。”封德彝趕緊說道。   “高公公,你去稟報秦王,就說封大人有要事求見。”長孫無忌趕緊對一邊提着燈籠的內侍說道。那其中的一個內侍一見長孫無忌發令,哪裏敢怠慢。趕緊望回跑去,顯然是去稟報秦王李世民了。   等到封德彝趕到銀安殿的時候,卻見李世民早就站在滴水檐下等候着,心中一動,暗自點了點頭,就這一點,太子和秦王比起來,也不知道差了多少了。   “老臣拜見秦王殿下。”封德彝推開長孫無忌的攙扶,朝李世民拜了一拜。   “老大人,請起,不必多禮。”李世民哪裏會讓他真的跪了下去,趕緊走上前去,硬是將他攙扶起來,笑道:“老大人,何必如此。”   “多謝秦王殿下了。”封德彝這才趁勢站起來,口中說道:“這春秋大義,禮不可廢,臣爲人臣豈能失禮。”   “哈哈,好好,老大人請。”李世民打着哈哈,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之色。自從高祖劉邦坐定江山之後。這禮也就等於廢了差不多了。但是這句話卻是不好在封德彝面前提起,免的這些老大人們拿着這個來說話。   那李世民將封德彝攙進銀安殿後,方問道:“老大人爲何這個時候來秦王府,要知道這坊市可都快要關閉了。”   “這個時候不來,明日更是不好來了。”封德彝輕輕的瞟了一眼李世民,淡淡的說道:“臣也只有這個時候來。”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封德彝的意思,好歹他還是李建成宮中之人,奉李淵之命來輔佐李建成,而不是輔佐他李世民的。   “上次還沒有多謝老大人報信呢。”長孫無忌恭恭敬敬地朝封德彝拜了拜。   對於長孫無忌這一拜,封德彝倒是點了點頭,卻是生受了。又摸了摸下巴下的花白的鬍鬚,道:“殿下可知道東宮已經決定要殺殿下了。”封德彝忽然張口說道。   “什麼?”李世民失聲的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死死的望着封德彝,那長孫無忌更是面色蒼白,死死的盯住封德彝。   “大將軍即將還朝,慶州叛亂已經得到解決,但是當初王世充和竇建德曾趁機進犯我土,這次陛下恐怕就要出兵王世充了。太子殿下準備以齊王爲帥,以抽調天策府將領加入東征大軍,以消弱秦王府實力。”   “爲輔機等天策府文官加官晉爵,以消弱天策府的實力。”   “趁秦王殿下爲大軍踐行之時,當場擊殺秦王殿下。”   封德彝一個接着一個消息說的出來,彷彿一支又一支的利箭,直射李世民的心臟,那封德彝話音剛落,就見李世民面色蒼白。跌坐在地。再看長孫無忌的時候,早就嚇的口瞪目呆了。封德彝見狀不由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些計策一個比一個狠毒,若是李世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必定會落上一個身死人亡的局面。   “好狠的太子啊!”長孫無忌好半響纔回過神來,掃了一眼大殿,卻見整個大殿上只剩下自己與秦王二人,而封德彝卻已經消失的不見蹤跡,想來,因爲害怕坊市關門,才匆匆的而去。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說。   “若非封德彝來報信,恐怕我秦王府極其屬下百餘口性命都難以保存了。”李世民端坐在几案之後,面色陰沉,雙目寒似水,臉上根本就沒有一絲表情。   “看來,太子準備動手了。”長孫無忌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憂色,在大殿內走來走去,顯然也爲此事而感到爲難。此刻李世民雖然威望甚高,但是也僅僅是甚高而已,在他的上面還有一個盧照辭。莫說軍中,就是眼前的長安城內,實力也不如李建成的東宮實力,想拼死一搏。都是困難的。   “求助於大將軍如何?”長孫無忌不由的說道。在京師中,何人的實力能與太子相抗衡的,那只有盧照辭,他的左翊衛大軍掌控京師各處城門,更是精銳之士,非常人能夠與之相抗衡的。   “大將軍雖然能爲我所用,但是此人的立場卻實在奇怪。到底是世家之後,講究的是一個‘利’字,對誰有利,他就支持誰,所以此人只有度過這道關卡之後。方能用之。這個時候,將自身的安全都託給一人,實在是不妥。”李世民想也沒有想就拒絕了。這世家子弟是沒有一個能相信的。   “既然盧照辭不行,那就只能行險計了。”長孫無忌雙目中閃過一絲陰霾,李世民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只聽那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道:“臣有兩計,供殿下選擇,其一,立刻離開京師,回山西,這樣可以躲避災難,甚至可以憑藉殿下的威望,或許能招的一支兵馬,供殿下使用;其二,那就是行破釜沉舟之策,埋伏在太子和齊王必經之路上,以亂箭射死,那太子和齊王死後,能夠登基稱帝的只有殿下一人。”   “前者肯定是不行。莫說太子登基之後,是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就是招兵買馬,那些下面人是不會答應的,早晚會被他人所破。”李世民搖了搖頭,道:“剩下的一條雖然看上去危險,但是也不是不能做到的,只要認真算計,也不是不行的。東宮的力量雖然強於我們,但是他們的力量過於分散,不可能一次性拿出來對付我們。太子的左右也不可能時刻都有許多人護衛着,我們就趁着他們人少的時候,發起突然襲擊,這樣一來,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人少的時候?”長孫無忌神情一愣,很快就說道:“那就只有上朝的時候。上朝的時候,太子身邊的人是最少的。”   “那就在上朝的時候殺了他們。”李世民雙眼中迸射出一股殺氣,冷哼哼的說道:“如今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刻了。他時刻想要着我的性命,哪裏還在乎什麼兄弟之情。既然他不要什麼兄弟之情。我又何必要呢?乾脆就拼個你死我活。”   “要想趁他們上朝的時候動手,那只有,只有在玄武門了。”長孫無忌回憶着皇城內的一切,方回答道:“太子入宮都是經過玄武門,只是那齊王入宮在不在玄武門,那就說不定了。他若是不走玄武門,我們出手解決了太子,弄不好還便宜了這個齊王呢。到時候,我們還會落入他的手上的。”   “哼,皇位可以落在太子手中,但是絕對不能落在李元吉手中,這個淫亂後宮,咦!”李世民雙眼一亮,忽然說道:“輔機,你說要是孤向父皇上書說,太子和李元吉淫亂後宮,你說父皇會不會召集太子和李元吉詢問。”   “不錯。殿下高明。”長孫無忌雙眼一亮,但是很快就搖了搖頭,道:“此舉雖然能讓他二人同時進宮,但還有一點的是,這駐守玄武門的將領叫常何,乃是東宮部將。我等要是從容佈置的話,就必須得到常何的支持。”   “那就收買他。他要什麼孤就給他什麼,官位、金錢、女人都行,只要他爲我所用。”李世民惡狠狠的說道:“然後讓盧照辭慢些回京,他既然詐死取慶州,顯然他的傷勢並不重,那父皇要東征王世充,就必定會詢問他的意見,所以他們動手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就去收買常何,孤就不信,他不爲我所用。”   常何,長孫無忌搖了搖頭,沒想到的是,最後決定大局關鍵所在居然是這樣的一個小人物。這種人物在長安城內也不知道有多少,隨手扔個石頭,都能砸到好幾個來,但是玄武門的守將就一個,那就是常何,這種小人物有的時候也能決定大事情,比如這件事情。長孫無忌也不曾想到自己這個朱紫袍服的人物有一天還要親自去求這樣的一個小人物。   ……   雖然李世民派人飛馬報與盧照辭,但是盧照辭的大軍還是緩緩朝長安而來,盧照辭雖然身體健壯,但是到底是失血過多,也沒有騎在馬上,而是李秀寧在慶州城內找來一輛華美的馬車,讓盧照辭呆在裏面,領着御林軍馬朝長安而來。   前來迎接盧照辭的乃是李建成,只見他滿面春風。一見盧照辭馬車停了下來,趕緊走上前去,掀開車簾,笑道:“大將軍,孤來接你來了。”神情和藹,與當初與盧照辭在河東初見的時候模樣,好像兩人之間沒有絲毫的隔閡一樣。   “多謝太子殿下了。”面色蒼白的盧照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也不推辭,揪着李建成的右手,緩緩的走下馬車來。到底是幫李建成解決了一件後顧之憂,更是對李秀寧燒燬李建成和楊文幹來往書信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李建成得了許多的好處,這個時候,扶着盧照辭下車,還能表現自己愛才的一面來,又有何不可呢?   “看大將軍面色蒼白,顯然貴體尚未痊癒,這段時間天氣變幻無常,大將軍還是小心貴體的好。”一邊的李元吉陰陽怪氣的說道。   盧照辭聞言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笑道:“多謝齊王殿下關心,風雨雖大,但是家中自有避雨之處。倒是齊王殿下,有些不該去的地方還是少去的好,免的有一天被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你?”李元吉被燥的臉色通紅,卻又不好反駁的,只得雙眼怒視着盧照辭,哪裏知道盧照辭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照辭啊!父皇說你身體未痊癒,這慶功宴就等你傷勢痊癒之後,再辦。你先回府養傷,弄不好父皇的賞賜已經到了王府也未可知啊!”李建成笑呵呵的說道:“大將軍,孤嫉妒啊!不光孤嫉妒你,恐怕朝廷中的有功之臣都會嫉妒你的。”   盧照辭聞言一愣,但是既然李淵已經有命,不讓自己進宮,自然也就懶的去了,在金光門下與前來迎接的大臣見過禮後,方由尉遲恭護衛着,朝臨汾郡王府行去。   在馬車上,盧照辭按住心中的好奇,只是催着尉遲恭快些趕路,如此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就到了王府上,自有崔瑩瑩和盧照英等人迎了進去。   “封了承嗣做了縣伯?”大廳內,崔瑩瑩將李淵的封賞說了出來,卻是李淵將還沒有一歲的盧承嗣封了縣伯。難怪剛剛在金光門下,李建成笑言整個朝廷中官員都會嫉妒自己。原來是這個緣故。   “夫君卻是封無可封了,就是食邑也是實封萬戶,比那些國公們不知道高了多少,陛下這才封了承嗣做了縣伯。”崔瑩瑩言語之中露出一絲酸意來。   “哼哼,不過一個區區縣伯而已。”盧照英冷笑道:“皇上也確實小氣了。”   “好了,這已經不小氣了。夫人先到後宅去吧!孤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回頭再去找你。”盧照辭擺了擺手道。那崔瑩瑩不敢怠慢,輕輕地點了點頭,方領着幾個侍女進了後宅,一時間大廳內只剩下盧照辭兄弟二人。   “最近京師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看那李元吉剛纔說話的時候是話裏有話啊!”待崔瑩瑩的背影消失之後,盧照辭迫不及待地問道。   “當初陛下準備調左翊衛大軍前去支援兄長,那齊王想控制京師防務,小弟去香臺寺見了岑先生,岑先生讓我裝病,這才保住了左翊衛大軍,至於最近,哦!”盧照英雙眼一亮,道:“倒是京中在盛傳要東征王世充了。就是領軍的將領沒有確定,有的說是大兄,有的說是秦王,還有人說是齊王,或者任城王、趙郡王什麼的。”   “齊王?他也想領軍,那不是將十數萬大軍都葬送在洛陽城下了嗎?”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李閥內部能真正用兵的不過兩三個人而已。李世民算上一個,李道宗也算上一個,至於李孝恭其能耐還是差了點,若是沒有李靖,江南也不會是如此局面,最起碼也是雙方勢均力敵。哪裏會有如今的一邊倒的局面。   “那可說不定,若是太子殿下支持呢?”盧照英搖了搖頭道:“大兄有所不知,這段時間以來,李元吉進東宮如同出入自己的齊王府一樣,沒有絲毫的顧忌。甚至皇宮大內也是一樣,後宮中也有不少的娘娘爲齊王吶喊助威呢!”   “無論怎麼樣也擺脫不了無能的真面目。”盧照辭擺了擺手道:“我傷勢未好,今日就到這裏吧!去吩咐盧青雲,晚上大家在一起喫個飯,算是爲我接風了。”   盧照英見他面色蒼白,額頭上隱隱有冷汗,哪裏還願意他留在這裏,趕緊命人將人盧照辭扶了後院不提。自己卻去吩咐盧青雲,準備晚上的家宴不提。 第一百零八章 常何來訪   義寧坊內的一處三進的院落內。常何屹立在窗下,靜靜的望着遠方,在他身邊的几案上,擺放着數千金,燭光照耀下,分外的刺眼。刺的常何雙眼生疼。這是秦王府的長孫無忌親自送來的。連帶着這些金錢而來的,還有秦王的許諾,只要玄武門之事一過,就封其爲開國縣公之位,雖然是個縣公,但是這縣公前面要是加上一個開國那就不一樣了。按照李淵所封的諸多功臣,有免兩死的權力。這纔是衆多大臣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在常何面前一一閃過,但是不知道怎麼的,他心中仍然有一絲遲疑來。   “哦,不好。怎麼忘記他了。”常何忽然腦海之中閃爍着一道光芒,趕緊吩咐了自己夫人一聲自己卻趁着天黑出了府,又在外面繞了幾圈,發現沒人跟蹤之後,方在沿着禮泉坊,穿過西市,又在西市中穿梭了片刻。如此方沿着懷遠、延康、豐樂,在沿着朱雀大街朝大將軍府而來。   “勞煩門伯通報一聲,左翊衛麾下小校常何有事求見大將軍。”常何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形掩藏在黑暗中,對着門子輕輕的說道。   “請裏面等候。”那門子本就是錦衣衛中人,一見常何如此模樣,哪裏還不知道此人前來,必然是有機密之事,所以卻是將常何引了進去,又對身邊的另一個門子示意了一番,只見那個門子出了儀門,在朱雀大街上掃了一眼,見沒有特殊的人和物,這才朝門伯點了點頭。   一邊的常何見狀心中暗驚,手下一個看守大門都如此機警,看來這個大將軍也是個有心人,一想到這裏,常何心中不由的興奮起來。   “末將常何拜見大將軍。”常何臉上露出一絲激動來。不光是因爲見到了盧照辭,更爲重要的是盧照辭居然在書房內接見了他。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榮光。這書房乃是機密所在,有的時候都是不對子女開放的,盧照辭能在書房內接見他,已經上常何很是激動了。   “常何,起來說話。”上面傳來盧照辭那無力的聲音。但是在常何的耳中,卻是那樣的威嚴,彷彿是九天之上傳來的一樣。   “謝大將軍。”常何輕輕的掃了一眼盧照辭,卻見他面色蒼白,但是雙目似海。卻是閃爍奇異的光芒。   “孤受傷了,不能親自去迎接你了。”盧照辭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常何,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常何前來,恐怕是有大事發生了,與歷史上的那件事有着很大的關係。所以一聽到常何前來求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讓人把他帶到書房來。   “末將惶恐。”常何臉上露出一絲激動來。說道:“末將今日前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大將軍,還望大將軍早做決斷。”   “哦,什麼事情?”盧照辭心中不由的激動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今日下午的時候,秦王府長孫無忌派人送來數千金,想要常何爲秦王府效力。”   “你準備怎麼辦?”盧照辭雙眼一睜,死死的盯住常何說道。   “末將,臣聽大將軍的。”常何猛的跪了下來,道:“臣這條性命本就是大將軍所救,只要大將軍一聲令下,臣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大將軍兩次救命之恩。”   “常何,你要知道孤救你,並不是爲了你報答什麼?”好半響,常何才聽見頭上傳來一陣輕輕的嘆息聲。   “正因爲如此。臣才更要報答大將軍了。”常何言辭懇切道:“東宮和秦王府雙方人馬都與大將軍有間隙,不管他二人何人獲勝,都將對大將軍不利,臣豈能害了大將軍。臣冒死前來稟報,就是爲了報答大將軍的兩次救命之恩。他們之所以看重臣,不過是因爲臣的職位而已,只有大將軍纔是真正的愛護自己麾下的將領。”   “好,好,孤沒有救錯人。”盧照辭哈哈大笑,站起身來,上前拍着常何的肩膀道:“你先起來說話。”   “謝大將軍。”常何滿面欣喜之色,趕緊站起身來。   “長孫無忌可已經將計劃透露給你了?”盧照辭又問道。   “這個倒沒有,只是讓臣候着,時間一到,他自然會來通知臣的。”常何搖了搖頭道。   “看來,長孫無忌生性謹慎,還是害怕你將他們的計劃泄露出去了。”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道:“不過既然他們要行動了,孤也就不怕了。”   “大將軍,一旦長孫無忌有什麼行動的話,臣立刻回來稟報。”常何見狀趕緊說道。   “不,到時候他們肯定會監視你的。這樣吧!孤在西市內,有個特色王的酒樓,裏面有道菜叫做火鍋,他們一旦將消息傳給你,你就派一個得力的下人,將消息送給那裏的掌櫃,就行了。”盧照辭拍着常何的肩膀笑道:“常何啊!你這個消息可是救了我盧氏一家老小的性命啊!照辭在這裏多謝了。”說着就朝常何拜了下去。   “不,不,大將軍折殺臣了。”常何嚇的趕緊跪在地上。如何也不敢接受盧照辭一禮。   “好,好。”盧照辭見狀也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讓常何能接受自己這一禮的,當下嘆了口氣道:“孤也不說什麼了,常何今日前來報信,孤日後必有所報。”常何聞言心中一鬆。盧照辭這句日後有所報,要遠比長孫無忌那數千金與國公之位更讓他來的放心。最起碼這明顯表示對方不是在利用自己,而是真心與自己結交。看看這人家大將軍說話多麼有水平,再看看那長孫無忌,只知道用金錢來買一切,有些東西不是能用錢能買的到。最起碼我常何就是那樣的人物,不是用金錢來收買的。   “末將這就去答應他們。大將軍若是有什麼吩咐,直管下令就是了。臣的一切就是都是大將軍給的。”常何拍着胸脯說道:“就是大將軍讓臣去死,臣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好,好,常何,一切要小心啊!”盧照辭點了點頭,又親自將常何送了出來,待讓錦衣衛查看了周圍一番之後,方讓常何出了府門。   “關閉府門,去,快將四將軍喊來。”盧照辭吩咐身邊的盧青雲說道。   “是。”盧青雲一見盧照辭如此模樣,心中頓時知道必定有大事發生,心中一驚。趕緊去請盧照英不提。   半響之後,才見盧照英睡眼惺忪的趕了過來。   “大兄,何事如此着急?”盧照英不解的問道。   “剛纔玄武門守將常何來了。”盧照辭蒼白的臉孔上閃爍着一絲興奮道:“哈哈,當初爲兄的一番謀劃就要見效了。”   “大兄的意思是?”盧照英聞言面色大變,緊張的問道。   “不錯,秦王等不及了,想來太子殿下也是等不及了。”盧照辭嘴角一陣冷笑,道:“這兩個兄弟只知道算計着對方,卻不知道孤已經等候這一天已經等了好幾年了。原以爲還要繼續等下去,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大兄。你準備?”盧照英聞言,臉上的睡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驚訝的望着盧照辭,沒想到自己的兄長,在忠厚的外表下,居然早就有了反心。而且是等了這麼長的時間,如何不讓他驚訝。   “孤也不瞞你,當初若非時間來不及,我盧氏準備的不充足,豈會輪到他李淵來坐這個天下。這天下早就是我盧氏的了。”盧照辭冷笑道:“這個時候,李淵自以爲高高在上,平衡着兩個兒子,將孤當做籌碼,要放哪一邊就放哪一邊,以爲孤是這樣好欺負的。卻不知道,孤早就等在暗處看他的笑話,這下好了,李淵的平衡之策終於失去了效果,他的兩個兒子,不,是三個兒子終於要互相殘殺了。常何已經爲我所用,玄武門將成爲我盧氏崛起的地方。四郎,這天下即將是我盧氏的了。”   “兄長要行動,照英自當效命。”盧照英黝黑的面孔上露出一絲喜色,道:“哼,四郎早就看那李元吉不順眼了。這下好了,終於可以出口惡氣了。”   “好,此事雖然我有九成把握,但是還是小心點好。”盧照辭點了點頭道:“若是我佔領長安城,防備李姓宗室反撲是最重要的。如今我大唐兵馬,都聚集在潼關和江南一線。潼關孤倒是不擔心,那裏大多是外軍將領,並沒有李唐宗室,那暫時統兵的徐世績大概不會摻和此事的。唯有這江南不好辦。”   “大兄何不寫信給李靖,讓他控制南征大軍的軍權,甚至將李孝恭當場斬殺。這樣一來,南征的數十萬大軍就會爲我所用了。”盧照英張口說道。   “若是以前。倒還是可以的,但是如今靖兄是不會摻和此事的。”盧照辭搖了搖頭,嘆息道:“真的不行,就寫信給祖明、甘衝等人,讓他們看着南征大軍吧!靖兄那裏還是告誡一番的好。”   “萬一李靖要事將此事告訴李孝恭,那該如何是好?小弟可是聽說那李孝恭和李世民關係極好啊!”盧照英緊張的說道。   “這點靖兄倒不至於。”盧照辭笑道:“靖兄爲人光明磊落,是不會通風報信的。”說着就取了幾張信紙來,潑墨揮毫,瞬間就揮就了幾封信,又喚過盧青雲,讓他快馬送了出去。   “這些日子,你在左翊衛大軍中精選人手,然後與我王府護衛,讓他們來護衛王府,交給秦勇統領,王府護衛多是來自臨汾,對我盧氏忠心耿耿,又是精銳中的精銳,正好用來應付秦王府的兵馬。尉遲恭勇猛無比,孤還有一件大事需要他去做。”盧照辭又吩咐道。   “大兄,那內廷該怎麼辦?平陽公主會允許你這麼做嗎?”盧照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來。他對李秀寧可是怨念很大的。   “她自然是不會,但是她的手下就不一定了。”盧照辭冷笑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允許有什麼兒女私情了。她是李氏族人,與你嫂子可不一樣,她是李閥嫡女,心中首先想的就是李閥,而不是我盧氏。那御林軍乃是當初隨我平定關中的兵馬,弄不好,在軍中的我的一道軍令甚至還在李秀寧之上。馬三寶雖然對她忠心耿耿,但是何潘仁卻不是,丘氏兄弟卻不是。他們正是身強力壯之時,豈會做個御林軍大將而甘心的。跟在李秀寧身後,哪裏有跟在孤身後來的風光。放心吧!孤會收服他們的。”盧照英聞言方靜下心來,因爲自從跟隨盧照辭到如今,從來沒有哪一件事情讓他失望過的,想來這次也是一樣。   “好了,時間不早,你還是早點休息去吧!”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來,到底是身上的傷勢未痊癒,連續與常何和盧照英商談,已經讓他消耗了足夠的體力了。盧照英不敢怠慢,點了點頭,方出了書房。   過了好半響,忽然鼻尖閃過一陣香風,接着就聽見一陣溫柔的聲音,道:“夫君身體尚未痊癒,爲何還在此地勞累?”   是崔瑩瑩。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雖然是崔家子女,但是卻是一個難得的賢內助,或許不如李世民正妃長孫無垢一般,爲了李世民能在後宮中奔波,但是也算是一位合格的妻子。   “你那兄長最近在忙什麼?孤都回來了,他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盧照辭右手伸進崔瑩瑩的褻衣裏,撫摸着裏面的一片嫩滑,不由的問道:“孤可是聽四郎說過了,他那個左翊衛大將軍的長史當的不稱職啊!居然連軍營都沒有進去過,這還了得。”   “夫君若是不喜歡他,就罷免了他就是了。”崔瑩瑩臉色潮紅,鼻尖的呼吸更濃了一點。嬌軀不由的靠的盧照辭更緊了一點。   “這點孤可是不敢,他可是你們崔家的人。”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   “不是你們崔家的人。”崔瑩瑩不滿的碰了一下盧照辭道:“就是崔家的人。出嫁從夫,別人可都說我是臨汾郡王的王妃,而不是說我是最佳的娘子。”崔瑩瑩卻是糾正了一下盧照辭的言辭。   “好,好,臨汾郡王的王妃行了吧!”盧照辭哈哈大笑,道:“你家的老太爺若是知道孤將崔氏的小娘子拐走了,還不知道生多大的氣呢!”   “哼,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應該早就想到今日了。”崔瑩瑩不滿的說道:“妾身的那些姑姑姐妹們,有幾個真心得到他同情的,都是成了聯姻的對象。妾身已經很是幸福了,但是那些嫁到趙、鄭、盧等世家大族的又有幾個能像妾身這般自在的。”   “這也倒是。”盧照辭點了點頭,高門大族中規矩甚多,比如那蕭禹那老夫子,出身江南大族,張口禮制,閉口禮制,連朝見的時間,先邁哪條腿都要講究一番。在他家喫飯,就得講究食不語的規矩,端的讓人難受。   “對了,李家妹子好奇珍,雖然是一件雅事,我盧氏也是家大業大,但是夫君究竟是要做大事的,這些金錢都來之不易,李家妹子這花費是不是太高了點。”崔瑩瑩忽然漫不經心的說道。   “哦,知道了。”盧照辭皺了一下眉頭。李婉兒雖然生性溫和,在家中從不多管閒事,但是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生性奢華,雖然盧照辭名下的產業甚多,但是像她這麼弄下去,也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最近一段時間,事情比較多。這些事情待過段時間再處理吧!”盧照辭皺了一下眉頭,又說道:“這段時間,五娘她要什麼就給什麼吧!”盧照辭忽然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   靠在盧照辭肩膀上的崔瑩瑩聞言心中一動,輕輕地點了點頭,卻是不說話,只是雙眼流動之間顯示着她心中極度的不平靜。她本就是一個聰慧之人,聽着盧照辭的口氣,就明白最近必定有要事發生,而且還與李婉兒有這很大的關聯。但是卻沒有開口詢問。除非盧照辭自己說出來。   “夫君,時候也不早了,容妾身服侍你休息吧!”崔瑩瑩忽然臉色微紅,輕輕的說道。   “如此甚好。”盧照辭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鬆,這漁網都已經撒了出去,能不能網上魚來,那就是看天意了。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東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乾脆就不要想了。   黑夜漸漸來臨,烏雲遮住了天上的一輪殘月,整個長安城中都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只有行走在坊間的時打更人,打着更,口中唸叨着:“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詞語來。他們卻不知道,在這黑夜之中,有些東西遠比火燭更加危險的東西,在這尊貴豪華的長安城中已經形成,只要時間一到,就會爆發出熊熊火焰,焚燒着長安城中的一切,使得長安城再次換個面貌。   長安,其實上並不是長安。 第一百零九章 玄武門之變(一)   由於盧照辭病體未愈。所以一直都沒有上朝。李淵也沉得住氣,一直也未曾召見盧照辭。所以長安城內的東征的消息雖然傳的沸沸揚揚,但是卻沒有一個是準信。統軍大帥一直都沒有定下來。不過這並不妨礙衆人的猜測,有的說是等到大將軍盧照辭身體痊癒後,纔會東征。這種消息居然是佔了大多數,連馬三寶等人也紛紛上門詢問,以期望東征的時候,被盧照辭選中,好立下一下功勞。只是面對這些人,盧照辭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擔任東征大帥。因爲在盧照辭看來,或許在李淵心中已經定下了李元吉任大軍主帥,以抽調天策府力量,消弱秦王李世民的實力。   這一日,盧照辭正在逗弄盧承嗣,卻聽見府外鑼鼓喧天,鐘樂齊鳴,接着就看見盧青雲灰頭土臉的跑了進來,大聲喊着:“阿郎,阿郎。”   “怎麼回事?如此慌張。”崔瑩瑩站起身來冷喝道。盧照辭常年征戰在外,好不容易因爲受傷的緣故留在家中。逗兒取樂,旁邊的三位嬌妻,相互說笑,卻被盧青雲闖了進來,豈有不怒的道理。   “什麼事情?”盧照辭將承嗣遞給一邊的陰明月,站起身來問道。   “阿郎,皇上來了。已經進了儀門了。”盧青雲趕緊說道。   “怎麼連個聖旨都沒有?”盧照辭面色一變,忍不住說道:“快走。”說着趕緊朝外走去,在他的身後,崔瑩瑩等三女也緊隨其後。沒想到居然是李淵前來,更爲重要的是,先頭禮部或者內廷連個消息都沒有透露。   “聽成公公說,這次陛下是突然定主意的。他剛從秦王府出來,到了朱雀大街上,突然說要到這裏來的!”盧青雲臉色並不好,他主管錦衣衛,按照道理說這長安城內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可是這回去出了岔子了。李淵都到了家門口了才發現。   “你說陛下先去了秦王府?”盧照辭雙眼一亮。   “正是。”盧青雲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盧照辭頓時知道李淵此來所爲何事,頓時也就放下心來。   等盧照辭趕到前廳的時候,卻發現李淵一身龍袍,站在大廳中間,正望着大廳外的假山。眉頭緊皺,卻彷彿是在想着什麼似的。   “臣盧照辭拜見皇上,接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盧照辭恭恭敬敬地朝李淵行了一禮。   “大將軍起來說話。”李淵見狀,臉上的凝重頓時消失的不見蹤跡,上前將盧照辭扶了起來。道:“大將軍身體尚未痊癒,這種禮節就免了吧!哈哈,這個小子大概就是承嗣吧!生的果然和他的父親想象,日後我大唐又有一位統兵大帥了。嗯,不錯。”李淵哈哈大笑,又勉勵了三女,賞賜了一些奇珍異寶,方命三女退了下去。   “陛下突然駕臨,想必是有要事。臣不才,願爲陛下分憂。”大廳內沉默了半響,那李淵忽然深深的嘆息了一陣,盧照辭這纔出言道。   “照辭想必也知道了,上次楊文幹謀反,王世充和竇建德兩個賊子趁機犯我疆土,這次朕想東征,先滅王世充,後滅竇建德,但是心中卻實在放心不下,所以特地來此,想聽聽大將軍的意見。”李淵望着盧照辭一眼,就在大廳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王世充雖然佔據洛陽。其兵馬有三十萬之多,又佔據了中原等地,可以說是兵強馬壯,但是王世充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兵馬戰鬥力不強,第二,麾下將領多是王氏中人,性情猜忌妒能,那秦瓊、程知節都是大將之才,羅士信更是聲名遠播,裴仁基父子也是一時俊傑,這種人物都不能爲之所用,殺的殺,走的走,鄭氏江山已經沒落,陛下這個時候征討,正是時候。”盧照辭毫不猶豫地說道。別看大唐連年征戰,但是總體實力卻是在羣雄之上,依靠前隋楊堅父子打下來的底子,有足夠的糧草爲李淵揮霍的了。   “英雄所見略同啊!你與秦王說的一樣,看來,這場仗是可以打了。”李淵望着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道:“可惜了大將軍身體尚未痊癒,不然是這次領軍的最佳人選。”   “臣惶恐。臣有負皇恩。”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不知道陛下將以何人爲帥?”   “大將軍以爲何人爲帥是爲最佳?”李淵雙眼中露出一絲異光來。   “那自然是秦王領軍了。”盧照辭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秦王用兵遠在臣之上,由他領軍,自然能克敵制勝。”   李淵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齊王如何?”   “齊王?”盧照辭臉色一凝。   那李淵看的清清楚楚。輕輕的嘆了口氣道:“看來大將軍也認爲齊王不妥?”   “齊王勇猛,但是生性跳脫,非元帥的首選。”盧照辭又斟酌了一下語氣,道:“若是能調遣精兵猛將,上等謀臣或能成功。”   李淵聞言神色一動,滿臉的欣喜之色,道:“看來大將軍也是認爲齊王可以當重任了?好,好,既然如此,朕這次就用齊王爲帥,哎,每次打仗都用你與世民,讓你二人也沒有時間安享富貴,看看這次,還將你弄的重傷,若是當初早點培養出一位帥纔來,大將軍又豈會受傷呢!照辭,病體未痊癒,還是早些休息的好,朕先走了。”說着就不待盧照辭反對,就徑自出了郡王府。只留下一個口瞪目呆的盧照辭站在大廳內,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大兄,大兄。”   “嗯!”盧照辭這次驚醒過來。望着對面的盧照英說道:“陛下走了?”   “走了都有盞茶時間了。”盧照英好奇的問道:“怎麼大兄您不知道?”   “廢話,我要是知道還會問你?快,備車,我要去秦王府。”盧照辭思索了片刻,冷哼道:“又被當槍使了,要是解釋清楚,恐怕對剩下的戲沒的演了。”   “去,秦王府?”盧照英面色一驚,但是一見盧照辭如此模樣,哪裏敢反對,趕緊一邊派人去秦王府報信。一邊命人準備了馬車,好載着盧照辭去秦王府。   等到盧照辭馬車趕到秦王府的時候,卻見秦王府大開中門,李世民領着天策府上下在門外等候。顯然顯的隆重無比。儘管盧照辭在心中潛意識的將李世民作爲對手、仇敵,但是一見這等模樣,也禁不住有些激動,老遠就停下馬車來,在盧青雲攙扶下,下了馬車。   “末將見過上將軍。”盧照辭老遠就拱手道。   “大將軍駕臨秦王府,我秦王府蓬蓽生輝啊!大將軍,請。”李世民上前一把扶住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盧照辭這個時候來此是爲了什麼?李世民心中很是期待。   “秦王殿下,請。”盧照辭對李世民的刻意結交也並不在意,仍由李世民攙扶着,兩人一起進了秦王府,在他的身後,長孫無忌等人緊隨其後,聲勢極爲浩大,幾乎天策府內的衆人都已經趕了過來。   在銀安殿內,衆人分了爵位官職坐好後,自有人上了新制的炒茶,這是出自盧府的,李世民將它奉上,由此可見其中的心意了。那李世民笑道:“大將軍若是有事,派人前來喚上一聲就可以,世民立刻登門拜訪,何故親自來自,大將軍身體尚未痊癒,來見世民,世民愧不敢當啊!”   “此刻若是不來,再來的時候,恐怕要成仇敵了。”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滿臉的都是懊悔之色。   李世民神情一愣,掃了一眼盧照辭,顯然不明白爲什麼盧照辭突然說出這種話來。那一邊的長孫無忌趕緊出言道:“大將軍與我家秦王有袍澤之情,又豈會成爲仇敵,大將軍卻是說笑了。”其他的衆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那盧照辭揮了揮手。苦笑道:“就在剛纔陛下駕臨鄙府,臣是惶恐不安。”   “陛下可是詢問東征之事?”許敬宗雙眼一亮,趕緊問道。   盧照辭略帶深意的望這個流氓才子一眼,點了點頭,道:“許學士說的極是,陛下詢問的正是東征之事,某倒是說了一番見解後,陛下還稱讚某與秦王殿下是英雄所見略同。”當下又將自己與李淵的一番對話說了一遍,衆人也都連連點頭,只有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二人皺着眉頭,這盧照辭親自前來,恐怕不單單是爲了此事而來。   果然,盧照辭輕輕嘆道:“後來,陛下詢問這次東征主帥的人選。哎,某身體尚未痊癒,自然是排除在外了,所以某就推薦了秦王殿下,秦王滇西用兵之能,非照辭能夠比擬的,由秦王出征王世充,必然能馬到功成。可是,陛下卻沒有同意,反而問臣齊王如何?”   衆人這個時候早就被盧照辭的話給吸引了進去,就是李世民的表情也隨着盧照辭的話變動着不停,待盧照辭說到最後的時候,臉色頓時黑了起來。   “不知道大將軍怎麼回的?”長孫無忌將李世民的表情看在心裏,趕緊問道。   “某還能怎麼樣?當下就說道召集我大唐猛將以護之,以智謀之士而佐之,或可任之。”盧照辭苦笑道:“陛下還說,當初就應該多培養幾位名將來,免的總是讓某和秦王奔波在外,還說早如此做了,某也不會受傷了。更爲奇怪的,陛下待某把這些說完,就徑自走了。”   “看來,這次陛下已經決定要讓齊王領兵了。”李世民深深的嘆了口氣,望着盧照辭一眼,道:“這是也怪不得大將軍,若是孤,孤也會這麼回答的。其實,父皇心中早就有了決斷,只是害怕朝臣反對,所以纔想藉着大將軍之口說出來而已。”   盧照辭也點頭嘆息道:“正因爲如此,臣不得不走這一遭,否則明日上朝,殿下要將臣碎屍萬段了。”   李世民聞言,鐵青的臉色頓時消解開來,指着盧照辭哈哈大笑道:“照辭啊,照辭,你也太小瞧我李世民了。”   “秦王殿下倒是大度,可惜了,臣現在晚上都睡不着覺了。”盧照辭臉上卻沒有任何的喜色,搖了搖頭道:“親王殿下倒可以高枕無憂,臣恐怕是死到臨頭了。”   “大將軍何出此言?”李世民好奇的望着盧照辭問道,其餘衆人也都驚訝的望着盧照辭,像盧照辭這樣的名將,除了皇帝,還有誰敢殺他的。   “齊王啊,齊王,與臣素來不睦,要除之而後快。這次他出兵東征,要在朝中選取精兵猛將,智謀之士,還爲他效力,臣就不相信他不會借了這個機會選臣爲他效命。”盧照辭苦笑道:“所以臣正在想辦法呢?但願陛下看在臣受傷未愈的份上,饒了臣這次。”   “想來父皇看在大將軍多年辛勞的份上,必定能大將軍留在京中養傷的。”李世民明顯口不對心的說道。   “但願如此。”盧照辭一臉的苦澀。兩人又說了一番話,如此,盧照辭才告辭而去。   銀安殿內,盧照辭走後,李世民面色陰冷,冷哼道:“諸卿認爲大將軍的話有幾層可信?”   長孫無忌等人相互望了一眼,方說道:“就算沒有十成,但是也有九成。這件事本就沒有什麼可以欺騙的,他也沒有必要欺騙殿下,這樣對他是沒有好處的。反正,他身體未愈,是不會爭奪這次主帥之位的,所以纔會保舉殿下,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這樣的,被陛下玩了一道。不但做了陛下抵制羣臣的棋子,連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落在齊王的手中,所以纔會迫不及待的到殿下面前來尋求幫助。他還是希望殿下能爭奪一番,奪取這次出征的主帥之位。”   “這麼說,他是不會對孤的計劃產生影響了?”李世民關心的是他接下來的事情。這件事情是不能出現任何問題的。   “除非他想被齊王玩死。”許敬宗陰笑道。   “不錯。”長孫無忌點了點頭道:“就算他知道了如何?依輔機看來,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會對此事裝作不知道,因爲殿下爲太子,遠比李建成爲太子對他更有利。所以他是不會阻止的。剛纔之事,就已經說明這一點。”   “那常何已經答應了嗎?”李世民臉上有了一絲擔心之色道:“若是沒有常何的配合,恐怕這事還是不成的。”   “哼哼,三千金加上一個開國縣公的位置,可以讓任何人連自己的老子都不認識,更何況一個常何。”長孫無忌冷笑道:“他出自東宮又能如何?殿下能給東宮不能給他的東西,他還是聽我們的。”   “常何事關重大,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否則,我們的所有謀劃都會毀於一旦。”李世民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來。   “既然殿下這麼說,臣就派人盯着他。”長孫無忌點了點頭。小人物能起大作用,這對長孫無忌來說絕對是個諷刺,但是這個時候經過李世民一番提醒,這才感覺到這個常何的至關重要性,心中也暗自後悔自己的託大,應該早點派人監視這枚重要的棋子。現在只能期盼到現在還爲時未晚。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就在這之前,常何就趁着夜色,親自見了盧照辭。雖然前後相差的時間並不多,但是這其中足夠發生許多的事情。   “殿下準備什麼時候動手?”許敬宗臉上露出一絲熱切的光芒來。只要李世民成功的登上太子寶座,甚至再進一步,他這個秦王府學士地位必定會水漲船高,更上一層樓了,這纔是許敬宗高興的原因。   “看看父皇到底是準備派誰出征吧!”李世民思索了片刻方說道。顯然他對李淵還是有着一絲希望的。他期盼着自己的父親對自己也公平一點。   “若是真的如同大將軍所言,陛下準備以齊王爲將呢?”許敬宗出言道。   “那就按計劃行事吧!”李世民雙眼一眯,閃爍着一絲決然來。這樣一來,不是他李世民對不起李淵,而是被對方所逼,逼得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不得不奮起一搏。但是他並沒有想過,他父子二人能走到今日,固然是有李淵的原因在內,他自己也是有着很重要的原因。難怪那越王楊侗臨死之前說了句“不想生在帝王家”的話來。帝王家中鮮有感情,鮮有天倫之樂,鮮有兄弟之情。   然而,就在李世民期盼着李淵回心轉意的時候,齊王李元吉在李建成的陪同下,親自將擬定抽調的將領謀士的名單送到了李淵的御案之上,上面的盧照辭、盧照英、尉遲恭,並着秦王府所有的猛將名士都在上面,幾乎將滿朝的武將都一網打盡。   “大將軍病重,身體不能行,還是算了吧!”李淵望着手中的名單,淡淡的說道:“其餘的人,你就看着辦吧!名單晚些的時候再送來,朕明日早朝的時候,會宣佈對你的任命,記住,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期望。”   “兒臣領旨。”李元吉雖然心中不喜就此放過盧照辭,但是也不得不接受李淵的命令,反正,他現在的主要目標並不是盧照辭,而是秦王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