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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是戰是和?

  “撤軍。”頡利可汗也是很光棍的,一見不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達了撤軍的命令,儘管亂軍之中,雅爾斤將軍很是不滿意,但是卻也沒有辦法,只得率領大軍,撤回北岸來,仔細清點一番,就在那一瞬間,居然損失了有八九千之衆。讓這位老將軍心痛不已。但是當施羅疊也撤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幸運施羅疊的大軍居然損失了近兩萬之衆,就是施羅疊本身也是受了重傷。   “陛下,要不要追擊?”徐世績見對方已經撤退,不由的問道。   “對方主力並沒有受到損害,還是有一戰之力的。更何況,我軍在野戰上,並沒有多少的優勢,一旦越過渭河進攻,恐怕也會損失慘重。”盧照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   “只是不知道大將軍,如今在何處?”程咬金低着頭問道。   “若是朕沒有猜錯的話,大將軍恐怕是深入草原了。”盧照辭搖了搖頭道:“大將軍是要行圍魏救趙之策,頡利率領大軍南下,那他的草原必定空虛,大將軍去擊他的老巢去了。”   “大將軍手中的多爲步兵,行動速度上遠不如那些突厥人,恐怕所起的作用較小,也僅僅是爲了威懾頡利,讓他快速撤兵的。”徐世績顯然不看好李靖大軍的行動。   “不錯,大將軍此舉恐怕也只是恐嚇一下頡利而已,逼迫對方退兵。”盧照辭淡淡的望着對面正在緩緩而撤的頡利大軍,雙目幽深,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徐世績等將見狀,更是不敢打擾。   “傳命紮營吧!”好半響,盧照辭才吩咐道:“派人搜索渭河流域,謹防夜間行軍,偷襲了長安了。”   “臣遵旨。”徐世績等人不敢怠慢,趕緊命人就在渭河邊紮下大營不提,這個時候,已經是到最緊要的關頭了,徐世績更是小心翼翼的行事了。   “可汗。”突厥牙帳之中,勃帖望着滿面陰雲的頡利可汗說道:“可汗不必擔心,只要突利和契苾何力二人前來,與可汗合併一處,我軍還是能勝利的。盧照辭雖然來了援軍,但是臣看來,也不過是倉促而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的援軍。”   “眼前的盧照辭我並不害怕,我是擔心的草原。”頡利可汗惡狠狠的說道:“李靖還沒有來,你說他是在涇州呢?還是去了別的地方了。”   “可汗是認爲他去了草原?”勃帖驚訝的問道。   “有可能。”頡利可汗沉思道:“中原人最喜歡就是圍魏救趙。李靖更是用兵高手,他不會不知道眼下的局勢,在援兵足夠多的情況下,雙方都佔不到便宜,就是盧照辭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在野戰中與我們突厥鐵騎相抗衡,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草原不穩,我們不得不回到草原去。李靖肯定能看的這其中奧妙,所以作爲唐朝的大將軍,京師有了危機,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那唯一可能就是,他去了草原。”   “這,這如何是好啊?這要是讓那些部族首領知道了如何是好?”勃帖聞言面色一變,要知道這草原和中原不同。中原王朝皇帝的命令是至高無上的,遇到什麼事情都能統一指揮,可是草原不同,那是一個比較鬆散的部落聯盟,連個國號什麼的都沒有。別看頡利現在爲可汗,可是許多事情都要受制於別人,在草原上,阿史那部族雖然很強悍的,但是其他的部族也是不差的。更何況,這些部族和中原的世家一樣,遇到危險的是時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部落,而不是整個草原。這次頡利興兵南下。所徵召的不僅僅是阿史那部族,更是有其他的部族,這些人一旦知道李靖已經率領草原,必定會吵着要回草原,而不會願意跟隨頡利在長安城下與盧照辭對峙。   “其實盧照辭現在也很爲難啊!”頡利可汗沉思道:“我們在這裏呆上一天,對他的威望就是一種打擊,關中之地,是他的根本所在,我們在這裏呆上一天,他的損失就會大上一天。所以說。他是巴不得我們走的。”   “可汗的意思是說?”勃帖驚訝的問道。   “和談,如今也只有和盧照辭和談了。”頡利可汗點了點頭道:“這次倉促南下,本是不對,我們的後方並不安穩,突利和契苾何力就是準備看我的笑話,夷男父子二人也不是什麼好的東西,他們正在向東擴展,擴大自己的領地,無論是我們戰勝了盧照辭還是敗在盧照辭的手上,他們都不會安心做他的部落首領的,他們都會趁機起兵反我。後路不穩,這纔是我們這次失敗的重點。所以,我們回軍,先平復草原,然後在興兵南下,無論是經過涇州或者雁門,或者是幽州,都是一條好的路徑,大唐的邊境實在是太大,大了的盧照辭手上的軍隊都不好駐守的。我們草原上的騎兵是何等厲害,正好剋制中原的步兵。只要草原穩定了,到時候再南下也不遲。明天,你去見盧照辭,想必盧照辭這個時候也還是很樂意見你的。”   “臣明天就去。”勃帖也知道事情不可爲,只得應了下來。   而在對面大營中的盧照辭,也陷入了思考之中,下一步應該怎麼走的好,他心中無底,對面的頡利可汗軍中或許是沒有多少糧草了,或許這個時候李靖已經在草原上開始殺戮了,但是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的大軍已經打到你家的都城下面來了。頡利可汗若是拼死一戰的話,給盧照辭、給整個大唐帶來的可就是不可估量的損失了。這種損失不是盧照辭能承受的住,也不是大唐能承受的住的,長安到時候恐怕真的要變成廢墟了。盧照辭恐怕也只能是遷都一途了。   是戰還是和?   “陛下,尚書僕射岑文本大人在帳外覲見。”   “岑先生?”盧照辭雙眼一亮,趕緊說道:“快快有請。” 第二百零一章 三臣夜覲見   “臣參見陛下。”岑文本很快就進了中軍大帳。朝盧照辭行了一禮。   “先生深夜前來,想必有事要教朕。先生請坐。”盧照辭笑呵呵的一把拉起岑文本說道。   “臣謝陛下。”岑文本臉上仍然是一副謙和之色,拱手道:“陛下,李靖大將軍想必已經深入草原了,頡利可汗背部受敵,加上糧草不足,敢問陛下準備何時發起進攻,以剿滅頡利大軍。爲馬三寶、丘師利兩位將軍以及死在草原的萬餘將士報仇?”   “朕現在也是爲此事憂心啊!”盧照辭深深的看了一眼岑文本,嘆了口氣道:“眼下我等雖然有援軍至此,頡利可汗若是想進攻長安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與我軍拼個你死我活卻是可以的,朕背靠長安,也許能站的點上風,但是如今我們面對的乃是阿史那部族的騎兵,突利和契苾何力最起碼還有十幾萬大軍尚未趕來,一旦我們與頡利拼個你死我活,恐怕是讓對方撿了便宜。到時候,還是長安不保,江山不保啊!”   “陛下,您是這麼想的,頡利可汗也是這麼想的。”岑文本說道:“他這麼些日子沒有進攻長安。而是等候突利和契苾何力的到來就是因爲如此,他也害怕突利和契苾何力兩人在自己傷亡慘重的時候,對他發起突然襲擊。臣猜測,頡利這個時候也是不想打了。更何況,一旦我們將大將軍深入草原的事情傳揚開來,陛下以爲那些突厥小部族的首領們還會跟着頡利進攻中原嗎?不,不會的,他們到時候就會搶着回草原,那裏面有他們的部族、親人。所以必定不會安心作戰的。頡利可汗目光長遠,乃是一代草原霸主,眼看着我們各路援軍都已經到來,他進攻長安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時機了,所以也已經想着回草原了。只不過,臣想他若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回草原肯定是不同意的,唯有從我們身上撈取足夠多的好處,他纔會安心回草原,安心的整頓草原,消滅各個潛在的對手,然後再次興兵南下,與我大唐決戰。”   “那依照先生的意思是?”盧照辭深深的問道。   “和議。”岑文本想也沒想的就說道:“只有和議,頡利纔會退兵,而我們也能迎來數年的發展,根據陛下的新政,臣可以判定,數年之後,我大唐的實力絕對是在突厥之上,就是與其野戰。也是可以抵擋的住對方的騎兵。”   “先生的意思,朕是清楚的。可是……”盧照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陛下乃是開國之君,此事還是不要出面的好。”岑文本一眼就看出了盧照辭心中的爲難之處,想了想說道:“臣舉薦一人,可以擔當此重任。”   “何人?”盧照辭雙眼一亮,不由的問道。   “長孫大人。”岑文本毫不猶豫地說道。   “爲什麼是他?”盧照辭面色一變,雙目中寒芒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只是言語之中淡了不少。   “其一,長孫大人與頡利可汗有過交往,當初也是他出使草原的;其二,也是最重要的,臣認爲長孫大人已經不適合擔任尚書僕射這個位置了。”岑文本彷彿沒有感覺出來盧照辭言語之中的意思一樣,仍然低着腦袋,繼續說道:“陛下,從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再到如今的京察大典,無一不是長孫大人提出來的,這兩件事情都是得罪人的差事,別看長孫大人如今在朝中順風順水。但是底下的人卻不知道有多恨他。臣建議,待和議之後,罷免長孫大人官職。臣聽說輔機有一妹妹,生的國色天香,陛下可使人求之,納入宮中爲妃。陛下以爲如何?”   “明降實升?”盧照辭雙眼一亮,拍了拍岑文本的肩膀,讚許的說道:“朕就知道,岑先生乃是國士,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凡。朕記下了,只是讓輔機替朕揹負這罵名實在有點對不起他啊!”   “陛下,您怎麼知道這輔機或許也是這麼想的呢?”岑文本忽然笑道。   “哦!”   “陛下,尚書僕射長孫無忌求見陛下。”盧照辭正待說話,聞言驚訝的望着岑文本。   “臣告退!”   “不,你到後帳去等等,朕想看看輔機是怎麼說的。”那岑文本正待告退,盧照辭忽然指着後帳說道。   “臣遵旨。”岑文本不敢怠慢,趕緊入了後帳。   “臣長孫無忌拜見陛下。”不到片刻,就見長孫無忌闖了進來。   “輔機,起來說話。”盧照辭一想起剛纔岑文本的建議來,心中一陣震動,趕緊將長孫無忌扶了起來。   “陛下,臣這次深夜求見,是爲了頡利之事而來。”長孫無忌張口就說道:“陛下,臣認爲這個時候,雙方都有不想打的心思了,若是打下去,便宜的恐怕是那突利和契苾何力二人了,突利雖然心慕中原。但是到底是草原出身,天知道他見到這種機會,會作何感想,至於契苾何力那就更是恐怖了,此人只是和頡利有仇,典型的想南下牧馬之人。陛下,若是可以的話臣願做和議使臣,爲陛下出使頡利。”   “輔機,你可知道,這次與頡利談判可不是那麼好談的,對方必定會有要求的,到時候,你就是促成了此事,朕也不會獎賞你的,甚至還有可能罰你。前段時間,你爲了朕已經得罪很多人了,這些人可都是會趁機落井下石的。你這尚書僕射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   “臣本乃是一個降臣,陛下能讓臣做尚書僕射,臣已經很感榮幸了,還怕什麼丟官。若非臣當初對頡利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陛下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了,說實在的,這都是臣的錯。”長孫無忌長嘆道。   “這個。聞聽輔機有一妹,朕十分仰慕,想納之爲妃,不知道輔機可否願意?”盧照辭忽然搓了搓手,臉上微微有一絲尷尬之色。   “陛下。”長孫無忌聞言一愣,沒想到盧照辭這個時候突然冒出這句話來。聲音一落,頓時知道盧照辭的言下之意,他固然是對長孫無垢有好感,但是什麼時候娶不行,偏偏這個時候娶,顯然是要向天下人宣佈他長孫無忌聖眷未衰。也是避免那些人落井下石的,對他長孫無忌也是一種保護。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不由的深深的感動起來。   “臣妹薄柳之姿能服侍陛下,乃是我長孫家族的榮幸,臣待臣妹謝過陛下。”長孫無忌一下子拜在地上。   “待和議之後,朕會罷免你的官職的。呵呵!文本,你出來吧!”盧照辭忽然拍了拍手道:“剛纔文本也是建議讓你去和談,然後讓朕罷免你的官職,納無垢爲妃,授予你司空之位。你二人倒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長孫兄,文本得罪了。”岑文本朝長孫無忌拜了一拜。到底是罷免別人的官職,確實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就算長孫無忌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岑文本也是不好意思的。   “不敢,不敢。不過這以後我爲司空。恐怕岑兄的馬車見到我的馬車,可是要讓道的啊!哈哈!”長孫無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尚書僕射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司空卻是從一品的高官,權力雖然不如尚書僕射,但是品階卻是在尚書僕射之上,故此,長孫無忌纔有了這種說法。   “下官見過司空大人。”岑文本見長孫無忌並沒有生氣,臉上也露出一絲真誠之色,半真半假的朝長孫無忌拱了拱手。   “陛下,中書令崔大人求見。”這個時候,帳外又有人報道。   “喲,今天晚上好熱鬧啊!居然連他也來了。你們到後面躲一躲,朕倒想聽聽這位中書令大人是怎麼看的。”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奇異之色來。   “臣等遵旨。”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二人趕緊躲到後帳中去。   半響之後,就見崔仁師面帶笑容,緩緩的走進御帳之中,朝盧照辭大禮參拜之後,方拱手道:“陛下,臣有一策可以助陛下解除眼前的危機。”   “哦!國舅,你且說說看。”盧照辭淡淡的看着崔仁師一眼。如今盧承祖乃是太子,崔仁師作爲太子的舅舅,倒是真正的國舅了。   “陛下,我軍雖然沒有能力擊敗頡利大軍,但是我軍有足夠的糧草支撐,那頡利雖然有阿史那部族的精兵。但是糧草缺乏,更加上草原內部不穩,想擊敗我軍也很是爲難,所以臣認爲,對方明日必定會派人前來和談。既然如此,陛下,何不趁勢答應和談,然後賜予對方一些糧草金銀,頡利必然會安心的回到草原,這樣一來,我大唐就有足夠的時間來發展生產,積蓄實力,最終與頡利決一死戰。”崔仁師滿懷信心的說道。   “你所的有理,只是這個和談的人選恐怕不是那麼好找的。”盧照辭言語之中也聽見有任何的心思。   “臣有一人可以擔當此重任。”崔仁師趕緊說道:“尚書僕射長孫無忌,當初就是因爲此人迷惑君王,才使的今日頡利打來,我軍猝不及防,這個時候也該他將功贖罪了。臣建議,由此人與頡利和談。” 第二百零二章 貞觀律   “輔機乃是朕的重臣。讓他去主持和談,日後迴歸朝廷之日,恐怕有人會對其發難啊!到時候,他這個尚書僕射的位置恐怕是很難保的住了。”盧照辭幽幽的說道。   “陛下,總比日後被別人說他欺君的好。”崔仁師趕緊說道:“當初是何人說頡利五六年之內不會南下的,那還不是輔機嗎?想他這段時間以來,有攤丁入畝、京察等等諸事,在朝廷中引起了很大的反響,陛下,那韋挺等人可正是等着這個機會啊!只有將頡利他們送走,輔機只有立下了這等功勞,別人纔不會說上什麼的。陛下愛護輔機之心,臣明白,但是大局當前,陛下這種做法就是要害輔機啊!”   “讓輔機前去?你先退下吧!朕會認真考慮的。”盧照辭思索了片刻,揮了揮手,道:“朕自會考慮清楚的。”   “臣告退。”崔仁師見狀,自然不敢再多言了,趕緊退出了御帳。   “你們都出來吧!”盧照辭忽然冷哼道:“看看,這廝這麼快就開始排除異己了,要借突厥的手除掉輔機啊!真是惡毒。”   “陛下。”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二人垂首不言。只是那長孫無忌那哆嗦的嘴脣可以看的出他現在的心情。兩人都是智謀傑出之人,如何看不出崔仁師的打算,明面上好像是在爲長孫無忌開脫,實際上,卻是要置長孫無忌於死地。只要長孫無忌主持和談,日後輿論上都是會對長孫無忌不利的。盧照辭也會因爲如此,要解除長孫無忌的官職。雖然他的主意與岑文本一樣,但是其心卻是不一樣,更是沒有爲長孫無忌考慮過。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盧照辭惡狠狠的說道。   “陛下,臣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岑文本忽然說道。   “你說。”盧照辭冷哼道。   “東宮之位已經確立,那也就是說,東宮之位不能妄自更改,就算,就算陛下心中不滿意也是一樣。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爲太子殿下將來服務,這個崔大人乃是國舅,一箇中書令恐怕是不夠的。”岑文本又說道。   “你想讓他當尚書僕射?”盧照辭皺了皺眉頭道:“這次因爲頡利入侵關中,朕迫不得已才封了太子之位,關東世家早就開始彈冠相慶了,這個時候,再封了崔仁師做尚書僕射,那不正是長了關東世家的威風嗎?太子日後也必然與關東世家相近,如此豈不是違背了朕與兩位愛卿多年的辛苦勞作不成?”   “陛下,您只是看到了關東世家,但是臣卻是看見了太子。”岑文本回道:“太子殿下身懷龍鳳血脈,豈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更何況,如今尚且年幼,陛下只要悉心教導,傳與治國方略,日後必然能成爲一代明主,繼承陛下之志。”   “陛下,岑大人所言甚是。關東世家雖然實力強大,但是這個時候,陛下仍然需要仰仗關東世家。更何況,太子殿下只要悉心教導,難道陛下還怕他關東世家不成?”長孫無忌也拱手說道。   “也罷!就讓他做一任尚書僕射吧!位列文本之後吧!”盧照辭嘆了口氣道:“輔機,他如此暗算於你,居然還要升他的官,你啊,你啊!”   “臣讓陛下失望了。”長孫無忌說不出的苦澀。若是可以的話,他也是不願意丟掉這個尚書僕射的位置。不過,幸好沒有失去聖眷,這是最重要的。無論你官位多高,若是失去了聖眷,那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比如現在的崔仁師就是如此。雖然佔據了尚書僕射的位置,但是可以想象。皇上並不重視他。   “好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明日頡利可汗就會派人前來談判,輔機,你好好的準備準備吧!”盧照辭揮了揮手,就讓二人散去下去。   “岑兄,今日多謝了。”那岑文本與長孫無忌出了中軍大帳,長孫無忌拱手說道。   “長孫兄不必如此,你我同殿爲臣,當互相幫助。更何況,我也是在其中很是爲難啊!日後還需要輔機多多幫助啊!”岑文本罕見的搖了搖頭,道:“陛下乃是罕見的明君,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陛下能控制的。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太子。輔機,陛下並不願意立嫡子爲太子。”   “陛下是不放心世家。”長孫無忌也點了點頭,道:“這是太子的不幸啊!別看如今廬江郡王那一方的勢力已經偃旗息鼓了,可是,未來那可就講不定了。說不得連你也要陷入其中啊!畢竟蕭老夫子、封德彝等人都已經老了。對廬江郡王扶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岑文本點了點頭,道:“這是個問題啊!若是真的到了那個地步,輔機,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啊!脫離這個苦海的好。這太子之事,最容易引起的是朋黨之爭,日後這朝廷可是有的看的了。走吧!走吧!”兩人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那頡利可汗果真派了勃帖前來商議和談之事,盧照辭也下旨令尚書僕射長孫無忌作爲全權大臣,與頡利可汗談判。談判不過三日就結束了,面對頡利可汗的兵鋒,長孫無忌苦苦支撐。最終以贈突厥糧草二十萬石,布匹十萬匹,金十萬而結束。第四日,盧照辭與頡利在渭橋之上,殺白馬而盟約,雙方永不侵犯。如此,聲勢浩大的頡利南下,以大唐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結束。頡利與已經趕來的突利和契苾何力共計三十餘萬大軍,沿着隴山小道退了過去。   只是戰事雖然結束,可是政事卻遠遠沒有結束。大唐付出了昂貴的代價,所有人並沒有指責盧照辭怎麼的,但是卻是將所有的目標指向了長孫無忌。就在這些人正準備參奏長孫無忌的時候,一道聖旨從內廷傳出,解除長孫無忌所有官職,命其回家閉門思過。衆人在彈冠相慶的同時,內廷之中,再次下了一道聖旨,冊封長孫無垢爲淑妃娘娘。兩道聖旨打的衆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陛下到底是想幹什麼?”崔仁師府邸內,崔仁師、鄭仁基等等關東官員濟濟一堂,面上露出一絲憤慨來。他們也沒有想到盧照辭會來這樣一招,在貶了長孫無忌的同時,居然又將長孫無垢納爲妃,這不是明白着說明長孫無忌日後仍然有爬起的可能了嗎?   “聽聞陛下身邊有一人自稱是知制誥孫無垢。生的英俊不凡,宮內有人傳言此人就是長孫無垢,崔大人,不知道可否是事實?”鄭仁基忽然問道。   “此事我也知道。”崔仁師點了點頭,道:“當初因爲長孫無忌提出攤丁入畝的時候,關隴世家都是反對,陛下強行壓了下來,後來孫伏伽領着朝廷的官員和太學的人前去鬧事,就是長孫無垢化成男子模樣,出府與衆人理論的,當時陛下也是順手封了她一個知制誥的官位。本就是玩笑之舉,沒想到陛下後來居然將大唐邸報讓她經營。如今卻是成了氣候。”   “恐怕陛下早就對長孫無垢心有愛慕之心了。”鄭仁基搖了搖頭,道:“下官當初雖然在洛陽,但是也曾聽說過陛下的一些事情,陛下性格酷似曹操,好他人婦。能妻一切敵手之妻。當初的秦王李世民就是陛下的敵人,陛下如今納了長孫無垢也是正常的。”   “陛下這是在警告我等啊!”崔仁師嘆了口氣道:“他是在保護長孫無忌。可惜了,當初原以爲陛下不得不捨棄長孫無忌,我能將長孫無忌弄下臺來,長孫無忌因爲攤丁入畝和京察之事,朝野之中,到處是敵人,就是關隴世家也恨不得長孫無忌馬上就死去,這下好了,陛下納了長孫無垢爲妃了,那些關隴世家的人恐怕就不會置長孫無忌於死地了。弄的我還平白得罪了長孫無忌了。”   “大人不必擔心,陛下已經將長孫無忌革職,這尚書僕射的位置自然是落到大人手中了。加上內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就是岑文本也不能耐你如何?”鄭仁基寬慰道。   “鄭世兄所言甚是。我關東世家內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這天下還有誰能耐我等如何?就是陛下要懲罰我等,也要考慮一下太子以後的事情。”崔仁師猛的想起崔瑩瑩和盧承祖來,臉上得意之色更濃的。看的鄭仁基面色微微變了變,微微搖了搖頭。   讓崔仁師想不到的是,就在不遠處的韋挺府內,關中世家的人聚集在一起,臉上盡是得意之色,更是讓人沒有想到的蕭禹這個老傢伙這個時候也坐在韋挺身邊,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自得的笑容來。   “崔仁師那個蠢貨,還自以爲得計,卻不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陛下早就看在眼裏,他卻是不知道,還在那裏洋洋得意。”韋思言哈哈大笑道:“陛下當初就是因爲突厥大軍前來,害怕長安丟失,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封了盧承祖爲太子。生怕萬一長安陷落,讓人帶着太子殿下去洛陽,在那裏延續大唐血脈的。那個時候,必定是靠關東世家的。他還以爲陛下本意就是立盧承祖爲太子的,真是愚蠢。這下更是愚蠢的,將長孫無忌給得罪了。這下好了,陛下將長孫無垢納入後宮,成爲淑妃了。長孫無忌雖然被罷免了官職,但是實際上聖眷未衰,仍然有國公之位,可是崔仁師卻是恰恰相反,或許他能得到尚書僕射的位置,但是永遠卻是得不到陛下的信任了。真是活該。”   “東宮雖然定下來了,但是當年李氏在位的時候,太子和秦王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的。”蕭禹淡淡的說道:“廬江郡王並非沒有機會的,太子之位雖然重要,可是是立是廢,實際上只不過是陛下的一句話而已。陛下這個時候尚未遷都就是一個明證,實際上,陛下並不信任關東世家。”   “蕭老夫子所言甚是,陛下是何等英明,帝王之術是熟練無比,當初我們關隴世家實力過於強大,所以他就想方設法的打壓關隴世家,如今輪到關東世家了,崔仁師這個蠢材,這種人物也想擔任尚書僕射。真是可笑。依晚輩看來,蕭老夫子穩重老成,可以做這個尚書僕射!”韋挺半真半假的說道。   “老夫老了,還不知道能活多少日子了。”蕭老夫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廬江郡王,哎,以後老夫不知道能不能保他走多長時間了。”言語之間卻是蕭瑟無比,韋挺等人也連連點頭。江左世家雖然很是有名,尤其是在隋朝的時候,但是隨着隋末農民起義之後,蕭氏王朝滅亡之後,江左世家已經沒有當初東晉時期那樣的昌盛,朝廷之中,蕭禹、封德彝都算是衆臣,可惜都已經老了,陳叔達雖然還算是官場上的常青樹,但是實際上,他並不受皇帝的寵信,雖然身着朱紫,但是地位實際上連韋挺都不如,如何能扶持日後的廬江郡王。   “那岑文本岑大人?”韋挺輕輕的問道,其餘的人也都望着蕭禹。岑文本乃是朝中的第一人,更爲重要的是,他深的盧照辭信任。他與蕭禹、封德彝的關係都是很不錯的,實際上也算是江左人士。若是他支持廬江郡王,恐怕太子也不是他的對手。   “尚書僕射大人是不願意參與到這其中來的,不過,嘿嘿。”蕭禹卻是搖了搖頭,卻是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是讓衆人很是驚訝。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問題不成?韋挺雙目一眯,心中陡然打起了一個大問號來。   “長孫無忌雖然背叛了我們,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了。長孫無忌恐怕也是沒有想到崔仁師居然在背後暗算他。嘿嘿,這下好了,崔仁師居然幫我們推了長孫無忌一把,將他們推到我們這邊來了,真是有趣啊!”韋思仁樂呵呵的說道!   “話雖然如此,恐怕輔機另有其他的算計,如今長孫無垢已經入宮,一旦也爲陛下生下一兒半女恐怕也會像崔仁師一樣的人物了。他可是比崔仁師要難對付的多啊!諸位,不能前拒後迎虎了。”蕭禹不滿的說道。   衆人聞言一愣,紛紛望着韋挺,蕭禹所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這個長孫無忌可不是崔仁師那廝可以比擬的。一旦讓他上位,對於關隴世家來說,也並不一定是好事情。   “他已經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了,不依靠我們關隴世家,如何再次回到官場中來?”韋思言略帶懷疑的說道。   “他如今還要重新回到官場上來嗎?”說話的是蕭禹,只見他壽眉抖動,冷哼哼的說道:“別看他如今被陛下剝奪了官職,但是到底是皇室外戚,若是想官復原職,恐怕也不過是分分秒秒的事情。陛下將他剝奪了官職,本來就是有保全他的位置,他要不要我們的幫助,都很難說。不過,這樣一來,他可是和關東世家徹底的分裂了。這也是不幸中大幸了。”   “如今外患已經除掉了,剩下的就是內患了,陛下早就對羅藝心存殺機了。封德彝已經去運作了,就是不知道對方運作的怎麼樣了。”蕭禹淡淡的說道:“趙慈皓乃是封德彝的親戚,若是能說動他來投降的,趙慈皓手下的數萬兵馬就會歸入陛下之手,到那個時候,就是羅藝也就沒有與大將軍抗衡的實力了。”   “趙慈皓倒是其次,我最擔心的是楊岌,此人可是一個心狠的角色啊!雖然與趙慈皓乃是結義兄弟,但是實際上,可是盯着趙慈皓的那個位置很久了,要是此人在背後捅刀子的話,趙慈皓恐怕就不妙了。”韋挺皺着眉頭說道。   “一個即將沒落的羅藝,楊岌要那個官職做什麼?若是真的不行,就奏請陛下,兩個一起收買了就是了。”蕭禹不滿的說道。   “兩個一起收買?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韋挺雙眼一亮,道:“既然如此,有請老大人去見陛下。”   “不,還是韋大人自己去吧!”蕭禹嘆了口氣,笑呵呵的說道:“老夫年紀大了,這麼點功勞還是讓給韋大人吧!”   “如此多謝老大人了。”韋挺朝蕭禹拱了拱手,這一禮他倒是真心實意的朝蕭禹行的。或許,蕭禹將這個功勞讓給他韋挺是爲了以後的廬江郡王考慮的,但是人死燈滅,蕭禹年紀大了,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得了實惠的韋挺日後會不會按照蕭禹的吩咐去支持盧恪,蕭禹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不管怎麼樣,這份情誼在此,韋挺心中也是感激的。   “好了,都散了吧!”蕭禹站起身來,那韋挺上前攙扶着,二人一起出了韋府,看着蕭禹上了馬車之後,韋挺這才也朝皇宮而來。   “成公公,敢問陛下可在?”宣室之外,韋挺朝成公公拱手說道。   “韋大人,您可是來的不巧,陛下出宮了。”成公公小心翼翼地說道。   “出宮?”韋挺眉頭皺了皺,又從懷裏取出一張金葉子來,悄悄的遞給成公公,笑道:“成公公,敢問陛下何時歸來?”   “呵呵,陛下去了長孫府了。至於何時歸來,那不是奴婢能做主的了。”成公公臉上頓時堆滿着笑容。   “長孫無忌?”韋挺面色陰晴不定,卻不曾想到長孫無忌居然如此受寵,讓盧照辭屢次駕臨長孫府,這在整個大堂可是很少的,聽說盧照辭到現在爲止,連涼王盧照英的府邸也僅僅是上次涼王成親的時候去過一次,什麼時候,到臣子府上居然去過兩次的。這個長孫無忌真是一個勁敵啊!   “韋大人若是有急事的話,不如去長孫府上。”成公公又小心的提醒道。   韋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個時候,他可是不敢去找盧照辭的,雖然這個貞觀天子待臣子也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一旦發起火來,也是相當恐怖的,看看裴氏已經被誅殺的一個都不剩了。萬一盧照辭看見韋挺心中不滿,一個私自打探皇上陛下的蹤跡的罪名就足夠韋挺他喝上一壺的了。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韋挺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長孫府上,盧照辭端坐在長孫無忌的書房之中,而對面的長孫無忌卻是臉上露出一絲狂熱來,望着盧照辭手中的幾張紙來。   “輔機,看來,朕將你所有的官職都剝奪了,這還是相當正確的事情。哼哼,貞觀律。輔機,你做的好事啊!”盧照辭揚了揚手中的幾張紙來,上面所寫的條條款款,居然都是律法上的內容。   “陛下,自古有盛世,衆人都在稱讚盛世之中,重人治,輕法治,都把法治與當年的暴秦聯繫在一起,實際上這是不準確的。以‘法’、‘禮!’爲核心的制度建設,正是盛世之源,臣這段時間在家中,就是思考這個問題,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如今英明果斷,但是陛下,您能把保證你的後代子孫也是同您一樣,也是英明之主嗎?只有法律健全了,才能使的在陛下不英明的情況下,帝國的正常秩序還是運轉。這就需要有嚴格的律法……”   “嚴格的律法來控制皇上的權力吧!”盧照辭滿目陰森,冷冷的望着長孫無忌。沒想到的是,長孫無忌這個生活在唐朝的傢伙,居然也懂得法治比人治更加的公平,在封建社會,皇帝能允許在自己的頭上還放着一柄利劍嗎?那柄利劍的名字叫做法律。   “臣不敢。”長孫無忌面色大變,肥胖的臉孔上居然露出絲絲冷汗來。他的本意可不是要限制皇上的皇權的,而是爲了限制那些權貴們,但是如今被盧照辭提了起來,才猛的發現,這其中的問題。   “沒什麼不敢的,朕也沒有怪罪你什麼。”盧照辭忽然想了想,頓時噗嗤一笑道:“朕也相信,你是不會限制朕的權利的,不過,朕剛纔的想法,你認爲如何?”   “這個,這個,臣從來就沒有想過。”長孫無忌這點倒是說的沒錯,他是沒有想過這一點。在他心裏,皇權是至高無上的,他所要做的是爲這個至高無上的皇權服務,去限制那些重臣、宗室貴族的權力。以護衛皇權的安危。   “起來吧!朕也沒有怪罪你。”盧照辭淡淡的將這幾張紙丟在几案之上,笑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繼續編訂下去,回頭讓朕看看。日後等到朕駕崩了,朕會讓人在上面添上一條,這套律法對皇帝同樣能適用。”   那長孫無忌聞言不可置信地望着盧照辭,沒想到盧照辭的態度變化如此之快,居然還讓他繼續修訂這套律法。卻不知道盧照辭的靈魂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的靈魂來自未來,行事更多的是受着未來的約束,就像當初裴寂罵他一樣,他並沒有藉機殺掉裴寂,就是這個原因。在盧照辭看來,長孫無忌的這套貞觀律或許在這個時代已經很超前了,最起碼它限制了朝廷高官重臣和皇室宗親的權力,這已經是一種進步,雖然它並沒有限制皇權。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怎麼,不相信朕了?”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絕對的權力滋生絕對的腐敗,輔機,看看歷代王朝最後的皇帝,大多是昏庸殘暴之人,前朝的楊廣就是如此,可是爲什麼會昏庸殘暴呢?那是因爲沒有一樣東西可以約束他。歷代的帝王都不願意有東西約束自己。比如朕,朕就不喜歡有人約束朕,所以朕就取代了李氏,成了皇帝。但是朕也算是開國之君,知曉帝國建立的不容易,所以朕很珍惜這個帝國,行動舉止方面都會自然的想到做事的後果如何,但是朕的後世子孫就不知道這些,不知道這些東西就不會珍惜,不珍惜就會成爲楊廣這樣的昏君了。”   “陛下,這個?”長孫無忌這下可感到爲難了,這一代帝王是如此的聲明大義,但是下一代皇帝呢?一旦知曉此事是自己出的頭,這表面上也許是不會說什麼的,但是日後倒黴肯定還是自己。   “好了,好了,就這麼定下來吧!”盧照辭擺了擺手,道:“朕這次找你來,是因爲羅藝之事。現在頡利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已經退回草原了,只要我們守住隴山小道,他想進來也是沒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如此一來,整個天下也只有羅藝了。封德彝他們要收買趙慈皓,朕記得羅藝麾下還有一個叫做楊岌的人,朕想有勞輔機走一遭。”   “讓臣去?”長孫無忌聞言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盧照辭的心思,盧照辭這是給自己機會。好讓自己立下功勞,歸朝之日,必定會有重賞。如今若是自己沒有功勞,就是盧照辭想封賞自己也沒有藉口啊。當下趕緊拜道:“臣多謝陛下厚恩。”   “好,好,如此甚好,楊岌有什麼要求,你可斟酌着答應,朕就在長安等候輔機的好消息。”盧照辭拍着長孫無忌的肩膀說道。   “臣領旨。” 第二百零三章 鳳威   “這個陛下居然到長孫府上去了。到底是想幹什麼呢?”崔仁師在書房內,望着對面的一個書生問道:“崔禮,你說陛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前腳貶了他的官職,這後腳就到他府上去了,真是讓人驚訝啊!”   “世兄,莫非是陛下對淑妃娘娘很是寵幸?”崔禮好奇的問道:“連帶着陛下對長孫無忌也是另眼看待的?”   “不,不,陛下對後宮的諸位娘娘都是一視同仁,若是最受寵的,卻是皇后娘娘了。陛下與娘娘相敬如賓,聽說晚飯的時候,都是後宮嬪妃一起至坤寧宮內享用。嘿嘿,陛下這是爲後宮團結啊!”崔仁師搖了搖頭,淡笑道:“更何況,這位淑妃娘娘對我們的皇后娘娘還是尊敬有加的。”   “下官倒是認爲陛下太過天真了。以爲這樣就能平復後宮之事?”崔禮不屑的說道:“當初李淵在的時候,後宮的尹張二妃都是楊廣的禁臠,在晉陽的時候,可是同甘共苦啊!可是,到了後來,入了李淵後宮的時候,還不是斗的你死我活的嗎?如今皇上的後宮也是如此啊!聽說靜妃娘娘可是爲了太子之位謀劃了許久了。她能與皇后娘娘共處嗎?”   “休的放肆。陛下的家事也是你能過問的嗎?”崔仁師面色冰冷,指着崔禮冷哼道:“不要以爲一個刺史就以爲自己官大,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過問的。你這次回京覲見陛下,說話都給我小心點。我關東如今進入大唐官場上的人數還是不能與關中世家相比,一個鄭仁基雖然做了戶部郎中,可是他是鄭氏家族的人,鄭氏在我們的擔保之下,才勉強保住了家族的根本,但是若是想有什麼大的進步那是不可能的了。也只有你我,我自然就不用說了,剩下的就是你了,你有先天優勢,有皇后娘娘在後宮之中,自然少不得你的好處了,更爲重要的是,當初李大恩造反,正因爲你和宇文穎飛,才使的陛下轉危爲安,成就今日的帝王之業,所以說,只要你認真辦事,日後自然會有你的好處的。”   “下官明白了。”崔禮趕緊站起身來拱手道。   “澤州也算是靠近京師了,你在澤州做刺史。也算是造化,千萬不能胡來,要知道韋挺等人看是看着你我犯錯誤呢。”崔仁師嘆了口氣說道:“這次爲兄可是走錯一步棋了。得罪了長孫無忌,否則的話,我們又能得到一個外援啊!哼哼。別看長孫無忌現在沒什麼官,可是我告訴你,不久之後,他就又有官了。”   “就算他有官又能如何?別忘了,日後這天下乃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乃是我關東世家的天下,當今天下的首輔乃是世兄您啊!可不是他長孫無忌啊!”崔禮不屑的說道。   “話雖然如此,但是在官場上還是要少結怨他人的好。”崔仁師嘆了口氣說道:“這點你要注意。司牧一方,當團結當地的士紳,團結當地的下屬官員。這樣才能將澤州治理的風調雨順。這樣我才能名正言順的讓你入京師。”   “是。”崔禮趕緊回到。顯然這個時候,崔仁師已經感覺到自己在朝廷中人單力薄,與關東世家相鬥,他是有點力不從心了,迫切的需要關東世家的官員入朝來幫助自己。可是,如今朝廷因爲長孫無忌的京察大典,規定了朝廷之中的官員的人數,外官想入京是相當的困難。而京中的官員都是不想出京。雖然京師居不易,但是能在京師之中得到官位,那可是親近皇上的,提拔的空間也是很大的,所以這些人寧願過着清苦的生活。也不願意申請出京。所以崔仁師想調崔禮進京,可不是一般的困難,那些關隴世家可是整日的盯着他呢。   “好了,走吧,隨我去見陛下吧!然後,向後宮遞牌子,求見皇后娘娘。嘿嘿,如今的皇后娘娘也已經下了命令了,首先在掖庭宮處登記,然後才能進宮覲見皇后娘娘。”崔仁師搖了搖頭。   “好。”崔禮點了點頭。   “陛下,中書令大人和澤州刺史崔禮求見。”宣室內,成公公小聲的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盧照辭放下手中的奏章,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風雨即來,朕就是想攔也攔不住啊!”   “臣崔仁師(崔禮)拜見,陛下萬歲。”崔仁師大袖飄飄,崔禮小心翼翼的進了大殿,朝盧照辭拜道。   “都起來吧!”盧照辭深深的望了崔仁師一眼,淡淡的說道:“崔卿,從今日起,你就做尚書僕射吧!位列岑文本之後。”   “臣謝陛下隆恩。”崔仁師大喜,沒想到的是盧照辭居然在這個時候封他做了尚書僕射,心中驚喜異常,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   “崔禮,你在澤州,在澤州乾的不錯。朕深感欣慰。”盧照辭掃了桌上的奏摺一眼,又說道:“你不過二十多歲,如今已經是澤州刺史了。年少而得志,有的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有些事情能碰就碰,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小心點好,聽說你家府上有十三房妻妾了?”   “這個,臣有罪,只是家父見臣子嗣不盛,纔會如此。”崔禮面色一變,一下子跪了下來,趕緊解釋道。   “子嗣不多?”盧照辭搖了搖頭道:“你若是子嗣不昌,那朕就更不用比了。你這些妻妾都是不會是強娶的吧!”   “強娶?臣絕對不敢。”崔禮嚇的面色蒼白,額頭上冷汗直流,就是一邊的崔仁師也聽的心驚膽戰,面有驚恐之色。   “希望是如此。”盧照辭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揮了揮手道:“去見皇后娘娘吧!她在坤寧宮內等着你們呢?”   “臣這就去,臣等告退。”崔仁師見狀,哪裏還敢在這裏停留,趕緊拉着崔禮出了宣室。   “怎麼回事?”宣室之外,崔仁師冷哼哼的望着崔禮,冷哼道:“快說,是怎麼回事?陛下從來不過問臣子的私事,今日怎麼偏偏問起你的私事了。十三房妻妾,你還真會整啊,整出十三房來了。你娶那麼多幹什麼?還有,陛下剛纔問你是不是強搶民女了,我問你。可有這種事情?”   “這個,世兄,你也知道,想我崔家娶個女人怎麼了。她們能入我們崔氏那是多大的福氣。”崔禮不滿的說道。   “年少得志啊,你還真是年少得志。”崔仁師冷哼道:“陛下富有四海,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可是你見過陛下後宮之中有多少位娘娘嗎?”   “這不是天下尚未平定嗎?陛下還要保持當初的風範,世兄,你看看,過不了多久,陛下就要廣選美女了。”崔禮不屑的說道。   “住口。”崔仁師面色鐵青。冷哼道:“等會在皇后娘娘面前,休得放肆。”   “是,是。”崔禮連連點頭,雙目卻是兇光直冒,嘴巴里也不知道在說着什麼。   “崔大人,娘娘有請。”這個時候,就見坤寧宮內走出一個女官來,對崔仁師說道。   “恩!”崔仁師正了正衣冠,方跟隨在女官之後,進了坤寧宮。而身後的崔禮也是不敢怠慢,也正了正衣冠,這才緊隨其後。   “臣崔仁師(崔禮)拜見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如今的大唐後宮,可是沒有明清時期那樣的嚴格,大廳之中,崔瑩瑩面帶寒霜,絲毫沒有任何親戚相見的歡喜精神來。   “你就是崔禮?”崔瑩瑩聲音極冷,冷的如同寒冰一樣,壓的崔仁師兩人面色大變,那崔禮腦袋低更是低了,礙着地面上的金磚,額頭上的汗珠直滴在地上。   “臣,臣就是崔禮。”崔禮趕緊應道。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強取民女,本宮問你,澤州城那個豆腐西施是怎麼回事?”崔瑩瑩冷哼道:“看看吧!有人已經將你的事情都報上來了。”說着就從旁邊几案上扔出一本奏章來,砸在崔禮的腦袋上來。砸的崔禮額頭髮疼,卻是不敢躲避。   “崔仁師,聽說陛下已經封你做了尚書僕射?”崔仁師額頭髮冷,趕緊低了下來。   “回娘娘的話,臣得天寵信,蒙陛下不棄,陛下讓臣做了尚書僕射。”崔仁師不敢怠慢,趕緊說道。   “你認爲你能做好這個尚書僕射嗎?”崔瑩瑩冷哼道:“你比岑文本岑先生如何?你認爲你比長孫無忌如何?你又有何功勞能做這個尚書僕射!是因爲本宮嗎?還是剛剛被立下的太子嗎?”   “臣不敢,臣不敢。”崔仁師嚇的面色蒼白。   “若是依照本宮的意思,我崔氏中人就不應該做官,更是不應該做大官。”崔仁師嘆了口氣道。   “娘娘,要知道。臣若是不當這個官,太子之位恐怕是不保啊!”崔仁師滿臉的委屈的說道:“娘娘,別看如今東宮之位已經確定,但是還是有不死心的人,那江左世家和關隴世家已經聯合在一起了,時刻想着太子之位啊!”   “夠了,不要拿太子來說事。”崔瑩瑩滿臉冰冷,冷哼道:“你們先下去吧!若是不想留下把柄,那自己就要行的端,坐的正。這樣,對方就是想抓什麼把柄都是不可能的。”   “臣等明白了。”崔仁師與崔禮連連點頭,趕緊退了下來,臨走的時候,崔仁師瞟了那奏摺一眼,卻見上面的韋思言三個字是那樣的明顯。 第二百零四章 長孫無忌進涇州   “看見了吧!讓你行事要小心點。小心點,看看,這下讓韋思言抓到把柄了,若非皇上看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早就將你革職拿問了。”兩人剛出坤寧宮,崔仁師就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誰知道澤州的事情居然有人傳到韋思言耳中去呢?”崔禮滿面的懊惱之色,他在澤州可以說是一手遮天,尤其是最近知道陛下已經冊封了太子之後,更是如此了,在澤州更是如同一個土皇帝一般,作威作福,卻不曾想到早就有人將此事告訴了韋思言,或者說,那韋思言早就在澤州安排了眼線,否則的話,豈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自己剛剛進京述職,就會有奏章遞到天子眼前,惹來一頓臭罵。   “你以爲澤州是個什麼地方?那裏是河東,是屬於關隴的地盤,不是關東。”崔仁師怒其不爭的喝道:“要小心。要小心,如今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個人,還是崔氏家族,還是整個關東世家,更爲重要的是,背後還牽扯到了太子殿下。這說句難聽的話,你我都可以死,但是太子殿下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問題。回去之後,一定要將此事抹平了,要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轎將那小妾給我迎回崔家門來,否則,不但我救不了你,就是皇后娘娘也救不了你。”   “大人,你說這皇后娘娘好歹也是我們崔氏出去的,這辦事也應該向着我們崔氏不是,下官看皇后娘娘可不是在向着我們崔氏的。”崔禮微微有些不滿的說道。   “記住,她首先是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其次纔是崔氏之女。”崔仁師冷哼哼的說道:“皇后娘娘聲明大義,非平常女子能與之相比擬的,否則,陛下豈會放心的將後宮交給皇后娘娘處理?皇后娘娘若是對我們崔氏不嚴,那又如何能對付其他的外戚呢!走吧!”   “是,是。”崔禮不敢怠慢,稍微朝後的坤寧宮望了一眼,雙目中盡是畏懼之色。京城的水太深了。稍不留意就有倒黴的危險,暗箭處處都是,日後還是不要進京的好。在澤州做個土皇帝也是很不錯的,至於崔氏,崔氏人那麼多,豈會在乎一個崔禮。崔禮經過這一番考慮之後,打定主意,以後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進京的好。這澤州刺史的官位雖小,但是總是有後臺的,那些地方官員不同於京官,稍微有點後臺,就足夠使的自己能安安穩穩的做官了。走在前面的崔仁師哪裏曾想到,身邊的崔禮居然有這種想法。   “如今天下即將太平,頡利大軍也已經退出了大唐國土,剩下來陛下必定是爲數年之後,行漢武之事,北伐草原做準備了,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之事在國內逐漸開展開來,國庫也隨之充盈起來。你在澤州首先要做的就是這幾點,嘿嘿,別看長孫無忌開了個頭,但也得有人來實行,那些寒門子弟早就想借着這個機會好好在陛下面前露臉了,這件事交給寒門子弟來做,我們世家可就是喫大虧了,既然如此,這件事情還不如留給我們自己來的做,也能挽回一點損失。”崔仁師冷笑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陛下恐怕不知道這一點吧!”   “這個我明白,回去自然會安排人做的。”崔禮忽然驚訝的問道:“如今羅藝在幽州如此的猖狂,怎麼不見陛下派兵前去征討,僅僅一個秦勇是羅藝的對手嗎?”   “哼哼,你怎麼知道陛下沒有什麼舉措呢?”崔仁師冷笑道:“有的時候戰爭並不需要動刀動槍,更何況,羅藝以一個幽州來對付整個大唐,這本來就是已經輸的局面了,陛下還需要動用大量的軍隊進行征伐嗎?”崔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裏面的事情很多,你現在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天下即將太平就行了。”崔仁師擺了擺手道。   “是!”崔禮卻是不敢使臉色,只能是點了點頭。   就在崔仁師討論幽州羅藝的時候,遠離京師的涇州城,高大而堅固,這本是當年隋煬帝爲了防禦突厥而修建的堅城,在這裏,只要有涇州城存在,突厥人想要突破涇州。到達中原,那是相當困難的。最爲大唐對付突厥的前沿陣地,如今已經落入羅藝之手。   羅藝領大軍八萬精銳,駐紮在黑松嶺下,對面的就是大唐將軍秦勇所領的十萬大軍,與羅藝對峙,雙方對陣已經有兩個月有餘了。秦勇雖然得盧照辭教導,但是羅藝是何許人物,當年曾與前隋衛王對陣,一身征戰疆場數十年,若不是天下大勢所定,幽州人口稀少,基礎睏乏,恐怕這位羅藝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早就起兵了成了隋朝末年的一路勢力也說不定。幽燕騎兵果然是兇狠,打的秦勇是不敢露面,只能是躲在大軍的營寨之中,利用堅固的營房來對付羅藝的騎兵。   這個時候,秦勇大營內,中軍大帳內,秦勇只能敬陪末座,臉上露出苦笑之色,望着旁邊的兩位大人。一人白髮蒼蒼,雙目微閉,但是偶爾之間,雙目開合之計,精光四射,顯然是一個老而彌堅的人物,還有一人,身材肥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兩人秦勇都是惹不起的,一個乃是中書令兼禮部侍郎的封德彝,一個人卻是魏國公長孫無忌。雖然沒有什麼官職,可是秦勇卻不敢得罪,因爲他是的妹妹已經進了宮做了淑妃娘娘了,這二人,都不是秦勇能得罪的。   “輔機,此舉可是讓趙慈皓丟了性命了,這樣做值得嗎?”封德彝冷哼哼的說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長孫無忌冷哼哼的說道:“下官知道這趙慈皓與老大人有舊,但是據下官瞭解到,這個趙慈皓與老大人的關係並不好吧!更何況,如此賣主求榮之人,您說當今陛下敢用他嗎?”   “哼,你我當年也曾輔佐武德天子,也曾輔佐過秦王,也曾輔佐過隆武天子,如今還在輔佐貞觀天子,輔機,你也說我等也是賣主求榮之人了。”封德彝微微有些不滿的說道:“憑什麼要拋棄趙慈皓而救楊岌呢?若是論及用兵才能來說,楊岌可不是趙慈皓的對手啊!這樣的人才,不正是陛下想要的嗎?”   “天下人才太多了,陛下能要的過來嗎?”長孫無忌冷笑道:“更何況,根據錦衣衛傳來的消息,趙慈皓已經暴露了,羅藝已經懷疑他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就拋棄了他,以獲取更大的效果來。”   “你就這麼有把握,楊岌會親手殺了趙慈皓不成?”封德彝不屑的說道。   “那是自然。”長孫無忌顯然是非常有把握,臉上有些得意的說道:“大勢所趨,楊岌若是想救得自己的性命的話,就不得不這麼做,更何況,某些人或許性格如雪,根本不是能用錢能買得到的,比如我朝的魏徵,但是有的人就是能用錢能買得到的,比如對面的楊岌就是這麼一個人,此人好財。那我就給他財,好色,我就給他女人,好權,嘿嘿,我就給他官位,若是好名,我就給他名,還有什麼樣的人是不能收買的。莫說是自己的結義兄弟,就是自己的親兄弟,他也是可以出手的。老大人,這幽燕乃是國之重地,一人落在他人手中,對我大唐可就是一個威脅,那頡利雖然退回了草原,但是您老也是知道的,草原人是不會講信用的,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再次南下,隴山小道自然是不能走了,雁門關也是能走的了,如此只有走幽州的涇州或者盧龍塞了。萬一這個羅藝破釜沉舟,知道自己打不過陛下,乾脆就放棄涇州防線,讓突厥大軍通過,自己再趁着渾水摸魚,那可就不妙了。所以說,這幽燕問題還是早解決的好,不管是使用什麼樣的方法,只要幽燕落到了自己的手中,那就是好的。”   “輔機,老夫這才知道,爲什麼滿朝文武都在討厭你,原來這根底是在這裏,你確實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封德彝站起身來,顫巍巍的說道:“老夫老了,幽燕天氣寒冷,老夫腿腳痠麻,也該回長安了。”   長孫無忌聞言臉色大喜,趕緊站起身來,拱手道:“晚輩恭送老大人。秦郎,請派一隊士兵護送老大人回朝。”   “哦,好,好。這自然是應當的。”秦勇在一邊看的心驚膽戰,好不容易纔清醒的過來,一聽見,趕緊命了一個百人隊,護送封德彝南下長安了。   “長孫大人,你們文人真是厲害。”望着封德彝離去的身影,秦勇若有所思的說道:“末將可是沒聽說陛下有過這個想法的,要這麼除掉羅藝的。”   “秦郎,這你就不懂了吧!”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道:“其實陛下什麼都說了,可又是什麼都沒有說。你明白嗎?這其中就要靠做臣子的猜了。”   “不懂。”秦勇還是搖了搖頭。   “你自然是不懂了,你若是連這個都懂的話,陛下會放心將這十萬大軍由你一個人掌管的嗎?”長孫無忌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來,冷呵呵的說道:“你見過甘衝或者祖明獨自掌握過十萬大軍的嗎?所以說,你是幸運的。”   “長孫大人的意思是?”秦勇面色一變,緊張的說道:“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奧祕不成?”   長孫無忌聞言嘆了口氣道:“將軍只負責打仗,不要過問那麼多,莫要學甘衝,有些事情不是一個將軍能管的。學學大將軍,你可知道當初在玄武門之前,秦王,哦,也就是李家二公子爲了爭奪太子之位,曾經寫信給大將軍和驃騎大將軍,因爲這個時候,兩位將軍在軍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那李靖大將軍更是手握雄兵,二公子當初就想兩位將軍幫助自己,可是卻被兩位將軍拒絕了。這參與太子之爭,若是押寶若是押對了,日後自然是飛黃騰達了,可是這萬一押錯了呢?那可就是萬劫不復之地了。所以兩位將軍就乾脆將其置之不理。果然,最後勝利的乃是當今天子。秦郎,這就是軍人不能幹政,軍人若是干政,除非你有當今陛下那樣的智謀,否則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長孫大人說的是甘衝?”秦勇又問道。   “他自詡爲聰明,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聰明人比他更多,仗着一點軍功,就連涼王都不放在眼中,由此可見此人的猖狂。我料定,此人日後必然會生事,你雖然是他的同門師兄弟,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管的,日後還是少與他接觸的好。”長孫無忌又勸說道。   “是!多謝長孫大人提醒了。”秦勇嘴巴張了張,正準備說什麼,卻又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問什麼?”長孫無忌驚訝的問道。   “嘿嘿,先生如此聰慧,末將想請教以後之事?”秦勇又說道:“天下即將太平,我等當如何是好?”   “好,好。”長孫無忌雙眼一亮,猛的拍着秦勇的肩膀說道:“秦郎問的好,問的好。不過,無忌想問將軍一句話,當今陛下如何?”   “老師雄才大略,就是周武也不能與之比擬的。”秦勇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道。   “不錯,日後你只要記住今日之話,就夠你受用一生了,能保你一生平安。記住,陛下乃是你的老師,陛下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至於其他的,就是太子日後長大了,那也只是個太子,而不是陛下。”長孫無忌叮囑道:“除非他已經成了皇帝了,否則,你都得聽陛下的。”   “末將多謝長孫大人提醒。”秦勇雙眼一亮。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要進涇州城了,嘿嘿,看這個羅藝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居然敢造反。”長孫無忌冷哼哼的說道。   “長孫大人小心。” 第二百零五章 楊岌殺兄,長孫離間   “秦郎,我自然是要進涇州去。但是你也要稍微配合一下,嘗試着挑戰羅藝,那羅藝爲人甚是自大,自詡爲非陛下而不能敵也,一見是你來挑戰,必然不屑與之戰,這個時候,他必定會派手下的親信大將對陣,你就趁機給趙慈皓下的藥,讓羅藝更加的懷疑趙慈皓,若是借了這個機會將趙慈皓殺了是最好了。”長孫無忌攔住秦勇,仔細叮囑道。   “先生但請放心,末將明白了。”秦勇拱了拱手,略帶擔心的說道:“先生孤身一人在涇州城,還是要小心點好。若是有爲難,陛下到時候可是要找末將要人的。”   “哈哈,這你就放心了。”長孫無忌哈哈大笑,指着左右道:“告訴你吧!陛下手下的兩大王牌,一張是爲錦衣衛,專司天下情報消息。天下各處都有他的據點,還有一個就是粘杆處,當初我就是憑着粘杆處,才殺了處羅可汗。如今深入涇州,陛下豈會不將這些人派來保護我?你就放心的配合我吧!”那秦勇一聽,雙眼一亮。顯然是不知道,長孫無忌居然如此受盧照辭的信任。   “末將遵命就是了。”秦勇樂呵呵的說道。   次日,那秦勇果真是點兵挑戰,令副將鄧先在黑松嶺十里處山谷中埋伏,自己親自領兵五千,出戰羅藝,手執長槍,叫嚷着令羅藝挑戰。   面對秦勇的挑戰,黑松嶺守將薛萬徹早就報與涇州城內得了羅藝,那羅藝召集衆將,笑呵呵的說道:“這盧照辭也算是一個人物,聽說他門下有三十名弟子,各個都是不簡單的人物,這個秦勇還是排名第一的大師兄,怎麼如此不知趣,就他那點武藝,也居然敢來挑戰孤,簡直是找死。”   “主公說的極是,這等人物也勞主公插手,不如待末將前去收拾他。”說話的正是趙慈皓。他在燕遼軍中還是有一定的威望的,行軍打仗也是有一套。是爲軍中第一將,他一說話。軍中頓時寂靜無聲,無人敢與他爭搶這種功勞。   “慈皓前往孤自然是放心的,可是,慈皓啊!你準備怎麼對付這個秦勇啊!”羅藝忽然問道,雙目中露出一絲奇光來。   “自然是擒之。”趙慈皓想也不想地就說道:“獻與主公發落了。”   “好,好,你領精兵五千,前去對陣。”羅藝大喜,站起身來,道:“孤親自爲慈皓擂鼓助戰。還望慈皓莫要辜負孤對你的信任。”   “末將謝過主公。”趙慈皓聞言,滿臉的欣喜之色。   那羅藝也並沒有失言,果真立在陣後,親自爲趙慈皓擂鼓助戰。戰場上,頓時煞氣大盛,喊殺聲震天。   “將軍,趙慈皓出戰了。”這個時候,偏將車未之在秦勇一邊說道:“若不讓末將前去試試對方的能耐?”   “你去不合適。職位不夠,引起不了羅藝的注意,還是我親自去的好,記住,當我的長槍朝後指的時候。你們就撤。撤到鄧先埋伏的地方去。”秦勇阻止道:“這次本就是爲詐敗,難道還怕這個趙慈皓將死之人不成?”話音一落,就拍馬而出。   “秦勇,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回去的好,免的年紀輕輕就來送死。”趙慈皓一見秦勇親自領兵前來,頓時得意的哈哈大笑道。   “小小的趙慈皓也本將的對手,看你與我朝封德彝封大人有舊,本將勸說你,你還是退下的好。要知道封大人臨行的曾經叮囑過本將,說你趙慈皓乃是一個人才,讓我給你留下一條性命,趙慈皓,你難道真的要辜負封德彝封大人的教誨嗎?”秦勇嗓門極大,黑松嶺下,傳的到處都是,那羅藝更是滿臉陰雲,可是手中的戰鼓之聲卻是沒有停下來。   “大膽,居然敢離間我們君臣,找死。”趙慈皓更隨羅藝多年,雖然感覺到鼓聲並沒有停下來,但是卻明顯感覺到鼓聲的節奏變了變,頓時面色大變,哪裏還管那麼多,手中的長槊就朝秦勇砸了下來。   “喝!”一聲脆響,秦勇不由的感覺虎口一陣發麻,胯下的戰馬卻是後退了幾步,頓時知道自己並非趙慈皓的對手,對方到底是燕遼猛將。征戰沙場多年,使用的又是長槊,而自己卻是使用的是長槍,在兵器力量上沒有佔到一點的便宜。若不是自己的戰馬乃是御賜的西域寶馬,恐怕這一下就已經落了下風了。一想到這裏,哪裏會和對方拼力氣,手中的長槍耍起了朵朵寒光,槍花朵朵,罩住趙慈皓的周身要害之處。抵擋對方長槊的進攻。不求有功,只求無過。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可憐那趙慈皓,武藝遠在秦勇這個炮灰小兵之上,可是偏偏對方不與自己拼武藝,而是憑藉槍的特性,與自己拼的是技巧,拼的是刁鑽,與他纏鬥,看看,那槍花多漂亮啊,可是也僅僅是起個抵擋的作用,根本就不是用來進攻的。再看看自己,雖然用力無窮,可是怎麼也突破不了對方的防禦。雙方好像是打着玩一樣。   不光趙慈皓有這種感覺,就是外面觀戰的衆人也是有這種想法。羅藝更是看的面色鐵青,身邊的楊岌卻嘆息道:“義兄也是無奈啊!對方好像太刁鑽了。”   “嘿嘿,不是趙將軍武藝不行,也不是對方太過刁鑽了,實際上,卻是趙將軍沒有用全力啊,聽說趙將軍在燕遼武藝不凡,僅次與主公之下,難道連秦勇這個炮灰出身的人都打不過,薛某卻是不信。”薛萬徹卻是在一邊冷笑道。   “薛將軍,看。主公,秦勇敗了。”這個時候,楊岌忽然指着戰場說道。衆人望了過去,果見趙慈皓已經擊敗了秦勇,那秦勇左肩受傷,右手的長槍斜指蒼穹。   “快撤!”這個時候,秦勇忽然一聲大吼,手中的長槍就朝趙慈皓射了過去,自己卻打馬就走。瞬間數千兵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那趙慈皓見狀,豈會放棄這種機會,趕緊指揮着手下的兵馬追了上去。也很快就消失在衆人面前。   “傳令,趙慈皓追擊。一定要捉住秦勇。”羅藝愣了半響,想也不想地就命令道。   “是!”那傳令兵剛剛衝下黑松嶺,就見遠處又見大軍趕來,看那旗號,分明就是就是剛剛追擊的趙慈皓大軍。   “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難道前面有埋伏不成?”楊岌驚訝的問道。   “埋伏?秦勇豈會有這等智謀?恐怕這位趙將軍是另有心思吧!”薛萬徹冷笑道。   “哼!”楊岌正待說話,忽然間羅藝面色陰冷,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朝黑松嶺大營而去,衆將見狀,也紛紛緊隨其後。   “末將沒有擒住秦勇,還請主公降罪。”趙慈皓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一進大帳,就拜倒在地說道。   “慈皓,起來,起來。”出乎衆人意料之外的,剛纔還面目銀陰森的羅藝並沒有生氣,反而面帶笑容的將趙慈皓攙扶了起來。   “謝主公。”趙慈皓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可是知道,羅藝表面上大度非常,實際上卻是喜怒無常的角色,他沒有擒住秦勇,回到大營後,就感覺到大帳中氣氛異常,非常乾脆的就叩頭認罪。   “慈皓啊!你的武藝不凡,坐騎又是我燕遼最雄健的戰馬。怎麼就沒抓住秦勇呢?莫非他剛纔乃是詐敗?”很快,羅藝的一句話,就將趙慈皓從天堂打到了地獄,心中的不妙感卻是更濃了。   “回主公的話,秦勇雖然乃是盧照辭麾下的大將,但是武藝卻是不行的,只是此人甚是狡詐。在黑松嶺十里處,早就留下了埋伏,屬下不敢前往,以免中了埋伏。”趙慈皓趕緊說道。   “原來如此啊!”羅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笑呵呵的說道:“孤還以爲趙慈皓是故意放秦勇走的呢!以免以後不好相見的。”   “以後不好相見?”趙慈皓聞言面色一變,驚訝的說道:“屬下不明白主公的意思。”   “哼,慈皓啊!孤聽說你與封德彝乃是姻親?”羅藝忽然陰森森的問道。   “是!屬下與封德彝是姻親,可是並沒有因此而背叛主公啊!”趙慈皓趕緊分辨道:“屬下跟隨主公多年,豈會因爲封德彝而背叛主公呢?還請主公明察。”   “你是不會因爲封德彝而背叛孤,可是你會因爲盧照辭而背叛孤的。”羅藝冷哼道:“聽說你最近和封德彝也是有書信聯繫?”   “回主公的話,臣也是最近才接到封德彝的來信的。”趙慈皓知道眼前的事情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哪裏還敢隱瞞,道:“不過上面屬下可是什麼也沒有說什麼,而那封德彝也僅僅是與屬下討論一些家常之事,並沒有涉及到其他啊!”   “哼,哼,是沒有談論其他,若是談論了其他的話,孤這個腦袋恐怕今天晚上就要被送到對面的秦勇大營中去了。”羅藝冷哼的從懷裏摸出幾封信來,扔給趙慈皓,冷笑道:“看看,這是不是你的筆跡。”   那趙慈皓不敢怠慢,趕緊打開信封,果真是自己與封德彝之間的來往信件,只是在自己的記憶之中,根本就沒有回過這樣的信來,更爲重要的是,這上面的字跡居然與自己的相同,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是趙慈皓卻一眼就看出了,這筆跡根本就不是自己所寫的。   “主公,這並不是屬下所寫,還請主公明察。兄弟,你也認識我的筆跡的,你向主公說說,這根本就不是我所寫的。”趙慈皓趕緊對一邊的楊岌說道。   “慈皓啊,你也是跟隨我的老將了,孤對你可是不薄啊!你若是要離開孤,孤也不怪你,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也是人之常情,盧照辭那邊給予了你高官厚祿,孤也是爲你感到高興的,可是你爲什麼要背叛我,爲什麼想着要取孤的性命呢?”羅藝一副傷心的模樣,好像是死了親爹一樣。   “主公,屬下真的是沒有背叛啊,真的沒有背叛你啊!”趙慈皓感覺旁邊兩股煞氣臨近,他知道必然是羅藝親兵,幽燕十八騎到來,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人要是落到他手上,就是想死都難,當年羅藝就是領着他們衝入草原之中,殺人無數,各個都是魔鬼。   “楊岌,你是他的結義兄弟,你說該怎麼辦吧!”羅藝看了看楊岌說道。   “兄長,對不住了,誰讓你背叛了大帥了呢?以後你的妻子我自會養之。”楊岌見狀,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地就抽出腰間的寶劍,順手就朝趙慈皓刺了過去。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痛快。”趙慈皓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容來。死在自己兄弟之手,最起碼總比死在幽燕十八騎手中的好。   “哎呀,楊岌,你怎麼把他給殺了呢?他可是你的結義兄弟啊!”羅藝轉過頭來,忽然故作驚訝的說道。不光是羅藝,就是一邊的薛萬徹等人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結義之情,就這樣了結了,這個楊岌可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衆人臉上都露出一絲戒備之色來。   “屬下只知道大帥,並不知道有結義兄長,屬下只知道對大帥盡忠,並不知道結義之情。”楊岌想也不想的說道。   “起來吧!也難爲你了,居然下的了手。”羅藝深深的嘆了口氣,道:“既然趙慈皓已經死了,他的兵馬就劃歸你統領了。哎!下令厚葬吧!”   “屬下謝過主公。”楊岌滿臉的欣喜之色,又拱手說道:“屬下剛纔答應照顧趙慈皓的妻小,屬下想將趙慈皓的妻小都接到臣的府上居住,還請主公成全。”   “趙慈皓的妻小?”羅藝聞言面色變了變,一臉驚訝的望着楊岌,說道:“沒想到啊,你居然也是一個愛美之人啊!好吧!孤就答應你了。你先下去安排趙慈皓的家小吧!”   “屬下多謝主公。”楊岌臉上頓時堆滿着笑容,笑呵呵的退了下去,背後的薛萬徹等人,臉上卻露出一絲輕視之色來。趙慈皓的夫人乃是幽燕有名的美人,這個楊岌說是要照顧對方的家小,恐怕是要照顧對方到牀上去了。所謂結義之情,在楊岌眼中,真的什麼都不算什麼。   ……   涇州城內,一品樓內,一張桌子上擺滿着酒壺,一股濃烈的酒氣充斥着二樓的包間,桌子邊上,一箇中年壯漢,雙眼迷離,手執酒壺,口中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說着什麼,看他如此一副模樣,顯然是已經喝多了。而讓人驚訝的是,在他的對面,居然也拜訪着一副酒盅,酒盅內已經放滿了烈酒,好像是兩人對飲一樣。   “再來酒,再來酒。嘿嘿,兄長,來,我們喝酒。”醉漢手執酒壺朝對面空椅說道。   “呵呵,楊將軍,你喝多了。”這個時候一個胖胖的掌櫃打扮的人笑呵呵的走了上來,卻是坐在對面。   “呵呵,你一個掌櫃也居然想和我楊岌喝酒?你配嗎?”原來此人就是剛剛白天的時候殺掉自己結義兄長的楊岌,卻不知道爲何,此刻卻是在這裏買醉。   “聽說楊將軍今日殺了自己的結義兄長趙慈皓,嘿嘿,如今整個涇州城,就說是整個大唐吧!能與將軍飲酒的也只有我了。其他人,莫說與將軍飲酒,就是與將軍說話,恐怕都是不願意的。”胖子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來。   “你是誰?”楊岌驚訝的指着胖子,忽然又搖了搖頭,道:“是啊,我殺了我的結義兄長,哈哈,還要妻其妻,真是天下第一無情無義之人。哈哈,可是我要是不這麼做,主公是不會放過我的。到時候死的還不是我那兄長一人,還有兄長的一家,包括我楊岌和我的一家,都會成爲主公斬殺的對象,兄長啊,兄長啊,小弟是不願意啊!”   “將軍之心可昭日月,在下很是佩服,不但在下佩服,日後將軍之事傳遍天下,天下人都會感覺將軍的高義的。”胖子掌櫃雙目中寒光一閃,很快就消失的不見蹤跡。   “天下人?呵呵,恐怕我楊岌是等不到這一天了。”楊岌醉眼矇矓,望着對面的胖子,笑道:“你以爲這涇州城還能守的住多久,如今大唐貞觀天子還沒有抽出時間來,一旦抽出時間來了,所來的就不只是一個秦勇了,大將軍李靖、驃騎將軍徐世績,甚至包括貞觀天子都會前來,主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的。到時候,我這個殺兄之人,還能活下來?恐怕到時候貞觀天子一入城,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楊岌了。”   “話雖然如此,但是凡事也是有例外的時候。”胖子掌櫃臉上忽然堆滿着詭異的笑容,道:“將軍怎麼知道這天下之事沒有意外發生呢?將軍只要稍作改變,這個結局或許就不一樣了呢?比如,換一個效忠對象呢?”   “你究竟是誰?”楊岌聞言,臉色大變,酒意頓時醒了大半,雙眼如銅鈴般的瞪着胖子,右手卻僅僅的按在腰間的寶劍上。 第二百零六章 羅藝之死   “哼!”忽然一陣冷哼聲傳了入楊岌的耳中。就見酒樓雅座之中,忽然現出數個面無表情的大漢來。楊岌頓時冷汗直流,他也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能感覺到,這幾個大漢身上所流露的不光是殺氣,更爲重要的,還有死氣,這不是一般的殺手,楊岌身上的酒意被徹底的驚醒了,哪裏還有任何的醉意。這個時候,他終於察覺到不對了,可惜的是,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只能死死的望着對面的胖子,他知道這些死士其實上是聽眼前這位胖子的號令的。只要胖子不殺自己,這些人都是不會殺自己的。更爲重要的是,他已經隱隱約約的感覺對面的胖子的來歷了。   “大唐貞觀天子麾下魏國公長孫無忌,奉陛下之命,前來面前將軍。”胖子臉上仍然露出一絲笑容來,是那樣的和藹可親,可是對於楊岌來說,卻是惡魔般的笑容。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涇州城內?”楊岌驚訝的問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之大,都是陛下的疆土,我長孫無忌爲何不能出現在涇州城呢?”長孫無忌冷笑道:“你以爲這幽州之地,真的是羅藝的嗎?不,天下聰明人很多,這些人早就看出來了,羅藝並非人主,更何況,以幽州這窮苦之地,難道能抵擋的住陛下的廣闊疆土嗎?就是羅藝他自己也從來就沒有想過,他能夠奪取江山,若是有可能的話,當年前隋末年,天下有三十六路煙塵,七十二路反賊,那個時候,羅藝能虎踞幽燕,雄視中原,趁着天下大亂的機會,或許這個時候他能與陛下抗衡一番,但是如今卻是不可能了。天下已經大定,百姓都渴望着過上太平的日子,羅藝豈能有成功的可能性,看看幽州,其中以范陽盧氏最大,如今坐天下的又是何人呢?正是范陽盧氏的旁支。范陽盧氏豈會放棄郡王爵位而支持羅藝不成?”   “你對我說這些幹什麼?既然落入你手,要殺就殺,要剮就剮就是了,我楊岌也是鐵錚錚的一條硬漢子,豈會皺上一次眉頭?”楊岌冷哼哼的說道。   “哈哈,楊將軍,你也太小看我長孫無忌了,更是小看當今天子了。”長孫無忌冷呵呵的說道:“你楊將軍武藝不凡,更爲重要的是,用兵才能就是陛下麾下也是很難得的,這樣的人物,早就應該是獨當一面了,可是在羅藝麾下,也僅僅是一個副將而已,今日更是因爲殺了自己的結義兄長,纔有了獨當一面的機會,嘿嘿,楊將軍,若是無忌沒有猜錯的話,今日你若是不殺你那兄長,恐怕你二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羅藝此人當初在長安的時候。我長孫無忌曾經和他打過交道,此人陰險狡詐,更爲重要的是疑心甚重,雖然表面上對部將小恩小惠,實際上,防備你們甚至遠在那些防備世家大族之上。看看,今日不過是因爲幾封信就懷疑趙慈皓將軍了。哼哼,這樣的人物,也值得將軍爲他賣命?”   “長孫無忌,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羅藝手中的那幾封信是你們故意寫給我家兄長的吧!”楊岌忽然雙目圓睜,冷冷的望着長孫無忌。   “不錯,那封信是無忌寫的。”讓人驚訝的是,長孫無忌並沒有否定自己的所作所爲,反而坦率的承認道:“你我爲敵人,要想擊敗敵人,自然是無所不用。趙慈皓將軍是位用兵高手,但是卻對羅藝忠心耿耿,他是不可能成爲陛下的臣子的,所以此人必須除掉。自從他接到封德彝的那封信開始,實際上,羅藝就已經知曉了。當然,其實我們不管怎麼用計,若是羅藝真的相信你們兄弟二人的話,不管怎麼樣,都不會上當的,更是不會今日讓你親手殺掉自己的結義兄長。”   “長孫無忌,你真是卑鄙。”楊岌冷冷的望着長孫無忌。   “下官之所以將實情告訴將軍,實際上就是想與將軍開誠佈公的談一談。趙慈皓將軍若是不死的話。那將軍兄弟二人包括兄弟姐妹,妻子兒女都得死,羅藝有謀逆大罪,凡是跟隨他的人,陛下都不會手下留情的,誅九族的罪名你想必也是知道的,陛下仁慈,到如今爲之,這個誅九族的罪名也僅僅是裴寂勾結外族而殺了他九族的,這次恐怕要輪到羅藝和他的部將了。將軍,你想被誅九族嗎?”   “這?”楊岌聞言面色一變,未曾想到大唐內部已經對羅藝及其臣屬有了這等的安排,要誅殺九族,這可是大事,楊岌不由的愣了起來,心中陡然害怕起來。羅藝如今很是囂張,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盧照辭,如此囂張不過是爲了要挾盧照辭,讓盧照辭封他爲異姓王,永駐幽燕而已。可是,如今朝廷的態度強勢起來了,居然要對整個幽燕的官員誅殺九族。楊岌心中陡然的害怕起來了。   “趙慈皓將軍以他一人之死,換來了將軍和趙家大小的平安。將軍可是要珍惜啊!否則,趙慈皓將軍在地下也是死不瞑目啊!”長孫無忌深深的嘆了口氣道。   “可惜,是我親手殺了自己的結義兄長啊!讓我以後如何面見他人啊!”楊岌臉上頓時露出懊悔之色,虎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卻是鬆開了腰間的寶劍。   長孫無忌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冰冷之色,揮了揮手,只見周圍的粘杆處的人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長孫無忌又親自給楊岌斟滿了一杯酒,笑道:“聽說羅藝麾下有一支精兵,叫做燕遼十八騎的,這批人如何?”   “殘暴!兇狠!不是人。”楊岌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道:“凡是對羅藝不利的人,都會送到他們手中,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楊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雙目朝四周掃了一眼,臉上盡是畏懼之色。   “呵呵,將軍不必擔心。在這酒樓周圍,我們早就佈滿了錦衣衛和粘杆處的人馬。外面只要稍微有點動靜,我們就會從暗道脫身。”長孫無忌見狀,不屑的說道:“他有燕遼十八騎,可是我們陛下有錦衣衛和粘杆處,看看,本官能從城外到此,與將軍對飲,將軍還有什麼可怕的呢?”楊岌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來。   “將軍今日幸虧是自己親手殺了趙慈皓將軍,否則的話,趙慈皓將軍可要受大苦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說起來,趙慈皓將軍還得感謝將軍啊!”長孫無忌深深的吸了口氣。   “大人此言當真?”楊岌望着長孫無忌,一臉的狐疑之色。   “那是自然。”長孫無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道:“聽說找慈皓將軍臨終之前,曾對將軍說‘多謝兄弟給我一個痛快’的話來?”   楊岌想了想,頓時點了點頭,道:“我那義兄當時是說過這句話了。咦!當初大人不在羅藝軍營之中,大人是如何知道這句話來的?”   長孫無忌卻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顯的是那樣的高深莫測,讓楊岌心中連連打鼓,暗思道:“長孫無忌知道的如此仔細,難道在羅藝的麾下還有其他的內奸不成?若真是如此,恐怕羅藝這回是真的過不去了。看來,我得想條退路啊!”當下心中陡然一動,不由的朝長孫無忌望了望。   “大人,不知道陛下真的準備誅殺附逆之人?”楊岌緊張的問道。   長孫無忌一聽見對方口中稱陛下,又對羅藝等人號稱附逆,頓時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一半了,當下笑道:“對於附逆之人。自然是要誅殺的乾乾淨淨,否則如何顯示皇威,詔示帝國法律。不過對於那些征討叛逆,忠於陛下的人,自然是網開一面,若是能立功的話,還另有封賞。楊將軍,陛下對於將軍可是聞名已久啊!就在下官臨來之時,陛下曾經對下官說過,只要楊將軍肯投誠,陛下不但對過去之事過往不究,反而還有重賞。”   “啊!陛下也知道末將?”楊岌驚訝的問道。   “來人!”長孫無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拍了拍手,就見數個護衛抬着幾個箱子走了進來,那些護衛健壯無比,但是抬着這些箱子,卻又顯得很是沉重。   “這?”楊岌見狀,心中驚訝無比,能讓這幾個壯漢感到笨重的,那必定是不凡之物,有用箱子裝滿,那必定更是不凡了。   “陛下知道將軍連年征戰,家中多爲老幼,積蓄不多,恐怕日後進京所耗甚糜,特讓下官送金萬斤與將軍。好待日後回長安的時候作爲安家所用。”長孫無忌拱手說道。   “萬斤?安家?”楊岌雙眼一亮,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知道這所謂的安家都是託詞而已,他若是立下了功勞,入了長安還怕沒有賞賜,既然有了賞賜,這安家之說話也就是假的,唯一有可能的那就是收買自己了。   收買這個詞是不好聽的,也難爲長孫無忌找到了這麼一個藉口,尤其是爲了自己的性命,就可以將自己的結義兄長殺死的傢伙,長孫無忌很是鄙視的,但是爲了貞觀天子的大業,長孫無忌也不得不忍耐一番。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看看,收買這個詞都換成了其他的說法了,儘管這其中的意思還是差不多,但是卻不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臣多謝陛下了。”楊岌雙眼一亮,拱手道:“陛下真是想的周到,臣實在是佩服之至,難怪陛下能統一天下,非羅藝這種人能夠比擬的。煩請長孫大人轉告陛下,臣願意跟隨陛下身後建功立業!誓死報效朝廷。”   “好,好,陛下能得將軍相助,幽州必定旦夕可下。將軍即將建立蓋世奇功,下官可是要恭喜將軍了。”長孫無忌面帶笑容,誠懇之色卻是讓任何人都能感受的到。   “這個自然,羅藝自大,不相信他人,如今整個燕遼軍中,除掉我之外,再也無他人可以相信了,至於薛萬徹等人更是如此了。他們都是外來將領,羅藝豈會相信他們。大人但請放心,羅藝的性命包在末將身上,三天之內,大人必定能得到捷報。”楊岌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好,如此甚好。我再送與將軍一筆功勞。”長孫無忌大喜又招過楊岌,附耳說了一番,方笑道:“若將軍能殺掉羅藝,陛下必定會封將軍爲國公之位。到時候,你我可就是同殿爲臣了。”   “哈哈,到時候可得靠大人多多關照了。”楊岌也哈哈大笑道。兩人如此又喝了幾杯酒,楊岌方告辭而去。當然一起離去的還有那幾只笨重的箱子。   “來人,去跟着他,萬一他要是耍花槍就除掉他。”長孫無忌雙目中閃爍着一絲冰冷,冷哼道:“待事情辦成功了,想辦法也除掉他。”   “大人,若是此事辦成了,這人可是功臣啊!殺了他,這萬一陛下要是追究起來,可是不好交代啊!”身邊的一個粘杆處的人爲難的說道。   “哼,臨來的時候,陛下告訴我說,燕遼之事由我長孫無忌一人做主,此人爲了自己的性命,連自己的結義兄長都殺,天知道日後會不會因爲其他的事情而出賣陛下的。這種人留着就是一個禍害。你只管殺人,若是陛下怪罪下來,你就只管往我身上推就是了。”長孫無忌冷哼道。   “是,小的遵命。”身後的粘杆處的人恭恭敬敬的人說道。畢竟長孫無忌可不是第一次和粘杆處的人合作了。既然此事他已經大包大攬的攬了下來,那粘杆處的人也只有一件事情幹了,那就是殺人。   次日,又見秦勇再次領兵前來挑戰。楊岌主動請戰,卻不曾想到被,被秦勇打的狼狽逃竄,數千精兵被打的全軍覆沒,羅藝狠狠地責罰了楊岌一番,又命薛萬徹等人起兵挑戰。命楊岌留守大營。   “主公,主公!”大營之外,喊殺聲震天,但是大帳之內,卻是寂靜無聲。   “是楊岌嗎?”裏面傳來羅藝的聲音,帳外的楊岌見狀心神一震顫抖,手中的托盤更是搖搖晃晃,差點掉了下來。   “正是屬下。”那楊岌定了定神,就準備走了進來,卻見兩邊猛的現出兩道身影來,一道殺氣籠罩住楊岌,看着那面無表情的模樣,楊岌心中一動,趕緊說道:“屬下怕主公心煩,所以讓一品樓掌櫃準備了一席酒菜,與主公享用。”   “進來吧!”好半響,才聽見羅藝的叫喊聲。   “是!”楊岌不敢怠慢,趕緊定了定神,進了中軍大帳。卻見羅藝端坐在帥案之後,身後還有兩個燕雲十八騎兵立在身後,好像是在防衛着什麼似的。   楊岌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暗思道:“這個時候,也開始怕死了,可惜的是,已經遲了。”不過面上卻很是恭敬,道:“主公,這是一品樓新來的大廚所做的,屬下特地送來與主公品嚐的。”   “哦!那得嚐嚐。”羅藝正準備取了筷子品嚐一番。   那身後的燕雲騎兵趕緊阻止道:“主公,外面做的東西到底是要小心點,還是屬下先品嚐一番。”   “你看你,楊岌也不是外人,有這必要嗎?”羅藝臉上一臉的憤怒之色,冷哼哼的說道。   “主公身體貴重,這位兄弟說的有理,還是小心點好。”楊岌卻點了點頭道:“還請這位兄弟品嚐一番。”   “品嚐並不敢當。”那名燕雲騎兵冷冷的掃了楊岌一眼,道:“這是規矩,還請將軍莫要見怪。”說着從懷裏取了一根銀針來,就在各個菜餚裏試了一遍,又將試了一下烈酒,卻都沒有發現裏面有什麼異樣來。   那羅藝望着楊岌那鐵青的臉色,哈哈大笑道:“孤早就說過了楊岌是可信的,你們還不相信,你們先出去吧!讓孤與楊岌說說話。”   “是!”那名燕雲十八騎見狀,掃了楊岌一眼,卻見他身上毫無兵刃,臉上又現出一絲尷尬之色,當下略一思索,就出了營帳,不過,楊岌看着營帳外的影子就知道,對方並沒有走遠,而是在營帳之外,只要裏面尚未有點動靜,對方必然會迅速殺將進來。自己雖然武藝不俗,但是到底對方人數較多,自己也不是對方的對手,一想到這裏,不由的對長孫無忌佩服不已。   “恩,不錯,果然很是不錯。”羅藝手中的銀筷子早就在開工了,不到片刻,幾個碟子中的菜餚已經消失了大半了。   “主公,請飲酒。”楊岌見狀,趕緊端起酒壺就朝酒杯中倒了一杯酒,酒成琥珀之色,濃香無比,羅藝見狀大喜,不由的端了起來,一口乾的乾乾淨淨。那楊岌見狀,臉上頓時堆滿着笑容,趕緊又加滿了起來。   “主公如此喜歡此酒,待屬下再去拿一壺來,供主公飲用。”楊岌見狀又說道。   “好,好。”羅藝又喝了一杯,一把將酒壺取了過來,揮揮手說道。   “屬下這就去。”楊岌見狀,趕緊站起身來,就出了營帳。   盞茶時間後,燕雲護衛卻發現,半天大帳內並沒有任何動靜,趕緊掀開大帳一看,卻見羅藝滿面呈烏黑之色,七竅流血,卻是中毒已經死去多時了。可憐一代梟雄,居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親信手中。 第二百零七章 逼反江淮軍   隨着羅藝死後,涇州的大軍隨之破滅。秦勇趁機領兵攻取涇州,半個月內橫掃燕遼,天下終於完成了統一,而薛萬徹等人卻是舉家逃亡高句麗。   “哼!”廬江驃騎校尉府上,甘衝滿面陰雲,正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侍女,地上卻是一地破碎的瓷片,還有一灘水跡。   “拉下去,杖斃!”一個個冷森森的聲音從甘衝的嘴巴里冒了出來。就見大門之外,有兩個士兵走了進來,將那名侍女朝外拉去。   “饒命啊,饒命啊!阿郎,饒命啊!”那名侍女嚇的面色蒼白,大聲求饒起來。   “好了,饒來她吧!”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甘衝望了過去,卻見是祖明和王君廓二人一起走了進來。甘衝頓時朝兩名士兵揮了揮手,卻是放過了那名侍女。   “你們怎麼來了。”甘衝冷哼哼的說道。   “聽說將軍身體不適,故此與祖郎前來探訪。”王君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拱手道:“如今看來,將軍之病不在身體。而在心啊!”   “我能有什麼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甘衝嘆了口氣,滿臉的落寞之色,笑道:“大師兄已經封了國公了,還是吳國公。食邑一千三百戶。嘖嘖,陛下倒是很大方啊!哎,可惜了羅藝,讓我大師兄成名了。”   “其實讓秦將軍成名的並非是羅藝,而是陛下。”王君廓笑道:“將軍難道就沒有看出來那羅藝的死有什麼蹊蹺嗎?”   “有什麼蹊蹺?”甘衝冷笑道:“這種人就是該死的。只是死的太是時候而已,原以爲,他還支撐到一段時間,到時候,陛下也許會調我們前去的,沒想到偏偏這個時候被自己的屬下殺了,真是活該。”   “將軍可曾注意到了,前不久被罷免尚書僕射的長孫無忌,如今授予爲司空了,開府儀同三司了。”王君廓嘴角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說道:“可是偏偏朝廷對爲何要授予長孫無忌這個官,連理由都沒有給出,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有什麼奇怪,如今天下都是陛下的,長孫無忌的妹妹都已經入宮服侍陛下了,非封爲淑妃,長孫無忌爲外戚,封個司空閒職不是很正常的嗎?”祖明不滿的說道。   “祖郎,你可說錯了。”甘衝卻擺了擺手道:“這裏面的問題可就大發了。長孫無忌是什麼人,當初的攤丁入畝,到前不久的京察大典,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陛下爲了保護他,纔將他罷免了官職,如此關東、關隴的那些世家大族們才放過了長孫無忌,這纔過去多久啊,陛下居然又加他做了司空,還是開府儀同三司,可是關隴、關東的官員們卻從來都沒有說過半句話,這纔是讓人驚訝的。”   “不錯,據我的消息說,長孫無忌曾消失過一段時間,他曾經北上了。”王君廓神祕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羅藝是被長孫無忌害死的?”甘衝面色一變,忍不住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驚訝的說道。   “十之八九就是如此了。”王君廓點了點頭,道:“這羅藝哪裏死在那個楊岌的手中,其實上就是死在陛下的手中。所以說,吳國公獲勝也是必然的。因爲上天都在幫他。”   “我們可以與人都鬥,但是卻不能與天鬥。”祖明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若是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秦勇能得國公之位,確實是當今陛下送與他的。   “人不能與天鬥,嘖嘖,其實當今陛下對諸位弟子還是有心的。”王君廓忽然笑道。   “此話怎講?”甘衝臉色並不好看,冷冷的掃了一眼王君廓。   “兩位將軍,這是什麼地方,廬江,廬江乃是當年杜伏威的老巢,江淮大軍共有十萬之衆,這股力量盤踞在江淮,陛下心中也是擔憂啊!就算這個杜伏威入朝,但是如今掌握江淮軍的乃是輔公拓,此人早就不甘屈居於杜伏威之下了。早就有心謀反了。當今陛下讓兩位在這裏,配有精兵三萬,就是爲了對付輔公拓的。這可是陛下給予兩位將軍的機會啊!”王君廓趕緊說道。   “不錯,甘郎,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祖明猛的站起身來,拱手道:“只要輔公拓起兵,就是我們的好機會了。”   “說的輕巧,可是這個輔公拓何時會造反?難道我們就這樣等下去不成?”甘衝滿面的殺氣,冷哼哼的說道。   “那自然是不用。”王君廓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來,拱手道:“我等可以在江淮留言,就說這杜伏威已經被陛下所殺,鑑於江淮軍龐大的人數,陛下決定解散江淮軍,讓他們各歸故里。有江淮軍的輔公拓那就是輔公拓,就是你們這些天子門生都要小心翼翼的對待。但是若是失去了江淮軍的輔公拓,就是沒有牙齒的老虎,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顧慮的。輔公拓本就對杜伏威投降朝廷心中不滿了,這個時候,一聽陛下要解散江淮軍,他豈會甘心,必然會拼死一搏,要知道,如今江南的兵力可是不多啊!江淮軍又擅長水戰,一旦封鎖長江,或許還有一拼之力,輔公拓在江南頗有名聲,也可以一呼百應,此人起兵,必定是朝廷的大敵,若是我等剿滅了朝廷的大敵之後,陛下也同樣也會封賞我等的。”   “這能行嗎?”祖明聽的面色一陣大變,這可是要逼反輔公拓啊!一旦傳到陛下耳中,眼前的這三個人不但不能立下任何功勞,恐怕還會受到懲處。   “這流言可不是我們傳出來的,而是輔公拓派人傳出來的。”王君廓臉上露出一絲陰險之色來,冷哼哼的說道:“其實,十萬江淮軍遍佈在江淮各地。你以爲陛下心中不緊張嗎?只是他是開國之主,不願意背個殺害杜伏威的名聲而已,可以說陛下其實早就想解決這江淮軍了,只是沒有找到藉口而已,所以這個流言無論是何人傳出來的,陛下都會對江淮軍有所動作的,就算陛下明知道這個流言乃是我們所用的,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計較的。只要我們能爲他剿滅江淮軍,那就是實打實的功勞。哼哼,這次若是立下了功勞。難道那些御史言官們又會說什麼不成?”   “不錯。陛下派遣我們到這裏來,不就是爲了解決江淮軍的嗎?”甘衝猛的一拍大腿說道:“王將軍,這流言之事,就看將軍了,我親自上書陛下,言輔公拓將反。陛下遠在千里之外,就算有錦衣衛在此,只要能剿滅輔公拓,想必陛下也不會說什麼的。祖郎,這可是我們返回朝廷的絕佳好時機了,可不能錯過了。”   “也罷!那就按照甘郎所說的辦吧!”祖明也點了點頭。   “好。末將這就去安排。”王君廓趕緊拱手說道。   “請便。”甘衝卻是親自將王君廓送出了驃騎校尉府。兩人這才各自散了出去。   “二師兄,此舉是不是太過草率了,這個王君廓,我總是不信任他。”待甘衝回到大廳之後,祖明趕緊站起身來說道。   “不會,此人只不過是想借着你我的身份望上爬而已,更何況,此事就是他不說出來,我也會這麼做的。”甘衝搖了搖頭道:“祖郎,廬江這個地方不是你我所呆的,我們應該去京師,這次剿滅輔公拓之後,就是我們的機會了。嘿嘿,這也是陛下給我的機會。當初在洛陽城外的時候,陛下就曾經告誡過我,說江南局勢不穩,輔公拓隱隱有謀反的痕跡,所以才讓你我駐紮在廬江,一旦發現輔公拓有謀反的痕跡,就立刻起兵平叛。嘿嘿,祖郎,陛下其實早就等着這一天了。所以,今日王君廓提了出來,我才順手答應下來。想想看,這流言也不是你我散發的,而是王君廓所爲,就是陛下怪罪下來。也不會怪罪到你我頭上來的。哦,這個流言應該是輔公拓所爲。嘿嘿,王君廓倒是機靈,想了一個好主意,說不定,陛下還能借着這個機會,殺了杜伏威呢!”那甘衝說的得意洋洋,一邊的祖明卻聽的心驚肉跳。   “你們怎麼看?”宣德殿內,盧照辭坐在几案之後,岑文本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殿之上。擺放在衆人面前的正是駐守在廬江的驃騎校尉甘衝的奏章,言及江淮之事。   “陛下,江淮有軍十萬有餘,這些人多是驍勇之士,更兼能水戰,一旦起兵造反恐怕不易,更何況他們的首領在長安,這個時候造反,難道杜伏威的那三十個假子不想要他們義父的性命了嗎?”房玄齡驚訝的問道。   大業十三年,杜伏威自稱總管。以輔公祏爲長史,收取屬縣。江淮間小股反隋武裝爭來歸附。伏威選敢死之士五千人爲上募,待遇優厚,戰時作爲前鋒;又以壯士三十餘人爲假子,分領部衆,與共衣食;軍令嚴整,有功必賞,臨陣後退者必殺;所得資財,都作爲軍資。這三十人如今就是遍佈江淮軍中,輔公拓要是造反的話,大唐必定會殺杜伏威,這三十名假子會同意嗎?這纔是其中的問題。   “玄齡此言差矣!”崔仁師位列岑文本之後,神情極爲得意,聞言拱手道:“陛下,臣以爲這輔公拓必反。當初杜伏威和輔公拓乃是結義兄弟,江淮軍多是稱呼輔公拓爲輔伯,由此可見輔公拓在江淮中的威望實際上並不在杜伏威之下。更何況,人都是爲了名利而活,如今的江淮軍已經不是當初的江淮軍了。杜伏威已經入朝當初被武德皇帝封爲吳王,太子太保銜,雖然很是尊貴,但是實際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權力,又遠離江淮,想那些江淮將士會聽他杜伏威嗎?”   “臣倒是聽說,如今主掌江淮軍乃是當年杜伏威義子兼大將軍王雄涎,此人對杜伏威忠心耿耿,豈會跟隨輔公拓一起造反,臣以爲其中必有原因。”杜如晦出言說道:“不過,江淮軍有十萬之衆,江淮乃是富庶之地,鹽稅更是朝廷的重要的稅收源泉,應該掌握在朝廷手中,而不應該留在江淮軍中。臣也建議,先命江淮軍移防襄陽,讓開江淮,然後再將他們打散,或如回鄉務農,或是編入朝廷水師之中。若是對方答應,那自然就不用驃騎校尉出兵平叛了,若是不答應,說明,對方早就有起兵反叛的嫌疑,趁着對方還沒有準備好,一鼓作氣,將起殲滅,免的破壞了江淮富庶之地。”杜如晦不愧是杜如晦,一下子點中了事情的本質。   “陛下,江淮之事,我們都不熟悉,不如召吳王過來詢問一番。”岑文本小心翼翼地說道。   “岑先生認爲有必要嗎?”盧照辭右手輕輕的抖動了一下,淡淡的問道。   岑文本面色一變,輕輕的退了兩步,卻是不敢再說話了。雖然盧照辭有的時候也叫自己爲岑先生,但是卻不是這種語氣。岑文本是何等的聰明,一聽盧照辭的語氣,頓時就知道盧照辭的心思了,心中不由的沉了下去。看來,皇上早就有了心思要處置江淮軍之事了。說來也是,以前江淮軍雖然佔據江南,到底是朝廷的軍隊,加上北邊有羅藝反叛,盧照辭也不願意那個時候激反江淮軍,所以纔會容忍江淮軍佔據江淮富庶之地,連兩淮的鹽稅也成了江淮軍的私產了,朝廷得不到一絲一毫,可是如今卻是不同了,外患已經穩定下來了,最大的內患羅藝也已經死了,幽州也已經平定了,朝廷豈會再容忍江淮軍放肆。起兵征討已經是肯定的了。只是缺少一個藉口而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藉口,無論這個流言是何人所出,朝廷都會將它當做事實。都會起兵平叛的,刀兵再次籠罩在江淮富庶之地了。   “陛下的意思是?”崔仁師在一邊看的分明,一見岑文本模樣,臉色一喜,趕緊上前兩步問道。   “傳旨與廬江驃騎校尉甘衝準備領兵平叛吧!”盧照辭淡淡的說道。言語之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表情,讓人心中惴惴不安。   “陛下,甘衝不過是一個校尉,如何能平叛,臣願意前往江淮,領兵平叛。”大殿內,衆人紛紛望了過去,卻見說話的乃是崔仁師,不由的是又驚又駭。沒想到,崔仁師這個文官居然也想着領兵平叛,你以爲你是誰啊!諸葛亮或者是司馬懿啊!   “國舅乃是文官,領兵之事,你還是不要摻和了。”盧照辭雙眼一眯,接着又笑道:“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甘衝去做吧!冊封甘衝爲懷化將軍,抽調洛陽駐軍五萬人前去受他指揮平叛吧!”   “陛下聖明。”衆臣趕緊說道。   “陛下,那杜伏威?”崔仁師又問道。   “好了,這個以後再說吧!你們先退下。岑先生,暫且留步。”盧照辭皺了皺眉頭,不滿的擺了擺手。崔仁師等人不敢怠慢,雖然心中很是羨慕崔仁師的這種態度,但是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岑先生,看看吧!”盧照辭待衆人走了之後,方從衣袖裏取出一張奏章來,扔給岑文本,說道:“朕不得不征討江淮軍了,一方面固然這江淮軍是應該到了征討的時候了,最重要的是朕的那位好弟子,早就有了起兵平叛的想法了,也許這個時候,兵馬已經臨近壽縣了。”   那岑文本接過奏章,只見署名已經被密封起來了,但是奏章的上的內容卻沒有,岑文本看的清清楚楚,心中一面猜測着寫着這本奏章的人選,一面卻思索着這其中的奧祕所在,好半響,才嘆道:“看來,甘郎是着急了。陛下冊封了吳國公,甘郎乃是他的師弟,一向都自認爲自己的才能遠在秦郎之上,這次陛下先擢升了他,難怪他心中着急了。加上他也能揣測到陛下的心思,所以纔會做出這個決斷來。”   “朕倒不是擔心此事,我只是擔心此人的心思。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盧照辭嘆了口氣道:“朕是怕這種心思日後再某些有心人的挑唆下,會毀了他的。”   “有陛下這個老師在,何人敢算計甘郎。”岑文本好不在意地說道。   “已經有人在算計他了。”盧照辭冷哼哼的說道:“國舅真的是想領兵打仗嗎?朕看不是,他是想給甘衝升官,讓他平定江淮之後,又能有一個新的起點,岑卿,朕就不相信,剛纔你沒有看出來。”   “還請陛下恕罪。”岑文本毫不掩飾自己剛纔已經看出了崔仁師的打算,但是這看出來是一方面,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了,好了。”盧照辭擺了擺手道:“這次留你下來,是因爲杜伏威之事,江淮軍即將造反,吳王心中肯定很難受,生怕朕要殺了他,你去勸勸他,告訴他,朕不是昏君,不會分不清楚其中的緣故的,讓他安心的在長安待著。”   “是,臣這就去。”岑文本心中一動,趕緊說道。   “恩,下去吧!”盧照辭滿意的點了點頭,方讓岑文本退了下去。   “是!”岑文本不敢怠慢,趕緊退出了宣德殿。 第二百零八章 終於反了   歷陽,江淮軍僕射府就是坐鎮在這裏。這裏是江南杜伏威的老巢,當年率領十萬大軍縱橫江淮,江淮之間更是無人能擋。不過如今的江淮軍隨着杜伏威的北上入長安,已經變的與以前的江淮軍截然不同了。可以說,如今的江淮軍已經隱隱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聚集在大將軍王雄涎的麾下,這一部分大多是杜伏威的老營,對他忠心耿耿,而另一部分卻是聚集在輔伯輔公拓的麾下。自從,杜伏威北上長安之後,他將江淮軍分成了兩部分,軍事由王雄涎執掌,而政務卻是由輔公拓執掌,又密令王雄涎監視輔公拓。想這兩人本來乃是患難之交,如今卻成了如此模樣,由此看見,個人感情在政治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王雄涎領兵回來了。馬上就要到達歷陽了。兄長可準備妥當了?”輔公拓府邸內,一個身着羽衣的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面容俊雅,皮膚白皙,雙目開合之間。閃爍着智慧之色,端的風流瀟灑,他就是輔公拓的好友左遊仙,好神仙術。當年輔公拓在受到杜伏威忌憚的時候,就曾經藉着左遊仙的名頭,跟着他學神仙術,從而不過問政事,主動退出權力之爭。不但躲過了殺身之禍,更是使得在杜伏威去長安之後,接管了政務。成爲江淮軍的領袖之一。   “哎!若非盧照辭欺人太甚,我豈會幹出這種事情來。”輔公拓深深的嘆了口氣道:“我們在這邊一旦起事,杜賢弟那邊可就不好過了。盧照辭可不是普通的人,此人心狠手辣,杜賢弟的性命甚危啊!”   左遊仙冷笑道:“杜伏威乃是自尋死路,自己有江淮偌大的基業不打理,坐上一任霸主,甚至在李靖橫掃江南的時候,聯合蕭銑等人,佔據江南,李靖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的佔領江南了,我江淮軍是何等的強悍,甚至還可以擊敗蕭銑,統治江南半壁江山,如此一來,唐軍水戰不如我等,只要我等守住大江,北連竇建德、羅藝。甚至突厥都可以,只要時機一到,就可以揮軍北伐,這個時候恐怕也已經佔據長安、洛陽了,杜伏威也可以君臨天下,如今他居然投降盧照辭,這下好了。盧照辭容不下江南軍了,要剿滅江淮軍了,自己也成了籠中鳥,如何能飛的出關中,莫非學那李子通不成?”   輔公拓當然明白李子通,那個時候,在長安受到軟禁的除掉杜伏威之外,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當年的吳國皇帝李子通。李子通也是武德四年被杜伏威所擒後就被送到長安向李淵獻俘,李淵也沒難爲他,在長安給了他套房子,還安排幾個傭人照顧他起居,就讓他過着平民的小康生活。這種待遇比起李密、李軌那幾位被當即處斬的,簡直就是天上人間,但人是不知足的。尤其政治家更是如此。李密當年就是不滿李淵給的待遇太低而反出關外,李子通如今也對現狀大大不滿,一直等機會去走李密的老路。如今看到杜伏威爲羈縻於長安,李子通料想江淮軍沒了首領,江淮的局勢一定不穩,自己正可趁此良機回去渾水摸魚,集合舊部東山再起。李子通此人待下寬厚,能得士卒之心,如果讓他逃回去,也許真能東山再起。可惜的是李逃到藍田關時不幸被守關士兵發現,束手就擒後又被押回長安。李淵這次沒再手下留情,給了李子通與李密相同的下場。   “江淮十萬大軍,老夫能掌握的只有三萬人,其餘的都是掌握在王雄涎手中,要是想起兵的話,就必須需要王雄涎是七萬大軍,這讓老夫十分的爲難啊!”輔公拓深深的嘆了口氣,忠厚的臉孔上露出一絲惋惜來。看其模樣確確實實是像一個和藹的老伯,難怪江淮軍中,衆人都喊他輔伯,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這個世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盧照辭明顯是要杜伏威的性命,就是你的性命恐怕也是在他的預定之中了。江淮軍共有十萬,這股龐大的力量卻不是掌握在朝廷的手中,你說盧照辭能心安嗎?江淮的鹽稅是何等的龐大,這股金錢朝廷是看在眼裏卻拿不到。十萬大軍,莫說十萬大軍,就是二十萬大軍。只要有江淮在手,也是能養的起來的。盧照辭會允許江淮永遠的控制江淮鹽場?還有運河溝通南北,每天往來其上的船隻也不知道有多少,這些都是金錢啊!漕運過的大米,江淮軍優先供應,這些等等,你以爲這些不是帝王的忌諱?醒醒吧!輔伯,盧照辭早就不想忍下去了,若是再不反抗,那就是死。”   “可是這個王雄涎也是我的子侄輩啊!想他跟隨我起兵,恐怕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啊!”輔公拓深深的嘆了氣道。   “那就讓他去死。”左遊仙毫不猶豫地說道:“輔伯如今可不是當年了,你的一身可是關係到江淮軍上下數十萬人口的性命,豈能因爲一點親情而放棄大業的。”   “也罷!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想辦法取了他的兵權吧!若是他願意的話,就跟隨我起兵,若是不願意的話,你就看着辦吧!”輔公拓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嘿嘿,輔伯不必擔心,左某早就已經準備妥當了。輔伯,請看。”只見那左遊仙臉上現出詭異之色,從衣袖裏取出一封信來,遞給輔公拓。   輔公拓好奇的接了過來,仔細一看。卻見上面寫着王雄涎有二心,而口氣卻是用杜伏威的口氣。   “這字跡?”輔公拓望着手中的信件,面色一陣大變,只見這上面的字跡,卻不是左遊仙的字跡,而是遠在長安杜伏威的字跡。   “這就是杜伏威的字跡。”左遊仙得意的說道:“他與輔伯來往信件不少,想得到他的筆跡還是很簡單的。這個王雄涎打仗是很厲害,可惜的是,對於政治上的東西,卻是不行的,這招叫做反間計。”   “反間計?或許可成吧!”輔公拓點了點頭。道:“那這封信就送出去吧!”   “是,左某這就去辦!”左遊仙見狀,知道輔公拓已經下定決心了,臉上露出得意之色,趕緊出了僕射府。   兩天之後,輔公拓正在歷陽府衙處置政事,忽見大將馮惠亮、大將陳正通闖了進來,面色頓時一變,緊張的問道:“兩位將軍爲何到這裏來了?”   “見過輔伯。”馮惠亮和陳正通二人拱手道:“回輔伯的話,大營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大將軍王雄涎可在?”輔公拓聞言一愣,趕緊問道。   “大將軍已經有兩天都沒有來視察軍務了。”馮惠亮趕緊回道。   “怎麼回事?吳王將軍務交給他,怎麼如今卻是不理睬軍務了。你且回去,我自去找他。”輔公拓肚子裏已經笑開了花了。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這是左遊仙的反間計成功了,王雄涎哪裏是不理軍務啊,顯然是在避嫌,他是在向長安的杜伏威表明自己的態度呢?真是一個愚蠢的傢伙。想着想着,卻是讓車伕驅趕着馬車朝歷陽北的王雄涎府上行來。   “輔伯!”   在王雄涎的睡房內,輔公拓驚訝的望着這個才三十出頭的漢子,面色蒼白,雙目深陷,好像真是有什麼疾病來。他知道王雄涎爲什麼會變成如此模樣,心中不由的閃爍出一絲後悔來,但是很快,就被即將成就的大業給拋棄的九霄雲外,臉上又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來。上前拉着王雄涎的右手,嘆息道:“我就知道,雄涎不是一個怠慢軍務之人,原來是生病了。早知道如此,我就讓府上的郎中過來爲雄涎診治一番了。”   “輔伯,小侄並非患病,而是心病啊!”王雄涎臉上現出一臉的委屈之色,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封信來,遞給輔公拓。那輔公拓認識,這封信正是當初左遊仙給自己看的那封。   “這,這。上面所說的?”輔公拓裝着一副震驚的模樣,望着手中的信件,驚訝的望着王雄涎,說道:“賢侄,這簡直就是污衊啊!總管豈會相信這件事情呢?”   “想來義父在長安並不知道這裏的情況,所以聽信了流言,纔會如此。”王雄涎倒是爲杜伏威開脫道。   “說的也是,這江淮離長安是在是太遠了,吳王在那邊也不知道江淮的情況,要不,回頭,待我寫信給吳王,詳細解釋一下江淮的情況,你是他的義子,只要解釋清楚,也就可以了。”輔公拓深深的嘆了口氣。又說道:“賢侄雖然如此,但是這軍中之事,你還是暫時管起來吧!當初吳王離開江淮的時候,就讓你我二人分管軍事和政務,你我二人都是吳王的忠心臣子,不能懈怠了政務軍務,壞了吳王辛苦創下來的基業啊!”   “呵呵,有輔伯在,還怕什麼呢?輔伯,軍中之事,你也一併管起來吧!”王雄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之色來。若是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管着軍務,但是這個時候卻是不允許,若是自己還管着軍務的話,日後面見義父的時候,如何是好呢?   “可是這吳王臨走的時候,是要你我軍政分開的。”輔公拓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來,好半響才嘆了口氣道:“既然賢侄如此要求,我就暫時替你掌一下軍務就是了,待吳王回信之後,軍務再由你來掌管吧!你就安心休養吧!”說着就嘆了口氣,就準備走出去。   “輔伯,這個,你拿着。”後面的王雄涎忽然又說道。   輔公佑聞言轉首望去,卻見王雄涎右手正託着一物,其形如虎,正是軍中至寶虎符。輔公佑雙眼一亮,但是很快就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幫你代掌軍權,這虎符就不要了吧!”   “沒有這虎符,輔伯是調不動軍隊的,也是指揮不了十萬江淮軍的。輔伯雖然在軍中素有威望,但是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只有威望也是不行的,還是需要此物的。”王雄涎解釋道。   “好吧!”輔公拓嘴角顫抖了一下,還是伸手將虎符取了過來,深深的嘆息道:“賢侄還是多多休息吧!”說完後這才走出了房間。   王雄涎府外,輔公拓剛剛走了出來,卻見左遊仙早就在馬車旁邊等候多時了,一見輔公拓手中的虎符,頓時雙眼一亮,拱手道:“如此大事可成矣!”   “走吧!”輔公拓臉上卻沒有半點的喜色,深深的嘆息道:“若是有可能的話,就勸說王雄涎加入我們的麾下吧!就算他不答應,也還是不要殺他。”   “這個?是!”左遊仙聞言還是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左遊仙對輔公拓的仁慈感到好笑,可以想象的到,一旦王雄涎知道自己中計了,而且中的還是輔公拓的計策之後,他還會爲輔公拓賣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趁機反了你輔公拓都算是好的了。   “左兄,如今該如何是好?”兩人上了馬車,輔公拓再次問道。   “流言,離間,這次離間的卻是江淮軍上下。”左遊仙雙眼中閃爍着一絲陰狠之色,得意的說道:“再次以杜伏威的筆跡,寫上一封信,就說他在長安受盡了盧照辭的虐待,然後讓輔伯起兵。嘿嘿,這些人有的是忠於輔伯的,有的人卻是忠於杜伏威的,不管是忠於何人,只要是打着對付盧照辭的話,都會跟隨輔伯起兵的。更何況有這虎符在手,十萬江淮軍都得俯首聽命。”   “不錯。”輔公拓聞言點了點頭,望着手中的虎符,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也是沒有想到,王雄涎的虎符居然這麼容易就到手了。這些行軍打仗的武夫,到底是差了點。玩弄計謀到底是不行的。   “輔伯起兵之後,應當迅速稱帝,然後派兵三萬直取廬江,最起碼也要講甘衝阻擋在廬江之內,不準唐軍一兵一卒南下,剩下的大軍則是佔領江南,奪取半壁江上。”左遊仙臉上現出一絲興奮之色來,言語之間,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十分的豪邁,好像是一位征戰疆場的大將軍一般,指揮着千軍萬馬縱橫在天地之間,所向披靡,無人可以阻擋。   “稱帝?”輔公拓臉上現出一絲遲疑來,還有一絲的狂熱。這天地下的至尊只有一個人,權力是至高無上的,享有時間的一切,生殺掠奪,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帝王這條路卻是不好走的,沒看見,自從楊廣時候,天下之中,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的,可是到了最後,都是煙消雲散了,幾乎都是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就是那傳說中的隆武天子,前不久也是因爲水土不服而得了重病死了。這正是水土不服嗎?天下聰明的人不少,都看出了這其中的奧祕,可是誰都不敢講,誰讓當初武德天子也是用同樣的方法處死了前隋義寧天子呢!這就是報應。   “不錯,只有稱帝才能快速的聚集到人心,只有稱帝,才能擺脫杜伏威對江淮軍的影響,只有稱帝才能與長安的貞觀天子相抗衡。”就在這一瞬間,左遊仙給杜伏威找到了三個理由,三個非常重要的理由。   “也罷!那就稱帝吧!”輔公拓終於應承了下來,道:“你快去準備一番,明日我要召集軍中將領訓話。”   “是!臣這就去準備。”左遊仙面色大喜,道:“當初我選擇你做我的朋友,就是因爲我看出了你有當皇帝的潛質和可能。”講的雖然直白,但是卻是讓輔公拓十分高興的馬屁。聽的輔公拓哈哈大笑,高興極了。   “以後你就是我朝的中書令兼兵部尚書了。”輔公拓又說道:“既然要稱帝,那就選個國號吧!國號爲宋。”   “臣見過陛下。”左遊仙朝輔公拓拜道。   “左卿平身,哈哈!”輔公拓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就在這一瞬間,他好像已經找到了做帝王的快感了。那左遊仙臉上也是露出得意之色。好像此刻他已經是開國功臣了。心思也在轉動着,準備如何捏造杜伏威的假信,用來騙過衆將,好使的杜伏威徹底的掌握十萬江淮軍。   三天之後,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是,江淮軍上下對輔公拓出示的那封杜伏威的信件絲毫都不感到懷疑。並且在馮惠亮和陳正通二人的推波助瀾之下,江淮軍終於舉起了反旗,推舉輔公拓爲首領,並建國號爲宋,任命馮惠亮爲舟師大將軍,陳正通爲步騎大將軍。任命左遊仙爲兵部尚書,又強行徵召陳輝祖爲尚書僕射,宋政權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而就在不遠處的歷陽城內,王雄涎府邸,此刻卻是血雨腥風之中,面對左遊仙的勸降,王雄涎是又悔又恨,不出左遊仙的意料之中,王雄涎拒絕了,但是迎接的卻是左遊仙那早已準備好的屠刀。   廬江城,一處大宅之中,傳來甘衝那囂張的聲音。   “哈哈,終於反了,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第二百零九章 闞陵屈死   “末將闞陵拜見懷化將軍。”廬江懷化將軍府。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壯漢朝甘衝拱手說道。   “闞陵?你就是吳王手下的大將闞陵?”祖明驚訝的望着闞陵。闞陵在江淮軍中很是有名,與王雄涎一樣,乃是杜伏威手下有名的猛將,在軍中威望甚高,後來,杜伏威入了京師,闞陵也跟隨其左右,也入了京師,江淮軍中只留下一個王雄涎。可惜的是王雄涎打仗行,但是玩政治卻是不行的,最後被輔公拓算計,不但丟失了手中的軍權,更是連着自己也被人所殺。若是當初闞陵也被留在江淮軍中,恐怕輔公拓想取得軍權也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正是末將。”闞陵望着眼前的三位將軍,尤其是中間的那位,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生的很是威嚴,雙目如電,橫掃之間,彷彿能看透人心一樣,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他知道此人就是當今天子麾下三十名弟子中排行第二的甘衝。在平定河北竇建德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可惜因爲殺人過多,被御史言官們參奏,無奈之下,天子纔將他貶到這裏來了。   “陛下在你來的時候,可有什麼令諭?”甘衝忽然開口說道。   “陛下並沒有說什麼。”闞陵面色微微一動,道:“末將也並沒有見到陛下,是尚書僕射岑大人讓末將來的。”   “岑文本?”甘衝眉頭皺了皺,卻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指了指旁邊,說道:“闞將軍,你對江淮軍很是熟悉,說說看,這一仗當怎麼打?”   “江淮軍中多是精銳之士,但是能征善戰者也不過是數十人而已,多爲吳王假子,大將軍只要領精兵,過大江,直取歷陽,破輔公拓。其餘衆將不過是被輔公拓所迷惑而已,到時候,只要將軍一紙就能招之。全大將軍之功老。”闞陵想也不想地就說道。   “那馮惠亮和陳正通這二人如何?”甘衝又問道。   “不過土雞瓦狗而已,這二人當年就曾投靠輔賊,沒有什麼本事。大將軍不必放在心上。”闞陵又說道。   “恩,如此甚好。將軍遠來辛苦,先下去休息吧!”甘衝點了點頭說道。   “末將告退。”闞陵見狀知道這三人有要事要談。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輔公拓帶領着江淮軍造反,連國號都給定了下來,雖然看上去與杜伏威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是實際上,在京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準備參奏杜伏威。眼前的三人對自己也是不信任的,不過,這也很正常的,誰讓自己當年就出身江淮軍呢!只是可恨那輔公拓,爲杜伏威的結義兄弟,卻是爲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連累江淮軍數十萬人口,簡直是該死。想了想,也就認命了,朝甘衝拱了拱手,就退了下去。   “兩位怎麼看?此人乃是杜伏威手下的猛將,能信任嗎?”甘衝掃了祖明和王君廓一眼。   “闞陵乃是江淮軍中大將,此人能用而不能信。”王君廓冷哼道:“看看,他的行軍策略就明白了。他提議直取歷陽,就知道他的心思。他很憤恨輔公拓造反,連累了杜伏威和江淮軍數十萬性命。他對杜伏威可還是很忠心的。”   “能忠心的人就是能用之人。”祖明微微有些不同意,淡淡的說道:“看此人的模樣,乃是猛將之流,猛將者,善於衝陣。所以他的行軍打仗,多是直取中軍,所以他會建議直取歷陽,以誅滅其首,散其心。其實也是一種較好的方式,這並非是說他仍然忠於杜伏威,而不是忠於陛下。師兄,對此人不用則罷,若是用的話,那就相信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這句話誰都知道,可是做起來就很難了。”   王君廓聞言面色一變,正待說話,那上首的甘衝趕緊阻攔道:“此人是否能用那不是我們說的算,那是陛下說的算,如今就說說看,如何對付輔公佑吧!你們看看馮惠亮以舟師三萬屯博望山(今安徽當塗西南),陳正通以步騎兩萬屯青林山(今當塗東南),依託險阻地形,構築堅固城柵以阻我軍,按照闞陵的建議,就是繞過馮陳兩軍,直取輔公拓。但是本將認爲,輔公拓在歷陽多年,不易攻取。萬一我軍旬月不下,到時候,馮惠亮躡我等之後,到時候將腹背受敵;應先破馮軍,則輔公拓可擒。你們的意思呢?”   “聽從將軍號令。”王君廓和祖明二人相互望了一眼,雙目放光,趕緊應道。   “好,既然如此,明日騎兵,直取馮惠亮,看看他的三萬江淮軍能不能擋的過我等八萬精兵。”甘衝滿面猙獰,殺氣沖天。   “是!”   三天後,博望山下,旌旗遮天蔽日,殺氣瀰漫蒼穹,兩軍對峙在博望山下,一邊是起兵造反的宋軍,一邊卻是征討叛逆的天朝軍隊。   “汝不識我邪?何敢來戰!”那甘衝正準備喊對方大將答話的時候,忽然從己軍陣中衝出一人來,卻是已經摘掉頭盔,鬚髮飛揚,騎在馬上縱橫疆場,聲音如雷。震動博望山。   “闞陵,他想幹什麼?”甘衝面色陰霾,望着不遠處的闞陵冷哼道。   “他真的以爲他是張飛不成?能當的其當陽橋上的一喝不成?”王君廓見狀也不滿的說道。   “哈哈,那可說不定。”祖明卻搖了搖頭,道:“闞陵和王雄涎都是江淮軍中的驍勇之將,在軍中廣有盛名,如今王雄涎已死,剩下的一個闞陵聲望在軍中更是高漲了,若是對方一見闞陵已經在我軍中,那麼那杜伏威在長安受苦之事也就是不成立了,這對打擊對方士氣還是能起不少作用的。”   “那是沒有經過主將應允。真是狂妄自大。”甘衝冷哼道。   “看看!果真是厲害。”祖明忽然指着對面的宋軍說道。   甘沖和王君廓望了過去,卻見對方軍陣混亂,不少的士兵還放下了兵器。顯然是闞陵的一番喊話起了不小的作用。   “真是好機會啊!”甘衝見狀哈哈大笑,那王君廓也只得按住心中的嫉妒,也連連點頭。   “命人,擂鼓,全軍出擊。”甘衝一揚手中的長槍,大吼道:“好男兒建功立業就在今朝,弟兄們,跟我殺!”說着就一馬當先,直取中軍,在他身後,王君廓、祖明等將也紛紛緊隨其後,八萬大軍呼嘯而至,入狂風驟雨般的席捲整個博望山。可憐馮惠亮也算是一位能打仗的,以爲憑藉自己的三萬人馬或許能支撐到一段時間,待陳正通的兩萬人馬迂迴到唐軍之後,在關鍵的時候,發起進攻,或許就能破掉唐軍的八萬大軍,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闞陵這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戰場的人物居然出現在戰場上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現居然給全線帶來了崩潰,引起了大軍的軍心動盪。江淮軍本就是杜伏威一手建立起來的,輔公拓雖然在軍中很有威望,可是哪裏有杜伏威的威望高,闞陵一出現,頓時杜伏威在長安受苦的謠言就不攻自破了。如此一來,這些人還會爲輔公拓賣命?   “給我擋住,給我擋住。”馮惠亮真是欲哭無淚,哪裏曾想到自己獨自領軍居然會出現這種事情,對方尚未進攻,一個小小的闞陵就將大軍弄成這副模樣,軍無戰心,混亂無比,這種情況。如何去對方唐軍那樣的虎狼之師呢!   “殺!”這個時候,一聲怒吼聲傳來過來,卻見一猛將披頭散髮,手執長槊,狀若天神,不是闞陵又是何人。   “闞陵?快走!”馮惠亮面色一變,在江淮軍中,有兩大猛將,一爲王雄涎,另一位就闞陵了。馮惠亮自然是知道這二人的勇猛,一見對方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頓時嚇的魂飛魄散。嚇的趕緊逃走。   “哪裏走!”闞陵見狀,冷哼道:“背叛義父的人,都得死。”說着縱馬上前,手中的長槊就朝馮惠亮刺了過去。   “闞陵,活捉馮惠亮。”這個時候,背後傳來甘衝的叫喊聲。   “噗嗤!”這個時候,闞陵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手中的長槊早就已經刺出,想收也收不回來了,一下子刺了個正着,將馮惠亮刺了一個通透。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哼!”甘衝還準備俘虜馮惠亮呢,一個活的馮惠亮比一個死的馮惠亮更是有價值的。這個時候一見闞陵將馮惠亮刺死,甘衝不由的心中暗怒。   “末將失手了,還請將軍恕罪。”闞陵拱手說道。雖然口中說着失手,但是臉上卻沒有一絲的愧色,盡是殺機,顯然是對馮惠亮十分的憎恨,卻是不知道眼前的甘衝見了心中更是憤怒無比了。   “殺的好過癮啊!闞陵將軍果然很是威風啊!今日若非闞陵將軍,恐怕我軍這次要死傷不少了。”這個時候,王君廓和祖明兩人連騎而來,那王君廓哈哈大笑,手中的長槊上已經是鮮紅一片,顯然也已經殺了不少的江淮叛軍。   “哈哈,闞將軍可以比擬當年的霸王項羽了,如此兇猛,讓人實在是佩服,在我朝大概也只有涼王殿下有如此威風了。”祖明也在一邊哈哈大笑道。   “祖郎,話有點過了。”那闞陵正準備謙虛一陣,旁邊的甘衝冷笑道:“天下之勇者莫過於陛下,我等雖然厲害,但是仍然是陛下的臣子。你將闞將軍比作霸王,那當今天子又是什麼?哼!回去抄寫軍規十遍。”說着就緩緩的趨馬而行。看的背後的三人面色一陣大變,卻是不知道這是爲何?   “闞將軍,剛纔是否得罪大將軍了?”祖明驚訝的問道。   闞陵見狀,面上露出苦笑之色來,將剛纔的事情解釋了一通。然後苦笑道:“末將當時一見馮惠亮,此人當初深的吳王殿下信任,最後卻背叛了吳王,所以忍不住一下將他刺死了。沒想到卻是惡了大將軍,這當如何是好?”   “呵呵,這也沒有什麼大事,大將軍只是暫時想不開而已,回頭就沒事了。將軍誅殺馮惠亮乃是有功之臣,回朝之日,陛下定有重賞,將軍不必將其掛念在心。”王君廓臉上堆滿着笑容,漫不經心的說道。   “多謝兩位將軍吉言。”闞陵見狀,趕緊拱手說道。他卻是沒有注意到王君廓雙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詭異之色。   入夜!大軍經過幾個時辰的廝殺,雖然是輕鬆的取得了勝利,但是士兵們還是很勞累的,博望山下,以前的馮惠亮那堅固的營寨早就成了大唐軍隊的營寨了,本來駐紮在旁邊不遠處的陳正通,在聽說馮惠亮的隊伍被殲滅之後,再也不敢停留,狼狽逃回歷陽。在博望山的周圍,已經沒有一支江淮軍了。   中軍大帳內,甘衝面色陰霾,正在思考着白天的戰事,忽然大帳一卷,就見王君廓神祕兮兮的走了進來。   “將軍不在營中休息,爲何到本將的帳中來了?”甘衝驚訝的問道。   “將軍,這是今日末將奉命搜索馮惠亮大帳的時候發現的,因爲白天人多,所以末將並沒有拿出來。”只見那王君廓從懷裏取出一張帛書來,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   甘衝驚訝的望了王君廓一眼,伸手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卻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不少人的姓名,而抬頭之上,就是幽居在長安的吳王杜伏威,下面一位就是輔公佑,然後闞陵、左遊仙、單雲英、馮惠亮、陳正通等等人的姓名,居然有數百位之多。   “這是?”甘衝猛的站起身來,雙目中流出異樣的神彩來,驚訝的望着王君廓。   “回將軍的話,這些正是逆賊輔公拓造反中人員的名單。”王君廓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笑呵呵的說道:“將軍若是能此名單送與陛下,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啊!前程不可限量了。這可是天助將軍成功啊!”   “這其他人都很好辦,唯獨這個闞陵不好辦。”甘衝搜了面前的名單一眼,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闞陵作戰勇猛,你也是看見了,今日正因爲有此人存在,所以才率先擊垮了對方的士氣,使的我軍能夠輕鬆獲勝,他更是斬了敵軍大將馮惠亮,使的對方兵敗如山倒,連陳正通也是被他給嚇跑了。這等功勞,那是不能被抹殺的。”   王君廓聞言,心中一喜,他如何不知道甘衝的心思,恐怕這甘衝一拿到名單的時候,就已經對甘衝起了殺心了,只是因爲對方不但是吳王杜伏威的麾下將領,更爲重要的是,對方今日還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是三軍有目共睹的,甘衝雖然貴爲三軍主將,但是對於這種功勞,他也是不能隨便抹殺的,要是想殺掉闞陵,恐怕日後傳揚出去,又逃不了御史言官們的口舌筆墨了。   “將軍,你可知道這闞陵在將軍阻止殺馮惠亮之後,還是堅持殺了馮惠亮嗎?”王君廓忽然笑道:“他不是因爲馮惠亮乃是叛賊,而是生怕杜伏威和自己的陰謀被將軍知曉,所以才殺了馮惠亮而滅口。誰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馮惠亮處居然祕藏着輔公拓起兵造反的名單。那闞陵乃是附逆,按罪當誅。”   “這能行嗎?”甘衝滿臉的狐疑之色。   “嘿嘿,將軍,你雖然是陛下的弟子,可是卻不懂這陛下的心思。”王君廓搖了搖頭,道:“將軍以爲杜伏威這個異姓王還能呆的很久嗎?自從漢朝以來,你見過幾個異姓王有好下場了,別的不說,就說說剛剛死去的隆武天子吧!他與陛下的關係不錯吧!當年曾認陛下爲兄的,可是陛下立了他,但是又廢了他,讓他做楚王,嘿嘿,水土不服,得了重病,所以就一命嗚呼了,這將軍,你能信嗎?”   甘衝聞言搖了搖頭,他當然知道楚王李智雲那麼一個年輕的壯小夥子,會因爲水土不服而死。既然如此,那這死就死的蹊蹺了。   “所以說,這杜伏威恐怕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陛下前不久還令尚書僕射大人去看望吳王,嘿嘿,那隻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陛下要殺杜伏威,只是沒有一個藉口罷了,如今這名冊那就是一個藉口了。殺了杜伏威,這闞陵還能活嗎?更何況,此刻將軍若是不殺了闞陵,萬一陛下那邊殺了杜伏威的消息傳來,依照闞陵的性格或許真的反了陛下,率領部下精兵投靠了輔公拓也是有可能的啊!所以,將軍,你一定要先下手爲強,有這名冊在手,就是衆將反對,那也是無話可說。”王君廓面色猙獰,惡狠狠的說道。   “你說的不錯,這種人物,不忠於陛下,卻忠於吳王,早晚會出大事,應該早點誅殺。”甘衝冷冷的說道:“王將軍,你領兵一百,前去捉拿闞陵,一捉到闞陵,不論對方說什麼,都莫要理睬,一刀將其誅殺,免的留下了後患。”   “是,末將這就去辦。”王君廓大喜,趕緊接過命令,出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