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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都迷糊了

  “殿下在洛陽城中要大造聲勢。這樣一來,殿下不但可以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其二,殿下名聲大震,前來投奔者不計其數,殿下之事也是有幾分把握的。”陳叔達連連點頭道。   “好,既然如此。小王遵命就是了。”盧恪笑呵呵的說道:“小王最喜歡的就是整治那些山東世家,這些人自以爲是名門之後,世家大族,高高在上。表面上正義凜然,一副爲國爲民的模樣,實際上背後卻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這些傢伙,小王豈能讓他們得逞呢?”   “王爺有大智慧、大毅力,殿下,與當今陛下極爲相似。”陳叔達點了點頭道:“若非殿下乃是前隋皇室的血脈,恐怕早就被立爲太子了。這次殿下可是一個上好的機會,殿下前往不能錯過。”   “這個自然。”盧恪點了點頭,這可是他一次好機會。當下趕緊說道:“小王這就找竇義來,也讓他放心,安心的爲父皇效命。”   “不錯。”陳叔達滿意的點了點頭。望着盧恪的眼神中盡是寬慰之色,這樣的皇子可不是經常遇到的,看看太子殿下,如今被崔仁師調教的與傀儡沒有兩樣,崔仁師下了大獄,他居然前去求情,簡直就是愚蠢,還說崔仁師無罪,這樣太子,又豈能讓當今天子看的上的。想想前隋吧!文帝楊堅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就是因爲楊勇懦弱,而楊廣表現的很是英明,這才費了太子,如今的盧承祖表現的比楊勇還要差,這種人物,當今天子豈會將天下交給他,可以說,廢太子是必然之事。眼前的這位王子可是有很大的機會。   “去,請竇義前來。”盧恪趕緊敲了敲車窗,外面的武嚴不敢怠慢,趕緊到後面的那輛馬車去請竇義不提。   馬車之內,竇義眉頭緊皺,手中正捧着一卷明黃聖旨,讓他感到愁苦的就是這張聖旨。他原本是一個禮部員外郎,在朝中根本是沒有地位可言,和談結束之後,因爲盧照辭的原因。並沒有將他驅逐出朝廷,但是也同樣升他的官,不過,竇義並不計較這些,他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官身而已,但是很快,一個天大的好事再次砸到他的頭上了,戶部郎中,可以身着淺紅的官袍,在朝中大下也算是一個官員了,上大朝的時候,他所坐的位置已經望前移了一大步,這足以讓人高興的事情。但是實際上,這並不讓他感到高興。   這個新出爐的戶部郎中這次要前往東都洛陽,輔佐蜀王盧恪,這其中並沒有說明什麼,但是正是因爲沒有任何的交代,纔是竇義很是爲難。他一個戶部郎中去洛陽幹什麼,自然是處理戶部之事,最近戶部最緊張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糧價了。他這個戶部郎中去洛陽。就是爲了處理日益看漲的糧價的。這糧價是這麼好平息的嗎?洛陽的糧價是何人控制的,他竇義作爲一個大糧商自然是知道的,那是關東世家掌控的,他要平定糧價,也就是說讓他與關東的那些世家相鬥,這憑藉他的力量能行嗎?   “陛下,這次你又是交個臣一個天大的麻煩事啊!”竇義深深的嘆了口氣。   “大人,蜀王殿下,請大人走一遭。”就在這個時候,馬車之外忽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那是蜀王的護衛統領武嚴的聲音。他對其他人一向都是如此,聲音冰冷無比,隱隱之中還有一絲戒備在其中。   “多謝大人,下官馬上就去。”竇義聞言神情一震,趕緊說道。這個時候蜀王殿下喊自己去,恐怕不是拜見那麼簡單了。竇義心中忽然有種喜悅之色來,或許前途並未像自己想象的那樣不堪,眼前的這個蜀王殿下或許能幫助自己也說不定。當下趕緊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在武嚴的帶領下,朝前面明黃色馬車走去。   “下官竇義拜見殿下。”竇義一進馬車,趕緊拜倒。   “竇大人,起來說話。哈哈!”盧恪滿面笑容,雙手虛扶,笑呵呵的說道。   “謝殿下。”竇義站起身來,這個時候才發現陳叔達也在旁邊,趕緊朝陳叔達又見過禮。陳叔達也點了點頭,指着對面的錦凳,示意竇義坐下來。他是不願意讓竇義和他平起平坐的,但是眼前的這種情況。也不得不用到他,誰讓他自己不懂這商場上的道理呢!江左世家這個時候需要竇義爲自己效命,也不得不用到竇義。   “竇大人,小王這次是第二次和竇大人合作了,小王希望這次還能和上次一樣,合作順利,一起完成父皇交給小王的事情。”盧恪望着竇義說道:“這次父皇讓竇大人去東都洛陽,小王也是知道是什麼事情的,竇大人,你放心,這次不比上次,這次你是主角,小王只是需要認真配合大人就是,只要大人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小王就是了。”   “下官多謝王爺。”竇義聞言心中一動,面色一喜,趕緊站起身來拱手說道。不管蜀王心中是怎麼想的,不管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管他是不是想拉攏自己,但是一切以完成這次任務爲主。   “好。”盧恪見狀,點了點頭道:“小王知道竇大人與長安城內的其他人不同,那些人只知道勾心鬥角,只知道爭權奪利。只知道想着輔佐哪位王子,爲了以後能賺取巨大的好處。哈哈,竇大人是一心爲了朝廷,一心爲了父皇的,這點小王很是讚賞,剛纔陳叔達陳大人也向小王推薦了竇大人,洛陽之事非竇大人而不能辦,非竇大人不能穩定洛陽的糧價,小王相信陳大人的眼光,你,竇義一定是可以完成父皇的囑託的。小王拭目以待。”   “多謝殿下信任。多謝陳大人抬舉。”竇義趕緊謝過兩人。   “小王這次會大張旗鼓的前往洛陽,當然小王也只是明面上的,主事之人還是竇大人,只是不知道,竇大人還有沒有其他的吩咐。”盧恪笑眯眯的說道。   竇義想了想,趕緊說道:“下官多謝王爺信任。既然如此,殿下大張旗鼓的前去洛陽,想必洛陽城內的達官貴人們,都會將,目光鎖定在王爺身上,方便下官辦事。下官請令先行一步,先看看洛陽城內的情況再說。好早點摸清情況,這樣才能從容應對。”   “好,好,如此甚好。”盧恪點了點頭,道:“小王出京的時候,父皇曾囑咐小王,河洛之地所有糧倉可爲大人所用,若是有需要,可以調集洛陽、虎牢、滎陽等地的駐軍相配合。大人儘管放心。”   盧恪的話讓竇義心中一陣狂喜,這些東西雖然盧照辭曾經交代過,這交代過是交代過的,可是在明面上,主持洛陽事務的乃是蜀王盧恪,若是他不同意,或者在其中設下阻撓的話,那竇義就是有再大的本領也是不可能完成盧照辭吩咐的事情的。這下盧恪主動表態,這讓竇義心中又是驚訝,但是更多的是佩服,如此主動放權的王爺倒是很少。難怪在長安城內,有許多人都說盧恪酷似當今天子,如此人物果真是不凡。難怪此人能成爲太子的有力競爭者,也確實是一個厲害人物。   “下官多謝殿下支持。”竇義趕緊拜道。站起身來,又朝陳叔達望了一眼,盧恪的這些話,其中必定有陳叔達的教導在其中。   “好吧!就按照竇大人的建議,竇大人可先行前往洛陽。”盧恪並沒有留下竇義。而是很乾脆的揮了揮手,道:“小王會將聲勢造大,爲竇大人掩護的。武嚴,安排幾個兄弟護送竇大人去洛陽。”盧恪又吩咐自己的護衛統領武嚴派了幾個人護送竇義。   “是!”馬車外傳來武嚴冷峻的聲音。   “下官多謝殿下關照。”竇義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之色。雖然如今天下太平,這個護衛要不要也無所謂,但是這也是盧恪的一片心意,足以讓竇義對盧恪產生感激之情。而片刻之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卻是武嚴護送着竇義超過車隊,朝洛陽而去。   “殿下這個時候就應該行動了,速度可以放慢一點,但是氣勢一定要打起來,沿途的官府都要打擾一番,無論是刺史或者縣令,更或者是年長的宿老,都要一一召見,一一安撫。要擺出威風來,只有這樣,才能給別人壓力,才能體現皇家威嚴,才能體現殿下的風範來。此舉雖然有僭越的嫌疑,但是陛下卻是看在心中,他心中自然明白殿下的所想,所以只會是贊成,而不會責罰點下的。”陳叔達在一邊連連點頭道。   “多謝老大人指點。”盧恪臉上也露出興奮之色來。想盧照辭對子嗣管教甚嚴,盧恪等兄弟幾人不敢依照自己的身份作出有損皇室名聲的事情來,這種大張旗鼓的行路之事,更是不敢做,這次好了,有了盧照辭的暗中支持,他盧恪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果然,片刻之後,整個大隊中就得到盧恪的命令,只見鑼鼓聲震動天地,旌旗遮天蔽日。儀仗瞬間就被打了出來,果然是氣勢如虹,震動沿途官府。只見沿途的官府、宿老等等紛紛迎於十裏處,好像是御駕來此一樣。只是這些人在迎接盧恪的同時,哪裏曾注意到,作爲!   “恪兒倒是不錯。”宣德殿內,盧照辭望着沿途官府所承奏的一切,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而坐在兩邊的岑文本等人各個眼觀鼻,鼻觀心。卻是不發表任何的觀點。眼前的這件事,也只有盧照辭能發表觀點。儘管盧恪此舉有僭越之嫌疑,但是既然盧照辭沒有說,別人自然也是不敢說的,更不要提,衆人隱隱能感覺到,這件事情的背後,恐怕是另有玄妙,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誰又能胡亂發表意見,這是這些人多年做官的經驗。就是一向很耿直的魏徵,這個時候也不敢發表自己的觀點,因爲他發現,朝局已經很混亂,好像不是他所熟悉的朝局一般,這讓他不敢胡亂的發表自己的建議,胡亂上書諫議。   “呵呵,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盧照辭掃了自己的肱骨大臣一眼,笑呵呵的說道:“盧恪乃是皇子,年紀尚幼,呵呵,就算有些僭越的地方,也是可以原諒的,他坐鎮洛陽,乃是代表着朕,所用的儀仗,也是朕允許的。”   “蜀王殿下年幼聰慧,在長安城內號稱俠王。在大是大非面前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份,更何況還有陳叔達大人在一邊提醒,想必是不會犯如此簡單的錯誤的。”岑文本趕緊出言說道:“陛下就是不說,臣等也不敢說話,呵呵,這點,想必魏徵大人最是明白了。若是平日,恐怕魏徵大人早就上書參蜀王殿下一本了。”   “那是自然。”魏徵微微不滿的看了岑文本一眼,明明各個都對蜀王之事感到好奇,各個都想知道其中的奧祕是什麼,可是爲什麼都沒有人詢問的,只是將這些東西都堆到自己頭上來的。   “明日就是廷推宣德殿大學士的日子,不知道諸卿可想好了,何人當爲宣德殿大學士的?”盧照辭掃了衆人一眼,笑呵呵的說道:“呵呵,朕就是在宮中,也是聽說,如今長安城內熱鬧不凡啊!呼朋喚友者不計其數,恐怕就是在座的諸位也是成爲他人座上客吧!”   “臣等慚愧。”岑文本面色微紅,站起身來,恭敬的說道:“愧對陛下的信任。不過,宣德殿大學士乃是朝中大臣,臣雖然也是宣德殿大學士,卻是不敢胡亂發言,臣還以爲,同爲宣德殿大學士的我們都應該避嫌。”   “臣等慚愧。”這個時候不但是岑文本,其他人也都站起身來,低着頭,恭恭敬敬地說道。顯然這種事情,衆人都是有份的。   “呵呵,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慚愧不慚愧的。”盧照辭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神情極爲輕鬆,顯然是絲毫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衆人見狀,心中一動,那房玄齡更是心中悶的慌,他不由的想起了馬周的那些話來,或許真的是像馬周所說的那樣的,這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恐怕早就定了下來,而這個人就是尚在獄中的崔仁師。他又聯想到長安城內衆多官員活動的情景來,不由的暗自搖了搖頭。當今的天子更是厲害了,這帝王心思果真是讓人難以預測。可憐那些心懷妄想的官員們,這次算是白白活動了。   “陛下,馬周已經爲吏部員外郎了。”房玄齡一想到這裏,趕緊出列說道。   “哦,知道了。”盧照辭皺了皺眉頭,笑道:“朕可是聽說了,此人倒是不凡,居然敢拒絕宣德殿的徵召啊!若非玄齡親自前往,恐怕這個馬周還不會爲朕所用吧!依照朕看,這個馬周還是有點書生意氣啊!”   岑文本等人聞言,眉頭輕輕皺了皺。書生意氣,這就是說明,馬周不堪大用,最起碼現在是不能大用的。如此一來,候選宣德殿大學士的人選又少了一個人了。徐世績乃是將軍多餘文臣,此人也是被排除在外的。   “陛下,當年陛下曾經說過文官不管軍,軍人不幹政,不知道這句話還算不算數。”長孫無忌忽然說道。   “呵呵,朕是說過。”盧照辭點了點頭,道:“徐世績允文允武,專門做一個將軍是可惜了,更何況,宣德殿乃是協助朕處理國事的地方,朝中大事有許多,有的時候難免涉及軍事戰爭之事,諸位處理起來或許有遺漏之處,但是若是多了一個徐世績就不同,他是可以處理這些事情。再說,徐世績以後也僅僅是處理軍隊中事情而已,至於其他的政事方面,他是不得插手的。如此不知道諸位愛卿以爲如何?”言語之中,隱隱已經確定了徐世績已經成爲下一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人選了。   “難道馬周猜錯了嗎?”房玄齡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來。原本他對馬周的話深信不移,但是此刻卻動搖了,因爲盧照辭的話讓他無話可說,也找不到其中的漏洞,好像真是如此一樣,一想到這裏,房玄齡不由的朝周圍人望了一眼,卻見衆人眼中也盡是迷茫之色,如此心中更是沒底了。   “好了,朕也要走了!你們處理政務吧!”盧照辭並沒有讓他們在這裏呆很長時間,更是沒有給他們機會,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問,而是毫不猶豫的出了宣德殿,秦九道領着幾個內侍緊隨其後,只留下宣德殿的衆人在大殿內想着什麼。   “哎!”好半響,宣德殿內的也不知道何人深深的嘆了口氣,各自回到自己的几案前,處理着全國各地呈上來的政務,只是這些人雙目都是沉浸在往來的文書之上,可是心中卻是在想着什麼,這就是任何人能知道的了。 第三百零一章 早朝變故   “這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已經定下來了。”崔府內。崔宏道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徐世績要代表軍方進入宣德殿了。陛下今日在宣德殿與衆人計較的。”   “沒想到到了後來居然是徐世績成爲宰輔大人。”崔禮也搖了搖頭,道:“這麼多人,居然讓一個最不可能成爲宰輔的人成了宰輔。哎,你說,就是這個馬周,也可以成爲宰輔的啊,這下好了,我大唐居然讓一個武夫成爲宰輔了,居然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簡直是我們的恥辱。他徐世績是何方人物,又有何資格入宣德殿。就是馬周入宣德殿也是可以的,白衣卿相也是一段佳話啊!這下好了,讓徐世績當上了宣德殿大學士。”話音一落,整個大廳內都傳來一陣議論紛紛的聲音。衆多官員都是交頭接耳,臉上都露出憤怒之色來。   “大人,諸位大人,下官倒是認爲此事另有玄機。”這個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卻見是鄭仁基面帶微笑,淡淡的說道:“大人,下官以爲陛下這是在迷惑我們。陛下是另有目的,根本不是在這個宣德殿大學士這個位置上與我們糾纏,與我們相爭的恐怕是其他的東西。”   “什麼東西?”崔宏道驚訝的問道。在崔氏一黨中,鄭仁基所裝扮乃是一個軍師的角色,所以他的話一向是能引起崔宏道的重視。   “糧價。”鄭仁基嘴角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來,說道:“下官注意到蜀王殿下和陳叔達已經前往洛陽了,但是下官更是注意到的是,跟隨蜀王殿下前去洛陽的,還有戶部郎中竇義,此人是何人,原本是商人,後來參與和突厥的和談,所以纔會爲禮部員外郎。這次猛的突然升爲戶部郎中,這其中必定是有問題的。”   “有什麼問題,難道陛下準備讓一個竇義去穩定糧價?”崔禮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不屑的掃了鄭仁基一眼,淡淡的說道:“陛下真的要穩定糧價,早就下了聖旨了,豈會這麼麻煩;更何況,陛下在深宮之中,豈會在乎糧價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中。甚至他豈會想到此事關係到我們關東世家呢?”   “不錯。”崔宏道也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一個宣德殿大學士就能引起朝廷中力量發生變化,陛下這個時候要做的是穩定朝局,豈會將目光放在那點糧食和那點銀錢之上,他若是處置我關東世家,只要一道聖旨就行了,又哪裏會將蜀王殿下派出去。明顯就是爲了讓蜀王出面,好讓避免如今混亂的朝局,這是保護蜀王的需要。仁基,你雖然聰慧,但是到底是年紀輕了一點,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是不清楚的。”   “陛下雄才大略,一舉一動都是有深意的,非我等能夠猜測到的,小侄以爲,這個時候就必須多加考慮,免的到時候,中了陛下的算計。”鄭仁基眉頭皺了皺,拱手說道:“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只要陛下一個聖旨就可以了,但是糧價的變化,陛下的一道聖旨有的時候卻是沒有用處的。”   “仁基說的也是有理。”崔宏道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鄭仁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所謂法不責衆,更何況,糧價這個東西不像宣德殿大學士一般,前者是看不見的。想調整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可是宣德殿大學士卻是不同,那是看的見,盧照辭若是看的那個大臣不舒服,一道聖旨就能將他革職拿問,看看崔仁師不就是這個例子的嗎?說革職就革職了,連一個兆頭都沒有。   “我們上面若是沒有一位宣德殿大學士罩着,若是太子殿下撐腰,諸位以爲我們關東世家還是能掌控大唐半壁江山嗎?”崔禮一見崔宏道的模樣,雙目中露出一絲惱怒來,冷笑道:“說句不客氣的話,若是沒有崔大人在中樞,若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存在,我們中有許多人今日都不可能坐在這裏了,有許多人也不會跟隨太子身邊,同樣,我關東世家影響雖大,但是宣德殿大學士們可以將全國各地的官員換個遍,嘿嘿,要知道,科舉制度已經經歷了三次了,已經有足夠的官員治理大唐的江山了。若是讓這些人來司牧一方,我們關東世家力量再大,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可以說,我們關東世家需要一個宣德殿大學士,需要有一個太子殿下。哼哼,就算崔兄不能成爲宣德殿大學士,那也得換上一個。只要有大學士存在,我們就能繼續影響到大唐的半壁江山。”   “若是陛下真正的目標在糧價那將如何?”鄭仁基不滿的問道。   “陛下明年就要北伐草原。需要的糧草金錢不計其數,他也是需要囤積糧草的,鄭大人以爲,陛下還有多餘的糧食來穩定糧價了嗎?”崔禮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色來,淡淡的說道:“更何況,我們也不是不顧及大局的人,只要宣德殿大學士的定下來,只要陛下能讓崔兄官復原職,這個糧價還不是能穩定下來的嗎?嘿嘿,這樣一來,宣德殿大學士仍然是我們的人,而其他的人,也能因爲糧價而賺上一筆,陛下也能繼續北伐,這不是三全齊美的事情嗎?陛下能統一天下,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的。”   “崔禮雖然說的有理,可是,宣德殿大學士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崔宏道點了點頭,但是很快眉頭又緊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可是陛下已經定下了這剩下的一個宣德殿大學士乃是徐世績,怎麼能將此人拉入我關東世家之中呢?此人雖然出身關東,但是聽說此人十分的奸猾,深諳保全之道。幾乎不參與朝中紛爭,對於諸皇子之間的你爭我奪,更是沒有什麼好感,要想拉攏此人恐怕是很困難的。”   “若是拉攏不得,那就將他剷除,最起碼不能讓他入宣德殿。”崔禮冷哼哼的說道:“這些武夫們趁着機會,各個高居國公之位,享受着榮華富貴,有的人更是斗大的字不是一籮筐,這種人也想入宣德殿?哼哼,平日裏這些人行走之間都是有精兵保衛。若是沒事的時候,就會呼朋喚友,活的好生自在啊!”   “崔兄的意思是?”鄭仁基眉頭一動,忍不住問道。   “看看這些瓦崗寨的那一班兄弟,可是各個手握雄兵啊!一旦這些人聯合起來就是一個龐大的力量,就是陛下也得小心翼翼啊!”崔禮嘴角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來。   “你是要告那些瓦崗寨的兄弟謀反?”崔宏道猛的站起身來,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來,莫說是他,就是其他人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來,大廳內更是一片寂靜,告人謀反,可不是簡單的事情,更何況,這其中還牽扯到了瓦崗寨的衆人,更是要小心翼翼了。一旦告了,那不就是要得罪一大批人嗎?   “瓦崗寨實力強大,自然是不能將他們全部告了,但是若是僅僅是指徐世績一人,那就不一樣了。”崔禮臉上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笑呵呵的說道:“我們的目標僅僅是指徐世績,這樣一來,其他的瓦崗寨的將軍們就不會說上什麼,若是一旦說上什麼,那他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些當將軍的,哪有不提拔自己親信的道理,我們只要稍微運作一下,足以讓徐世績喫上一壺的。就算陛下信任此人,但是也不會讓他入主宣德殿的。如此就除掉一個勁敵。我們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機會而已,也並非真正的讓調查徐世績。”   “這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崔宏道想了想,點了點頭,掃了衆人一眼,說道:“待大早朝的時候,就讓我們的人提出來的吧!先讓徐世績失去了機會再說。這樣一來,陛下的人選就得重新考慮了,而長安城的官員們都不是傻子,他們會有正確的選擇的。一旦廷推起來,我們人數衆多。崔仁師就有機會了。”   “看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鄭仁基掃了衆人一眼,見衆人臉上盡是贊同之色,也只得按住心中的猜疑,也只得跟在後麪點了點頭。   “聽說了嗎?聽說這次宣德殿大學士的人選都已經定下來了,是徐世績大將軍,哎,真是沒有想到啊,到了最後,居然是徐世績大將軍入相了。這下好了,一個武夫也能入相了。”朱雀門前,衆多官員雲集如此。   今日大朝會的日子,凡是在長安的六品以上的官員都要聚集在太和殿內,商議朝中大事,當然今日的朝中大事就是廷推宣德殿大學士這個重要的位置了。如今大唐實權的官階已經升至從二品了,身着朱紫袍服的官員有的人已經不是三品或者從三品的官員了,也有可能升任從二品了,甚至有的人傳言,要改掉從二品的官員的袍服,以示和其他的官員們區別開來,這樣,宣德殿這個重要的位置更是引人注目了。   “看來,崔大人是真的沒戲了。”又有一個身着緋紅的官員,對身邊的至交好友說道。看他臉上的那一絲興奮勁,顯然,他言語之中雖然有惋惜之意,但是實際上,卻是有幸災樂禍的嫌疑。明顯不是關東世家的成員。   “聽說了,這次能入相的四個人中,還有一位號稱白衣卿相的人物呢?”緋紅官員又說道:“如今做了吏部的員外郎,叫做馬周,這個人可很是牛氣,宣德殿派人三番四次的邀請他就是不應詔,最後還是房玄齡房大人親自上門邀請的,這才前來做了一個員外郎。嘿嘿,只是不知道此人是何來歷,差點成了宣德殿大學士之一。”   “他只是常何大將軍府上的門客。”旁邊的一位穿着緋紅官袍的官員接過話茬來,說道:“因爲替常何大人上了幾次奏對,被陛下看中了,這才平步青雲,嘿嘿,這種人物也能成爲宣德殿大學士?”   “不要說,不要說了,看看,那個就是馬周。”這個時候剛纔說話的緋紅官員推了推了旁邊的朋友,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年輕官員說道:“那個深綠色的官員就是馬周了。看看,長的倒是不凡。難怪陛下能看上他。”   “一個小小的門客也想爬到我們的頭上,哼哼。”一個身着淺紅色官袍的儒雅中年人,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來,冷哼道:“若是能憑藉幾份奏章就能當一個宣德殿大學士,我們大唐的官員也太不值錢了。哼哼,就算這次徐世績大將軍不能當宣德殿大學士,也不能讓此人登上大學士的位置。”   “李兄,你是不是得到了什麼風聲了。”剛纔說話的官員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來,好奇地問道。這些傢伙,在官場上也不知道浸淫了多少年,長安城內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這些人浮想聯翩,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說出這種話來,顯然很是讓人驚訝。更爲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個姓李的,可不是普通的李,而是趙郡的李氏。乃是關東籍官員中堅力量。此人能說出這種話來,恐怕是得到什麼消息了。   “呵呵,陛下已經認定了徐世績大將軍爲宣德殿大學士的人選,豈會有此人的事情,下官只是看不慣此人那得意的模樣。”李姓官員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慌亂來,趕緊說道。   “真的?”緋紅官員見狀,不但不相信此人,反而心中的懷疑更甚了。   “自然是真的。呵呵,哎呀,韋大人的馬車來了。想必諸位大學士也要來了。”這個時候,李姓官員忽然指着後面的一片火光說道。衆人望去,果見火光緩緩而來,看那馬車上的標誌,正是韋挺的馬車,衆人趕緊迎了上去。宰輔大人前來,衆人也不得不迎。   接着片刻之後,就見到房玄齡等人馬車一一而來,到了最後,纔是岑文本的馬車緩緩而來,到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衆人這才簇擁着幾位輔政大臣在朱雀門前排好班次。   又有盞茶時間過後,只聽見鐘聲悠揚,鼓樂之聲響徹雲霄,朱雀門緩緩打開,只見有一對對御林軍甲士分列在御道兩側,神情威猛,護衛着皇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偌大的太和殿內,錦凳達到數百張,衆多官員都端坐在錦凳之上,都說皇帝和三公坐而論道,在大唐,在大殿內,羣臣都是有座位的。這不同於後世,自宋以後,三公也只有站着說話的份,而自明朝之後,三公只有跪着說話的份了。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秦九道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內響了起來。   這本是一個過程而已,衆人都知道今日的重頭戲就是廷推宣德殿大學士,那岑文本都準備站起身來,主持廷推之事了。忽然,大殿內有一個人大聲說道:   “陛下,臣有本奏。”   衆人聞言一驚,盧照辭皺了皺眉頭,望了過去,卻見是身着深綠色官袍的年輕人。眉頭皺的是更深了。朝中官員雖然很多,但是盧照辭卻是能叫出大多數人的人名來。眼前的這名小官乃是御史臺的御史朱可明,乃是五年前的進士出身,此刻已經做了御史。   “朱可明,你有何奏章?”盧照辭淡淡的說道。   “臣參奏驃騎大將軍任用私人,有結黨的嫌疑。據臣調查,武關都尉杜英乃是大將軍親兵護衛統領,兩人信件來往很多;長安縣都尉許達乃是大將軍馬伕,因爲幫助大將軍擋過一箭,所以大將軍讓他做長安縣的都尉,還有……”只聽見朱可明洋洋灑灑足有千言之多,上面列舉着徐世績這些年來提拔私人之多,足有百餘人,且各個都是身居要害部門,下至都尉,上至郎將,無一不是徐世績親信家將。聽的大殿內衆多官員心中駭然,紛紛望着坐在將軍序列的徐世績,而那徐世績也聽的面色蒼白,額頭上有隱隱有一絲汗珠。   盧照辭掃了徐世績一眼,又望了朱可明一眼,雙眼中閃爍着一絲陰霾,忽然笑呵呵的說道:“作爲領軍的將軍提拔一些部下也是正常的。驃騎大將軍對朕忠心耿耿這也是朝野都知道的。看看他提拔的一些人,最高的官至郎將,嘿嘿,這個是大將軍能提拔的最高限度了,大將軍並沒有僭越嘛!”   “陛下,大將軍征戰沙場,立功無數,臣也沒有看見大將軍提拔過什麼人?爲何驃騎大將軍要提拔這麼多的人呢?”杜可明繼續說道:“臣並不是說驃騎大將軍對陛下不夠忠心,更不是說大將軍有謀反之心,臣以爲一切都要防患於未然,一切都要調查的清楚,這樣才能還驃騎大將軍一個清白,如此才能做個千古君臣。還請陛下明察。”   “臣附議!”   “臣附議!”   …… 第三百零二章 暗戰(一)   瞬間整個朝堂之上。有數十人站起身來,卻都是支持這個朱可明的人物,有御史大夫,有六部官員,還有少許的軍隊中人。這麼多人都站了起來,在整個大殿內,顯的是那樣的突出,是那樣的讓人心驚。   這可是代表這大唐朝廷中一大股力量啊!就在此刻居然被一個小小的言官們給帶動了。難道驃騎大將軍徐世績真的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嗎?居然被這麼多的人圍攻,顯然是徐世績不死,這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愚蠢。”坐在前面的長孫無忌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這些關東世家都是蠢材,連這種計策都能想的出來,哼哼,想來這些關東世家平日裏自大慣了,皇權在他們的眼中都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對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殺傷力了。只可惜的是,這些人忘記了一件事情,眼前的帝王可不是普通的帝王,可不是在那種脂粉堆里長大的皇帝,也不是前朝那些懦弱無能之君,而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皇帝,這種皇帝或許治國能力有所欠缺。但是有一樣東西,他們是不會欠缺的,那就是殺心。這類的皇帝都有一顆鋼鐵鑄成的心臟,能承受的住任何的威脅。偏偏這些傢伙還自以爲用如此手段就能將徐世績排除在宣德殿之外,簡直是愚蠢到了極致。   “哦,連朕也沒有想到,驃騎大將軍居然有這麼多的罪行啊!”盧照辭不怒反笑,雙目中寒光一閃而過,只可惜的是,大殿內卻是無人看見。   “臣徐世績有負陛下重託,死罪,死罪。”徐世績早就嚇的面色蒼白了。這位征戰沙場的大將軍允文允武,行軍打仗乃是個中好手,但是卻沒有人知道的是,此人在政治方面也是一個人物,絲毫不在大殿內的任何人之下。他一看到這種局勢,就明白這其中是什麼事情了。就是一個宣德殿大學士這個位置給惹的。但是如今更爲重要的是,眼前的這一關怎麼過,坐在龍椅上的貞觀天子會如何處置這件事情。說實在的,剛纔那朱可明所說的事情都是事實,但是這些事情在軍方將領來說,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在戰爭中,爲了能很好的執行自己的命令,提拔自己得親信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若說他徐世績結黨,耍什麼陰謀。這是他徐世績不同意的,也不敢承認的。這件事情可是要抄家滅族的事情。他徐世績是何等的人物,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哼,哼,起來吧!”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冷哼哼的說道:“朕今天倒是見識到了,徐世績,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當朝廷的軍隊是什麼了,是你徐世績的嗎?哼!回去好生反省吧!退朝!”說着甩了甩袖子,就朝後殿行去,留下了百餘人在大殿內面面相覷,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朱可明等人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   “走吧!”岑文本望着仍然站在那裏的徐世績一眼,雙目中露出複雜的神色來,輕輕的朝他點了點頭,方纔緩緩出了大殿,那些官員見狀,也紛紛緊隨其後,不到片刻,大殿內羣臣頓時散了一大半了。   “懋功,可喜可賀啊!”徐世績這個時候才深深的嘆了口氣,就準備朝外走去。忽然肩膀上多了一隻手,轉首望去,入眼的正是長孫無忌那胖乎乎的臉孔,此刻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大人取笑徐某了。”徐世績掃了周圍一眼,卻見周圍已經沒有什麼官員了,當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如今末將正是待參之身,大人不應該和末將在一起,這樣對大人的名聲可是不好的。”   “都說徐懋功允文允武,智謀百出,今日一見,怎麼是如此模樣。”長孫無忌笑眯眯的搖了搖頭,只是他的雙目中卻沒有任何的失望之色。   “長孫大人爲何如此說?”徐世績眉頭卻是皺了皺,語氣中微微有了一絲不快。   “將軍可是因爲陛下剛纔訓斥了將軍之事而感到煩惱?”長孫無忌見狀,不敢再與他開玩笑,趕緊拱手說道:“陛下乃是難得的明主,豈會被小人所離間。大將軍不必觀念在心。我等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某些人爲了達到不可告人的祕密,對大將軍進行中傷,這種人的算計是不會得逞的,大將軍不必掛念在心。”   “哎,若真是如此倒也沒什麼。只是這宣德殿大學士,哎!”徐世績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麼。只要他還在這個人選之中,日後之事,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事情就會接踵而來,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陛下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大將軍不必擔心。”長孫無忌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但願如此吧!”徐世績顯然心中是沒有底氣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拱手說道。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是沒有把握的。   “呵呵,今日朝堂之上,羣臣激憤,來勢洶洶啊!”長孫無忌答非所問地說道:“這個朱可明乃是關東的一個小世家出身,看看,一個小小的御史言官參奏當朝大將軍,居然羣起而上,聲勢極爲浩大,好像是事先準備的一樣。果真是厲害啊!這樣的聲勢可不是常見的啊!就是陛下也感到驚訝不已。看看,連陛下也都抽身就走!”   徐世績聞言心中一動,雙目中露出一絲思索來,忽然拱手說道:“多謝長孫大人指點,末將知道如何去做了。”   “大將軍聰慧,只是氣勢被人所奪,纔會如此。”長孫無忌趕緊說道:“事後冷靜下來之後,必定明白其中的奧妙所在。陛下可不是要處置大將軍,更不是對大將軍所作所爲感到有絲毫的憤怒,而是對關東世家感到惱火而已。這些傢伙可真是大膽啊!居然敢如此要挾陛下,哼哼,只是計策也忒低下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何人想出來的,讓人一眼就看的清楚,簡直是愚蠢至極。”徐世績在一邊聽的是連連點頭。   “大將軍。陛下有詔!”這個時候,忽然見秦九道領着幾個內侍走了過來,笑呵呵的說道:“這是陛下給將軍的。”說着就從懷裏取出一張紙來。   徐世績不敢怠慢,趕緊接了過來,展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好半響,才點了點頭,拱手道:“請公公回覆陛下,末將遵命就是了。”   “好,既然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秦九道點了點頭,又朝長孫無忌點了點頭,這才領着衆人告辭而去。   “長孫大人,你猜對了。”徐世績緊緊的握着手中的紙條,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陛下乃是非常人也!那些關東世家都是跳樑小醜,嘿嘿,末將先行告辭了。”   “哦,誒!”長孫無忌正在思考之中,忽聽徐世績之言,神情一愣,正待招呼,卻見徐世績已經大踏步的朝殿外走去。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陛下真是令有他謀?”長孫無忌一想到這裏,雙目中精光閃爍。忽然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冷呵呵的說道:“真是一羣愚蠢之輩,居然敢與陛下相鬥,這回恐怕要喫大虧了。”   宣室內,盧照辭望着遠處的宮闕萬間,深深的嘆了口氣。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十年之久了,從一個小小的世家子,到如今的一國之君,也不知道其中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纔有了今日。如今整個大唐都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上,人生得意莫過於如此。不過,眼下雖然做了皇帝,但是皇帝也不是那麼好做的,這個時代的皇帝可不同後世明清那般,皇權已經達到巔峯狀態,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   “陛下,驃騎大將軍已經出去了。”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秦九道那小心翼翼的聲音。   “知道,去傳太倉令胡成來見朕。”盧照辭擺了擺手說道:“還有讓岑文本、長孫無忌來見朕。朕有事找他。”   “是。”秦九道聞言心中一動,知道有事情要發生了,更是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出了宣室。   半響之後,岑文本和長孫無忌才趕了過來,拜倒後山呼萬歲之後。才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他二人是在宣德殿當值,自然是來的快些。一路行來,心中就琢磨着盧照辭召自己前來,到底是有何吩咐。那長孫無忌還猜測着這是不是和剛剛結束的早朝有關。   “岑卿,你主持戶部多年,這次你就暫時將宣德殿之事交給輔機主持,你另有要事。”盧照辭坐在寶座之上,指着岑文本說道。   “臣遵旨。”岑文本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應了下來,他本就是心機深沉,睿智通達之人,一聽的盧照辭的言語,就能聽出其中必有原因來,所以雖然是將自己手中的權力下發了,但是岑文本卻沒有說什麼。   “輔機,這段時間,宣德殿的事情,你先抓起來吧!”盧照辭對長孫無忌說道。   “臣遵旨。”長孫無忌心中一喜,趕緊說道。他在宣德殿內雖然有權利,身爲宣德殿大學士,但是卻兼着吏部尚書,但是不管怎麼樣,吏部尚書還是要爲宣德殿首輔大臣服務的,他長孫無忌感到憋屈,這下好了,總算可以嚐嚐宣德殿首輔大臣的滋味了,儘管是暫時的,可是這也是一個徵兆不是。   “陛下,胡成來了。”這個時候,秦九道小聲說道。   “胡成?”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二人聽的明明白白,兩人相互望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心中的驚駭。胡成實幹什麼的,那是太倉令,管着長安城官方的糧食,這樣的一個人在大唐官場中根本就不出名,也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可是就是這個人,今日居然能面聖,這不由的不讓兩大重要的大員感到驚訝,也同樣感覺到一絲興奮。   “臣胡成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胡成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相貌很是普通,除掉剛剛見盧照辭露出一絲緊張外,其他的並沒有任何的異樣,若非穿着一件淺紅色的官袍,這種人扔在人堆裏,恐怕誰也不會認識到此人居然是太倉令。   “文本,長安的糧價太高了,高的太過離譜了。莫說是長安城的百姓,就是普通的官吏們也是痛苦不堪,這次朕讓你抽出時間來,抽出精力來就是穩定長安的糧價,有胡成配合你,還有若是太倉中的糧食不夠,可以到竇義家去,他是長安城有名的大糧商嗎,若是再不夠,可以動用軍糧,朕已經命令巴蜀的糧食經過漢中運來,江淮的糧食也是通過走長江運到長安和洛陽來,朕只要一點,那就是長安的糧價穩定下來,朝廷若是能因此賺上一筆,那是最好。朕就要從那些囤積居奇、蓄意操縱糧價的人都去跳渭河去。”盧照辭神情陰冷,雙目中殺機隱現。這位大唐天子終於亮出了獠牙,對準着那些企圖操縱他江山社稷的世家大族們。   對面的三位臣子禁不住周身顫抖,龐大的殺氣籠罩着三位臣子,就是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也是神情一變,禁不住將腦袋低了下來,而胡成更是嚇的面色蒼白,不敢說話。   “陛下,那太倉的糧食是壓箱底的糧,若是這個時候出動,恐怕會影響明年大軍北伐的。”胡成掙扎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這個自然是明白。”盧照辭揮了揮手,道:“放心,這點,朕早就有了準備了,朕就不相信,那些關東世家們能與朕抗爭到底的。”三人聞言面色再次一震,但是都是很識相的沒有說話,只是垂首聽命。   “朕有大唐江山,糧食無數,又有諸位相助;而關東世家雖然是富有可敵國,數百年的積蓄,也是相當恐怖,但是以家敵國,以一隅而敵全國,未戰就先輸一半了;其次,這個時候,恐怕那些人還在想着怎麼奪取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吧!豈會將注意力放在這個方面,以有心算無心,我們又成功了一半。我們有如此大的勝算,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   “臣等遵旨。”三人也都連連點頭,心中卻是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原來眼前的天子早就這些算計妥當了,只是在等着合適的時候而已,這下機會是等到了。可憐的關東世家還沉浸在得意之中,卻不知道,當今天子早就在某一處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着衆人望裏面跳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退下吧!”盧照辭忽然幽幽的說道:“君失其密則喪其國,臣失其密則損其身。諸位愛卿,要記住這句話。要知道,莫說天其眼,就是朕在上面也是看的清清楚楚。此事關係重大,若是在發動之前,走漏了消息,朕就拿你們幾個是問了。”   “臣等不敢。”岑文本和長孫無忌、胡成趕緊拜道。尤其是胡成早就嚇的面色蒼白了。他知道盧照辭最後一句表面上說給三個人聽的,實際上卻只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誰讓他官小而位卑,更不是盧照辭的心腹。一想到這裏,唯有不停的磕頭,才能讓當今信任自己。   宣室之外,岑文本走在前面,眉頭緊皺,默不作聲。身後的長孫無忌臉上也是凝重之色,剛剛代替岑文本爲首輔大臣的興奮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盧照辭此舉明顯是要給關東世家一個教訓。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朝中所有的大事都是要他處置的,還有許多的麻煩事情,他長孫無忌沒想到也有患得患失的時候了。   “輔機,你聰慧,不知道你可曾想到如何瞞着那些人將糧食悄悄的運送到市面上,用來平抑糧價?”岑文本忽然苦笑道。   “這個,這個下官沒有辦法。”長孫無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雖然很是聰慧,但是要將如此多的糧食不聲不響的送入兩市之中,他長孫無忌還是沒有這個本領的。更何況,此事還不是一時,而是要花很多的時間,如此做成此事更是困難了,長孫無忌善於權謀之道,而不擅長經濟之道,他哪裏能做的出來。那岑文本聽的面色微微一變,眉頭皺的更深了。   “兩位大人,下官倒是有一計策,或許能瞞得住別人。”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胡成的聲音。   “你?”長孫無忌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望着胡成問道:“那你且說說,有什麼方法可以瞞的過別人。”   “竇義。”胡成趕緊說道:“我太倉的糧食運到竇義的糧倉之中去,然後從竇義的糧倉中出貨,雖然日子久了瞞不住別人,但是到那個時候,想必他們知道也已經遲了。其實下官也是從陛下的言語之中明白這個道理的。”   “不錯,這倒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岑文本想了想點了點說道:“那就這麼辦!胡成,你去竇義家,將此事告訴竇義之子竇寬。”   “是,下官遵命。”胡成趕緊說道。 第三百零三章 暗戰(二)   “徐世績已經被陛下訓斥了。嘿嘿,這下好了,入宣德殿之事,我們已經暫時領先一段了。”崔府內,崔宏道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來。那崔禮也連連點頭。果然不出他們的所料,帝王就算再怎麼英明神武,但是一旦涉及到他們的江山社稷,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們是不會放過一切能影響到他們統治的敵對勢力的,哪怕是他們的親人也是一樣。   徐世績雖然對朝廷也很是忠心,但是再忠心的臣子,他的實力太過強大了,功勞一旦大起來了,也會引起帝王的不滿,引起帝王的猜疑。如今的徐世績也是一樣。看看一個簡簡單單的計策,就引起了貞觀天子的猜忌,一朝準備了許久的朝會,就這樣被打亂了。不由的不引起別人的猜疑。   “這個簡單的計策也能引起陛下的注意?世叔,小侄以爲,這其中必定有緣故,我們還是小心點好。小侄總以爲這其中陛下另有謀劃。”鄭仁基看着大廳內衆人。各個臉上都是露出得意之色,好像是打了一個打勝仗一般,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拱手說道:“陛下寬而厚,對待臣子也是信任有加,比如說大將軍李靖,此人手中握有兵權,在軍中的爲威望也是很高的,可是陛下仍然封他做了郡王,成爲宗室之外的第一個異姓王。徐世績大將軍也是對陛下忠心耿耿,可是爲什麼陛下就不信任他呢?我們出了這麼一個十分淺顯的難題,陛下卻是相信了,諸位難道不認爲這其中有問題嗎?”   “問題?會有什麼問題?”崔禮斜了鄭仁基一眼,冷笑道:“計策越是淺顯,但是越能起到效果。徐世績再怎麼忠心能與大將軍相比不成?大將軍年已經花甲,他這個郡王爵位也僅僅是到了他這一代而已,再看看他的兩個兒子,都是平常而普通之人,能有什麼事情。他不結黨,在他的周圍,將軍敬而重之。但是徐世績就不一樣,此人身邊有一幫生死兄弟,瓦崗寨的兄弟們如今也是個個國公,手中都是握有兵權的,徐世績還是年輕,此人若是要有什麼異心,恐怕就不妙了。所以陛下才會信任李靖而不信任徐世績。”   “崔禮說的極是。”崔宏道也點了點頭道:“大將軍和陛下的情誼可不是普通人能夠與之比擬的。徐世績雖然也是大將。但是到底是差了一層。更爲重要的是,今日我們所奏的事情,並非是捏造的,而是事實。既然是事實,那就容不得陛下不信了。陛下能統治萬里河山,豈會因爲自己的信任與否,而放棄自己的原則。這是不可能的。”   “看看吧!等不了多久,宮中就有消息傳來了。徐世績這次就算不被下了大獄,但是一身的爵位、官職等等也都要被收回去了。嘿嘿,還想做宣德殿大學士?簡直就是在做夢。”崔禮冷哼道:“宣德殿大學士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到的,那是我們關東世家囊中之物。”   “大人,大人。”忽然從門外闖進一箇中年人來,只見他滿臉的盡是驚慌之色,鄭仁基望了過去,卻是認得他就是崔宏道府上的官家,叫做崔真的傢伙,一直是幫助崔宏道處理外面的商鋪等事宜的,一見他如此驚慌的模樣,鄭仁基忽然心中閃過一絲不妙來。   “什麼事情這麼慌張?”崔宏道面上露出不悅之色來。他崔氏乃是名門大族,其中的規矩甚多,對下人的要求也是極爲嚴格的。尤其是在主人會客的時候。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擾的,這下好了,自己的官家居然在這個時候打擾自己,這不是讓人家笑話崔氏沒有家教的嗎?一想到這裏,崔宏道朝那崔真冷冷的掃了一眼,尋思着待會等諸方大臣走了之後,是不是要狠狠的教訓崔真一頓,也讓他學會什麼叫做規矩。   “這個,這個,主人,長安城內有人已經出手了。”崔真雖然看見了自家主人臉上的不悅之色,心中也是害怕無比,但是一想到自己所打聽到的東西,趕緊說道。   “出手?什麼出手?”崔宏道驚訝的問道。   “可是長安城內有人低價販賣糧食了?”鄭仁基面色一變,猛的站起身來,面有驚恐之色,聲音也很急。   “回鄭大人的話,正是如此。”崔真看了鄭仁基焦急的模樣,趕緊說道。   “真是如此,真是如此,我們上當了。”鄭仁基臉色蒼白,一下子坐了下來。   “是陛下出手的嗎?”崔宏道面色也露出緊張之色來。一旦是貞觀天子出手,那就是說明朝廷已經對糧價上漲已經很重視了,並且出動朝廷的力量來壓制糧價的上漲。而作爲糧價上漲的罪魁禍首關東世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的收集市面上的糧食,繼續推動糧價的上漲,只有這樣,才能維護關東世家的利益,否則的話。就會是關東世家損失慘重了。可是眼前的局面就是關東世家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準備,糧倉裏並沒有多少的糧食,根本就不可能對付的了太倉內那龐大的朝廷積蓄。而從關東運糧來,時間上也是跟不上的。所以,崔宏道心中也着急了。   “不是,是從竇氏糧倉中出來的。”崔真皺着眉頭說道。   “竇氏?可是長安大商人竇義?”鄭仁基崔宏道眉頭皺了皺,臉色又鬆了下來,恢復了原來的平淡,顯然在他心中根本就沒有將這個竇義放在心上。   “正是竇義。”崔真趕緊說道。   “一個小小的戶部郎中也居然敢與我關東世家對抗。真是可笑。”崔禮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難道他還以爲他真的是長安的大善人嗎?哼哼,一個小小的商人真是好膽。與我們關東世家對抗的,都是一個字,那就是死。哼哼,他竇義不是長安大商人嗎?聽說家財萬貫,嘿嘿,這次就讓他嚐嚐我們關東世家的厲害。哼哼,你去,他竇氏放多少糧食出來,我們就收多少糧食,反正我們關東世家有的是錢,數百年的積累,還怕一個商人不成?”   “不,下官以爲這裏必有文章。”鄭仁基趕緊站起身來,拱手說道:“世叔。下官以爲這裏面必有文章。那竇義此刻人在東都洛陽,他又有如何能在長安城內翻雲覆雨的?他竇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哪裏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與關東世家相對抗。他有那個膽子嗎?下官以爲,在他的背後肯定是另有他人。”   “他的後面是誰?以我看,就是因爲他想得個善名而已,哼哼,自不量力,居然敢與我們關東世家相抗衡。”崔禮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色來,冷笑道:“看着吧!等他明白我們關東世家的實力之後,就會自動縮回去,哪裏還敢與我們作對。哼哼。或許,這廝是因爲看見糧食賺錢,他不斷的拋出糧食,就是等着我們上門收購呢?這種錢,又是不違法的,他豈會不幹。聽說,這個竇義奸猾可是出了名的。此子恐怕早就想着佔我們關東世家的便宜呢?”   “不錯。”崔宏道點了點頭,道:“一個小小的商人他是不可能與我關東世家相對抗的,竇義此人我也是聽說過的,此人是個奸猾之人,想必也是趁着這一次賺上一筆,哼哼,那就給他們,這個傢伙,日後再找他,讓他知道我們關東世家的錢不是那麼容易賺到的。”   “下官還認爲這其中必有文章。世叔,下官以爲,還是儘快從關東調集糧食和錢財前來,以應付不時之需。”鄭仁基堅持說道。   “有那個必要嗎?”崔宏道皺着眉頭,掃了鄭仁基一眼,不解道:“鄭大人,一個竇氏有這麼大的能量嗎?老夫看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吧!一個竇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商人而已,能有什麼能耐。”   “下官是擔心在這個竇氏的背後是陛下。”鄭仁基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下官心中總是有一種不好的想法,此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我們在此事上已經失去了先機了,若是再次失去先機的話,我們關東世家可就不妙了,損失可就大發了。”   “鄭大人這是杞人憂天了。”崔禮冷哼道:“陛下這個時候恐怕是在關心宣德殿之事了,嘿嘿,聽說明天就會有軍中各個校尉、郎將們到終南山見識武學學子們的畢業之事。他還要平定當初的朝廷機密泄露之事,哪裏會有心思來關心糧價之事。看看,朝中除掉一個竇義外,還有誰能懂得買賣之道,若是衝鋒陷陣,陛下爲第一的,沒有人爲第二。若是論詭詐權謀之道,那些宣德殿大學士都是厲害角色,沒有人能比的上他們的。其實陛下手中也是無人可用啊!他手中就只有一個竇義,而這個竇義還是一個商人,還沒有得到朝廷內的衆多官員的接受呢?所以說,陛下是不可能出手的。哼哼,多少朝中大事等着陛下去做,陛下哪裏會有這麼閒工夫去管此事。”   “崔禮說的有理。”崔宏道笑呵呵的說道:“既然這個叫竇義的要與我們關東世家相抗衡,那就滿足他的願望,哼哼,我們關東世家掌控着半個天下,就是陛下對我們也是謹慎非常,恭敬有加,如今我們豈會怕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崔真,你去,賬房中的錢你儘管調動,反正他竇氏有多少糧食,我們就收多少糧食。哼哼,老夫就不相信,他一個商人家中能存儲多少糧食。”   “小人遵命。”崔真趕緊應了下來。   “這樣好了。明日陛下要去終南武學,嘿嘿,還知道陛下準備如何應付那機密泄露之事呢?”崔宏道笑呵呵的說道:“到時候,我們也去見識一番。看看陛下的翻雲覆雨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模樣。”   “如此甚好!”衆人也都點了點頭。畢竟武學典禮也是一件大事,整個大唐所有的中低層軍官幾乎都來到這裏,更是一件大事了。   “哎!這下關東世家恐怕要倒黴了。”鄭仁基望着衆人興高采烈的模樣,深深地嘆了口氣,暗自尋思道:“不行,此事得告訴家中,我鄭氏實力大損,若是這次還跟在這些人的後面,恐怕還要倒黴了,到時候,我鄭氏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一想到這裏,鄭仁基望了上首的崔宏道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聽說了嗎?竇氏糧行居然在低價賣米了,可是比其他的糧行要少,每鬥米不過百錢,可是比其他的地方低了許多啊!”長安大街上,到處都傳揚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瞬間整個長安城都被驚動了。   “是啊!聽說西市的泰安糧行那邊已經上漲到兩百錢一斗了。聽說還要往上升。這下可好了。有了竇氏糧行,我們長安城的百姓能喫上低價米了。走,趕緊去買去。”旁邊的又一個人說道。在長安大街上,這種事情還有許多,各個都朝都是糧行跑去,以準備買到低價米。   “大掌櫃,如今該如何是好?”   泰安糧行內,崔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望着面前的夥計,不屑道:“一個小小的竇義也居然敢與我們關東世家做對,看看吧!看看他還能支撐多久。你們也派人去買他們的糧食,出大價錢買,哼哼,我們就相信他們會有那麼多的糧食供他們揮霍的。有的時候做好人也得看看自己的實力怎麼樣,貿然做好人,有的時候,可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住。關東世家的人豈是別人能插手的,一個小小的竇義,簡直是在作死,嘿嘿,以後長安市面上恐怕再也沒有大商人竇義這個名字了。”   “那是。”面前的夥計聞言臉上也露出興奮之色來,得意的說道:“誰不知道,這天下明面上是陛下做主,可是過了洛陽,就是我們關東世家做主了。嘿嘿,我們關東世家可是能做一半天下的主啊。”   “陛下,您看,已經發動了。”就在人羣之中,只見胡成陪着盧照辭指着蜂擁而至的人羣,笑呵的說道:“臣以爲竇氏纔是最好的利器,關東世家的人恐怕打死也不會想到,他們所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竇氏,在竇氏的身後,還有一個更加龐大的大唐帝國,以有心算無心,他們必輸。”   “關東世家的糧倉最近可有什麼變化?”盧照辭點了點頭,又問道。   “回陛下的話,臣派人監視長安諸門,並沒有任何的變化,恐怕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的動靜。他們自以爲自家的糧倉之中,有足夠的糧食來應付竇氏的進攻,他們以爲自己的錢庫之中,有足夠的金錢來購買從竇氏倉庫中流出的糧食。”胡成笑眯眯的說道:“臣已經預測過了,我們太倉加上關中各地的糧倉中的存儲,足夠能支撐一個月之久,但是關東世家的糧倉和錢庫只能支撐二十天而已,更爲重要的是,洛陽的竇義竇大人也即將發動,而江淮、蜀地的糧食也將陸續不斷的運往長安和洛陽,力量此長彼消的情況下,這次關東世家是必敗無疑。”   “胡成,你做一個太倉令太屈才了。”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去戶部,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幹,日後必有前途的。”   “臣謝過陛下。”胡成聞言心中高興無比,趕緊說道:“陛下厚恩,臣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陛下但請放心,臣這次一定會讓關東世家這次喫個大虧。”誰不想望上爬,但是一個太倉令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官,根本就沒有任何前途可言,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機會,胡成還不是望死裏表現?   “那些軍中將校都已經到了武學了嗎?”盧照辭點了點頭,又對身邊的秦九道問道。   “回陛下的話,都已經到齊了,當初上奏章上的那些人也都趕了過來,都已經住進武學中去了。”秦九道小心翼翼地說道。   “住進去了就好。”盧照辭雙目中閃爍着一絲陰霾來,冷哼道:“朕明日要去武學,告訴涼王,讓他派左翊衛大軍去武學,護衛武學左右,不準放一個人進去。尤其是向終南山方向,必須每個路口都有人把守,不得有絲毫的漏洞。若是有任何的異樣,就告訴他,朕讓他以後再也沒有仗可打。”   “是!”秦九道打了一個寒戰,跟隨盧照辭甚久,他能從其中聽出點殺氣來。顯然這道聖旨之中,有着其他的含義,只是這不是他所關心的,他只是一個內侍而已,一個去了勢的小人物,只能忠於當今天子,至於其他的人的死活關他什麼事情。旁邊的胡成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好像剛纔根本就沒有聽到什麼似的。這些東西離他還是很遙遠的。什麼時候,等他入了宣德殿,這些東西纔是他要關心的,現在,還是關心眼前的局勢爲好。 第三百零四章 下套   終南山武學,其前稱就是左翊衛隨軍武學。乃是盧照辭擔任左翊衛大將軍時所設立的武學,秦勇等大將都是在那個時候跟隨盧照辭左右的。這行軍打仗的本領本事傳兒不傳女的,或者是傳給得意弟子的,更不用說軍中將領與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關係的。這些東西在世家之中,都是不密之傳。當初盧照辭在軍中開辦武學,收錄三十名弟子的時候,滿朝文武包括李淵在內都認爲盧照辭是喫飽着撐着,根本是沒有加以重視,但是這武學發展到了今日,這些世家大族們終於感覺到武學的厲害了。就像旁邊的書院一樣,爲大唐,爲盧照辭培養了無數的人才,使的在建國的初期階段,根本不用擔心人才的不夠,這與歷史中大唐也是不一樣的,因爲盧照辭手中有人,所以不像歷史中那樣,過於依靠世家子弟來統治天下。這武學也是一樣,看看,這些武學學子對他們的山長忠心耿耿,與那些世家子不同。雖然有足夠的才能和知識,但是卻不是忠於帝國的。   這一日終南山武學之中,肅穆而莊嚴,一大早,就見左翊衛大軍遍佈武學各處交通要害,將武學圍的一個水泄不通,但是武學中的學子們並沒有任何的緊張,反而更加的興奮不已,因爲今日就是他們的畢業的日子,過了今日,他們就會指揮着千軍萬馬,馳騁疆場,躍馬河山,爲大唐開疆擴土。   而就在昨夜,大唐數百位都尉、校尉、郎將級別的軍官都已經到達武學之中,說是來參加慶典的。只是這些軍官顯然是看不上武學中的學子的,看着學子的目光中都是充斥着鄙視的神情。到底是不是世家出身的,雖然也在武學之中,日後也是大唐軍隊中傑出人才,但是與那些老牌世家不同。   “蘇童看見了嗎?就那個年輕人,聽說已經涇源軍中郎將,聽說是我大唐最年輕的郎將。”這個時候,一隊武學學子朝大廣場走過,忽然人羣之中,有人指着遠處的武將,對走在前列的蘇童說道。   “哦,郎將?”蘇童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來。冷笑道:“那是何人家的子弟,沒有經過武學薰陶也能成爲郎將?汪世榮,你知道嗎?”   “聽說是范陽盧氏的,與山長是同一個祖宗的。”那個叫做汪世榮皺着眉頭說道:“好像是叫做盧摩訶的人。聽說是個射箭高手,能一箭雙鵰的人物。”   “哼,那你且說說他有何戰功?”蘇童嘴角的不屑之色更濃了。雖然那個叫盧摩訶的全身披着盔甲,但是從他那英俊的臉孔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絲抹粉的痕跡,顯然是嚮往東晉時期文士的風範,這種人物也是射箭的高手?蘇童打死他也不相信。   “呵呵!你們就是這次武學即將畢業的學子?”顯然盧摩訶也注意到了這隊學子們,看着他們身上所穿的黑色明光鎧,上面並沒有任何的配件,腰間也沒有佩劍,就知道這些人是即將被畢業的學子,當下笑呵呵的迎了上來,說道:“諸位都是帝國的英才,這次慶典之後,必定會奔赴全國各地,入各地府兵中,若是諸位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我涇源軍。本將一定會重用。雖然郎將不大可能,但是安排一兩個校尉也是可以的,我涇源軍安排不下,可以去滎陽軍都可以,本將倒是認識幾位將軍,到時候,諸位但有所求,可以來找本將。”盧摩訶神情和藹,根本沒有任何世家子的得意模樣,倒是讓人有不少的好感,人羣之中,倒是有不少的學子有了意動。   “哈哈,多謝盧將軍了,不過我們武學學子乃是陛下的弟子,歸屬總參謀部管轄,若是如此入將軍麾下,那又將總參謀部放在什麼地方呢?”蘇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淡淡的說道:“我們是帝國的學子,帝國能讓我們去哪裏,就是去哪裏。這點恐怕就是將軍也管不到的吧!”   “這位是?”盧摩訶聞言俊臉上眉頭皺了皺,掃了蘇童一眼,淡淡的問道。   “蘇童。”蘇童面對盧摩訶,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畏懼之色,拱了拱手說道:“不知道將軍有何指教。”   “蘇童?你是哪一家弟子?”盧摩訶望着蘇童,眉頭皺了皺,雙目中露出一絲思索之色,眼前之人生的神情威猛,雙目中精光閃爍,顯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如此人物,他盧摩訶潛意識中,就認爲他是世家之後,當下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   “哈哈,在下並不是什麼世家之子,只是一個普通人家之後而已,讓將軍失望了。”蘇童冷哼哼的拱了拱手說道:“時間不早了,恐怕不久之後,陛下就要了,末將先行告辭了。”說着掃了蕭摩訶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色。這個世家子就是不一樣。自以爲高人一等,其實就是一個無能之輩,如此人物,也好像招攬武學學子?   “蘇童,呵呵,蘇童,本將軍記住了。”盧摩訶聞言,俊臉上面色一變,忽然又啞然失笑,不停的點了點頭,道:“本將記住了。果然不愧是武學所出,陛下的親傳弟子。口舌倒是不凡,只是不知道手中的本領如何?要知道。指揮軍隊,並不是靠口舌就能指揮軍隊的,而是要靠自己的真本領。”   “若是可能的話,可以和將軍比試一番,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將軍爲郎將,在下不過是一個都尉而已。嘿嘿。”蘇童掃了掃自己身上的盔甲一眼,只要武學所出,一出手最低的官職都是都尉。   “都尉?”盧摩訶冷笑道:“本將聽說這次畢業的學子之中,有兩個人會授予郎將職務,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中會有不有你的存在。若是有你的話。你也許能有這個機會與本將軍對上一陣。我涇源軍可是等着你們武學學子們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蘇童面色一驚,驚訝的問道:“居然會有兩個郎將,聽將軍的語氣,好像這個郎將也不是這麼容易的得到的啊!”   “這就是你我的區別。”盧摩訶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來,冷哼道:“我乃是盧氏之後,若是真的算起來,當今天子還是我的子侄輩。我們不是你們能比擬的。看着吧!這次武學典禮結束之後,本將這個郎將就能真的變成將軍了。”   “但願吧!”蘇童點了點頭,扭頭對衆人說道:“走,我們去廣場,陛下恐怕就要來了。我們要是遲到了,可是大不敬了。”   “是,走!”衆人被蘇童和盧摩訶兩人的對話給驚醒了,一想到陛下即將到來,臉上都是露出興奮之色,哪裏還想到盧摩訶的邀請,紛紛跟隨着蘇童朝武學中間的廣場而去。只剩下盧摩訶鐵青的面孔,顯然被蘇童氣的嘴脣直哆嗦。   此刻武學中心的廣場之上,早就佈滿着士兵,這些都是左翊衛大軍,跟隨當今天子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精銳部隊,對當今天子忠心耿耿。黑色的明光鎧在陽光下閃爍着寒光,手中的刀槍更是顯得鋒利無比。   廣場前早搭建了一個偌大的高臺,高臺之下,早就站着不少的官吏,有文臣,有武將。盡是緋紅、淺紅色的官員,還有一些的武將,盡是各地趕來的低級軍官將校。   “陛下駕到,衆臣跪迎。”這個時候,忽然一陣怒吼聲從武學外趕了過來,接着就見大地一陣震動,卻見遠處旌旗遮天蔽日,一支黑色的鐵騎飛速趕來,隊伍之前,有一人身着金色的盔甲,面容剛毅。正是當今天子盧照辭;在他之後,分別有兩位將軍,一個白鬚飛揚,雙目如電,威風無比,正是大將軍李靖;還有一個人,生的豹眼黑腮,手執長槊,猶如張飛在世,此人正是涼王盧照英。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見岑文本等宣德殿成員,徐世績、祖明等軍中將領紛紛跪迎在大門之處,恭迎盧照辭的到來。   “都起來吧!”盧照辭從馬上跳了下來,笑呵呵的說道:“朕好久都沒有馳騁疆場了,也好久沒有騎過戰馬了,今日正好有這個機會啊!”   “陛下若是馳騁疆場,那戰功恐怕是輪不到我們頭上了。”李靖掃了面前一眼,只見黑壓壓的人頭,這些人都是身披盔甲的將校,心中也是十分的高興,不由得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哈哈,靖兄,你看看,這些人才是我大唐軍隊的未來啊!”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只要武學存在,只要武學能繼續爲大唐培養無數的軍事指揮將領,我大唐才能永盛不衰,才能擊退一切來犯之敵,才能保證百姓過上好日子,才能實現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啊!”   “陛下所言甚是。”李靖連連點頭。   “薛仁貴來了嗎?”盧照辭忽然又問道。   “回陛下的話,薛仁貴來了。”祖明趕緊說道。   “祖郎,聽說你們武學之中還有一個軍事奇才,他叫什麼來着?”盧照辭緩緩的走上高臺,邊走邊問道。   “叫蘇童。是蘇定方之子。”祖明說道:“此子有大將之風,與蘇將軍行軍打仗有些類似,作戰精猛,擅長攻堅戰。十分難得。這次陛下準備在畢業的學子之中選兩個郎將,臣就選擇他了。”   “好,祖明,朕這次就看看的眼光如何?待演武結束後,讓他們二人來見朕。”盧照辭點了點頭,又問道:“恩,那個盧摩訶和崔曄都來了嗎?”   “回陛下,臣也讓他們敢來了。”徐世績也出言說道:“他二人也是我軍年輕將領之中少有的傑出人才,崔曄很是武勇,盧摩訶此人機智百出,更是難能可貴的是,盧摩訶善射箭,能一箭雙鵰。”   “一箭雙鵰啊!好啊,好啊!”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興奮之色來,笑呵呵的說道:“盧摩訶好歹也算是宗室中人,有如此能耐,倒也是不凡。涼王,你聽說過此人嗎?”   “回陛下的話,臣沒有聽說過。”盧照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或許是臣孤陋寡聞,平日裏見識太淺,並沒有宗室之中,還有此等人物。”   “沒見過沒有關係,今日就可以見到了。”盧照辭笑呵呵對身邊的李靖說道:“開始吧!朕要親自爲這些學子們佩劍。”   “臣遵旨。”李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立在高臺之上,大聲喝道:“大唐貞觀七年十月三十日,天子幸武學……請天子爲新進畢業的武學學子佩劍。薛仁貴!”   “末將在。”只見人羣之中,走出一位英武的年輕人,正是薛仁貴,只見他一身戎裝,端顯軍人風采。   “薛仁貴,朕可是認識你啊!不愧是大將軍的弟子。”盧照辭站起身來,從身後的徐世績手中接過一柄長劍來,笑呵呵的說道:“朕今日授予你鷹揚郎將,不過授予你郎將,可不是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而是朕看中你的本領才能。今日授予你佩劍,望你以後忠於朕,忠於大唐,忠於朝廷。如此方不辜負來武學中走一遭。”   “末將謹記陛下教誨,忠於陛下,忠於大唐,忠於朝廷。”薛仁貴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接過盧照辭賜予的佩劍,面容剛毅,雙目中卻是掩藏不住的是激動。得天子賜之佩劍,恐怕也只有武學學子纔有這個資格的,就是第一代武學弟子也是沒有這個資格的。足夠讓人榮耀終身了。   “不錯。”盧照辭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又從徐世績手中接過另一柄寶劍。   “蘇童。”李靖按照名冊,再次念道。   “末將蘇童見過陛下。”這個時候,只見蘇童滿臉喜悅之色,從臺上走了上來,也是單膝跪地。   “你的表現,朕已經從祖將軍那裏得知,當初朕也聽過你和薛仁貴之間的論述,不錯,不愧是蘇定方之子。朕今日也授予你爲鷹揚郎將,賜佩劍。”盧照辭將佩劍遞了過去,喝道:“希望你日後終於朕,忠於大唐,忠於朝廷。”   “末將誓死忠於陛下,忠於大唐,忠於朝廷。”蘇童在一瞬間就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那兩名郎將中的一員。原先對薛仁貴的嫉妒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太忠。”   ……   典禮一項接着一項,當然並不是每一項都需要盧照辭這個開國皇帝主持,比如總參謀部的李靖、兵部尚書房玄齡等等也主持一些事情。   “陛下,馬上就是演習開始了。還請陛下下令。”不知道房玄齡伸什麼時候走到了身邊,小聲的說道。   “國丈來了嗎?”盧照辭在人羣之中掃了一眼,淡淡的問道。   “國丈大人已經來了。”房玄齡若有所思的指着人羣中一處說道。   “請他上來。”盧照辭順手望了過去,果見崔宏道一聲青衣,隱有儒雅之色,在滿朝朱紫緋紅之中,十分的顯眼。   “臣遵旨。”房玄齡不敢怠慢,趕緊走了下去。   崔宏道在人羣之中看着不遠處的武學學子們的各種表演,或是馬術,或是比武、或是射箭等等,但是實際上他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而是想着長安城內的一切。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已經競爭的如火如荼了,可是當今天子卻不去關注結果,而是到這武學之中來了,還當場提拔了兩個鷹揚郎將,這就讓他弄不明白了。   “國丈大人,陛下有請。”忽然身邊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崔宏道望了過去,卻見是宣德殿大學士、兵部尚書房玄齡。   “哦,臣這就去。多謝房大人了。”崔宏道心中一驚,趕緊拱手道。他雖然是國丈,但是也僅僅是一個國丈而已,並沒有其他的職權,清貴,也僅僅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這位國丈大人。   “國丈請!”房玄齡點了點頭,他本就是謙謙君子,深受儒家學說的薰陶,自然是對崔宏道很是尊敬了。   “臣崔宏道拜見陛下。”高臺之上,崔宏道恭恭敬敬地朝盧照辭拜道。   “國丈,起來說話吧!”盧照辭笑呵呵的指着一邊說:“賜坐。”   “謝陛下。”崔宏道心中惴惴不安,也就僅僅是坐了半個屁股。他還不知道盧照辭找他究竟是何事,更爲重要的是,他心中有鬼,想那宣德殿之事、兩京糧價之事都是與他有關,他心中更是擔心盧照辭這次要找他算賬。所以臉上盡是謙和之色。   “國丈,你看着武學學子如何?”盧照辭笑眯眯的問道。   “陛下的弟子自然是聰慧不凡,日後必定都是能征善戰的將軍,必定能爲大唐開疆擴土,建立不朽的功勳。”崔宏道想也不想地就說道。只是他言語之間,隱隱有一絲輕慢。   “呵呵,那與那些將軍世家子相比如何?”盧照辭點了點頭,又問道。   “呵呵,陛下,世家傳承甚久,家學淵源,不是短時間內能超過的。”崔宏道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哦。既然如此,那國丈與朕打個賭如何?”盧照辭也不生氣,指着場中說道:“就讓薛仁貴、蘇童、崔曄、盧摩訶四人各領五百人比試一番。國丈以爲如何?” 第三百零五章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   崔宏道聞言心中一驚。陡然的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眼前的天子這是在做什麼。與天子打賭,古往今來,好像從來是沒有過的。因爲贏了也是死,輸了也是死。只有那些梟雄們,纔會以江山性命爲賭,他們纔有資格與天子一賭。贏了,他們就能得到江山性命,他崔宏道雖然是世家之主,關東世家爲其馬首是瞻,但是若是讓他帝王打賭,他還是從來就沒有做過的。他也從來就沒有想過。   “陛下要打賭,那自然是有賭注。”一邊的岑文本好像也來了興趣,也笑呵呵的說道:“陛下,臣斗膽,願意做這個公證人。這賭注就有臣提出來,陛下以爲如何?”這個時候,侍候在一邊的長孫無忌等人也都將注意力從臺下移到了臺上了。都在注意着臺上的一切。天子打賭可不是簡簡單單玩玩而已,在其中可是包含着許多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好好琢磨的,也許能看出一絲帝王的心思來,只有這樣。才能從容應對。   “岑先生要做公證人?”盧照辭臉上也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來,好像也爲岑文本的出現而感到驚訝來,只是此種情況,落在外人眼中,好像君臣二人都在計算好了一樣。   “還請陛下允許。”岑文本彎腰說道。   “國丈以爲如何?岑先生夠格嗎?”盧照辭又轉首問崔宏道道。   “先生乃是當朝首輔,先生若是不夠格,恐怕沒有人夠格了。就依先生的吧!”崔宏道神情淡淡的說道。既然陛下已經出手了,那也就只能應戰。他就不相信,兩個草根人物能與十數年培養的世家子相提並論。   “陛下若是勝了,那就是說明世家所出的將軍校尉們作戰水平不夠,臣的意思,就讓他們在武學中學上個一年半載,再讓他們去帶兵打仗。”岑文本淡淡的說道。   “那若是朕輸了呢?”盧照辭似笑非笑的問道。   “這,這。”岑文本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來。   “請陛下赦免崔大人如何?”這個時候,忽然有個聲音傳了過來,衆人眉頭緊皺,望了過去,卻見是澤州刺史崔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臺,一見衆人望了過來,趕緊跪在盧照辭之前,俯首說道。   “崔禮?哈哈,崔禮。”盧照辭見狀哈哈大笑,指着崔禮對崔宏道說道:“國丈,崔禮的意見,您看如何?”   “一切由陛下決定,老臣絕無二話可說。”崔宏道想了想。趕緊應道。   “先生,以爲如何?”盧照辭又對岑文本說道。   “陛下,讓失敗者入武學學習,那是爲他個人好,其實上這並不是處罰,反而是一種獎勵。但是若是陛下輸了,就要放出崔大人,這個,似乎有點不妥吧!”岑文本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爲難的神色來。   “陛下,臣以爲此事也是不妥的。”長孫無忌也出言說道:“這打賭哪裏有這種打法的。崔禮,你這是趁機要挾陛下,陛下一向堅持依法治國,王公犯法,與庶民同罪。豈能因爲陛下打賭而放人的,這日後陛下又如何能治理國家。”   “這個?”盧照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來。   “陛下。”崔宏道輕輕的拱了拱手,聲音平淡。   “好了,此事就這樣吧!”盧照辭擺了擺手,對身邊的李靖和徐世績說道:“兩位愛卿分別到兩軍中,監察一切。靖兄,你就坐鎮盧郎將軍中。懋功,你就去薛仁貴軍中。去霸上,前漢細柳營中去。以三天爲限。國丈,你看如何?”   “陛下很是公平。”崔宏道也點了點頭,前細柳營因爲長期未曾休整,早就成了一片山澤之地,正好可以作爲演習場所。   “涼王,你領着這些從各地趕來的將軍校尉們坐鎮武學,收集演習中一切的情報,以後可以形成一種常規,每屆即將畢業的武學學子們都要經過這種演習,才能獲得郎將稱號。”盧照辭又揮了揮手。對身邊的盧照英說道。   “臣領命。”盧照英臉上露出一絲興奮之色來。   “陛下,這些人都是各地府軍的校尉、都尉們,一旦各地失去這些人的存在,恐怕不利於地方的穩定,還請陛下明察。”人羣之中鄭仁基見狀,心中一驚,趕緊拱手說道。   “如今太平盛世,哪裏有什麼亂匪。更何況,這也不是徵兵之時,這些郎將、校尉、都尉們滯留長安三兩天又有什麼關係呢?鄭大人多慮了。”長孫無忌掃了鄭仁基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和陰冷之色來,肥胖的臉孔中露出一絲殺機,冰冷的眼神使的鄭仁基臉上露出一絲冷汗來。但是一想到此事的後果,心中更是擔心了,當下在人羣中掃了一眼,卻見韋挺站在宣德殿大學士之中,趕緊雙目示意。   “陛下。”韋挺深深的嘆了口氣,正待出言。忽然面前人影一閃,望了過去,卻見房玄齡越衆而出,只聽他說道:“陛下,臣以爲此事好解決。”   “玄齡,你且說來。”盧照辭冷冷的掃韋挺一眼,嚇的韋挺趕緊叫擡出的腳收了回來,再也不敢說話了。   “陛下可以使這次畢業的學子們去各地府軍,擔任副職。暫時署理各地府兵之事,這也算是一種鍛鍊吧!畢竟,有些時候,書本學到的東西,還是需要自己的親身經歷才能發揮出來的。”房玄齡出言說道。   “恩,玄齡說的極是。”盧照辭點了點頭,在衆人之中掃了一眼,道:“這是總參謀部的任務,靖兄、懋功有事,那就讓克明去辦吧!讓馬周在一邊輔助他。”   “臣遵旨。”   “臣遵旨。”   杜如晦和馬週二人越衆而出,瞬間就將此事攬了下來,在場的衆人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又看了兩人退了下去。那崔宏道和鄭仁基等人面色黑的如同鍋底一般,但是卻又無可奈何。這些傢伙都是朝廷的死忠份子,眼前雖然是到下面去擔任副職。但是誰都看的出來,這裏面的奧祕,若是這次演習,世家子們勝了,這些人就是掣肘,若是世家子們失敗了,那這些人就能在瞬間成爲主官。這纔是當今天子的妙招。只可惜,這個時候反對已經來不及了。看看這四周的左翊衛大軍,就是明證。   “去叫薛仁貴他們來吧!”盧照辭並沒有理會衆人的心思,而是對旁邊的秦九道吩咐道。   “末將薛禮、蘇童拜見陛下,請恕末將甲冑在身。容臣以軍禮相見。”薛仁貴和蘇童一起跨上點將臺,拱手說道。   “好,好,如此甚好。”盧照辭站起身來,上前拍着兩人的肩膀說道:“朕雖然是山長,但是卻很慚愧,並沒有教導你們。不過,朕卻從來沒有忘記你們,你們是朕的學生,是天子門生,與那些中舉的進士們一般,都是朝廷的棟樑之才。這次演習,雖然對手是久經沙場的將軍,但是朕認爲你們一定能取得勝利,不會辜負朕對你們的期望。”   “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唐。”薛仁貴和蘇童虎目放光,大聲喝道。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聲震四野,豪氣沖天。   “好,好。”盧照辭連連點頭,指着點將臺下的數百人,笑呵呵的說道:“他們將以你爲榜樣。爲你們自豪。你們將會見證一個事實,那就是武學纔是將軍的搖籃。纔是帝國軍方的支柱。纔是大唐對外戰爭勝利的保障。”盧照辭的聲音很大,大的傳遍了整個廣場之上,廣場之上,頓時傳遍了一陣陣歡呼聲。就是岑文本等人也被這陣歡呼聲所震驚。   “軍心可用啊!”長孫無忌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武學以後纔是帝國的重要支柱,當今天子卻是武學的山長,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奧妙呢!長孫無忌一下子彷彿感覺到有種看穿盧照辭佈置的感覺。   “陛下。哎!”崔宏道見狀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如今還不知道此事的目的,那就不配做一個做一個世家之主了。眼前的盧照辭已經對世家的所作所爲感到憤怒了,這也是上次泄密事件的處理結果,在軍中,當今天子已經不能允許世家子參與軍中事務。因爲這樣做十分的不安全。所以他就大力培養武學,以忠孝精神培養這些學子們,使他們忠於天子,忠於大唐。然後讓他們入軍中。從底層做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控制軍隊,使大唐的軍隊永遠忠於天子,使的世家大族沒有任何的倚仗,進一步擴大皇權的影響力。只可惜,崔宏道想到這些都已經晚了。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可以想象,隨着這批武學畢業的學子加入軍隊,世家出身的軍官對軍隊的掌控力度將會降到最低點,更爲重要的是,不久之後,即將推行的常備軍的組建,是貞觀天子對軍隊的進一步清洗,進一步整合。這裏面,除掉真正的軍事人才之外,再也不可能有喫閒飯的人了。草根階級人物將進一步增多。只怪自己並沒有想到這些,讓軍中大部分的世家出身的將軍校尉們都趕了過來,纔會出現眼前的一切。看看,左翊衛大軍駐紮在四周,明顯是防備衆人的。   “陛下,老臣累了,想先回去。”崔宏道已經對演習是否獲勝的事情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已經看透了這其中的一切,他要回去想對策。避免世家大族的利益受到損傷。   “呵呵,國丈,朕也要起駕回宮了。不弱一塊走吧!”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靖兄、涼王,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臣等遵旨。”李靖和盧照英趕緊拱手聽命。   “那好吧!那就起駕吧!”盧照辭點了點頭。瞬間點將臺之上,就傳來秦九道那尖細的聲音,卻是鑾駕啓程,朝長安而去,在他的身後,傳來無數聲山呼之聲。   馬車之內,盧照辭笑容滿面,坐在對面的是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二人,鑾駕很是寬大,三人雖然都坐在其中,卻並不顯得擁擠。   “陛下高瞻遠矚,非臣等能猜測到的。”岑文本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不但是因爲當初泄密之事的圓滿解決,讓世家大族在軍中的力量大爲減少,更爲重要的是,經過這次算計,可以想象,一向以盧照辭馬首是瞻的武學學子們更加堅定不移的站在當今天子這邊,爲組建常備軍而努力。可以說,盧照辭此舉是環環相扣,根本容不得別人拒絕,等到別人察覺的時候,當今天子的佈局已經完成,就等着收稻穀了。看看,那些武學學子們已經下去了,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將軍、校尉們還在武學之中,陪伴涼王殿下呢!說是注意演習中的一切,但是實際上,卻是爲了將他們都圈在武學之中,由左翊衛大軍看管。如此一來,不管是這次演習的最後結果是什麼,這些人最後都會成爲武學的一份子,甚至連這一份子都很難。這就是陛下的手段。   “陛下,這常備軍雖然好組建,但是這其中所耗費的銀錢、糧草可是一個龐大的數字,陛下,戶部可是沒有多少糧草、金錢拱陛下使用了,這裏面還要爲大將軍明年出塞做準備啊!”長孫無忌掃了岑文本一眼,嘴角也露出一絲苦笑。組建常備軍之舉已經是大勢了,不可阻擋了。兩人都是聰明人,相視一陣苦笑。   “放心,兩位愛卿,這點,朕早就考慮到了。”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關東世家數百年的財富,正好爲朕老養兵。”   “陛下已經準備對關東世家動手了?”長孫無忌聞言面色一變,忍不住連連擺手道:“陛下,臣以爲這個時候對關東世家動手恐怕還不到時機,還請陛下三思。”   “哈哈,輔機放心,陛下做事非臣子們可以理解的,若是臣沒有猜錯的話,陛下準備在糧價上狠狠的敲打一下關東世家。”岑文本笑呵呵的說道:“以此得到的金錢加上上次突厥人的賠償,足夠陛下組建一隻相當強大的常備軍了,陛下,不知道臣猜的可是有理。”   “先生乃是大智慧之人,所說的一點都沒有錯。”盧照辭面色一正,點了點頭道:“一個朝代的建立,難免要犒賞功臣,所以朕賜予他們爵位,這些人有成爲世家的潛質,但是不管怎麼樣,也不可能成爲大的世家,看看當今天下,五姓七宗是何等的浩大,所佔據的土地幾乎是天下的大半,雖然朕推行攤丁入畝,重新劃分天下的土地,但是政令到了關東又能如何?這裏面的情況,兩位愛卿想必也知道。這次兩京糧價的上漲就是一個例子,世家就是長在朝廷身上的蝨子,他們不在不斷的吸收着朝廷的鮮血,而關東世家更是其中的代表,他們明的暗地抗拒這朝廷的政令,嘿嘿,看看,這次爲了一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居然敢挑起糧價,來威脅朕,看看上次的軍中校尉們的上書,真是好厲害,居然有那麼多的人,這些人分佈在大唐各地,卻能匯聚在一起,足見這些人能量之強大,強大的到朕都害怕,這些人就是大唐的不穩定的因素,朕在世還好說,但是一旦朕離世,後世的君主們能鎮壓的住這些人嗎?朕看說不定。”岑文本和長孫無忌兩人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經過盧照辭這麼一說,兩人也就能深刻的理解盧照辭的佈置,就是要削弱關東世家。這就是在盧照辭平定大唐各處軍閥之後,一直進行的一項國策。甚至在未來也是不會改變的事情。作爲輔政大臣,這個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當今天子,否則的話,爲了大唐江山社稷,貞觀天子恐怕是不會允許朝中輔政大臣會與自己異心的。   “世家力量強大,能屹立在世間數百年之久,這是有他的生存之道的,朕不敢以兵強滅之。否則的話,又會有前隋末年之事。朕只能用軟刀子,不斷得從他們身上割肉,不斷的消弱他們的實力,使他們沒有資本與朝廷相對抗,只有這樣,才能在不引起大變局的情況下,將世家這個毒瘤從朝廷身上解脫出來。”盧照辭咬牙切齒,冷哼道:“這裏是大唐,而不是前朝東晉時期,世家就不能動之。”   “陛下放心,這次糧價之爭,臣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岑文本忽然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來,最後咬了牙齒,拱了拱手說道:“陛下,過剛則易折,臣以爲專門的打壓世家是不妥當的,這個時候,是應該給個甜果子給關東世家喫的時候了。”   “你認爲這個時候應該放崔仁師出來?”盧照辭似笑非笑的說道。   “正是。”岑文本點了點頭。   “臣附議。”長孫無忌也在一邊說道。   “好,既然兩位愛卿都這麼說,那就傳旨赦免崔仁師無罪。”盧照辭點了點頭道。 第三百零六章 崔仁師出獄   刑部門口,崔宏道領着崔氏衆人等在大門門口。今日是崔仁師出獄的日子,作爲崔氏之中,在朝中最有權勢的人,能得到這麼多人相迎,也是應當的。   半響之後,就見刑部大門大開,崔仁師緩緩的走了出來。他深情安詳,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之色,更是沒有別人想象中的那樣憤怒。只是雙目開合之間,隱隱可見一絲精光之色。顯然經過一場牢獄之災後,崔仁師更加顯的深沉了。一見面前的衆人,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分的親熱,只是看着人羣之前的崔宏道,臉上現出一絲羞愧之色來,彎腰行了一禮,口中稱着叔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崔宏道連連點頭,將崔仁師扶了起來。有此一人在,太子黨就不會倒下,也就不會垮臺。這些日子。崔宏道明顯的感覺到朝中局勢的變化,已經超過了他的預計了。這個時候,崔仁師的出獄不管是在他的個人情感,更或者是朝中局勢方面,都是必須的。   “走吧!叔父。”崔仁師點了點頭,掃了身後的刑部大堂,大堂門口並沒有任何一個官員出來歡送的,有的只有幾個守衛的陰冷的面目。崔仁師忽然笑了,笑的是那樣的開心,又是那樣的猖狂。在牢中他呆了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他在牢中可是深有體會,什麼是天堂,什麼是地獄。如果他知道天堂和地獄這兩個詞的話。   “走!”在人羣中的崔禮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是濃了,崔仁師既然能被放出來,也就是說明,就斷而不決的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已近有了定論了,那就是眼前的崔仁師。太子黨、關東世家又到了崛起的時候了。   一行人在崔仁師的哈哈大笑中,趁着數十輛馬車緩緩而行,朝那偌大的崔府行去。在他們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韋挺和王珪的身影現在刑部大堂門前。   “此人一去,朝廷中恐怕又要多事了。”韋挺深深的嘆了口氣。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韋挺也不是不知道。雖然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但是他卻不敢保證,崔仁師倒後來還會不會找自己報仇。   “大人不必擔心。”王珪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以爲崔仁師出獄,就能改變太子黨和關東世家的頹勢嗎?不,不會。陛下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與關東世家有關係。陛下在心中已經對關東世家防備甚深。呵呵,大人可曾觀看了昨日武學中的慶典,陛下的一系列舉動看上去是爲了組建常備軍之事,實際上就是針對關東世家的,將關東世家在軍中的子弟一口氣全部給趕了出去,所代替的盡是清一色的武學弟子,這些弟子可是對陛下忠心耿耿,外人無法插足其中。這就是一個信號,關東世家這次可就虧大發了。”   “陛下行動,非我等能夠看的清楚的。”韋挺一想到盧照辭那威嚴的面容以及一系列的手段,不由的搖了搖頭。   “陛下雖然有心改變當今官場的格局,但是還是要經過長時間的努力,建立了數百年的殿宇,不是一瞬間就能將其推翻的,還是要一點一點來。”王珪笑了笑,道:“不過陛下也很是厲害,死死的抓住了軍權,這點纔是讓我等佩服的,有軍隊在手,何人敢亂動。看看。連暗地裏統治了我大唐半壁江山的關東世家,也只能使用一些小手段,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世家的悲哀啊!”   “若是李氏……”   “大人慎言。”王珪聞言面色一變,趕緊攔住韋挺。韋挺見狀面色變的極爲蒼白,小心翼翼的朝四周望了一眼,見周圍沒人之後,方鬆了口氣。   “走吧!走吧!”韋挺趕緊揮了揮手,兩人這纔沒入了刑部之中。   崔府之內,崔仁師跨火盆,又在侍女的服侍之下,沐浴一番之後,換上一身青衫,去了一身的黴氣,這才進了大廳。大廳之中,這個時候,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都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賴陛下仁慈,我崔某人今日總算是得見天日。”崔仁師一見衆人,臉上也露出笑容來,朝皇宮方向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仁慈。”衆人見狀,也不得不站起身來,一起朝皇宮方向彎腰致意。這個時候不管心中是作何想法,表面上的工作還是要做的。各個都不敢怠慢,生怕傳到言官口中,被人做了參奏的對象。   “仁師,既然已經出獄了。那就先進宮謝謝陛下吧!”崔宏道一見崔仁師如此模樣,也點了點頭,摸了摸鬍鬚。說道:“若非陛下仁慈,豈會有出來的時候,你要進宮謝過陛下厚恩之後,再回來說話吧!弄不好陛下還有其他的事情吩咐也說不定。”   “小侄領命。”崔仁師點了點頭,朝衆人拱了拱手說道:“諸位暫回,待下官進宮謝過陛下厚恩之後,再與諸位相敘說。”衆多官員見狀,也連聲說不敢,紛紛站起身來,朝崔仁師拱了拱手,在崔府下人的帶領下,紛紛出了崔府,一時間,大廳內,只剩下崔宏道、崔仁師、崔禮、鄭仁基四人,就是其他的崔氏弟子也紛紛被趕了出去,顯然這四個關東世家的代表是有要事。   “陛下可是耍了一個好手段啊!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待衆人走後,崔宏道面色陰沉,冷冷的說道:“這是把我們關東世家當做傻子啊!真是好膽啊!”   “古之帝王都是如此。”鄭仁基淡淡的說道。   “叔父,小侄這些日子被關在刑部大牢之中,外面的情況並不知曉,還請叔父明言。”崔仁師見狀。趕緊說道:“小侄等會還要進宮面聖,否則,就會被那些御史言官們逮住機會,要參奏小侄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了。”崔仁師嘴角露出苦笑,他可是被那些人給弄怕了。   “兄長這段時間在大牢之中,是不知道外面的局勢。隨着兄長的入獄,朝堂之上風雲多變,詭異無比。”崔禮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當下將朝中局勢說了一遍,又將關東世家的諸多對策說了出來。   崔仁師越聽臉色越是難看。那崔禮最後又說道:“依小弟看來,陛下恐怕是準備對付我們關東世家了。太子殿下都已經傳來被廢的消息了。坤寧宮中更是很久都沒有得到皇后娘娘的消息了,聽說陛下也很少到娘娘那裏去了。陛下這是在卸磨殺驢啊!他……”   “住口。”只見崔仁師對着崔禮一陣冷喝,冷哼道:“陛下也是你能議論的嗎?如今看來,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了。依照鄭兄的智謀,是不會如此不智的,居然還想着與陛下相對抗,你簡直是找死。”   “兄長。”崔禮聞言面色一變,就準備站起身來反駁。   “好了。”崔宏道鼻孔裏傳來一陣冷哼之聲,望着崔仁師,淡淡的說道:“崔禮此舉雖然有些過分,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也休要如此。若是不如此,陛下會放你出來,哼哼,他明知道外面的糧價上漲與我們關東世家有關係,但是也無可奈何,所以纔會放你出來,以換取關東世家對糧價的控制。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有如此好手段,將軍中關東世家子弟盡數驅逐出來,真是好手段啊!”   “這只是怪我們以前太小瞧那個武學了。”崔禮也搖了搖頭,道:“這些草根出身的傢伙,有的人斗大的字也不認識幾個,這樣的人居然也能統領軍隊,真是難以想像,陛下真是好膽。”   “武學以後就是將軍的搖籃,這句話,可是陛下親口說的。”鄭仁基在一邊面色凝重,淡淡的說道:“可以想象,日後若是沒有經過武學薰陶的人,是不可能統領大軍的。陛下先是有終南山書院,爲他培養了大量的人才,在取代李唐之後,一紙詔令,這些人就參加了科舉,分到各地司牧一方,已經不知道收買了多少的文人學子,如今又有武學。爲陛下培養了大量的軍事人才,可以說,這一次,陛下在治理國家,對外用兵等方面已經不依靠關東世家,甚至可以說,已經不依賴任何世家了。這纔是最重要的。”   “牢中一日,牢外千年啊!”崔仁師聽了好半響,才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來,掃了三個人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們都不瞭解陛下,所以纔會有今日。陛下等這一日已經不是一兩天了,以前只是沒有逮住機會而已,這次可就不同了,他是逮到機會了,先利用機密泄露之事,將我下了大獄,而你們爲了救我,犯了一系列的錯誤,根本就沒有看到這件事的根本是什麼。這根本並不是我崔仁師,而是其他。一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就讓你們迷暈了眼,看不清楚其中的一切。嘿嘿,不光是你們,就是朝中諸公也沒有看清楚其中的奧祕來,好歹我也是跟隨陛下的功臣,處理朝中大事多年,豈會說罷就罷的,這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還是我的。無論是封德彝還是褚遂良,更或者是徐世績,都是不可能得到的。所謂的徐世績爲宣德殿大學士這句話,雖然是出自陛下之口,但是並非是陛下的心思。你們這些人,都是被陛下所騙了,纔會如此。忘記了其他的事情了。”   “大人所言甚是,陛下心思非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能理解的。”鄭仁基連連點頭。他當初可是極力反對此事的。   “這個時候你倒是說出來了。”崔禮見鄭仁基站着說話不腰疼,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怒火來,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來。   “好了,不要說了,此事我已經知道了。待我去宮中見過陛下再說。”崔仁師皺了皺眉頭,對崔禮冷哼道:“好了,京中之事自有我處理,你會澤州去吧!不必在長安停留了。”說着就站起身來,命人備了馬車,就準備朝皇宮而去。   “是。”崔禮不敢怠慢,趕緊站起身來,朝崔仁師的背影行了一禮,最後狠狠的瞪了鄭仁基一眼,雙目中盡是陰狠之色。也緊隨其後,出了崔府。   “哎!鄭大人,還望你不要介意。”崔宏道深深的嘆了口氣,雙目中盡是無奈之色,淡淡的說道:“與當今陛下相比較,老夫是老了。”   “不是世叔老了,而是陛下太厲害了。”鄭仁基苦笑道:“小侄如今更擔心的是兩京的糧價,陛下有沒有藏後手,這是小侄想不到的,若是陛下藏有後手,那必定是糧價,小侄以爲還是小心的好,我們已經輸了一次了,這次可不能再輸了。”   “你說的也是有理。不過,到如今還沒有看見陛下出手。應該陛下不會出手了。”崔宏道點了點頭,又說道:“這次仁師已經出來了,我們也沒有必要在此事與陛下爲難了。待仁師回來之後,我就下令讓兩京的糧價平息下來。這樣,就算陛下有什麼後手,也不能奈我們如何!哎,這次就算我們關東世家栽了。”   “主人,竇氏再次低價出售糧食了。”就在這個時候,又見門房面色驚惶的闖了進來。   “又低價出售糧食了?真是好膽。”崔宏道聞言氣的面色通紅,猛的站起身來,冷喝道:“真是把我們關東世家當做綿羊了嗎?以前是陛下,他有整個江山,我關東世家鬥不過他是情有可原,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商人都敢欺負到我們頭上,簡直是找死。若是不滅了竇氏,日後我關東世家如何在天下世家面前立足?去,去告訴他們,無論竇氏出售多少糧食,都被老夫將他們買回來,我就不相信,他一個小小的竇氏所存儲的糧食能有多少?”   “不妥,不妥。”鄭仁基聞言面色一變,趕緊站起身來阻止道:“世叔,崔兄已經被放了出來,眼見着官復原職那是肯定的事情,可是爲什麼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竇氏居然還敢與關東世家作對,您難道就沒有想到這裏面有問題嗎?”   “賢侄,老夫看你是被陛下給嚇着了,陛下若是能這麼厲害,當初在前隋末年的時候,早就登上了帝位,豈會還有李淵的幾年皇帝命?”崔宏道冷笑道:“若是這個時候,我崔氏後退的話,那些關中世家們會怎麼想?他們還以爲我關東世家會怕了一個小小的商人呢?這怎麼能行。”   “這?”鄭仁基被崔宏道說的張口結實,不知道如何是好。雖然他能斷定這裏面必定有問題,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證據能說明,在這件事情的背後,有當今天子在這背後。就是其他人也是沒有料到的,一旦關東世家退讓的話,就算是爲了給當今天子的面子,可是在外面眼裏可不會這麼認爲的,他們肯定以爲關東世家已經衰弱了,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想來這些關中世家是願意做的。一想到這裏,鄭仁基也只能住口不言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崔宏道發號施令,關東諸世家府庫的銀錢用來購買糧食不提。   宣室內,崔仁師已經在殿外等候有半個時辰了,可是仍然是站在那裏,並沒有看見秦九道出來宣旨,而在裏面不遠處的盧照辭好像也忘記了此人一般,也沒有做出任何的決斷來,任由崔仁師這位昔日的輔政大臣站在廣場之上,受着來往官員的注意。   只可惜的是,崔仁師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仍然是站在那裏。但是在他心中,卻是已經放下心來了,若是盧照辭真的要怪罪的話,恐怕這個時候,也不是讓自己呆在外面了,而是在大殿之中,與以前一樣,若無其事的與自己聊着國家大事。盧照辭越是如此,就說明,當今天子僅僅是想給自己一個警告而已。並沒有其他的任何處置。這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不久之後還是要落到自己的手中的。   “崔大人,陛下命大人進殿說話。”也不知道多久,終於見到秦九道領着幾個內侍,笑呵呵的走了出來,手中的拂塵隨風飄舞,笑呵呵的說道。   “多謝秦總管了。”崔仁師活動一下有點發軟的雙腿,從袖筒裏露出一點金光來,輕輕一動,就落入秦九道的袖筒之中。那秦九道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雙眼眯的看不見縫隙。   “恭喜國舅,雨過天晴,災難盡去,日後必定會鵬程萬里啊!”秦九道低聲恭賀道。   崔仁師聞言雙眼一亮,趕緊拱手說道:“多謝總管提醒。”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表面上看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但是實際上,裏面卻透露着許多的東西。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從其中聽出幾分意思來。更何況崔仁師這個久在官場中混跡的人物,自然能的分的清楚這句話中的意思,能聽出當今天子對自己的態度。 第三百零七章 崔仁師的毒計   “罪臣崔仁師拜見陛下。”宣室內。崔仁師老老實實的向盧照辭行了一禮,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低着頭,等待着盧照辭的發落。雖然這個時候,自己已經出來了,但是還是得小心翼翼,三起三落的事情也常有的,更何況,這個時候,當今天子對關東世家的印象可是相當不好的,崔仁師哪裏還敢像平常模樣。   “在獄中呆了這麼長時間,不可知道可有什麼感悟否?”上面傳來盧照辭那淡淡的聲音,聲音中並沒有任何的表情,讓崔仁師心中直打鼓。   “陛下乃是天,臣子爲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崔仁師想了想,心中發苦,嘴巴中不由得冒出一句話來。   盧照辭聽的神情一愣,從重重書案中抬起頭來,驚訝的望着崔仁師,沒想到。將崔仁師關入牢中,居然讓他悟出這種道理來。這對盧照辭來說,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就目前而言,盧照辭是無話可說的。只能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鼻孔中悶哼了一聲,指着一邊的錦凳說道:“坐吧!”   “臣謝過陛下。”崔仁師見狀,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又過了一關,心中的石頭頓時落下地來。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宣室內已經多了一個面色英俊的年輕人,臉上現出一絲儒雅之色來。讓崔仁師驚訝不已。   “下官馬周見過崔大人。”年輕人見崔仁師望着他,趕緊拱手說道。   “馬周?”崔仁師面色一變,他終於知道馬周是誰了,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白衣卿相,一個差點取代了自己的人物,沒想到是如此的年輕,不由的讓他暗自驚訝。難道此人真的有外面傳說的那般才能嗎?居然能勞動房玄齡親自去請,還讓當今天子有意任命此人爲宣德殿大學士?要知道當今天子的識人之名可是傳遍朝野上下的,朝中許多文臣武將都是當今天子發現的,這些人在身居高位之前,都是默默無名之輩。而眼前的馬周是何等的相似。   “朕已經任命馬周爲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上面傳來盧照辭那淡淡的聲音,卻是在崔仁師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任何官職只要牽扯到宣德殿的,那必定都是比較重要的官職。這個翰林學士本就是清貴官職,並沒有多少的實權。但是宣德殿行走這個意義就不一樣了。最起碼他在宣德殿內也是有一定地位的。這可是與他不一樣啊。   “見過馬大人。”崔仁師心中發苦。但是也只得才朝馬周行了一禮。   “不敢當,不敢當。”馬周趕緊擺手道。   “好了。”上面的盧照辭望着崔仁師,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但是很快就消失的不見蹤跡了,淡淡的說道:“從今天起,你也爲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協助衆大學士處理朝中事務吧!不可怠慢了。”   “臣謝陛下。”崔仁師聞言心中一喜,趕緊拜了下來。雖然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但是崔仁師卻是能猜的到,那張位置已經離自己不遠了。恐怕過上幾日,就會有聖旨下達。   “天地有綱常,帝王有帝王的道,臣子有臣子的道。所以這樣才能天下太平,一旦臣子得了帝王的道,那天下就不會太平,也就會有許多的殺戮。”盧照辭掃了崔仁師一眼,若有所指的說道:“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過了,一旦過了,那就不好了。該是你的東西,朕自然會給你的,但是若是不是你的東西。你拿到了,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崔卿,你也是聰明之人,希望剛剛纔過去的牢獄之災能讓你清醒幾分。”   “臣謝陛下提醒。”崔仁師額頭上盡是冷汗,趕緊拜了下來。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好了,你先退下吧!”盧照辭揮了揮手,卻是讓崔仁師退了下去。那崔仁師經過盧照辭的一番打壓之後,哪裏還敢在宣室內停留,趕緊退了下去。待到了宮外滴水檐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這個時候已經是深秋了,廣場之上,一份秋風吹過,崔仁師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崔仁師更是不敢在宮裏呆了,連原本去一趟坤寧宮的想法都沒有了,趕緊出了皇宮。   “陛下,您嚇着崔大人了。”馬周恭恭敬敬地說道。   “不嚇着他,就這麼便宜了他,那朕的謀劃不就失去了效果了嗎?朕就是要使他們疑神疑鬼的。”盧照辭冷哼道:“朕要組建常備軍,需要大量的金錢,朕還要準備北伐,這些都是需要金錢的,可是的朕的國庫很顯然不能同時支撐這兩件事情的完成,所以需要關東世家的大力支持。”   “陛下聖明,想必這次崔大人回去之後,肯定會疑神疑鬼的,對糧價之事就不會再過問了。”馬周笑呵呵的說道。   “臣子若是不惶恐,那惶恐的就是天子了。”盧照辭點了點頭,道:“所以朕寧願讓臣子們疑神疑鬼的,而不願意讓朕自己惶恐。馬周。你是一個聰明之人,這次,你是想不到入宣德殿了,但是你這個翰林學士也不是簡單的官職。先入翰林院吧!那些人就是你日後入宣德殿的根基所在。一個首輔大臣若是沒有一定的勢力是不可能幫助天子處理好國家的,因爲你不是岑文本,你也不是長孫無忌。後世的天子也不是朕。”言語之中,已經肯定了馬週日後的輔政大臣的職位。   “陛下,臣不願意呆在朝廷內。”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馬周拒絕了。拒絕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看的出來,盧照辭所說的話是出自自己的內心。但是馬周偏偏拒絕了。   盧照辭驚訝的望着這位歷史上的名臣,笑道:“你爲什麼拒絕?你想做什麼?你要知道,這個宣德殿行走的差事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   “臣想去江南。”馬周毫無猶豫的說道:“這些天來,臣深刻的感受到處理朝政的生疏,臣年輕,經驗不夠豐富,對民間瞭解甚淺,想宣德殿所處理的都是關係百姓生死,國家利益的大事,臣還不夠格,所以臣想去江南,瞭解民間疾苦,還請陛下允許。”   “深入民間,瞭解百姓疾苦。你想的不錯。”盧照辭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道:“你去江南也好。對你以後有好處。朕答應你。待糧價穩定之後,你去做江淮轉運使。”   “江淮轉運使?”馬周聞言面色一喜,趕緊拜倒:“臣謝陛下。”   江南轉運使主要是正對江南錢糧鹽等週轉至京師而設立的官職,手中的權力甚大,非一般的大臣能做到的。盧照辭命令馬周做江淮轉運使顯然是因爲最近關東諸世家對兩京糧價的操縱而做出的決策,馬周正是執行這道命令的最佳人選。以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的身份出鎮地方,正好可以鎮住關東世家們。而馬周也能因此得到很好的鍛鍊,既然盧照辭有意讓他入主宣德殿,他本身的一切遠在岑文本和長孫無忌之下,只有經過一段時間的鍛鍊之後,才能使馬周真正的成長起來。最後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所以馬周也是樂見其成的。   “好了,你先去將軍中之事搞定了再說。”盧照辭擺了擺手,道:“儘快啓程去江淮,關東世家這次恐怕是等不及了,朕需要有人坐鎮江淮之間。”   “臣遵旨。”馬周隱隱約約的知道盧照辭如此着急是所謂何事。顯然是兩京糧價已經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步了。勝了,自然是朝廷得利,但是一旦要是失敗了,朝廷的實力就會大損,更爲重要的是就會引起朝中局勢的不穩,朝廷中的所有大計都將受到影響,大將軍李靖也就不可能明年出塞了。   且不說在宣室內,盧照辭對馬周給予厚望,且說那崔仁師急急忙忙的趕回崔府之後,也不理睬崔宏道的驚訝,又沐浴了一番,換上一聲乾爽的衣服,這纔到了前廳。   “發生了何事?居然讓你如此驚慌?”崔宏道驚訝的問道。   “陛下已經任命我爲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崔仁師坐了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說道:“前不久,長孫無忌弄了一個精簡各部分官員的提議來,而且實施了,這下好了,如今又多了兩個官職,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嘿嘿,叔父,你知道嗎?這個官職除掉我之外,還有一個人得到了。”   “何人?”崔宏道驚訝的問道。   “馬周。”崔仁師雙目中閃爍着莫名之色來,淡淡的說道:“如此年輕的一個人,讓我想到岑文本,當年的岑文本也是那個模樣,出來輔佐陛下的。剛剛在宣室內見到他的時候,身形挺拔。臉上總是流露着謙和之色,神情也是極爲恭敬。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岑文本。難怪陛下如此信任此人,一開口,就將一個白衣門客出身的人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提拔到了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的位置,與我相同。可以說,若不是此人年輕,鎮壓不住場合,恐怕此人這個時候就成了第二個岑文本,入宣德殿做了大學士了。”   “此人就是日後的岑文本。”崔宏道聞言嘆了口氣道:“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陛下有識人之明,這是朝野都知道的,他貿然提拔一個門客,作爲宣德殿大學士的人選,說明此人不但有能耐,更爲重要的是,陛下已經看中此人了。此人日後就是宣德殿大學士,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眼前做這個宣德殿行走的位置,嘿嘿,這其中的玄妙可就大發了。是上也不能上,下也不能下。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叔父說的極是。”崔仁師點了點頭,道:“今日陛下所說的話,可是將小侄給嚇住了,小侄總感覺陛下這言語之中有另外的意思啊!”說着又將盧照辭在大殿內所說的話說了一遍,聽的崔宏道面色一陣大變。   “陛下這恐怕是知道我們關東世家的一些事情了。”崔宏道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鄭仁基所言甚是,陛下恐怕早就盯上兩京的糧價了。哎,這下好了。陛下總算有了藉口出手了。這當如何是好?”   “叔父說的不錯。”崔仁師也點了點頭道:“陛下做事喜歡預先佈置,在關鍵的時候,只要時機成熟,就會突然發動,一擊而斃命。當初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爲了糧價而來的。我被關入大牢的時候,被剝奪了所有爵位,而宮中又傳來要廢太子的消息,所以你們就心神大亂,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宣德殿大學士那張位置,對於其他的都是失去了計較,這纔給了陛下機會。”   “如今挽救不知道可還來的急?”崔宏道站起身來,緊張的說道。   “已經來不及了。”崔仁師搖頭苦笑道:“長安城內的糧食已經散出了大半,恐怕陛下連太倉都已經搬出來了,豈會讓我們得逞。而這裏到底是長安,而不是關東,我們要調齊錢糧,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我們這邊,這一仗我們是輸定了。陛下真是好手段啊!”   “那洛陽呢?”崔宏道緊張的說道:“洛陽乃是我們關東世家的大本營,我們要是在洛陽調遣錢糧可還是來得及的。就一個盧恪和陳叔達在洛陽能幹什麼事情。長安雖然輸了,我們還是有洛陽的。若是能在洛陽賺上一筆,或許能補償長安損失也說不定呢!這樣一來,我們關東世家這一次輸的還不算慘。”   “叔父,你小瞧了兩個人了。”崔仁師苦笑道:“一個是陛下。他早就算計好了,只等着我們上當了,還有一個人就是竇義,此人本來就是長安的大商人,數十年的時間,使他聞名長安,又豈是普通的人物。想來你也是知道了,洛陽之行,明面上是蜀王盧恪和陳叔達之行,但是實際上,卻是竇義在暗中主持。論經商之才能,恐怕天下能敵竇義者是很少的。恐怕這個時候,竇義已經賺的足夠多了,就是我們這個時候想補救也是不大可能了。”   “那難道就這樣的不成?”崔宏道滿是不甘之色來,要知道兩京是何等重要,關東世家爲了這次宣德殿大學士之職也不知道調集了多少的錢糧之物,就這樣一下的,被人擊垮了,放在誰都心中都會不甘的。   “那又如何?”崔仁師忽然冷笑道:“再說,這次就算是有什麼損失的話,也不是我們崔氏的損失,而是其他世家的損失。與我們崔氏又有什麼關係呢?”   “仁師,你?”崔宏道雙目中露出驚駭之色,死死的望着崔仁師。心中瞬間就閃過了無數的念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道:“關東世家同氣連枝,豈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不妥,不妥。這一旦要是傳出去了,我崔氏如何能在關東大地上立足。”   “叔父以爲還有其他的辦法想嗎?”崔仁師嘴角露出一絲陰狠之色來,淡淡的說道:“其一,只要崔氏存在,那麼關東世家就存在。大不了,日後再扶持其他世家就是了。一旦崔氏敗落了,不但我等性命將爲他人所有,崔氏近千年的基業都將爲他人所奪,你我都將是崔氏的罪人;其二,關東世家太過強大了,犯了忌諱,引起了陛下的不滿。哼哼,殺伐決斷,論及天下,無人能比的上陛下的,只要威脅看他的江山社稷,就是親生兒子也不會放過的。所以他是不會放過關東世家的。所以只有關東世家都沒落了,陛下的目光纔會轉向其他人。轉向江左,轉向關中什麼的。而我們崔氏纔有可能在這段時間內,積蓄力量,只要太子殿下上臺,關東世家仍然是有崛起的希望。難道叔父就不想我關東世家之中,崔氏一家獨大嗎?”   “話雖然如此,但是此舉太過陰毒了。”崔仁師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之色來,淡淡的說道:“不知道關東世家之中,有多少人因爲此事而遭滅門之禍啊!多少世家要遭受妻離子散的痛苦啊!一旦傳揚出去,那我崔氏就是衆矢之的了。”   “無毒不丈夫。”崔仁師冷笑道:“這個世界上,要做大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就是當今天子也是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登上帝王之位的。爲了保全我們崔氏,又有何不可。哼哼,明面上,我們崔氏繼續購買糧食,暗中,卻是與朝廷一般,將這些糧食悄悄的賣到市面上,讓關東其他世家大批量的購買。這樣,不但能將我們的損失挽回來,更有可能,還能賺到一筆。我崔氏不但不會衰敗,還有可能成爲盧氏之外的天下第一世家呢!”崔仁師臉上露出一絲瘋狂來。那一邊的崔宏道卻是深深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第三百零八章 從此關東無聯盟   “大人,朝廷已經任命崔大人爲翰林學士兼宣德殿行走了。”鄭仁基府邸之中。鄭氏老人鄭安在鄭仁基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翰林學士,宣德殿行走?”鄭仁基臉上現出一絲驚訝之色。雖然他知道崔仁師不可能老實呆在大牢之中,不久之後必定會放出來的,而且這個剩下的一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必定是他的。但是他也爲貞觀天子爲什麼只授予一個翰林學士和宣德殿行走的位置而感到驚訝。翰林學士是什麼官位,他是知道的,宣德殿行走是個什麼樣的官職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它不是宣德殿大學士。   “陛下肯定還有其他的目的。”鄭仁基站起身來,緩緩的說道:“難道此事還沒有結束?”鄭仁基雖然聰慧,但是到底是不可能看出盧照辭的心思,也僅僅是隻能猜測到其中的一絲奧祕來。   “大人,聽說崔氏仍然在繼續買糧。”鄭安到底是活了一把年紀了,在鄭仁基身邊說道:“按照道理說,這次風波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崔仁師雖然沒有做到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但是這個翰林學士和宣德殿行走的位置,足夠讓他能在下一次廷推之中,佔據上風,重新進入宣德殿擔任大學士,這個時候繼續買糧,這不是和當今天子作對的嗎?他都被放出來了。爲什麼還敢如此呢?難道他就不怕再次被陛下打入大牢嗎?這次若是再犯的話,恐怕就不是這麼隨隨便便就能出來的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鄭仁基點了點頭道:“他是沒有那個必要的。也用不着冒這麼大的風險,這一仗說起來,陛下和我們關東世家都沒有輸,但是誰都沒有贏。因爲陛下最後還是將崔大人放了出來,而我們關東世家,也不會在糧價方面與陛下對着幹了。這個時候崔仁師居然還敢動,難道他還想徹底戰勝陛下不成?若是這樣的話,最後就成了兩敗俱傷的局面了。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啊!他難道想我們關東世家都被陛下所滅不成?”   “大人,崔大人告訴我們,讓我們崔氏繼續收購竇氏糧食。”這個時候,門外有走進一個青衣打扮的下人來。   “什麼,繼續購買?”鄭安喫了一驚,驚訝的叫了起來。   “知道了,下去吧!”鄭仁基皺了皺眉頭,揮了揮手,臉上卻是露出思索之色來。他是在思考其中的緣故。   “老爺,這裏面恐怕是有問題的。”鄭安皺着眉頭說道:“此舉就是爲了和陛下相抗衡,老奴以爲崔仁師是絕對沒有這個膽子的,居然與陛下相抗衡。”   “那你的意思是?”鄭仁基轉身問道。   “老奴也不清楚。自從崔氏娘娘入宮以來,我鄭氏因爲當初跟隨王世充,所以被滅掉了一支,實力也因此大減。不得不依賴崔氏,而且就是整個關東世家這個時候,也是跟隨在崔氏之後的,這個時候。萬一他要是有什麼其他的動作,那可就是我等的不妙了,要知道,爲了這個宣德殿大學士的位置,我們鄭氏一家的資產都已經壓在上面了,他們若是有什麼動作,崔氏固然實力大損,但是我鄭氏可就是一蹶不振了。老爺,老奴以爲還是要小心點好。”   “你說的不錯。”鄭仁基點了點頭道:“去,先派人盯緊了崔仁師,看他在搞什麼名堂,我認爲這裏面有什麼異常。哼哼,這傢伙可是陰毒的很。這次又被陛下關入大牢之中,天知道,他現在心裏在想着什麼。弄不好先肥了他崔氏一門,而損傷了我關東各個世家,這都是有可能的。”   “是,老奴這就去派人監視他們。”鄭安點了點,忽然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來,嘴巴張了張,又說道:“那我等該如何是好?”   “嘿嘿。買多少就賣多少。”鄭仁基淡淡的說道:“這次與陛下的爭鬥,我們是輸了,但是也不能因爲我們輸了,所以鄭氏就滅亡了。我們輸了不要緊,但是應該能避免更多的損失。我們應該跟着陛下的後面,賺取一些金錢來,只有這樣,才能彌補我們鄭氏的損失。”   “此事一旦被他人知曉,那我們鄭氏的名聲可就差了許多了。”鄭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一旦被其他人知曉,關東世家也會因此而變的破碎不堪,再也不能被稱爲是關東世家了。而鄭氏的威名也將因爲此事而被變成過街的老鼠了。   “你以爲崔氏不是採取這種方式?”鄭仁基冷笑道:“弄不好,他們就是採取這種手段的,雖然得罪了陛下,但是這樣一來,最終是陛下佔了大便宜,而崔氏也僅僅是佔了一個小便宜而已。陛下所需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他本來就已經是忌憚我們關東世家了,如此甚好。關東世家也會因此分裂。對朝廷的影響就更低了。若是我們也是這麼做的,陛下只會高興,而不會反對的。”   “是。”鄭安見鄭仁基已經決定,也自然就不再多說了,趕緊下去吩咐不提。   “關東世家恐怕這樣要成爲歷史了。”待鄭安走後,鄭仁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不過我鄭氏若不如此,日後又如何能在陛下的清剿中活下來呢?也只有崔仁師這個傻子,居然想着成爲天下第一世家。陛下若是這樣好對付的話,他也不能擊敗那麼多的對手,成爲帝王的。和陛下作對,都是沒有好下場的。若是如此。雖然在陛下面前落下一個奸猾的罪名,但是總體來說,總算是保住了鄭氏,這纔是最重要的。”   鄭仁基的一陣自言自語並沒有人聽見,但是他的所作所爲很快就傳到了當今天子的耳中,宣室內,秦九道臉上現出一絲笑容來,這件事情是他主持錦衣衛以來,第一次發現如此重大的事情,沒想到一向號稱團結一體的關東世家,這次可是出現大問題了。   “這兩個傢伙倒是很聰明。”盧照辭看着面前的情報,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這恐怕是這次行動以來,所收穫的最讓人驚訝的事情,有此一戰,關東世家空格怕就要面臨崩潰的局面了。   “陛下,您看是不是將此事通報天下,嘿嘿,關東世家可是出了兩個聰明之人了,居然想出這種法子來,將自身的危害降到最小,真是沒有想到啊。真是有趣。”   “幹什麼。這種事情還需要朕插手嗎?”盧照辭冷笑道:“朕要看戲,等他們把戲唱完了。纔是朕出手的時候,不過這樣一來,以後恐怕也就沒有關東世家這個字眼了。哼哼,這些世家不管什麼時候,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哪怕昔日的盟友也是一樣,只要危機到自己的利益,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出賣自己的盟友。這些傢伙,朕早就看清楚他們了。”   “陛下聖明。”秦九道小聲的恭維道。   “這不是朕聖明,這是世家存在在天地之間的奧祕,是他們生存的法則。”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那太原王氏號稱是千年王家。他們的生存法則就是如此。看看王珪,當年對朕是多麼的反感,恨不得殺了朕,對李氏是那樣的忠心,可是如今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乖乖的成了朕的臣子。崔仁師表面上一套,背地裏又是一套,鄭仁基也是有樣學樣,都是一丘之貉。讓給他們鬥去吧!朕要看看最後他們怎麼收場。”   “是。”秦九道點了點頭,他是一個內侍,哪裏有機會發表意見,但是一見到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們相互勾心鬥角,又還以爲別人不知道的傢伙倒黴,他是相當感興趣的。所以對盧照辭的話只能是認真聽着,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不過是一天沒到,長安市面上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有買米的,有賣米的。關東世家大幅度的買米,促進了糧價的進一步上漲,而在暗地之中,有心人就會發現,暗中賣米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一時間,長安市面上,米價起伏不斷,讓人驚訝不已。   “崔仁師果然是打這個主意的,哈哈,只可惜的是,在長安城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比他笨,最起碼還是有我鄭仁基的存在。”鄭仁基一接到鄭安的報信之後,不由得哈哈大笑。這種事情不過一查就能知道的。要知道,朝廷的糧食都是從竇氏米行販賣出去的,而鄭氏也是有自己的出貨道路的,每日所售出的糧食都是有數目的,如此兩者相互覈對,就不難猜測的出,在此事的背後還有其他的黑手,而這個黑手。就是崔仁師。一想到這裏,鄭仁基不由的得意無比,臉上笑的更是開心了。   “什麼,還有人也在販賣糧食。”崔府之中,崔仁師面色鐵青,忍不住發着怒火。他自詡爲聰明之人,沒想到這次居然被別人所耍了,讓他如何能興奮的起來。 第三百零九章 滎陽刺史   “查出是什麼人了嗎?”在一邊的崔宏道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之色來。本來他就對崔仁師的做法是不滿的。但是他卻沒有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的只得同意了崔仁師的意見。這下好了,此事出現異常了,容不得他再做其他的計較了,只能詢問此事的背後到底是何人。只有抓住了背後之人,才能更好的解決此事。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關東世家之中,居然還有人與他崔氏打的主意是一樣的,渾水摸魚,好趁機壯大自己的實力。這是崔宏道不願意看到的,關東世家,永遠都是應該以崔氏爲首,而不應該出現其他的世家可以凌駕於崔氏之上的。對方的這種做法顯然是將整個崔氏都算計在其中,崔宏道自然是不能答應。   “能看出我的佈置的人,恐怕只有鄭氏了。”一邊的崔仁師冷笑道:“也只有鄭仁基能看的出我的佈置來。也只有他纔有這個魄力,敢渾水摸魚,敢冒着關東世家解體的危險,來做出這種事情來。哼哼,都說關東世家藏龍臥虎,這下果真是如此。十數年前,又有誰知道。陛下能御極天下呢?如今誰又能知道,關東世家內部也出現了紛爭了呢?鄭氏,哼哼,當初若不是本官求情,哪裏還有他鄭氏的存在。這下好了,好不容易能緩過氣來了,就忘記了當年的情況了,哼哼,真是好膽。難道以爲我崔氏是這樣好欺負的不成?”整個大廳內,響起的都是崔仁師的咆哮聲,就是一邊的崔宏道也皺了皺眉頭。   “好了,不要如此。既然對方已經發招了,那我們接着就是了。”崔宏道冷哼道:“我崔氏享譽海內近千年,豈是他一個鄭仁基能擊垮的。只是老夫如今擔心的是陛下。他雖然躲在宮中,可是手眼遍及天下,我們的一切舉動恐怕都瞞不過他。如今雖然盧青雲被關入大牢之中,秦九道剛剛接手錦衣衛,錦衣衛的實力衰弱了不少,但是我們仍然不能放鬆警惕,陛下的手段你我可是見識過了。不管怎麼樣,這次事情結束之後,關東世家恐怕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團結對外了。”   “哼,那又如何?”崔仁師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色來,冷哼道:“在這個世間,實力纔是最主要的,這些人就是反對又能如何?爲了在大唐繼續生存,他們還得依附在我崔氏之下。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保證他們的妻女不爲他人所有,他們的性命仍然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叔父,放心,關東世家還是崔氏管理下的關東世家。只要太子殿下不會被廢,關東世家仍然還是會鐵板一塊的。至於鄭氏,看着吧!就他那點積蓄,也能和我們崔氏相提並論,他如今只是想挽回自己的損失而已。”   “你說的很是道理。但是不要忘記了,上面還有一個陛下愛。”崔宏道冷哼道:“他也是世家出身,自從篡位登基之後,對世家的感官可是不怎麼樣的。他是不會放過這次瓦解關東世家的機會的。”   “那就得看看我們是誰來的快了。”崔仁師冷哼道:“鄭仁基能有如此輕鬆的與我們崔氏作對,無非是因爲他手中有錢,若是他手中沒有錢,那他什麼也做不來。哼哼,鄭氏雖然實力衰弱了不少,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整個鄭氏的家產還是會讓許多人爲之心動的。滎陽老實掌握在鄭氏手中,這個時候恐怕引起了許多人的不耐煩了。只要截斷了他的根源,看他還能與我崔氏對抗到什麼時候。明天我就上書,將滎陽刺史換人。換上一個關中世家的人,想必,這些人對打壓鄭氏的興趣是很大。想必陛下也是很樂意見到這一點的。”   “你若是親自上書,恐怕明天整個大唐的人都知道我們關東世家之間不和之事了。”崔宏道右手輕輕的拍了一下左手說道:“換一個人吧!孫伏伽,我看還是可以的。此人雖然出身於關東,但是也僅僅是一個小世家出身,對於我們關東的世家印象可是不大好,尤其是世家弟子爲所欲爲的情況,很是不滿的。滎陽城內多是鄭氏子弟,加上刺史大人的包庇,想必這個話題,他是很喜歡的。他又是御史言官,正好這也是他的職責,有他出手,想必那些清流們都會跟着上去的,甚至魏徵都有可能出手。”   “叔父所言甚是。”崔仁師想了想點了點頭,道:“若是讓崔禮去滎陽,那是最好了。”   “不妥,不妥。”崔宏道想也不想地就搖了搖頭道:“陛下是不會同意的。朝廷中的事情充滿着妥協與鬥爭,有的事情後退一步,是爲了他日走的更遠。”   “是小侄知道了。”崔仁師嘴角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來。只是因爲低着頭,崔宏道並沒有發現而已,隨着地位的增加和權勢的增加,崔仁師已經習慣做一個宣德殿輔政大臣了,習慣於自己對別人進行發號施令,而不是別人如此來教訓自己了。更何況,這個崔宏道,雖然是皇后之父,但是也僅僅是皇后之父而已。對於他崔仁師有必要如此耳提面命嗎?所以他已經感覺到不耐煩了。   “下去準備一下吧!”崔宏道點了點頭道:“孫伏伽雖然是個小世家出身的,但是日後用的好,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劍,你要親自去見他。”   “是。”崔仁師心中更是鬱悶了,只得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陛下,這是御史孫伏伽上的奏摺。還請陛下查閱。”長孫無忌小心翼翼的望着手中的奏摺,彷彿感覺到這手中的奏摺有千斤重一樣,但是又不得不將這奏摺呈上來。這個時候,他終於感覺到當一個首輔大臣的困難了。看看,這張奏摺上所說的,就是觸目驚心,不但是表面上的內容讓長孫無忌感到驚訝,可是這奏摺背後的一切更是讓長孫無忌感到震驚,當然還有一絲興奮。   “輔機,你怎麼看這件事情。”盧照辭接着奏摺,翻了開來,讓長孫無忌感到意外的是,盧照辭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來,也並沒有任何的憤怒之色,彷彿這上面的一切都不是發生在大唐一般。   “臣認爲此事關係重大,還需要認真徹查。”長孫無忌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氣,才說道:“陛下。自古以來官紳勾結之事多有發生,此事在我大唐也是有許多的。臣以爲,對鄭氏,只要抓住上面的人,按照律法處置即可,對於滎陽刺史,臣以爲,可以將他貶爲庶民,永不錄用,然後,派出其他合格的官員就可以了。陛下不必因爲此事而心生不快。”   “輔機以爲朕會因爲此事而心生不快嗎?”盧照辭笑呵呵的望着長孫無忌說道:“不知道輔機心中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去滎陽做一任刺史啊!”   盧照辭的笑在長孫無忌看來,是那樣的別有用意,但是他還是說道:“臣以爲陳光蕊可以去做滎陽刺史。”   “呵呵,陳光蕊,朕還記得此人,就是娶了殷開山女兒的人。聽說他還生了一個寶貝兒子。讓他去做這一任刺史也不是不可以。”盧照辭點了點頭道:“輔機,你難道就沒有從這裏面看出點什麼了嗎?”   “不知道陛下有何指示?”長孫無忌心中一動。   “錦衣衛報道,昨夜崔仁師親自去了孫伏伽府邸了。”盧照辭淡淡的說道:“當年能直言納諫的人也已經消失的不見了,有的是成爲了世家鬥爭中的棋子了。”   “世事多變,就是人也是一樣。”長孫無忌低着頭,恭恭敬敬地說道。   “朕只是有所感觸而已。”盧照辭淡淡的說道:“看看吧!在朕的朝廷之中,如今斗的可是很熱鬧啊!連往日同氣連枝的關東世家,這次也相互鬧起來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停的下來。”   長孫無忌聽在耳中,但是心中卻是打了一頓,暗思道:“有皇帝如眼前的這位,一切都是要小心啊!看看,一個簡單的計策,就讓關東世家損失慘重,更爲重要的是,眼前的這一切,關東世家分裂已經成了必然。這次關東世家是分裂了,下一次恐怕就輪到關東世家,然後就是江左世家了。恐怕不久的將來,天下的世家就再也不可能抱成一團了,再也不會出現前隋時期的事情了。陛下的江山也會因此而變的穩固起來,這恐怕纔是陛下您的心思吧!”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不由得暗笑崔仁師等人的無知,這個時候,還想着自己的世家,想着怎麼樣才能撈到好處,卻不知道,上面的心思,難怪與陛下相鬥,這些世家總是輸。只可惜的是,這場大戰之中,自己卻不能參與其中,失去了許多的樂趣。不管長孫無忌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是聖旨很快就下達了下去。在長安城內再次掀起了一陣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