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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摧枯拉朽

  “將軍,帶來驃騎大將軍的口信,他的隊伍已經出了長安,正朝子午谷而來,明日就能到子午谷附近。讓將軍見機行事。”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走進一個錦衣衛探馬。一聲飛魚服倒是有點威嚴。   “大將軍這麼快就到了?”崔義玄顯然沒有想到徐世績所率領的大軍居然這麼快就到了,從河北到關中就是騎快馬五天之內是不可能到的,再從關中到子午谷,最起碼也要數日時間,若是中途休息的話,時間就更多了,徐世績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到達,足見此人用兵之神,用兵之快,已經到了巔峯造極的地步了。那秦懷玉等人臉上更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河北騎兵一萬人一人三馬自然是跑的快。已經由驃騎大將軍親自接管。”錦衣衛密探趕緊說道。   “哦,一萬人,一人三馬。”崔義玄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大概這一萬人纔是河北騎兵的精銳部隊,適宜長期行軍的,這樣的士兵在大唐軍隊中也是很少見到的,難怪只有一萬人而已。想必後續部隊還在長安。   “如此一來,有大將軍的一萬騎兵相助,恐怕楊胄也逃不了陛下的手心了。”尉遲寶林臉上露出興奮之色來,說道:“若是這個時候寶慶和鐵牛在此,恐怕就更是舒爽了,我們四個人可以殺個痛快了。”崔義玄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大概這些世家子弟,功勳之後,大概都是如此,只是這些人好軍功,因爲若是沒有軍功,他們的爵位就會降一等,所以只要有軍功,這些世家子弟就會蜂擁而上。恨不得多斬上幾個腦袋。   “那就行動吧!”崔義玄大聲喝道。他意氣風發,不但是因爲自己已經成功的將楊胄大軍抵擋在秦州之外,此刻更爲重要的是,他能夠橫掃秦州的叛軍,將這些人盡數消滅在秦州之下,儘管這種功勞要分出去很多,從驃騎大將軍,再到下面的秦懷玉,可是他自己的功勞自然是有人知道的。此戰過後,他精湛的防禦手段,足以讓他的情況上達天聽了。必定能得到天子的獎賞。   “秦懷玉領軍五千,攻其左營,尉遲寶林領軍五千攻其右營,然後合力進攻起中軍大營。”崔義玄冷笑道:“我自領軍三千進攻起中軍大營。”   “大帥,這怎麼可以,不若讓我領軍三千進攻其中軍大營吧!”秦懷玉聞言神情一愣,中軍大營按照道理是最難啃的骨頭,崔義玄不但是文官,武藝並不出衆,所領的兵馬又少,如何能突破中軍的防禦,擊破中軍。秦懷玉覺得還是他自己進攻中軍來的穩妥一點,就算是傷亡慘重,最後肯定還能攻下中軍。   “呵呵,兩位將軍不必擔心。我崔義玄雖然也喜歡功勞,可是卻明白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崔義玄笑呵呵的說道:“我是文官,能領軍打仗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乃是殿下看中,指揮作戰,文臣武將都可以,但是衝鋒陷陣卻是有武將們才能做的事情,若是我上戰場,恐怕不過一兩個回合,就會被亂兵所殺,所以我是不會衝鋒陷陣的,此事還需要兩位小公爺去做纔是。”   “那將軍?”秦懷玉驚訝的問道。   “小公爺,對面的葛禮也是有兩萬人馬的,這兩萬人馬雖然不是精銳,可是到底也是叛軍,若是能得這股叛軍,功勞也是不小的啊!”崔義玄笑呵呵的說道:“三軍齊向前,自然可以讓葛禮首尾不相連,輕鬆的擊垮對方,但是同樣只是擊潰對方而已,而不是盡最大可能的將俘獲對方的士卒,這樣一來,我軍的功勞就小了許多。可是一旦梁文將軍突然間對其左右二營發起進攻的時候,混亂中的叛軍固然會有一部分逃之夭夭,但是更多的人會向中軍大營逃跑,這個時候的葛禮最好的辦法就是派兵支援,可是我的大軍在中軍大營外等候,不是進攻,大軍露而不發,弓箭引而不射,其實更具有威懾力。葛禮若是想逃命,若是想棄軍而走,必定害怕被我軍追殺,只能是坐困中軍,等候我們來擊殺就是了。這樣就能在最大程度上,俘獲這些叛軍。”崔義玄笑呵呵的解釋道。那秦懷玉和尉遲寶林卻是默不作聲,用異樣的眼神望着崔義玄,此人到底是文臣,心中腹黑程度絲毫不下於那些老狐狸們。俘獲了這些叛軍,恐怕比殺了他們還難。可是崔義玄卻能做到了,此人由此可見確實是不同凡響。   “聽從將軍號令。”秦懷玉和尉遲寶林二人朝崔義玄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兩位將軍就下去準備吧等到明日的時候,就是兩位將軍建功立業的時候。”崔義玄笑呵呵的說道:“也許等到那個時候,兩位將軍還能碰到驃騎大將軍消滅楊胄的大戰呢那個時候,纔是最精彩的時候啊!”崔義玄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大軍分出兩路,梁建方防守鳳州,手下尉遲寶慶和程鐵牛二員猛將,坐鎮鳳州日久,卻沒有經歷過戰陣,徐世績必定會會帶着這隻精銳之師對付楊胄。這邊的戰役若是打的順利的話,弄不好還真的能趕上子午谷之戰呢!   “末將告退了。”秦懷玉和尉遲寶林二人臉上有興奮之色,朝崔義玄拱了拱手,下去準備不提,崔義玄見狀不由得搖了搖頭。人當少年,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崔義玄已經是人到中年了,已經過了建功立業的最佳時機,這次好不容易得到盧承烈的青睞,坐鎮霸上大營,領軍坐鎮秦州,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他豈會放過。更爲重要的是,他看的更遠,李元嘉叛亂雖然聲勢不小,但是仔細的算起來,所產生的影響和規模根本就夠看,就是比之江南也不行,隨便派上一員大將,領上數萬兵馬就能解決的事情,可是天子卻派了徐世績這員大將軍前來,還有蘇定方、尉遲恭這樣的名將,顯然天子所圖不小。那意圖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劍指吐蕃,這個生存在高原上的王朝,俯視中原,在地利上,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他可以隨時進攻大唐,可是大唐要進攻吐蕃,那是相當困難的。   天子是不會做無謂的事情,在這次李元嘉叛亂之中,可以看的清楚帝國西南、西北的格局是什麼,那就是西南五部相當的不穩,西北的帝國也是如此,大概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不剷除這些人,使的大唐處在絕對的安全之中,恐怕天子是不會收手的。只是如此一來,那就要練兵。尤其是進攻高原的時候,那種氣候,崔義玄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可是卻從書本上、那些行腳商人身上了解過,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適應的。這個徐世績等人,率領數萬兵馬前來,恐怕正是用來練兵的,以好後期進攻吐蕃做準備的。   可笑那吐蕃贊普,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大唐的實力,試探一下大唐的態度,卻不知道貞觀天子個性剛烈,當年爲了李娘娘,就派人刺殺了處羅可汗,更何況現在身爲大唐的天子,豈能坐視旁邊有宵小存在呢你不出手也許還找不到藉口,可是你一旦出手,那就不要將手縮回去了,他不但會砍掉你的手,還會順着你的手,將你的腦袋砍下來。這纔是真正的天子,不是一個小小的吐蕃番主可以試探的。   這對於崔義玄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這次大戰結束之後,自己相比也能得到重用了,那自己應該去哪裏呢?西北,還或者是?崔義玄彷彿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暗自的點了點頭。也許這個位置有很多人去爭,但是他卻明白,天子必定會重用新生代將領,因爲大唐只能允許一個外姓郡王,而不能允許第二個外姓郡王。那些老將們若是功勞再立功勞,那該如何是好?如何封賞呢?難道再封一個郡王不成?如何在新生代將領中立足是一個大問題,崔義玄感覺自己就算不能成爲郡王,但是也可以使自己的位置向前更進一步。   “呵呵,一個書生,有什麼可害怕的。那楊胄還想着自己領軍坐鎮後軍,好立下功勞,然後好得到王上的封賞。哼哼,他想幹什麼,王上還能拿什麼東西封賞他?封他作爲郡王?簡直是妄想。”   和城內不同的是,城外的叛軍大營之中,葛禮臉色通紅,那不是漲的,也不是氣的,而是喝酒喝的。如今大軍已經開拔,他只要在這裏等上兩天,也可以慢慢回漢中了,護衛後翼,掩護大軍撤退可是一個上等的功勞啊。葛禮爲自己能輕鬆的得到這個功勞而高興,高興之下就喝了幾杯。反正軍中他是最大的,對面的朝廷軍隊領軍的居然是書生,書生能來劫營嗎?在亂軍之中,或許還被一個小兵給殺了,他很自信的認爲自己這個時候是最安全的。   “你們都下去吧!”葛禮揮了揮手說道:“讓底下的兄弟們好生防備,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免的讓一個書生劫了營,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們。”   “是,是。”他的兩個副將連連點頭,臉上都露出一絲笑容來,看着這兩個人的模樣,就知道這兩個傢伙顯然是沒有將葛禮的話放在心上。試問主帥都沒有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他的屬下們會將此事放在心上嗎?可惜的是,葛禮雖然有些勇猛,但是治軍卻不是很嚴謹,加上本來就小瞧崔義玄,哪裏知道崔義玄此刻手中早有了兩員虎將加盟,其實以前的文弱書生可以比擬的。文弱書生在黑夜之中自然是不敢輕易的領軍突襲對方,但是虎將卻是不然,他們在夜間照樣是一頭猛虎。   黑夜之中,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的黑暗,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陰謀就是發生在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戰爭就是因爲黑暗而改寫的。   同樣,今夜的黑暗也是如此,也許在大唐的歷史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浪花而已,在史書上也僅僅只留下淡淡的一筆,甚至還不會留下什麼的,但是對於葛禮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情,一件關乎自己性命的大事情。就在睡夢中的他,恐怕打死也沒有想到,在對面,一個被他稱爲是書生的崔義玄,在兩員虎將的支持下,悍然對他發起了突然襲擊,而且還是夜襲。誰說書生沒用的,有的時候書生真的發起狠來,絕對比一般的武將更可怕。   黑夜之中,左右兩邊大營之中,早就是陷入黑暗之中,除掉少數的守夜的士兵,其餘的人早就陷入沉睡之中,反正對面的士兵數量遠在己軍之下,更爲重要的是,對方乃是書生領軍,手下也沒有什麼猛將,難道他敢領軍前來襲營不成?若是來襲營,大不了趁着黑夜逃走就是了,這種事情應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將軍們應該注意的事情,而不是由自己這些小小的士兵們擔心此事。   果然是如此,上面都不擔心,更何況這些底層的士兵更是如此了。哪個人是認真提防的,就是在轅門上箭樓防備的士兵也開始打瞌睡。哪裏還能起到防守的作用。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一隻只黑影來,緩緩的朝大營靠近。可是對方仍然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人很是驚訝,只見爲首的將領隨手一揮。就衝出數個身影來,趁着天黑,嘴巴里銜着鋼刀,緩緩的接近營門,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守衛營門的士兵早就睡着了,此刻他們正拄着長矛在那裏睡覺。士兵見狀,不由的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取了兵刃,隨手一割,叛軍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地而亡。而在此刻,箭樓上的敵人也被士兵收拾的乾乾淨淨。衆人這纔打開轅門,又去掉前面的障礙物,隨手一揮,卻見轅門大開,從此到營地前,不見有半點防禦。   “殺。衆將士,建功立業就在今朝啊!”大營之外,火光沖天,露出秦懷玉那俊朗的面容來,只見他手舉金鐧,大聲呼喝道。隨着他的一聲呼喝,就聽見一陣山呼之聲,喊殺聲驚天動地,大隊士兵蜂擁而進,更爲重要的是,在秦懷玉的指揮下,分工明確,放火的放火,喊叫的喊叫,殺人的殺人,一時間,數千人馬就將整個左營鬧的天翻地覆。可憐那些叛軍們哪裏曾想到崔義玄居然趁夜襲擊自己的大營,猝不及防之下,死傷無數,有的甚至還沒有出營帳,就被大火活活的燒死在裏面,有的人就算出了營帳,剛出營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唐軍砍死,腦袋被割了下來,懸掛有在腰間,成了對方的戰利品。整個大營之中混亂一片。   而那駐守左右的副將見狀自然是知道左營已經守不住了,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是蘇武再世恐怕也挽救不了頹勢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領着一隻殘兵敗將退入中軍大營,能保存多少實力,就保存多少實力。那些正在慌亂中的士卒一見自己的主將都逃入中軍大營之中,也緊隨其後,紛紛朝中軍大營湧了過去,而秦懷玉也不阻止,亂軍進入中軍大營,只會加重中軍的混亂而已,更加容易中軍的軍心,這樣一來,對於日後剿滅葛禮就會輕鬆許多。   得到秦瓊真傳的秦懷玉自然是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絲毫不阻止那些潰兵湧入葛禮的中軍大營,而是留下五百人收攏潰卒之後,自己領着剩下的唐軍朝中軍大營而去。他要配合崔義玄將中軍大營團團圍住,讓葛禮走也走不掉,留也守不住,最終只能投降的局面。所謂善戰者無赫赫戰功,他們也許不會剿滅多少敵人,但是絕對會在戰爭中獲取更多的利益。   而另一邊的尉遲寶林顯然是打着同樣的主意,在擊潰右營之後,也是留下人收攏俘虜外,其餘的人卻是朝中大營而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叛軍中軍大營內,葛禮面色通紅,雙目中隱隱露出一絲惶恐之色來。他沒有想到崔義玄這個書生居然敢夜襲自己的大營,更爲可惡的是,這個傢伙居然不按常理出來,你夜襲就夜襲吧分三路進軍,我也可以從容退走,可是的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中軍居然引而不發,就在大營之外,待著不動。這就讓他很驚訝了,也很喫驚。黑夜之中他哪裏能看的清楚,崔義玄到底有多少兵馬在手,按照他的猜測,崔義玄手中有大將出現,那也就是說明援軍已經到了,崔義玄居然敢分兵,那也就是說他手中的兵力肯定比進攻左右二營的兵力要多的多。那會有多少,五千或者一萬。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崔義玄排兵佈陣與被人恰恰相反,弱中軍,強左右二軍,雖然很冒險的,但實際上也是很安全的。尤其是對付葛禮這樣的人。果然,葛禮上當了,不敢派兵救援左右二營,坐觀左右二營敗亡。 第五百零一章 潰逃   “大將軍,這可等想個辦法?難道就被崔義玄這麼圍着不成?”葛禮身邊,兩個副將在那裏大聲說道,言語中充斥着焦急和惶恐之意,原本以爲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可是如今倒好,對方厲害的很,一個書生就敢於領着軍隊夜襲,打的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如今左右二營都已經被攻破,儘管有許多的大軍兵馬沒有被剿殺,而是進入了中軍大營之中,可是中軍大營此刻混亂無比,一旦對方這個時候加以進攻的話,又如何能抵擋。就算不趁亂進攻,中軍大營恐怕也是抵擋不住對反的威懾,糧草稀少,軍心動盪,每一樣都足以讓這隻軍隊覆滅。衆人的結果也是可以想象的。   “不要吵。”葛禮面色漲的通紅,鼻孔之中還衝出了酒氣,雙目中充滿着殺機,冷哼道:“怕什麼,大不了回南鄭就是了。若是南鄭再被朝廷所攻破,我們就擒殺住李元嘉和楊胄二人,我們就說是他們逼着我們跟着造反的。哼哼,他們有軍隊在手,而我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南鄭,無奈之下,是迫於對方的刀槍,纔會緊隨其後。這不是很簡單嗎?”葛禮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來。   衆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要知道衆人大多是出身漢中世家大族,朝廷雖然削弱了世家,但是也是針對那些大世家的,至於各地的小世家,也都是採取各種辦法,侵佔農田,行不法之事,只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囂張而已。但是不管怎麼樣,有一點那是事實,那就是這些人都是漢中世家的人物,盧照辭若是殺了這些人,就會引起漢中動盪。所以在他們看來,朝廷是不會將他們如何的。   “對,對。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就將李元嘉和楊胄二人推出來就是了。”一個副將臉上頓時露出輕鬆之色來,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嗎,說道:“還是大將軍英明,弄不好,我們還能借的機會再上一層都是有可能的。”   “大將軍,是不是我們現在就棄軍而走?”另一個副將臉上一臉期盼之色。恨不得現在就棄軍而走,回到南鄭的。可憐那李元嘉還想着憑藉這些人來制衡楊胄,可是想不到的是,他依爲長城的一批人居然是這個嘴臉。他身爲世家之後,卻不知道世家的本質是什麼。世家世家,世世代代考慮的就是自己的家族,何曾將朝廷放在心上了。朝廷就是他們成長的土壤,他們不會爲朝廷付出半點辛勞的。當朝廷將要大廈將傾的時候,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這其中保存自己,然後就是獲取好處。又豈會爲朝廷效命。李元嘉沒有弄清楚這個道理,貿然起兵,焉能不敗。雖然他學會了李世民的兵法,但是自身不是天才,自身沒有李世民那樣的帝王之術,所謂的用兵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根本就不能與李世民相提並論,所以這也註定着他的結果是什麼。   “聚斂精兵,快速撤退。”葛禮雙目中閃爍着寒光,說道:“命令剩下的那些士兵朝唐軍發起進攻,然後焚燒大營,以阻擋唐軍進攻的速度。至於士兵,除掉我們的親兵之外,能逃多少就是多少吧!”   “那我們如何在李元嘉和楊胄面前交代呢要知道李元嘉還是要依仗我們的,可是楊胄可是不同了,他可是恨我們入骨啊恨不得立刻將我們盡數誅殺。”副將臉上露出一絲懼怕之色,說道:“此人也是野心勃勃之人,以前是沒有機會懲治我們,但是現在我們兵敗,恐怕讓他得到一個機會了。加上我們手中又沒有多少的兵馬,對他也失去了威懾力,弄不好他會藉口我們損兵折將,然後將我們盡數誅殺呢?”   “呵呵,就算他要殺我們,但是也不能殺我們的。哼哼,天下自從出了一個盧照辭,那些掌握軍權的大將軍們也開始動起來了。”葛禮冷笑道:“他們也想着學盧照辭,楊胄就是如此,他要殺了我們,在漢中以後誰還會支持他。哼哼,他是需要我們的,大不了,我們就向他效忠就是了。他或許真等着這一天呢!”葛禮洋洋得意的說道。   “將軍的意思是說,楊胄也想學天子?”副將驚訝的說道:“就他也能學天子?真是笑話。他若能成天子,那天下人都能成天子了。”   “你知道什麼。貞觀天子曾經有句話很是正確,天子是什麼,天子就是兵強馬壯爾。”葛禮冷哼道:“只要手中有兵馬,只要時機正確,都能成爲天子,更何況,李元嘉手中有兵馬嗎?沒有,楊胄難道就不想嗎?本將軍看不一定。或許他早就等着這一天了。”   “好,末將這就去整頓兵馬。”一員副將好像是見到了希望一樣,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大聲的說道。   “好。”葛禮點了點頭,道:“只要回到了南鄭,我們的性命就能得到保障了。哼哼,李元嘉想學劉備,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機會了。不過,反正不管我們的事情。我們只要能保證宗族不滅就可以了。”衆人聞言不由得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將軍,你看對面的大營之中,好像是想整軍備戰啊慌亂已經平息下來了啊!”大營之外,秦懷玉望着對面的大營說道。如今已經快要接近黎民,只是衆人剛纔廝殺了一陣,不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疲憊,反而精神抖擻,恨不得馬上就能衝鋒一陣,再次立下了大功呢!   “不好,葛禮要逃跑了。”崔義玄見狀,略一思索,頓時明白了葛禮的心思,大聲說道:“他若是要駐守的話,也不會是整軍備戰,也不會等到現在了,唯一的可能,他是要逃跑了。命令兄弟們,強攻對方的中軍大營,哼哼,這個時候,他們的隊伍雖然形成,可是士兵們的心理仍然是懼怕朝廷的大軍,懼怕我們的衝擊,所以現在就應該進攻,抓緊進攻。只要我們一進攻,他們就會害怕,一害怕就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葛禮他們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隻身逃跑,甚至還會爲我們所擒殺。”   “是。”秦懷玉和尉遲寶林二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來,紛紛打馬而走,片刻之後,就聽見軍號聲響起,接着就聽見喊殺聲震天,大隊的唐軍,褲腰帶上繫着幾個叛軍腦袋,揮舞着手中的鋼刀,朝叛軍的中軍大營殺了過去。   “怎麼這麼快就進攻了,難道他們就不休息一下嗎?”叛軍大營之中,正在收攏士兵,準備稍微做一下抵抗姿態的副將見狀,面色一陣大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眼前的這些士兵的,雖然能面前成形,雖然手中握着鋼刀,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個隨時擔心被殺死的農夫,根本就不能形成強有力的進攻拳頭,更何況,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心裏正惶恐着呢這個時候,對方殺了上來,哪裏能夠抵抗,恐怕轉眼之間,就會想着怎麼逃命,轉眼之間就會一鬨而散了。一想到這裏,副將臉上閃爍着恐懼之色,對着面前的士兵怒吼道:“進攻,給我衝上去。進攻,衝上去。”而他自己卻是轉身就跑,這個時候首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如何逃離這裏。   領軍的副將都走了,旁邊的那是士兵們更是沒有任何的戰心了,軍心混亂動盪,哪裏有多少戰鬥力呢一下子四下潰逃,哪裏還想着如何抵禦敵軍,能逃的性命爲主要的,大營內,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人知曉的,那些士兵們見自己的袍澤四下奔逃,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也都四下奔逃開來,一時間踐踏者不計其數,相互砍殺者不可計量,整個大營中亂哄哄的一片,莫說是抵抗了,朝廷軍隊進入其中,首先要做的是,如何防禦亂軍的衝擊。   “大將軍,唐軍打來了,唐軍打來了。”副將面色驚惶,在他的身後,有數十名親兵,這個時候的親兵大多是用自己的家奴來擔任,忠心耿耿,對主將是服從,再服從,不會背叛主將的。   “那就趕緊走。”葛禮面色一變,再也顧不得收拾大帳內的金銀細軟了,領着身邊的親兵就上了大帳外的戰馬,朝後營而去,數百親兵也緊隨其後,護住幾員大將,朝南鄭方向飛奔而去。周圍的士兵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也跟在後面,瞬間就將自己的後背賣給了唐軍。哪裏還有心思防禦的。   “這也太簡單了吧!”等到秦懷玉控制大營的時候,尉遲寶林冷冷的說道:“我還沒有打夠呢?”豈是不簡單,大唐軍隊攻入大營之後,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殺人,而是在維持秩序。收攏那些殘兵敗將而已,根本就沒有耗費多少兵力。   “這都是將軍的攻勞啊!”秦懷玉感嘆道。   “不,這都是天子的功勞。”崔義玄面容肅穆,朝東北方向拱了拱手說道:“若是沒有天子,叛軍豈會這麼快就被我軍所擊敗的,楊胄豈會望風而逃?”   衆人聞言略一思索,頓時點了點頭。若非盧照辭果斷班師還朝,並且將在范陽祭祀先祖,恐怕朝中軍心動盪,百姓心中惶恐,連帶着衆將領也成了無主之人,又如何能領軍作戰呢?但是一旦得知盧照辭的消息之後就不一樣了,朝中局勢穩定,民間百姓照樣過着自己應該過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只要有天子存在,就不會有任何事情,任何一個強大敵人都是會被天子所擊殺的。哪怕是叛軍已經打到了長安城也是一樣。這一切都是歸功於盧照辭的威望,若非如此,楊胄也不會倉皇撤退,準備回漢中。太子也不會果斷的下令朝中軍隊盡數出擊,秦懷玉等人領着精兵前來支援自己。自己不會如此輕鬆的擊敗葛禮,成就了一番功業。   “將軍,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尉遲寶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來,說道:“如今葛禮已經率領殘兵敗將退往子午谷了,不弱我們追上去。或許能追上他們呢如此還能好好的廝殺一番。”到底是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種,他的老子也是一個厲害角色,整天想着征戰疆場,如今到了他兒子手上也是如此,恨不得立刻就提兵上前,追上楊胄,狠狠的廝殺一陣。   “少公爺有此心倒是好的,只是少公爺龍精虎猛,可是那些士兵們可是廝殺了一夜了。總得休息吧否則就是追上了楊胄,恐怕也奈何他們不得啊!”崔義玄笑呵呵的說道:“先讓弟兄們好好休息,然後再命人記下每個人的功勞,休息半天之後,再行追擊,呵呵,那些人如同喪家之犬,豈是我們的對手,他們奔逃了一夜之後,肯定是筋疲力盡,也許倒在地上就不想起來的,又見後面沒有追兵,心裏就會放鬆不少,行軍的速度也會降許多,如此一來,就方便我們從後面追上了。”   “將軍英明。”秦懷玉等人這個時候從心裏面敬重眼前之人。雖然是個書生,可是行軍打仗卻是不差,論及計謀也是相當強悍的。   “非是我英明,只是眼前之人太弱了緣故。”崔義玄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道:“楊胄不是驃騎大將軍的對手,眼前的這個葛禮也不是在下的對手,對付這種,輕易就能勝之。當不得英明。真正的高手佈局,仗還沒有打就已經輸了,比如陛下。別看如今江南和關中都有戰火,可是不到數月之間就會平定,陛下還沒有還朝呢但是隻要將消息傳揚出去,看看,李元嘉和楊胄這兩個逆賊就開始逃跑了,想駐守漢中,藉助險要的地勢來阻攔朝廷大軍,陛下豈會讓他得逞?在陛下手中造反,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衆人聞言也都連連稱是。   就在衆人討論的時候,他們口中的李元嘉和楊胄等人正率領着數萬大軍朝漢中飛奔而去,他們這個時候你、恨不得立刻趕到漢中,命人把守子午谷小道,以阻擋徐世績大軍入漢中。使的自己有時間奪取巴蜀之地。他們更是沒有想到的是,給予厚望的葛禮給自己帶來的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而已。在他們後面不遠的地方,葛禮正領着殘兵敗將飛奔而來,同樣是逃命,只是葛禮逃命的速度顯然是在李元嘉他們之上,到底是人數稀少,跑起來能快上不少。而李元嘉他們不但人數衆多,更爲重要的輜重太多,子午谷小道可不同於關中之地。關中八百里秦川,能夠支撐大量的騎兵,只要有大量的騎兵存在,對方就算有再多的兵馬,也不可能抵擋朝廷軍隊的進攻。可是從關中到漢中一帶就一樣了,很少有大量的衝擊平原,多是山道,騎兵雖然能走,但是卻很難走。也就更不要提有那麼多的輜重等物了,李元嘉行走的速度是很慢的。   “王上,這樣的速度是很慢的。末將懷疑葛禮將軍恐怕支撐不了多少時間了。末將以爲,殿下可以先行離開,末將帶領士兵隨後就到,也好進行第二波次的防禦。”楊胄飛馬上前,對李元嘉說道。   “應該不會吧!”李元嘉對自己的將領還是有點信心的,說道:“葛禮將軍手中有數萬兵馬,抵擋崔義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王上,大將軍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臣也以爲王上應該先走,臣以爲不若讓楊小將軍護衛王上先行離開,大將軍可率領一部分兵馬再次抵擋。”李淳風在一邊出主意說道。只見他雙目陰森,淡淡的望着楊胄說道。   “這?”李元嘉面色一動,在楊胄和李淳風臉上望來望去,說實在的,他是願意這麼做的,可是也知道若真是這麼做了,就會讓人感覺到自己對楊胄的不信任。這對自己,對自己的江山是極爲不利的,可是若不這麼做,大軍盡數交給楊胄手中,他也是不放心的。   “王上,末將以爲丞相所言甚是。就讓犬子跟隨殿下身邊,他還是會幾手武藝的,就讓他護衛殿下的安全吧!”哪裏知道楊胄根本就沒有讓他繼續做出選擇,而是替代他做出選擇了。他情願將自己的兒子放在李元嘉身邊,以作爲人質。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走。”李元嘉點了點頭,讚許的望了楊胄一眼說道:“孤希望大將軍快些到來,孤在南鄭等着大將軍,好爲大將軍接風。”   “末將遵命。”楊胄臉上露出一絲激動之色。好像真的爲李元嘉的話感到一絲興奮一樣,但是此刻他心中是做何念頭,卻不是別人能夠知道的。   “走。”李元嘉朝楊胄點了點頭,也不理會周圍的士兵,頓時拍馬就走,在他的身後,李淳風、楊妙等人緊隨其後。朝南鄭而去。 第五百零二章 說你蠢,你還真蠢   “丞相,沒有想到盧照辭人未到關中,我們的人就先亂了,真是不甘心啊!”騎在馬上,李元嘉望着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首次露出挫敗的感覺來。原以爲盧照辭這個小人,善於使用陰謀詭計,趁着李氏諸子在內訌,纔會借的機會奪取了天下,但是現在看來,顯然並不是如此,此人的文治武功也是相當強悍的,儘管他是敵人,但是李元嘉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盧照辭並不是自己能夠比擬的,他擁有強悍的自信心,他在民間擁有廣泛的影響,他在軍中的威望也是很高的,看看周圍的士兵,在聽說盧照辭回到中原以後,臉上都露出絕望之色來。若非他們的親人都在漢中,恐怕這個時候已經逃走了都有可能。   李元嘉首次感到後悔了,這個時候騎兵還不到時候啊若是能等到盧照辭死之後才騎兵,那纔是最好的,可是自己能等到那個時候嗎?顯然是不可能的。自己的耐心已經被磨滅了,而李淳風也是如此,多年的逃亡生涯,使的他頭髮變的花白,時日也是無多了,此事不起事日後也是沒有機會了。   “殿下不必擔心,只要回到漢中,派人封鎖住子午谷小道,佔據褒城,燒燬棧道,盧照辭的兵馬就不可能通過漢中的,王上還可以佔據漢中,向南發展,攻佔巴蜀之地,當年漢高祖劉邦不就是如此,才成就了帝王之業得嗎?”李淳風雖然很是失望,但是這個時候的他,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爲他若是表現出也是不安來,恐怕整個隊伍就垮掉了。他不但不能表現出失敗的挫折來,還要不斷的鼓勵李元嘉。   “對,對。丞相說的有理。”李元嘉臉上果真是露出一絲歡喜來,點了點頭,又恢復了一絲自信,說道:“待孤平定了巴蜀,丞相必富貴終身。”李淳風聞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若真的有那一天,李元嘉會不會記得今日所說都說不定。   “殿下,且慢行走。”一直在前面充當護衛的楊妙忽然制止住衆人拱了拱手說道:“殿下,此處山高路險,還是要小心。”   “怎麼了?”李元嘉剛剛恢復過來的信心頓時被楊妙這句話弄的九霄雲外去了,他陰沉着臉說道:“楊卿,怎麼回事,大軍爲何步行走了。”他很討厭楊胄,就是楊妙也緊隨其後,跟着後面倒黴。   “王上,此處恐怕有埋伏。”楊妙忍住心間的怒火,不但他此刻是楊胄的忌憚,同樣,那楊胄此刻也成了楊妙的人質了。所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不敢違背李元嘉的命令,但是眼前這種事情,卻不得不說,因爲此事關係到自己的性命,所以他講了出來。   “這裏有埋伏?”李元嘉掃了掃四周,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來,說道:“這裏何人能埋伏?何人能埋伏?盧照辭嗎?或者是盧承烈,或者還有其他人?這裏豈會有埋伏。楊妙,你要知道我們的行軍速度是很快的,何人能比的上我們對這裏的熟悉程度。”這點李元嘉倒是沒有說錯,漢中多山,漢中的府兵大多是山地兵,在山間行走卻是比那些普通的士兵要厲害的多,所以李元嘉纔會有這個資本說自己的士兵在山間是沒有人能跟得上的。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有武將的猜測罷了。”楊妙臉色漲的通紅,淡淡的解釋道。   “王上,既然楊小將軍如此謹慎,我們也可以謹慎一點就是了,謹慎是沒有過錯的。”李元嘉還正待發火,李淳風趕緊勸說道。這個時候,不能再輕易的斬殺大將了。   “這裏豈會有埋伏,豈會有埋伏?”李元嘉怒哼哼的說道,雙目卻是望着周圍的高山,好像等待着埋伏一樣。   “哈哈,叛匪還有自知之明。本將在此已經等候多時了。”就在這個時候,周圍高山上衝出一隊人馬來,各個張弓搭箭,指着山下的衆人,爲首者乃是一箇中年將軍,相貌英武,手執長槊,正冷冷的望着李元嘉,更爲重要的是,背後一杆大旗上寫着“驃騎大將軍徐”的字樣,顯然此人就是大唐驃騎大將軍徐世績了。   “啊徐世績。”李元嘉臉色好像是見了鬼一樣,喫驚的望着徐世績,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隨口一叫,居然真的將徐世績喊了出來,而且還在那裏等候多時了,難道他早就來了嗎?一想到這裏,李元嘉頓時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多少,抽轉馬身,扭頭就走,隨行的士兵也是緊隨其後,各個恨不得多長了兩條腿,跑的更快點,哪裏還願意留在這裏,將自己的身體望弓箭上面湊的。   “快走,快走。”李元嘉這個時候恨不得能插翅飛離此地,一刻也不在這裏停留,哪裏還能管到身後之事。   “殿下,且慢。”好半響,才聽見身後的李淳風的大聲呼叫聲,這才拉了馬繮,將馬的速度緩緩的減了下來,這也幸虧是山道,速度本就不快,否則得話,哪裏會如此輕鬆的停下來。   “丞相,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難道等對方殺上來嗎?”李元嘉驚魂未定,對李淳風說道:“沒想到徐世績居然前面早有埋伏,若非楊卿言語,恐怕我們早就死在亂箭之下了。”說着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蒼白起來。   “殿下。臣以爲此事有詐。”李淳風皺着眉頭說道:“殿下,那徐世績恐怕也是剛剛到達,或者說他的士兵纔是剛剛到達一部分,其餘的人還是後面,要知道大軍行軍,速度一直是一個問題,有的時候前軍已經過了子午小道,而後軍纔出南鄭北門呢徐世績就算長了四條腿,士兵們也是一人三馬,人歇馬不停,也不可能數萬兵馬盡數趕到子午谷埋伏起來,臣斷定,他只有一部分的兵馬到了那裏,根本不可能向我們發起進攻,也僅僅是威懾我們。否則的話,按照徐世績的性格,肯定會對我們發起進攻,將我們盡數消滅。可是現在他並沒有進攻,那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徐世績手中根本就沒有足夠的人馬對我們發起進攻,他是在詐我們,讓我們趕快回軍,與大將軍的兵馬會合在一起,將我們堵在這一小段的山道之中。然後就成了甕中捉鱉,讓我們上天不成,下地也不成。”   “不錯,正是如此。”李元嘉雙眼一亮,猛的拍着手說道:“必定是如此了。想那徐世績狡猾無比,哼哼,若是按照他的性格,這個時候肯定是對我們發起進攻了,可是到如今都沒有發起進攻,那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兵力不足。哈哈,孤差點被他騙過去了。走,殺回去,若是殺了徐世績,就等於斷了盧照辭的一隻臂膀,我們的大事也就成功了一半了。”李元嘉神情瘋狂,大聲的說道。那身邊的隊伍也緊隨在李元嘉身後,朝徐世績所在的位置殺了過去。   “看,李元嘉他們果然來了。”小山之上,徐世績臉上儘管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但是神情卻是愉悅的,笑呵呵的用手中的馬鞭指着遠方笑道。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名將領,各個都是面有英武之色,梁建方、尉遲寶慶、程鐵牛等等都已經敢了過來。大軍之中,除掉尉遲恭和蘇定方,此刻回來平叛的將領也都聚集在此。   “可惜他回來的遲了點。”梁建方用崇敬的眼神望着徐世績,沒想到徐世績真的憑藉幾百疲憊之師,就擋住了數千人馬,而且還是幾百弓箭手,無一傷亡,這是相當難得的,儘管是使用詐字術,而開始若非是對自己有相當的信心,豈會如此放心,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的手中。難怪對方能做到驃騎大將軍之職,而且此戰過後,弄不好還在再升上一級,這是有道理的。看看對方用兵方式就知道了。   “他既然已經退兵,那就說明一個問題,他心裏害怕了,就這一點,他就已經輸掉了整個戰爭,我雖然兵少,但是別望了,在我的背後,還有天子,既然本將親自前來,那手下的士兵還沒有來嗎?所以他害怕了,在驚慌失措之餘,哪裏會想到我的士兵還在後面呢?這個時候的他就會以逃命爲主,哪裏曾想到那麼多,倒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倒是出乎的意料之外,呵呵,看來那個李春風也是不俗的,可惜了,屈身從賊,屢次和天子叫板,這就是必死無疑,否則的話,可以進入參謀部了。”   “呵呵,他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比的上大將軍的,要是末將,既然逃走了,那就不必回來了,回去會合楊胄的數萬大軍,再次反擊秦州,攻下秦州,光明正大的從棧道返回漢中不是更好嗎?”尉遲寶慶微微皺着眉頭說道。   “若是如此,大將軍就可以就此突入漢中,想必漢中的縣府並不是真正的背叛朝廷,只是畏懼楊胄的大軍不得不背叛而已,朝廷大軍前來,他們就會打開城門,從此到南鄭也不過是一帆風順而已,等到逆賊李元嘉到了漢中的時候,大將軍恐怕早就在漢中等候多時了。這個時候,那才叫慘呢前有大將軍的數萬兵馬,後面就是尉遲將軍、蘇將軍的兵馬,呵呵,那真是插翅也難飛了。”梁建方卻是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不錯,可惜了,他造反的時候也沒有選準時機啊!”徐世績眯着眼睛說道:“看他們來了,嘖嘖,就這樣的隊伍,就算我們是疲憊之師,也能他們盡數誅殺,可惜了。本來也都是大唐的子民,卻被李元嘉他們所矇蔽,成了逆賊。”衆人聞言朝遠處望去,卻見迎面飛奔來一隻隊伍,隊伍混亂,連隊列都是成一個問題,如此隊伍又豈能稱得上是精兵強將,根本就是一羣沒有任何經驗的隊伍,如何能抵擋的住徐世績手下的百戰雄師,那盧照辭在府兵之中抽取精銳之師,組建成了常備軍,雖然維持一隻常備軍每年所耗費的銀錢多大百萬兩,可是效果卻是很明顯的,最起碼都是精兵強將,打起仗來也是很方便的。若是按照以前的府兵制度的話,固然朝廷維持府兵制度只需要付出田地就可以了,但是府兵久不操練,突然上戰場,如何能保證大軍的勝利呢?看看,最起碼在那些叛逆們起兵的時候,手中的兵馬大多是來自那些府兵們,在士兵的素質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保障,和正規軍比起來,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   “前面可是滎陽大都督徐世績嗎?”李元嘉騎在馬上望着徐世績大聲說道。他喊的是當年李淵冊封給徐世績的官職,而並不是盧照辭冊封的官職,這言語之中的意思就是昭然若揭了,他是不會承認盧照辭這個皇帝的。   “本將乃是大唐驃騎大將軍,親封洛陽道行軍總管,逆賊李元嘉,你已經被我軍團團圍困,還想抵抗嗎?”徐世績面帶冷笑,冷哼道:“還有你們,你們也是有家有小的人了,如今被朝廷大軍包圍,難道還想跟着這個逆賊後面,爲他陪葬不成嗎?”   “徐世績,你這個忘恩負義之人,別望了,當年若非父皇仁慈,你豈會能保住你的性命。”李元嘉聽得徐世績不但不投靠自己,還想動搖軍心,面色頓時大變,忍不住大聲的怒吼道。   “哼,天下本就是天子的天下,別忘了這天下是何人打下來的,那是當今天子打下的,若非天子,你李氏早就被宋老生滅在霍邑城下了,早就被屈突通老將軍滅在河東城下了,沒有當今天子,你李氏能坐上天下嗎?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說忘恩負義,你李氏纔是真正的忘恩負義呢?”徐世績繼續打擊對方的軍心,說道:“逆賊,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幷州道行軍總管尉遲恭、河北道行軍總管蘇定方已經率領三萬大軍突破棧道,進入漢中了,你的老巢就要被朝廷大軍攻破了,還有你們,就要成爲朝廷的罪人,不但是你們,還有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後代也因爲你們的叛逆,永遠都沒有讀書做官、參軍成將的機會了。怎麼這個時候不投降,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你放屁。”李元嘉聞言大怒,指着徐世績冷笑道:“孤留在陽平關可是有兩萬大軍,就憑你們那點人馬也能攻的下,更何況,就你現在這麼模樣,也還想攔截孤嗎?剛纔差點被騙過去了,你不過是數百人馬,居然敢冒充數萬大軍,如今你的計策已經被我識破,難道還想逃跑不成?哼哼,該投降的是你們。”   “哈哈李元嘉啊李元嘉。”徐世績冷笑道:“你雖然也算是熟讀兵書,可是永遠都做不了一個合格的統帥,永遠都是三流的將軍而已。看在本將也曾經做過你老子的手下的份上,告訴你一個道理,行軍打仗,講究的是一個字,那就狠。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狠,你不夠狠,若是一上來就和我真刀真槍的來幹上一陣,也許你憑藉的優勢還能逃之夭夭,可是你這個愚蠢之人,一上來就和我套近乎,還想招降於我,我徐世績是何許人也,豈會投向於你,你能爲本將什麼?本將如今位列國公,當朝驃騎大將軍,去了你那裏你能給我什麼,真是自不量力,真是愚蠢。其二,明知道我手上的兵馬較少,那是因爲倉促前來,倉促前來,不但手中的兵馬稀少,更爲重要的是,士卒都很疲憊。就算是本將,臉上也是有疲憊之色。本將是如此,更何況本將身邊的那些士卒們了。他們也是很疲憊的,你若是一上來就進攻,或許還有點機會。可是現在卻是沒有機會了。哼哼,你以爲本將在這裏與你敘舊,是爲拉攏關係嗎?呸那是爲我的士兵恢復體力的。好等下廝殺。你果真是愚蠢之人,若是你的兄長李世民在這裏,他會不會上當尚且兩說,就是剛纔一上來,廢話都不會說的,馬上發起衝鋒,豈會像你這樣,羅裏囉嗦的,和本將聊天?說你愚蠢,你還不要不相信。”徐世績話音剛落,周圍的衆將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沒想到徐世績這位高高在上的驃騎大將軍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不過他說的倒是事實,這麼短的時間內,雖然不能盡數讓士兵們恢復體力,但是足夠一戰了,而且這麼短的時間,所說的話,也足以打擊對面敵人的軍心。   “給我殺!”李元嘉氣的麪皮通紅,面色猙獰,死死的望着徐世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徐世績如此羞辱,偏偏沒有任何辦法。這讓他丟盡了臉面,很不得立刻就取了徐世績的性命。   “放下兵器者,饒起不死,附逆者,殺無赦。殺!”徐世績面色剛毅,雙目中殺氣沖天。 第五百零三章 你還有希望嗎?   “陌刀手,進攻!”徐世績卻是不管這些,指揮着手下的軍隊,朝李元嘉的親兵衛隊攻了過去,這些剛剛經過了休息一陣的士兵們,此刻的精神都已經恢復了不少,前面的關中大漢,手執陌刀,閃閃發光,刺的李元嘉面色發白,嘴脣直哆嗦,但是仍然堅持着,他知道若是自己過了不了這個坎,就會身手四處,莫說王圖霸業,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也會丟在這裏,爲了自己的性命,他也得支撐到楊胄的到來。   “楊妙,這裏你來指揮。”李元嘉很快就靜了靜神說道:“孤把玄甲鐵衛交給你,讓你擊退徐世績。”楊妙聞言雙眼一亮,玄甲鐵衛乃是李元嘉根據李世民所訓練的玄甲鐵騎所訓練出來的衛隊,威力無比,實在就是精兵中的精兵,更爲重要的是,這隻衛隊對李元嘉忠心耿耿,也因爲這隻衛隊的存在,楊胄父子雖然有點反心,可是卻還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李元嘉。   “是!”楊妙大聲揮了揮手,吼道:“玄甲衛隊,出列。佈陣。”只見李元嘉身邊湧出一千人的隊伍來,各個身着黑衣,面容清冷,和陌刀手不同的是這些人手中所執的並不是陌刀,而是長槍,黝黑的鐵槍閃爍着一絲烏亮,他們從馬上跳了下來,手執長槍排成一列,雖然雖然山道狹小,可是他們仍然能五個人一排,基本上和陌刀手相同,挺着長槍,緩緩而動,慢慢的朝前方壓了過去。   “長槍陣。”徐世績站在高處皺了皺眉頭。他看的出來,這些長槍都是精鐵打造的,與其他的兵器不同,都是木製鐵頭,雖然用起來方便,可是陌刀的進攻下,容易損壞,可是這些鐵質的長槍,可就不容易損壞了。也不知道李元嘉哪裏訓練出這一隻精兵來的,這種鐵質的長槍重量就足以媲美陌刀了。拿在手上,更是已經是很難了,可是卻要拿起來進攻,那豈不是難上加難嗎?這下陌刀手可是碰到對手了。   一寸長一寸強。這個道理徐世績很是明白,這麼長的長槍刺在陌刀手身上,那結果是肯定的了。徐世績這個時候臉上也露出一絲緊張之色來,沒有想到對手居然會使用這種方式,用這麼長的長槍來禦敵。   “大將軍,這些傢伙是真的嗎?”程鐵牛望去,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來,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漆了黑漆的木棍吧能不能承受俺鐵牛的一砍的?”周圍的將領臉上也都露出一絲驚訝之色來,對於陌刀,暫時在戰場上出現的次數還是少了許多,大唐王朝對此使用的經驗還是少了不少。畢竟一件武器的成型,是要經過無數次考驗才能取得成功的。陌刀手也只有經過了無數次戰爭,才能從其中得到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如何對陣長槍陣,徐世績以前並沒有遇到過,但是眼前的情況卻是遇到了,這讓徐世績在驚訝的同時,又有了一絲興奮。腳步也不由的朝前面走了幾步。   “大將軍,不弱讓俺去砍他兩下子。”程鐵牛還是那句話,手中的鐵斧拿在手上,好像是輕若無力一樣,望着遠處的一片槍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卻是躍躍而試。周圍的梁建方等人見狀不由的發笑,這程鐵牛哪裏是想去研究一下對方的長槍是不是鐵做的,他就是想去打仗,呆在這裏陪同徐世績觀看,他是在悶的慌。   “你去砍兩下也不是不可以。”徐世績看了程鐵牛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如何去砍,你自己看着辦。”徐世績對程鐵牛說道。   “啊真的讓俺去啊好,俺這就去。”程鐵牛見狀,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來,哈哈大笑,如同一陣風朝那些陌刀手飛奔而去。   “若是可以的話,本將寧願自己去。”徐世績淡淡的說道:“陌刀手以後乃是我大唐威震天下的武器,如何使用好陌刀手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在征服天下的過程中,也許會遇到許多的意外,比如說眼前的長槍陣就是如此,他的長度遠在陌刀之上,或者說就算是和陌刀相同的長度,可是陌刀在揚起的那一瞬間,腹部就會露出一絲空隙來,槍乃是萬兵之賊也只要有一點空隙,就足以讓它得逞,所以這一點空隙就是陌刀手的致命威脅。若是可能,本將就想親自去體驗一下,在戰場之上,和這長槍陣如何對陣的問題。”   “這下好了,程鐵牛這廝和他老子一樣,兇猛好鬥。整個軍營的將軍們可是被他給打的差不多了,偏偏這小子碰到厲害的人物,打了一次就,仗着別人不敢將他怎麼樣,就纏上人家了,鬧的那些將軍們再也不敢和他打了,哎,誰遇見他,也是倒黴,末將倒以爲,弄不好讓他去,還能得到什麼好處呢他和程老將軍可是一樣,都是福將啊!”   “但願如此吧!”徐世績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時候,陛下大概也到了范陽了。只是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能夠南下,好平定江南,呵呵,不過,這次本將軍恐怕是沒有機會跟隨陛下了,就是你們這次也不能去江南轉一圈了。”   “大將軍,莫非陛下還有意用兵不成?”梁建方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驚訝的問道。如今他是一路行軍總管,開始踏入將軍之路了,可在大唐王朝之中,將軍也只是剛剛起步而已,一個王朝的初建,將軍也不知道有多少。簡直可以用猛將如雲來形容,一個梁建方做了一路總管,在大唐的將軍體系之中,根本就不算什麼。只有仗打的多了,功勞就多了,只有功勞多,他升官的速度纔會更快。   “那是自然,有人已經伸手了,按照陛下的話來說,不但要滅他的手,還要順着他的手臂,將他的腦袋砍下來。”徐世績冷笑道:“大唐的地方也是一個蠻夷之輩能夠窺測到的,簡直是自不量力。”   “嘿嘿,那自然是好。”梁建方等人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說道:“大將軍,到時候進攻吐蕃的時候,可得讓末將等人隨軍前往啊!”   “呵呵,那得陛下的聖旨纔好。”徐世績說着就將目光轉向戰場之上,第一次和這種長槍陣對敵,徐世績心中也是沒底的,所以他要看清楚。   “哎呀,還真要小心了。”程鐵牛這個時候已經取得了陌刀手的指揮權,雖然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柄大斧,可是和陌刀手一樣,手中的兵器使用的方法大致相同。當然也會出現和陌刀手一樣的問題那就是空門大開,若是不危機時刻,旁邊的一名陌刀手匆忙之中,用陌刀阻擋的話,恐怕程鐵牛自己也會受傷的。   “好小子。”程鐵牛見狀,雙眼一亮,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臉上露出一絲歡喜之色來,這種有挑戰性的東西他很喜歡。   “砍!”程鐵牛乘着那一瞬間,雙眼一亮,手中的鐵斧順手砍下,只見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有火花冒出。   “哎呀,還真是鋼鐵鑄造的。”程鐵牛雙眼一亮,忍不住大聲喝道。原以爲此物不過是硬木製成的,但是現在看來,還真是鋼鐵鑄造的,讓程鐵牛驚訝不已。若是如此,那恐怕有點麻煩了。   不過,程鐵牛很快就發現一個問題,隨着自己鐵斧的砍下,對方的兵器也發生了震動,到底是不能和鐵斧這種重量的兵器相抗衡,雖然沒有被斬斷,但是由於受力面不一樣,難免使的執槍的雙手感覺到一陣痠麻,也正因爲這一陣痠麻,使的對方下一次出槍得速度就會小了許多,慢了許多。也同樣的出現一絲空隙。   “前面一隊砍兵器,後面一隊砍人。”程鐵牛發出一陣歡呼之聲,手中的斧子毫不猶豫的朝面前的玄甲衛的兵器砍去,砸的對方雙手一陣顫抖,差點握不住兵器,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程鐵牛早就退入第三隊之中,迎面而來的卻是一柄鋒利的陌刀,順手砍下,對方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劈成了兩半。   在程鐵牛的身後,衆將士也都按照程鐵牛的辦法順手砍下去,然後第二隊緊隨其後,不到片刻,攻守之勢就變了模樣,換成了朝廷軍隊步步向前,玄甲鐵衛一步一步的望後面退了。   “這該如何是好?”擔任指揮的楊妙到底是個年輕人,臨陣的經驗比較少,哪裏碰到過這種情況一下子呆了起來。   “看到沒有,這裏面還是有漏洞的。只是指揮將領是個年輕人並沒有發現到這一點,否則的話,程將軍就不會這麼輕鬆了。”站在高處的徐世績看出來了此舉的失誤來。   “呵呵,大將軍說得可是將那些長槍兵也分成兩隊前者抵擋我軍兵器,後軍上前,刺穿我軍盔甲,使我軍失去戰鬥力,甚至死亡?”梁建方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不錯,正是如此。”徐世績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身在局外,自然能看的出來,若是我們身在局中,能不能看的出來,那就不知道了。哈哈恐怕這個時候,李元嘉連哭的心都有了。”   “這次看他怎麼辦?凡是叛逆之人,都必須得死。”梁建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李元嘉,若不是他起兵造反,也許自己永遠只是一個普通的將軍而已,哪裏會輪到眼前的這種情況,指揮數萬兵馬,縱橫關中,擊殺叛逆,是何等的風光,是何等的氣概。但是同樣的,李元嘉起兵叛亂,導致關中戰亂頻繁,死傷無數,這也是梁建方很是憤慨的地方,軍人的存在不但是爲了建功立業,更重要的是讓軍人永遠不能成爲軍人。儘管梁建方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沒有人是喜歡打仗的。   “當年本將軍曾聽陛下說過,每一件兵器或者兵種在剛出現的時候,都會在短時間內,成爲強悍的兵種,改變戰爭史上的一切。當年的具裝鎧甲曾經創造了重裝步兵,如今我朝的陌刀手的出現,使的步兵能夠成爲斬殺騎兵的強悍步兵。”徐世績深深的吸了口氣,指着下面的黑壓壓的長槍手說道:“看看這些長槍手,其實我們也可以組建長槍兵的,若是今日沒有遇到,若是沒有這次的突然遭遇,也許我們就不會發現這個問題,一旦遇到其他的敵人,其地形並不是眼前的山地,而是其他的情況,不如平原,適合大部隊作戰的地方,他們的長槍兵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給我們的陌刀手出現較大的傷亡。所以我們用兵的將軍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能因爲自己手中兵力的強大,士兵們的精裝,武器的先進而有絲毫的得意。兵者,國之大事,非必要不能用之,用之必須得謹慎。否則不但是自己身敗名裂這麼簡單,甚至會危及朝廷的安全。看看,大將軍每次行軍打仗,都是必勝無疑,衆人都是注意到他得勝的那一瞬間,卻沒有注意到大將軍在戰前所做的努力。呵呵,比如今日遇到這種情況,或許在大將軍手中,剛開始出現長槍兵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禦敵的手段。”徐世績言辭之中,毫不掩飾對李靖的誇讚來。衆人也都連連點頭。   這個時候,山下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程鐵牛繼承了他老子的勇猛,一發現對手的弱點之後,就抓緊時間對其窮追猛打,身邊的朝廷大軍氣勢大漲,殺的李元嘉面色大變,率領大軍連連後退,就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玄甲鐵騎也禁不住朝廷大軍的威懾力,臉上都露出惶恐之色。這些人對待朝廷大軍在潛意識中,就是處在弱勢。難怪任何一個時代,都講究的是正義之戰,不但是師出有名,更爲重要的是,是自己大軍在士氣上佔據上風,在即將面臨失敗的時候,不會倉皇逃跑。無疑,李元嘉的起兵叛亂就不是正義上的戰爭,若是李元嘉能持續的勝利,也許能使的己軍在心裏上不會有任何的負擔,但是如今卻是不同,不但在心裏上對朝廷大軍有種天然的畏懼,更爲重要的是,連續的失敗,使的軍心上遭受了很大的創傷,根本就不能在心裏上達到與朝廷大軍同樣的高度。一見己方又有了失敗的可能,臉上的惶恐之色就出來了,就是連手上的力道都小了許多。抵擋的起來更是沒有什麼精神了。   “哈哈小兔崽子們,給我殺啊!”程鐵牛見狀,黝黑的臉孔上露出紅光來,大聲的呼喊着,手中的鐵斧連連擊在對方的鐵槍之上,砸的對方雙手連連顫抖,連手中的長槍都拿不穩,丟落在地,很快就被身邊的陌刀手砍去了腦袋。那些朝廷大軍見此,軍心大振,口中發出一陣陣吶喊之聲。   “差不多了。”徐世績在半山腰上看的分明,對身邊的梁建方等人說道:“可以命令他們放下手中的兵器,讓他們投降吧到底是陛下的子民,被逼着叛亂也是因爲李元嘉的原因,讓他們投降之後,就做個苦力吧想來,日後陛下征討吐蕃的時候,會需要大量的苦力來修建馳道,這些人正好能用的上,就當作將功贖罪吧!”徐世績淡淡的說道。雙目冷漠而無情,絲毫沒有想過自己的一句話,會讓許多人終日勞累在前往修築吐蕃的路途之中,甚至到那個時候,連死亡都會感覺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放下武器,饒爾等不死。”梁建方等人點了點頭,紛紛命身邊的親兵大聲的喊話。對方軍心已經喪失,毫無戰心,這個時候,讓他們投降,不但可以儘快的結束戰鬥,還可以減少己軍的損失,何樂而不爲。   “我投降。我投降。”那些士兵們聞言,望着面前的鋒利的陌刀,哪裏還有心情抵抗,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呆在一邊,望着那些兇猛的陌刀手在程鐵牛的帶領下,朝李元嘉殺了過去。卻是不敢抵抗。   “王上,還是趕緊走吧徐世績殺來了。”李淳風這個時候也慌了,對着李元嘉大聲的說道。李元嘉卻是面色蒼白,雙目無神,一臉的不可置信之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玄甲鐵騎就這樣被對方摧殘的乾乾淨淨,根本就沒有多少的抵抗力。突然之間,讓他如何能接受這個事實。   “王上,趕緊離開這裏,與臣父相回合,也許還有一拼之力,別忘記了,臣父手中還有三萬精銳,足以抵擋徐世績。”楊妙臉上也露出惶急之色。李元嘉若是失敗了,楊妙父子也同樣沒有任何的倖存的可能,照樣會被盧照辭砍了腦袋,所以李元嘉絕對是不能死的。   “對,對,我還有數萬大軍,我還能一拼。”李元嘉聞言雙眼一亮,好像看見了希望一樣,大聲的說道:“走,去找楊卿,再與徐世績一戰。”說着就拍馬而走,也不管身後還正在抵抗的殘餘士兵。 第五百零四章 范陽盧氏   “大將軍,可以飛馬報與陛下知曉了。”梁建方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恐怕陛下早就希望得到這份捷報了。”   “不錯,可以飛馬報與陛下了。我們和崔義玄前後夾擊,李元嘉是必死無疑。”徐世績也點了點頭,嘆息道:“這天下不是任何人都能坐的,李元嘉是何須人也,當年他的老子李淵,他的三個兄長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都不是陛下的對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李元嘉了,自不量力,連累宗族。這次大戰結束之後,恐怕整個李氏家族都會都得清洗,以前陛下還會憐惜與李氏有幾分煙火之情,如今恐怕由不得陛下了,那些御史言官們都是不會放過李氏的。哼哼,可惜了。”   “那是自然。”梁建方點了點頭,道:“陛下是何等人物,自己不親自出兵,只要命人傳來消息,就已經讓叛軍自亂手腳了,哪裏還有心思與朝廷的大軍相對抗的,如今關中是如此,那江南更是如此了。可笑那些叛軍還以爲一時得勢,就會永遠得勢。真是可笑。若是可以的話,末將寧願親自提一旅之師平定江南。”   “呵呵,那自然是不用我等親自去了。呵呵,莫說是你,就是本將也想親自去江南啊!”徐世績雙目中閃爍着一絲莫名之色,說道:“陛下將親自去江南,呵呵,叛匪恐怕這個時候也是自顧不暇了。”   “陛下,親自下江南?”梁建方聞言雙眼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來,搖了搖頭說道:“就江南那羣小丑,也需要陛下親自前往的。”   “呵呵,本將倒是以爲陛下此舉是大有心意。”徐世績笑呵呵的說道:“關中遠離江南,對江南的統治力度是不夠的,看看這次江南叛亂,叛亂一起,雲影隨從者甚多,陛下此去江南不但是要平定叛亂,更爲重要的是安撫民心,鞏固朝廷對江南的統治。這纔是正道。”梁建方聞言點了點頭,卻是不再說話。   “留下一部分打掃戰場,大軍緩緩前進,逼迫楊胄。”徐世績搖了搖頭,對身邊的梁建方等人說道:“崔義玄手中的兵馬很少,萬一楊胄此人奮起反抗,會對崔義玄產生很大的影響,弄不好防線被攻破,哼哼,那三萬大軍也是精銳的府兵,乃是陛下的子民,要是死,也應該死在對吐蕃的戰場上,而不應該死在自己人手中。”   “呵呵,若末將是楊胄,這個時候,就會拿着李元嘉的腦袋前來向將軍投降,這樣或許還能保證一條性命。”這個時候尉遲寶慶笑呵呵的接過話來說來。梁建方聞言也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還冒死反抗,顯然是不明智的決定。   “那可不行,俺鐵牛還沒有殺夠呢!”程鐵牛這個時候操着一個鐵斧走了過來,只見周身鮮血淋漓,斧刃上鮮血緩緩滴下,也不知道是他的鮮血,或者是敵人的,不過想來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哼哼,就算他投降,本也絕對不會饒了他的,楊胄父子是必死無疑。”徐世績冷笑道:“不但是楊胄父子,包括叛軍之中,所有將校一級的人員都必須將他們殺了。其餘的人貶爲苦力,參與修建長安到吐蕃的馳道修建工作。”衆人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一來,也不知道會死掉多少人。   “大將軍,這是不是太過殘忍了?這些人可都是被李元嘉所逼迫的。”尉遲寶慶皺了皺眉頭說道。   “凡是背叛陛下之人都得死,尤其是李元嘉等人,爲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結吐蕃人,更是犯了陛下的忌諱了。這種人就應該滅其九族,以警醒後來之人。”徐世績滿臉的殺氣,冷哼哼的說道:“就算他投降了也是一樣。將他們的腦袋懸掛在長安城的城頭上,看看天下還有何人居然敢造反。試問這次若不是關中有兵,若非陛下乾綱獨斷,果斷的回軍,若非太子殿下英明,啓用了兩位將軍,你們想想,我們大唐是不是又回到前隋末年,烽煙四起,民不聊生,那吐蕃人就會再次成爲第二個突厥人。而我征討高句麗的數十萬士兵也會成爲那些高句麗們的京觀了。這種人若是不殺,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們。”衆人聞言卻是默不作聲,卻是不再說話。   而徐世績也不再說話,指揮大軍緩緩而行,徑自沿着山道朝李元嘉追了過去,他們要在短時間內,將李元嘉叛亂所造成的損失縮小在最小的範圍內。這李元嘉也是愚蠢,若是早日攻下秦州、鳳州,豈會有這種事情出現,也許這個時候早就是在關中大地上馳騁了,也不會被逼到這山溝裏來。不但沒有什麼縱深,更爲重要的是,一隻隊伍在起兵的初期,沒有一場或者幾場痛痛快快的勝利,根本就不能夠堅定將士們的信心,更不用提不斷的發展壯大了。當年李淵就是因爲大雨的原因,被困在霍邑,若非盧照辭,恐怕他真有可能退兵,那個時候若是要退兵也確實像李世民說的那樣,退必死,如今到了他兒子這裏,也是如此,不進反退,不但自己失去了信心,更爲重要的是,引起了自己麾下的將士們也沒有信心,這種情況,如何能作戰,如何能成爲一代雄主,他的腦袋只能是作爲他人軍功的憑證,是成爲他人誇耀的資本,嘲笑的對象。   一路上,李元嘉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楊妙俊臉之上一片惶恐之色,就是李淳風雙目之中也沒有一絲歡喜之色,再也沒有往日的睿智的眼神,空洞而無神,任由着戰馬馱着他的身軀飛快的奔跑着。他此刻心裏已經是死了,十幾年的辛苦奮鬥,此刻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因爲他沒有發現到自己的目標在哪裏,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培養下一任君王,繼續完成自己的大業。   “陛下,這就是范陽了。”護衛盧照辭的乃是從河東城調來的周青等人,這些人都是薛仁貴的結義兄弟,隨之而來的還有祖明。   盧照辭率領的大軍已經接近范陽,倒是御駕來此,儘管路找從輕騎到此,但是前後所耗的時間,也遠不是尉遲恭等人能夠比擬的。說是十二月五日在此祭拜先祖,那就是十二月五日到此。   等到盧照辭達到范陽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三日了。後天就是盧照辭祭祀先祖的日子,不過他到底是皇帝,有些事情只要他親自到了地方就行了,其餘的事情自然是有專人來負責。這是盧照辭自從來到這個世上一來,第一次來到范陽,以前盧照辭可以作爲范陽盧氏的分支,以前若是想要來祭祖的話,還的在一定的時候,由嫡系通知纔會來此,一年一次,或者數年一次,但是自從盧照辭快速的崛起,到後來的封爲大將軍,封王,霍邑的盧氏旁支一躍成爲天下第一門閥,從此盧氏嫡系更是不敢請霍邑盧氏前來祭祖了,這樣就有奪了嫡系的嫌疑。但是如今卻不是不同,盧氏已經掌管天下,儘管盧氏的其他人物都沒有被封王,但是盧氏乃是天下之主的事情卻是無人敢反對的,連帶着范陽祖墳也得到修葺。誰也不會說什麼,盧寬等人也是默許的。   這次盧照辭班師還朝,要來祭祀先祖,不但是因爲盧照辭自從登基之後,除掉在太廟中祭祀先祖之外,從來就沒有來到范陽祭祀,難免會讓民間有人詬病,這次前來,就是平息這種詬病的,但是更爲重要的是,盧照辭此舉就是做個姿態,他要穩定天下的民心,看看,關中都在打仗了,可是天子仍然在范陽祭祖,這就是自信心的表現,果然這個消息傳揚出去,天下都震動了,百姓們安心了,那些叛軍們鬧心了。   “陛下,這范陽可是一個好地方啊人傑地靈,虎踞龍盤,乃是帝王之地啊!”盧寬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雖然他被貶回了范陽,但是仍然是范陽盧氏的族長,這次盧照辭駕臨范陽,他心中也是十分高興的,但是在盧照辭面前,卻是不敢以范陽主宗族長來看待。   “不錯,是個好地方。”盧照辭點了點頭,道:“朕這次來范陽,不但要祭祀先祖,更爲重要的是要在范陽召見草原上的各部族長,盧宗主,朕可是要借的地方用一下啊!”   “陛下說的哪裏話,臣也是盧氏的一份子,臣的一切還不是陛下所給的嗎?”盧寬趕緊說道。他身邊的盧氏宗族中人也紛紛點點頭。這些人有些人爲主宗之人,但是有些人是旁支,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入范陽,來祭祀先祖,但是這次不一樣,盧照辭這位貞觀天子要來祭祀先祖,無論是嫡系或者旁支都朝范陽湧了過來,期盼着能見上天子一面,若是因此能尋個一官半職那是最好了。   “如此甚好。”張百忍點了點頭,道:“盧氏族人真多啊!”他掃了掃四周,果見有不少的族人出現在馬車四周,臉上出現崇敬之色,望着自己,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范陽的,幾乎都是盧氏族人。沒有想到的盧氏族人居然是如此之多。   “哈哈,陛下,我盧氏幾乎是千年世家,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族人,有的族人就在范陽,有族人遠離宗族,或爲江南,或爲河北,或爲幷州,或爲關中等等,五湖四海之內,我盧氏族人遍及天下。呵呵,世家大多如此。”盧寬笑呵呵的說道。   盧照辭神情一愣,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倒是沒有想到,朕也是出自霍邑盧氏。也是屬於盧氏的一支啊!”   “陛下的盧氏可是天下第一盧氏啊!”那旁邊的祖明笑呵呵的說道:“這傳承千年的盧氏自然是宗族人口衆多。只是出衆之人可是很少啊唯有陛下而已。其餘的盧氏中人,恐怕嘖嘖!”   “放肆,祖明。”盧照辭皺了皺眉頭,冷哼道:“大唐能統治天下,光靠朕一個人是不夠的,這些宗族都是朕的族人,這些人也是朝廷的中間力量啊盧族長,你說的對嗎?”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來,望着盧寬。   盧寬面色微微一變,嘴巴張了張,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本來他是等着盧照辭祭祀先祖的機會,看看能不能重入朝堂,要知道,這個時候的范陽盧氏位置是太尷尬了。雖然這一筆寫不出一個盧字來,但是當年之事,讓盧寬記憶猶新,若非盧氏宗親求情,恐怕盧寬早就被殺了。可是也因爲如此,盧寬等盧氏家人都重新返回范陽,過着非常尷尬的生活,說是宗族吧可是卻又遠離朝堂,說是普通的世家吧可是偏偏又與皇室有着太多的牽扯,這讓盧氏地位十分的尷尬。這也讓盧寬很是痛苦。可是若是沒有盧照辭的鬆口,他永遠也只能呆在范陽,不得出范陽半步。原以爲自己的一生就只能呆在這裏了,誰知道盧照辭居然要駕臨范陽,祭祀先祖,真是機會來臨,就要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正想着怎麼樣來開口,卻被祖明說了一句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只能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   “盧族長,朕怎麼看這裏面的一些族人穿着不一啊有些人身着錦袍,可是有些人卻是身着布衣啊!”盧照辭忽然指着遠處的一些人皺着眉頭問道。只見遠處的那些人,身着布衣,臉上還有菜色,顯然是一些過的不如意之人。   “陛下,宗族甚大,我等也只能保證嫡系人員過上好日子,至於那些旁支,宗族也是有心而無力了。”盧寬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說道:“這些人有的人已經分離盧氏太遠,今日若不是陛下來此祭祀先祖,恐怕這些人也不會來此。”   “是啊,宗族太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啊!”盧照辭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人離開宗族甚久,宗族也沒有那個義務來贍養他們了,說是姓盧的,但是實際上,除掉一些血緣關係外,恐怕也只是掛着盧姓而已。就比如說朕,朕雖然也是姓盧,可是卻是霍邑盧姓,與范陽盧姓也是沒有多大關係的,幾十年後,或者上百年後,朕的霍邑盧氏也會和這些人一樣,消失在范陽盧氏宗族的族譜之上。至於霍邑盧氏在幷州的死活,想來范陽盧氏也不會管的吧!”   盧照辭的話雖然很是誅心,偏偏盧寬不好回答。因爲事實上就是如此。雖然都是盧氏族人,但是實際這些族人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就比如在眼前規模宏大的盧氏府邸之中,就是如同一個小型的城池一樣,外面阡陌縱橫,內有小型的城牆護衛,城牆之中居住着人家,城堡中間就是盧氏族長的住宅,還有議事大廳、宗族祖廟等等,而在他的周圍還有許多的房屋,這些房屋都是盧氏族人所居,越是靠近族長的地方,那就是地位越高,在盧氏之中,說話的分量也是越大,同樣,權利也是越大,家產也是越多的,而是靠近城堡外圍,甚至城堡之外的,也是有盧氏族人的,只是這些族人已經是旁支,甚至已經有幾十代的淵源了。   “陛下,家族中財產有限,只能根據個人對家族貢獻的大小,來分配財產、田地等等。”盧寬皺着眉頭,低聲說道:“臣也想讓我們盧氏每個人都過上好日子,可是盧氏個人的實力太小了,清河、博陵的崔氏他們的實力都遠在盧氏之上,家中的良田有數十萬頃之多,自然能照顧好更多的人,可是范陽盧氏本宗實際上因爲田地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麼多的族人,所以才被迫之下,將旁支分離出去。這也是無奈之舉啊!”盧寬連連搖頭說道。只聽見他言辭懇切,言語之中悲傷無比,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周圍的盧氏宗族人也都連連點頭。   盧照辭卻是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出任何話來,但是雙目中寒光卻是出賣了此刻他的心思。盧寬說的話或許是實情,因爲天下的世家都是這麼做的,這麼也是無奈之舉,隨着宗族人口的增加,而宗族的實力增加的並不多,這樣一來,難免有不公平的現象出現,宗族要是發展的話,就必須將那些喫閒飯的人,血緣關係偏遠的人給分出去,一方面是給予家族擴張的機會,但是更多的,卻是在甩包袱,集中資源,培養主宗。但是有一點,盧寬絕對沒說出來,在主宗的門下,良田不計其數,相對於旁支來說,嫡系無論是宗族中良田多寡,他們仍然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以一宗族之力,養着嫡系的那些廢物們,無論他們會不會給宗族帶來什麼,但是隻要是血緣關係近的,只要是嫡系的,他們都在宗族中佔據着重要的地位,吸着宗族的血,喫着宗族的肉,過着寄生蟲一樣的生活。 第五百零五章 就是不給你面子   盧照辭並沒有點名這些,宗族是什麼,宗族之中是有着很多的傑出人才,這也是不得不承認的。無論科舉制度是怎麼樣的先進,讀書之人是如何之多,但是不管怎樣,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底蘊,一個家族的底蘊絕對會是經過時間的積累,才能成爲家族,一個家族若是經過一兩代得努力而成長起來的,那根本就不是家族,頂多是一個新興的暴發戶而已,在這些人沒有形成一股實力面前,根本是不可能與大家族相抗衡的,但是不管怎麼樣,盧照辭也是不會讓這些人成爲依附在帝國身上的寄生蟲。   成爲宗室很簡單,只要你身上流着盧氏的鮮血都可以算做是宗室,但是你也是僅僅有着一個宗室的名頭而與,就如同的漢末時期的劉備,他自稱是漢中山靖王之後,如今你們這些宗室也可以自稱是盧氏哪位皇帝之後,但是絕對是遠之,遠到宗室族譜之中根本沒有記載的宗室。朝廷之中不可能養那麼的人,既然你們這些大族們將旁支拋之一邊,那麼朕這邊也同樣可以將你們這些偏遠的宗室拋之一邊,同樣是這個道理。   “其實宗室和朝廷一體相連,當年高皇帝劉邦建立大漢四百餘年的基業,靠的就是四下分散的族人,才延續了大漢二百餘年得基業啊!”盧寬笑呵呵的說道:“盧氏也同樣如此,只有將那些旁支們分出去,才能使我們盧氏發展壯大,不會因爲某一方的盧氏的緣故,有全軍覆沒的危險,那崔氏如今分爲博陵和清河,不就是如此嗎?兩家相互配合,相互爭鬥,但是一筆是寫不出兩個崔字的。”   盧照辭不說話,面色含笑,不知道心中是同意盧寬的建議,還是並沒有同意盧寬的建議,而是在衆人敬畏的眼神之中,緩緩地前行,而祖明護衛作用,周青等人領着士兵小心翼翼的防備着周圍。盧寬老臉微微一紅,雙目中露出一絲羞惱之色。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盧照辭沒有明白,說實在的,他也是惱恨,什麼時候,自己的旁支出現了這樣的人物,出現了這樣的人物盧氏固然是臉上有光,可以說盧氏以後也會因此而出名,最起碼出現了一位皇帝。你旁支力壓本宗的事情他也是認了,可是按照道理,你這宗人府的位置總該是給本宗留着吧不想那宗正了,就說是這太廟的主管大人也應該給本宗留着吧可是如今倒好,自己不但連這些都沒有達到,甚至連存放在宗正院得玉蝶之上,都沒有本宗的姓名,也僅僅是從始祖到盧照辭這一支,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這讓他很是鬱悶,也很是懊惱,好像盧照辭當着衆人的面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一樣。更爲重要的是,對方是皇帝,皇帝是至高無上的,總不能因此而教訓皇帝吧!   這個時候的盧寬很是懊悔,若早知道盧照辭是這麼一個人,當初關東諸世家就應該集中起來反對他,支持王世充,甚至支持竇建德或者羅藝也是好的啊,怎麼會選擇盧照辭這隻養不熟的狼呢剛剛登基不久,就將手中的刀劍對準了宗族,對準了世家,登基十數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世家都在盧照辭的屠刀下消失了,連帶着千年大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也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相比較這些世家而言,盧氏雖然受到的打擊很少,但是同樣也成爲世人所譏笑的對象。固然,有的人會說盧照辭對宗族中人很是苛刻,但是偏偏盧照辭對那些普通的賤民們非常好。這讓盧寬很是鬱悶。   這些日子一定要讓盧照辭承認范陽盧氏爲宗室的地位,將范陽盧氏本宗的姓名都必須刻在宗室的玉蝶之上,只有這樣,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宗室,享受皇家宗室一樣的地位,想象宗室這個身份,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相當強悍的,想想那劉備,不過是織蓆販履之輩,居然也憑藉着一個宗室破落戶的資格,得到關羽、張飛的效忠,生死不棄。這就是宗室的強悍。范陽盧氏若是得到宗室的身份,那可以力壓山東諸世家。而現在呢,就算自己嘴巴里說出是宗室中人,也只能是引起別人的譏諷而已,是啊連當今天子都沒有承認,自己又有何面目自稱是宗室呢!   “呵呵,這就是宗主住的地方了?”半響之後,盧照辭在衆人的護衛下,來到一個巨大的廣場之上,大概有五六個足球場那麼大一個,在廣場的兩邊還有許多的店鋪,而在廣場的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府邸,雖然看上去很是古樸,但是盧照辭是何許人物,這些外在的東西也頂多只能顯示一下盧氏家族的底蘊而已,就是這些用才的木頭,也是大多從西南深山中挖掘出來的老木,根根都是價值千金,不是每一個世家大族都能做的出來的。也只有像崔氏、盧氏這樣的千年的世家纔能有如此的能耐。只是盧照辭這個時候卻是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這個地方,尤其是看到那堡外的那些破舊房子的時候,心中更是有股噁心的感覺。同樣是宗室族人,族長可以居住到如此精美而華麗的房子,而另外的宗室卻只能居住那些破舊的茅草屋,這是何等的區別。對於盧寬這個宗室族人,盧照辭是極爲憤恨的。任他說了無數此花言巧語,但是仍然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盧寬是一箇舊的、腐朽的老牌世家。這種人的存在只能是破壞大唐安定和穩定,這種人要是成爲宗室,那大唐的宗室就會不值錢,就會爲世人所詬病,盧照辭這個時候感覺到自己有先見之名,若都是照朝臣們所說的那樣,將范陽本宗也納入宗室的話,也許范陽一地都屬於盧氏的了,首次開闢了皇莊,就如同明朝時期,那些王子們坐擁數萬頃,甚至數十萬頃的良田,絲毫不理會那些底層的百姓正過着困苦不堪的生活,成爲帝國的蛀蟲,可以看的出來,就算盧照辭這次再次賜予范陽盧氏大片的土地,這些土地仍然只是能肥了盧寬等人,而不會讓那些盧氏旁支們得到實惠。困苦的照樣是困苦,富貴的照樣是富貴。   “呵呵,陛下遠道而來,更是要召見草原上的各個部落首領,臣以爲其他的地方都不適合,臣就擅自做主,將臣的宅院讓與陛下居住。”盧寬笑呵呵的說道。   “那你的一家老小住在何處?”盧照辭點了點頭,笑呵呵的問道,言語之中,居然露出一絲關切之色來。   “呵呵,陛下不必爲臣擔心,臣在堡內有還有宅院,住上百十口人還是可以的。”盧寬又指了指一邊,只見不遠處還有一棟大的宅院,顯然那就是盧寬的臨時居住的地方了。   “呵呵好,好地方啊!”盧照辭哈哈一笑,道:“不過,族長,恐怕你有一點不明白吧朕每次出去的時候,從來不居住百姓家中,而是住在軍營之中,軍營纔是讓天子最安心的地方啊至於這裏,還是留給族長居住吧!”   “陛下,那些部落首領覲見,可是國事啊!”盧寬着急了,趕緊說道。   “朕召見他們就是爲了宣揚國威的,若是沒有軍營,如何能宣揚國威?”盧照辭指着眼前的高大建築冷笑道:“就靠這些嗎?不,那些蠻夷之人是不會認爲這房子建造是何等的不易,耗費是多少,無論你們建造的房子是何等高大而威武,是怎麼樣的富麗堂皇,他們只認準一件事情,那就是刀和箭,一切權力都是在鋼刀和弓箭之內的,對於一個國家而言,朕是相信這句話的。相信盧族長也是有此想法的,這些世家大族們之所以能成爲世家大族,凌駕在那些小世家,平民百姓之上,無外乎手中的實力,一切權力都是來自手中的實力,若是你手中沒有實力,就算你建造的房子再怎麼富麗堂皇,終究也會成爲他人手中之物。同樣,朕的殿宇造得再怎麼巍峨聳立,但是若是朕的士兵不行,這些殿宇,這些財物終究是要送給那些蠻夷們的,所以朕乾脆就在軍營中格召見那些蠻夷之輩們,朕就是要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大唐的氣度森嚴,見識我大唐的威武雄壯之師,就是讓他們看一看,我大唐的士兵,是何等的精銳,天威所向,誰敢不從,朕就殺其族,滅其國。盧卿,這就是治國,對於那些蠻夷,詩書是沒有多大作用的,唯有刀槍,才能使得他們屈服。”盧照辭言語之中,殺氣畢露,加上一聲的帝王威嚴此刻顯露無遺,盧寬首當其衝,面色嚇的蒼白無比。   “臣見識簡陋,讓陛下見笑了。”盧寬嘴脣直哆嗦,趕緊低着有說道。   “呵呵,盧族長爲朕做的一切,朕都知道,放心,朕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盧照辭笑呵呵的拍着盧寬的肩膀說道。   “啊!”盧寬雙目一亮,望着盧照辭,眼中盡是欣喜之色。終於忍不住激動的跪在地上,大聲的哭了起來。多少個日夜,總盼着這一天,范陽盧氏本宗也會因爲此事而繼續的興盛起來,數百年間肯定能爲天下第一門閥。盧寬他有這個信心。   可惜的是,他此刻並眉頭抬起頭,否則的話,他必定能發下,此刻盧照辭雙目中的那絲詭異,那一絲冷漠來。天子也豈是任何人都能設計的。最起碼,你一個小小的盧氏本宗不行,按照你們如此貪婪的本性,一旦懸掛上宗室的名頭,還不會成爲范陽一霸,帝國的名聲就會被你們這些蛀蟲們給侵蝕的乾乾淨淨,更何況,什麼時候大唐出現過盧氏本宗這個名頭的,大唐的盧氏本宗只有一個,那就是長安的天子。至於其他的人,都會是旁支,最根本的,他們都會是大唐的子民,其次纔是盧氏族人。   可惜的是,盧寬並不理解這些,已經被以後美妙前程給衝昏了頭腦的盧寬,如何能明白帝王之術是什麼。更爲重要的是,盧照辭這個帝王與以前的任何一個帝王都不同。以前的歷代帝王重視宗親,將他們依之爲朝廷的柱石,而盧照辭卻不一樣,朝廷的柱石也許多,但是絕對不會是宗族的。像盧寬這樣的宗族只能是朝廷的蛀蟲。   “陛下,大營已經準備妥當,等候陛下駕臨。”就在這個時候,周青騎着戰馬趕了過來,朝盧照辭拱手說道。那一邊的盧寬聞言,心中暗罵自己愚蠢,早知道盧照辭準備在大營中休息的話,他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憑空讓別人添了笑料。   “好,既然如此,那就回大營吧!”盧照辭想也不想地就說道。   “陛下,這個時候回大營?”盧寬聞言面色一變,忍不住出言說道:“臣在府中已經準備好了一些飯食,而且族中還有長者也等候着陛下的召見,不若陛下用過飯食之後,再回大營也不遲,這樣也可以讓族人沾染一點皇家貴氣不是。”那盧寬臉上露出一絲愁苦之色,雙目中更是有着祈求的光芒。盧照辭在城外大營中休息,別人知道了不會說盧寬怎麼樣的,因爲這是天子早就準備妥當的,但是若是連天子到了主宗的時候,連頓飯都不喫,也不接見族中的長者,那別人就會對自己這個族長說話了。他們就會認爲盧寬這個族長是無能之輩,或者是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天子,纔會鬧的天子連宗族都不進。   “呵呵,盧當戶有所不知,知道陛下行軍在外,所食用的一切都是和將士們相同。今日陛下雖然是來祭祀先祖的,可是卻是居住在軍營之中,所以陛下的一切用度都必須與將士們相同,這是陛下當年定下的規矩。”這個時候,一邊的祖明笑呵呵的解釋道。   “上下一心方能戰勝強敵啊朕這些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所依靠的就是這些對朕忠心耿耿的將士們。沒有他們就沒有今日的大唐。”盧照辭接過話來,淡淡的解釋道。言語之中充滿着一絲自豪。   “是,是。”盧寬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贊同之色,只是他心中到底是什麼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像他這樣的老狐狸,自己心裏想什麼,別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好,今日就這樣吧!”盧照辭點了點頭,對一邊的周青說道:“周青,驃騎大將軍是不是有消息傳來了?”   “哦正是。”周青聞言一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只是那臉上的神色讓衆人都知道這句話都是藉口而已。   “那就走吧!”盧照辭淡淡的說道:“盧族長好生配合禮部到來的官員就是了,朕後日自然來祭祀先祖。”說着也不理睬盧寬,打馬就走,身邊的御林軍衛士緊隨其後,戰馬隆隆而響,很快就消失在衆人的眼中。只留下一臉癡呆之色的盧寬。   “族長,天子怎麼會不見了呢?連祖廟都不進去了。”一個長者拄着柺棍,臉上有不悅之色,望着盧寬說道:“是不是你在奏呈的時候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弄的陛下心中不喜,連宗廟都不進了。”這個長者說起來還是盧寬的叔輩,在家中威望甚高。盧家終於出了一個皇帝,可是這個皇帝偏偏不認主宗,這讓這位老者很是生氣,也很是無奈,好不容易這次天子出現在范陽,要來祭祀先祖,這讓老者感覺到機會到來,他都算計好了,等到衆多族人被天子召見的時候,親自央求,以進入宗室族譜之中,從此范陽盧氏每人都有宗室玉蝶,記錄在案,成爲名副其實的宗室。   誰曾想到天子連宗廟都沒有進,連與衆人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了塢堡,回到了城外的軍營之中,這讓老者很是鬱悶,也很是驚訝,頓時將一口氣都撒在盧寬身上。若非是大庭廣衆之下,老者就會拿着手中的柺棍砸在盧寬身上了。   可憐那盧寬面上露出一絲苦澀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天子。他也是老狐狸,如何不知道天子剛纔所說的話都是假話,那自己一定是說錯了什麼話,讓天子心中極爲不喜,所以纔會如此,不但在大庭廣衆之下不給自己的面子,更是在天下人面前不給盧氏的面子。想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天子進入范陽,連范陽盧氏的宗廟都不進,一定要在祭祀先祖的時候才進宗廟,這意味着什麼。豈不是說,天子若非看在宗廟在范陽,恐怕連范陽都不會進的嗎?一旦傳揚出去,盧氏的聲望必定大跌,他這個族長也成爲一個笑柄了。   “這個,這個,侄兒實在是不知啊!”盧寬急的都要哭出來了,此事是整個盧氏的事情,若是別人知道是自己壞了大事,恐怕整個盧氏的族人都不會放過自己的。 第五百零六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叔父,不要擔心,陛下剛纔曾有言,他自然會給我們盧氏本宗一個交代的,還說宗族乃是皇室的根本。”盧寬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半真半假的說道:“想來,天子在祭祀之後,肯定會有所決斷的,至於,爲何不在族中休息,那也是因爲陛下行軍在外,多是和將士們居住在一起,和將士們同甘共苦,大唐之所以有今日,那也是因爲這些將士們的緣故,所以陛下才會信任他們,纔會居住在大營之中。那些將士們也願意護衛他們的君王。”   “胡說。”老者冷哼道:“這天下是我們盧氏的天下,天子就應該居住在皇宮之中,豈能和那些武夫們居住在一起,武夫們兇殘暴烈,萬一若是有個不慎,憤而攻之如何了得。天子不住在宗族之中,卻和那些武夫們住在一起是何道理?”老者很是憤怒,他已經快要入土的人了,以前他只想着做一個盧氏族人,但是如今盧氏族人之中出了皇帝,他就想着自己時候上面寫着某某公,甚至某某王得字樣。在他看來,自己已經這把年紀了,天子看在這把年紀的份上,最起碼也會給予自己優待的,所以他理直氣壯的對天子提出要求,可是如今倒好,天子根本就不想見他,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如何能向天子提出要求?   “叔父,後日在求他就是了。”盧寬臉色微微一變,說道:“只是剛纔的時候,陛下看見了族中人各有分別,旁支中人,也有不少衣衫襤褸之人,或許是因爲此事的緣故,心中才會不喜。”   “旁支?”老者面色一變,說道:“每個家族都是有旁支的,就算是皇室也是如此,那涼王不就是如此嗎?只是皇室的旁支要比宗族的旁支要好得多就是了。可是千百年後,皇室的旁支不也是和宗族的旁支一樣的嗎?難道天子會爲那些皇室的旁支而考慮嗎?難道要傾天下之力,來將整個皇室的旁支都贍養起來嗎?皇室或許有這個能耐,可是宗族卻沒有,皇上英明睿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的。想來,他肯定是有其他的用意。”老者深深的嘆了口氣。   “大兄,到了後天,我們再去求陛下就是了。”又見一個老者拄着柺杖,顫巍巍的走了過來,說道:“天子不會不通人情世故的,這一筆是也不出一個盧字的。呵呵,旁支,正宗,若是可以的話,就將盧氏正宗的位置讓給霍邑一支又如何?只要他霍邑一支成爲盧氏正宗,那就會接納我等的,我們雖然成了旁支,可是到底是皇室的旁支,這有着很大的區別的,我等也可以各個封王,各個封爲郡王、國公之類的,而盧氏也將成爲天下第一世家。這樣豈不是比一個小小的世家之主要分光的多嗎?”這個老者雙目中都露出一絲精明之色來,臉上堆滿着笑容。   “不錯,還是五弟明白這個道理。”前面一個老者聞言點了點頭,道:“他剛取的正宗的地位,想必不會薄待我等。”   “不錯。侄兒這就去稟明陛下,放棄范陽正宗的位置,讓霍邑爲盧氏正宗。”盧寬雙眼一亮,但是很快又露出一絲黯然來,想自己這一支執掌范陽盧氏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可是如今卻只能放棄范陽本宗的位置,雖然此後盧照辭必定不會虧待自己的,對於自己來說,還不如當一個盧氏族長來的風光啊!   “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啊!”老者笑呵呵的勸慰道:“我們盧氏之所以成爲關東大家族,不是因爲是不是本宗的位置,而是因爲名望,就算是成爲旁支,可是在別人口中,每次想到盧氏的時候,都會想到的是范陽盧氏,而不是霍邑盧氏,本宗和旁支也不過是一個名號而與。但是若是將本宗想讓,我們固然只是一個旁支,可是皇室的旁支豈能是一個家族可以比擬的,別的不說,這范陽郡都得聽我們的,我們幽燕堂得旗號所至,天下誰不敢給面子。只要我們的實力擴大了,一個本宗的名號又有什麼區別呢!”老者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付出的不過是個名號而已,可是得到的卻是難以估量的好處啊!”那個年紀稍微輕一點的老者也跟着點了點頭,說道:“至於族長的位置,不過是一個本宗的族長和旁支的族長,你仍然做你的族長就是了,陛下是不會處理族內之事的。”   “不錯,正是如此。”盧寬的臉色又好了不少,范陽在什麼地方,天高皇帝遠,難道你皇帝遠在長安,或者遠在洛陽,難道還想插手管我范陽盧氏的事情不成?什麼是本宗,那得天下人承認纔是,你雖然是皇帝,卻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你是霍邑盧氏旁支出身,永遠不可能成爲本宗的。而我就不一樣了,只要得到皇室旁支的名頭,這范陽郡還是不由我說的算嗎?良田可以繼續擴大,在盧氏本宗內,權利可以繼續得到擴張,遠比一個掛着本宗名頭,卻不能管族內之事的人好的多。一想到這裏,盧寬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歡喜之色,就是連骨頭都輕鬆了許多。   “那族長還不快去。”老者雙目中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來。好像是爲自己給族長出了一個這麼一個好主意而感到得意。   “好,侄兒這就去。”盧寬連連點頭。顫巍巍的上了一旁的馬車,朝堡外的御林軍追了過去。   “二兄,難道真的要讓出本宗的位置不成?”年紀稍微小點的老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看陛下的心思並不是在這個盧氏本宗之上,而在於我盧氏身上。”   “那自然是。”老者冷哼道:“盧寬這一支當了這麼久的族長,看看,肥了正宗,而弱了旁支啊陛下心中有火,當年霍邑的一支不就是被他老子趕出去的嗎?嘿嘿,卻是沒有想到,那一隻居然出了一個天大的人物,而這個盧寬更是愚蠢至極,好想着插手皇位之事。那皇位是那麼好插手的嗎?而且還是在皇上沒有承認范陽這一支的時候插手,他有什麼資格,若非有人求情,若非皇上怕天下人說話,恐怕早就要了他的性命了。讓這種人來管理盧氏,日後的盧氏肯定會是和崔氏一樣,也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盧氏,只有融入了皇室的盧氏才能興旺發達,才能成爲天下第一世家,盧寬只想着自己的權勢,卻不知道家族的興旺發達,這種人物豈能當族長。”   “不錯,兄長說極是。”旁邊的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如今就看看當今天子會不會同意。若是不同意,恐怕有些困難了。”   “放心,議天子會同意的。”老者笑呵呵的說道:“范陽盧氏資產龐大,若是的范陽盧氏,帝國就會更加的興旺發達,天子豈會不同意,看看當今天下,江南和漢中爲什麼會反,還不是被天子逼的,天子興科舉,開學校,重用寒門士子,關中的那些世家們因爲地處關中,周圍有重兵,加上朝中有人,所以不想造反,關中的世家都被天子肢解了,實力衰弱了許多,可是江南呢?還有漢中巴蜀一帶呢?那裏的世家可是沒有被肢解,所以他們敢勾連叛軍,纔會造成如此大的聲勢。陛下此來范陽,固然是爲了向外界傳遞自己的信息,用來穩定民心所用,但是在另一程度上,也是爲了向天下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親近世家,看看他對世家還是採取拉攏的態度的。如今我范陽盧氏遞出了善意,他豈會不接?”   “也是這個道理。”旁邊的老者點了點頭,道:“我們都已經老了,只想死了之後有些哀榮而已,想必天子也會答應我們這些人的。”原來這些老傢伙嘴巴里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都是爲了自己考慮,家國對於這些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多加考慮。   “其實就算天子對我們盧氏大動干戈也沒有什麼,只要能成爲宗室,天下的土地還不是我們盧氏的土地嗎?天下的錢財還不是我們盧氏的錢財嗎?”老者冷笑道:“天下都是我們盧氏的,還有什麼東西不是我們盧氏的,舍小而得大,盧寬這點是很明白的。若是這點都不明白,也不可能這麼興沖沖的就跑去找天子了。”   “走吧二兄,我們也該準備一下後天的大典了。天子祭祀先祖,場面浩大,我們盧氏這次可真是名揚宇內了。”老年人臉上露出一絲榮光來,不管結果如何,就這一點,也足以讓人興奮許久了。   “不錯,不錯。通知各家的孩兒們好生準備一番。後天結束之後,必定會有君前奏對,這可是一條捷徑啊!”一邊的老者連連點頭,他的聲音很大,周圍的盧氏族人都能聽的到,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廣場,整個廣場上都沸騰起來,紛紛回家準備不提。   城外軍營之中,盧照辭端坐在御案之後,秦九道等人護衛在旁邊,祖明等將領也是垂首不言語,生怕打亂了盧照辭的思考。自從盧照辭從盧氏塢堡回來之後,就從來就沒有說話,那一邊的祖明卻是知道,此刻的盧照辭心中並不好受。   他作爲主導人之一,自然知道所謂的徐世績根本就沒有什麼消息傳來,這一切都是藉口,讓盧照辭早些回軍營,盧照辭爲什麼放棄在盧氏塢堡內居住呢?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可是這個原因是什麼卻不是任何人知道的,就是祖明也是不知道的。   “秦九道,去查一查,那些盧氏本宗的主事之人有多少的田產,有多少的錢財,還有多少的下人奴僕,多少的妻妾。”張百忍雙目中露出一絲怒火,一絲冰冷來,那祖明偷偷的看在眼中,心中一陣驚訝,這種情況足以說明當今天子對盧氏本宗已經是相當的不滿了。   “遵旨。”秦九道雙目中閃爍着一絲陰冷,他作爲天子的耳目,跟隨天子時間甚久,自然明白天子的意思,轉身走出了帳外,就吩咐錦衣衛去探聽盧氏的一切不提。   “陛下,范陽盧氏盧寬正在帳外求見陛下。”就在這個時候,帳外有親兵前來報道。   “呵呵,陛下,恐怕是盧寬害怕了。”祖明壯着膽子說道:“陛下剛纔在盧氏廣場上的一鬧,可是將盧寬給嚇死了。這個時候,纔會迫不及待的前來求饒。”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盧照辭淡淡的說道:“你看看盧氏的塢堡,倒是建的錯落有致,親疏有別啊中間乃是族長的住宅,然後就是與族長親近之人的,最後就是旁支,到了外圍,雖然也是姓盧的,可是其地位也許連盧寬家的奴僕都不如吧他們這些人也是盧氏族人。祖明,若是朕的祖父也還留在范陽,那會不會和這些盧氏旁支相同的嗎?你說對嗎?”   “這個,這個臣不敢說。”祖明面色一僵,卻是不好說。   “盧氏家族龐大,范陽城內有一大半都是屬於盧氏的,如此大的基業。卻只是供養着那一小部分人。”盧照辭冷哼道:“一個家族的成長,固然不能照顧這麼多的族人,天長日久,也確實會拖累家族,但是卻不是像眼前的盧氏一樣,舉全族之力,就是爲了供養那幾戶人口,再看看,盧寬的府邸是何等之大,是何等的富麗堂皇,連那支撐房屋的房梁也是從西南深山運來的巨木,耗費何止萬金啊用這些東西足以將整個塢堡重新裝修一遍,將那些茅草屋都可以換成磚瓦房了。讓那些族人們過上稍微好點的生活嗎?肥了自己,而損了族人啊這樣的族人也想入宗室,成爲宗室,讓他們繼續在范陽作威作福嗎?”盧照辭言語之中充斥着一絲殺機,顯然已經對范陽盧氏極爲不滿了。   “陛下,這是錦衣衛傳來的消息。”就在這個時候,秦九道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手上拿着一疊文書,臉上居然現出一絲冰冷之色來。   “拿來朕看看。”盧照辭伸手接了過來,隨手翻了一下,臉上的殺機卻是越來越嚴重了,雙目中的寒光讓大帳內的氣溫陡然下降了不少,衆人不由的吞了吞吐沫,腦袋又低了下來,卻是不敢說話了。   “呵呵,族人都可以做下人了。朕要是留在范陽,是不是也要給他盧寬當下人的啊!”盧照辭手握着文書,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只是這個笑容是如此的冰冷,是如此的冷酷。大帳內衆人不由的爲盧寬感到一絲憐憫。   實際上,這種事情在全國並不少見,宗族雖然已經沒落,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帝國之中,最基層的根本不是縣衙、里長什麼的,而是族長,在宗族之中,宗族的族長、長老掌握了族中的大權,下至調節糾紛,大到審判族人都是可以的。族長在實際上,在某些地方就是一個小小的土皇帝,族人的生死都是由族長來掌控,所以族長的權利很大。有些人寧願自己當着小族長,也不願意入朝爲官的。在族中,他能享受到一切,盧寬雖然被貶,但是在范陽,他還是有着很大權力的。   “陛下,那盧寬還在外面等着呢?”祖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讓他回去,朕正在議論軍國大事,豈是他能見就能見的。”盧照辭冷哼哼的說道:“一個小小的族長也居然想成爲宗室,難道就是因爲他姓盧嗎?這天下姓盧的人多着呢?難道朕都要將他們認作是宗室嗎?”   “是,末將這就讓他走。”祖明趕緊說道。   “陛下,自古宗族都是如此。”周青在一邊勸解道:“臣的宗族也是如此,主宗很是富有,唯有旁支,很是貧窮,臣小的時候,就曾經見過旁支的人給主宗的人當下人的。雖然是有血脈關聯的,但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親情可言。在宗族之中,族長的權力總是最大的,他們組成家老,處理家族中的事物,有的時候,雖然有帝國的法律存在,可是在家族之中,朝廷的法律有的時候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族長和那些家老們最大,他們用着各種方式維持着自己的權力。這盧氏本宗大概也是因爲如此。”   “土地如此之多,卻告訴朕,沒有辦法養活那些旁支們,所以纔會將他們分出去,真是可笑。”盧照辭雙目中露出一絲厭惡之色。冷哼道:“當年朕就曾再三下旨,命全國重新丈量土地,家族不得佔有大量的土地,如今倒好,盧氏居然佔據了范陽郡一半還多的土地。真是膽大妄爲,朕若是不將他盧氏肢解,這范陽還是朕的天下嗎?”大帳內衆人不敢說話,只能聽見盧照辭的咆哮聲。大帳外面,盧寬面色蒼白,望着不遠處的中軍大帳,嘴巴直顫抖。 第五百零七章 燕歌行   “陛下,奴才在調查主宗的時候,曾經發現了主宗許多違法的記錄,包括有強佔他人良田,盧寬之孫強佔民女等等不法之事。”秦九道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那祖明等人卻是一臉驚訝的望着秦九道,這個閹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說起主宗之事來。雖然盧照辭很是厭惡主宗,但是主宗就是主宗,他還是姓盧的,日後,就算陛下再怎麼不願意,主宗還是會作爲宗室的一員,此舉就是有破壞宗室的嫌疑,難道他就不怕以後宗室找他算賬嗎?   “哼這些事情世家大族哪個沒有做過,尤其是這些大家族更是如此。”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對於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準備,世家大族中也是有良材,但是同樣,也會有許多的紈絝子弟,這些紈絝子弟依仗世家之力,在當地做出許多違法的事情來,當地官府也爲之遮掩。這是不可避免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否則的話,在後世也不會有人爲了治病偷電動車被判處四年,而有的人殺人卻只判了三年的詭異事件。歸根結底,不是法律是否完善,而在於執行法律的人是否敬業,關鍵在於犯事之人背後的勢力是否強大。世家的實力很是強大,所以倒黴的永遠都是那些老百姓而已。   “是。”秦九道卻是沒有因爲盧照辭的態度而有絲毫的變化,跟隨盧照辭甚久的他,知道盧照辭越是這樣,心中的怒火就積累的越多,等待爆發的時候,就是盧氏倒黴的時候。   “走吧祖明,隨朕出去走走。”盧照辭忽然對祖明揮了揮手說道:“朕來范陽,可是沒有逛過幽州呢這幽州的風貌可是和其他地方大爲不同啊,日後待我們回長安之後,想來幽州的可能性就比較小了。不弱這個時候逛一逛。”   “既然陛下想逛,那就末將就陪陛下走一遭就是了。”祖明卻是知道盧照辭是想微服去看一看幽州,一方面也是想出去散散心。   當下一行人換了衣服,就朝范陽城走來。盧照辭臉上倒是看不出有任何模樣來,祖明和秦九道二人跟隨左右,至於暗處還有多少人跟隨,那只是祖明和秦九道二人知道的事情了。皇帝微服,周圍若是沒有人保護那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因爲下雪的緣故,所以大街上並沒有多少人物在此,倒是周圍的酒肆之中,傳來一陣陣熱鬧的叫囂之聲。   “祖明,幽州乃是我大唐的北方重鎮,草原民族雖然是被我們擊敗了,但是還沒有消滅掉。若是等到他日中原王朝實力弱小的時候,這草原上的那些部族們就會趁機強大起來。幽州擔任這阻擋草原鐵騎的第一道防線啊!”盧照辭一邊看着范陽城內的一切,這裏大概在後世的北京一帶,但是卻沒有後世北京那樣的繁華,若非這裏乃是范陽盧氏的根本,使的范陽成爲一個大鎮,恐怕這裏還會蕭條了許多,到底是不能和關中相提並論。   “草原民族雖然很是強悍,但是若是潛移默化,不過百十年的功夫就能將他們改造爲漢人。到那個時候天下一家,陛下不必擔心就是了。”祖明在一邊小心的勸解道。   “呵呵,百十年之後,朕還能看到這些嗎?你也看不了這些。”盧照辭苦笑道:“以前的歷代王朝的開國君主們都會將事情想的簡單化,理想化,以爲自己制定的政策後世必定會認真的執行下去,但是實際上,後世的君主們做不到這些,後世的臣子們也不會遵循一個已經死去的帝王的教誨,他們會想辦法進行改變的。呵呵,他們會改變那些對他不利的,不改變那些對他們有利的。朕是看不到這些了,也不知道後世的帝王會怎麼樣了。”祖明等人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後世的帝王離自己很遠,也不是自己能夠討論的問題。   “走,這裏有家酒肆,我們進去看看。一品樓,朕記得長安也是有一家的吧!”盧照辭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酒樓說道:“聽說這個酒樓辦的很有特色啊專門針對那些文人墨客,每個月的第三天,就會舉辦詩會,以紀念一品樓開張的日子,那些文人墨客們進入酒樓,就不會收取任何的費用,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文人墨客啊!”   “呵呵,陛下也知道這件事情?”秦九道笑道:“聽說這一品樓的主人可是洛陽城內聞名的才女石晚晴想出來的招數,不但在長安、洛陽,就是在成都、江都、太原也都有分樓,這范陽乃是范陽盧氏的本宗所在,有不少的士人都來范陽聽那些大儒們講經,所以來此的書生甚多,想必石才女纔會再次開了一家酒樓,不過,這裏的規模可是比長安、洛陽的要小了許多了。”   “呵呵,倒是會做生意。”盧照辭聞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這石才女讀書本領不錯,這經商的本領也是不俗的,如此一來,一品樓難怪能有如此名聲了,連禁宮之中也聽的見。”   “呵呵,那石晚晴若是能聽到這一句話,恐怕也算是不枉來此生一回了。”祖明在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今天好像是十二月初三,不是來的正巧嗎?”盧照辭忽然笑呵呵的說道:“走,我們進去看看去。”   “這?”祖明與秦九道相互望了一眼,最後拱手說道:“老爺先請。”盧照辭見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就朝酒樓走去。   “還請公子留下墨寶。”剛進入酒樓,就見一個下人彬彬有禮的對盧照辭說道:“本店的規矩,凡是今日進入酒樓之人,都要留下墨寶一副,方能進入此店。三位若是要進店的話,當留下三幅墨寶。”   “呵呵,我等留下墨寶,就算是有進店的資格,那是不是每個人隨便寫上一首詩都可以的。”祖明在一邊插嘴道:“那些達官貴人們,找來一個書生,出銀錢買下一首詩,也可以進入酒肆之中了。”   “請公子留下墨寶一副。”小二還是笑呵呵的說道。   “好,那我就留下墨寶一副。”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他並沒有指出這其中的漏洞,既然做生意就是有鰲頭的,你說開酒店的會將那些客人往外趕嗎?就算你是找了一個槍手寫了一首詩進入其中也沒有什麼,但是你進入其中,就會發現,你自己與那氣氛格格不入,最後也只能黯然的退了出來。書生就有書生的氣質,有書生的圈子。至於石晚晴,若不如此,她賺誰的錢,那些書生們的錢嗎?自然不是了。   盧照辭搖了搖頭,就在紙上寫下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人,作詩之道與他無緣,他只能是抄詩。但是他的字很好,經過長時間的練習,加上身居高位,字間帶有一股殺伐之氣。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一經寫出,那祖明臉色潮紅,拱手說道:“老爺有如此神筆,屬下就不敢獻醜了。”那秦九道也連連點頭。   “你看這首詩能讓我們三個人進去嗎?”盧照辭笑呵呵的指着眼前的詩詞說道:“我看這首詩詞足以抵別人三首了吧!”   “這個,這個,自然可以。”那個常年作爲迎賓的所在,自然也是有幾分見識,莫說這首詩詞乃是上上之品,就說着這字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不過,卻只能坐外樓。”小二好不容易纔說了句話來。   盧照辭神情一愣,點了點頭,道:“外樓就外樓吧!”他知道這大概是那個石晚晴的策略的一種,不但賺取了那些富人的銀子,還不會讓那些書生們反感,所以分了內樓和外樓之分,以示區別。   “老爺,這?”秦九道和祖明二人聞言,面色一緊,露出擔心之色來。   “呵呵,你們認爲在這裏還有人會傷害得了我嗎?”盧照辭面容一緊,一種威嚴,一種氣度,一絲殺氣鋪面而來,讓那小二嚇的面色更是蒼白了,現在就是一個瞎子也知道眼前之人必定不是普通之人。   “老爺自己小心。”祖明和秦九道二人相互點了點頭,說道:“屬下就在外間,若是有事,還請老爺相招。”   “知道了,知道了,你二人就在外面喝酒吧!”盧照辭揮了揮手,笑呵呵的朝後宅行去。   又穿過一棟酒樓,這纔到了一個花園之中,大雪皚皚,點點臘梅,在雪景中綻放開來,煞是好看。周圍有涼亭數座,若是在這個時候,邀請三五個好友,再次溫酒賞梅,得意而歌,得意而畫,確實是人生的一大快事。難怪有不少士子前來此地了。就是盧照辭也想在這裏多呆上片刻了。   “聽說前面又來了一位俗人,墨言,可曾有大作呈上啊莫不是又是富商們有請人寫出的詩。呵呵,我說晚晴,幽州有才子嗎?”這個時候,一個放蕩不羈的聲音傳了過來。   盧照辭聞言皺了皺眉頭,當政者喜歡才子是不錯,但是惟獨不喜歡的就是那種恃才傲物的才子,這些人自以爲才能出衆,卻有藐視皇權,知道吟詩作賦,但是若是讓他去治理一方,卻又是錯誤百出,自以爲是一位雅士,但是實際上,卻是有着魏晉遺風的人物,天生偏執,自以爲高高在上,實際上,卻是百無一用。雖然不知道此人是何人,但是如此人物,倒是讓盧照辭極爲不喜。   “誰說我幽州沒有才子的?”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了過來,冷哼道:“都說潁川多才子,你廖立自比古人,居然在范陽說幽州無人,要知道我范陽盧氏的幽燕堂,講經壇前才子無數,大儒無數,隨便選一個過來,都是你廖立不能比擬的。”   “哦不知道你盧選比之如何?”廖立卻是沒有將那年輕囂張的聲音放在眼中,只是笑呵呵的說道:“你盧氏當年是出現過大儒,可惜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你盧公子這一代更是不行了,所做的詩更是臭不可聞,臭不可聞,簡直是丟盡了你盧氏的臉面,虧你還有臉面說。”   “嘿嘿,廖立,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嗎?”盧選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聲音之中充斥着得意之色,說道:“本公子姓盧,若是以前,你如何蔑視我盧氏可以,別人頂多說你狂妄自大,但是在本朝卻是不行,要知道當今天子就是姓盧,霍邑盧氏乃是我范陽盧氏的旁支,哼哼,若是真的論起來,當今天子還是本公子的堂兄,你剛纔說,本公子這一代如何,如何,那豈不是在說當今天子這一代不行了嗎?廖立,你這是犯了誅九族的罪行。”盧選的話音一落,整個庭院都靜了下來,這個帽子可是足夠的大,大的可以將現場中人都殺的乾乾淨淨。   “呵呵,我等在此以文會友,並非是針對時政,廖公子也是無心之失啊!”這個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好聽如同冬日的寒梅一樣。   “呵呵,對,對,對。”場中頓時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衆多士子也連連點頭,這種事情還是注意點好。   “哼,我說的乃是范陽盧氏,而不是霍邑盧氏。聽說天子還沒有承認你范陽盧氏乃是宗室吧!”哪裏知道那廖立卻是不領情,冷哼道:“再說了,當今天子文治武功自然是沒的說的,更是被那些草原部落首領、西域各國尊稱爲天可汗,但是若是論作詩之道,恐怕天子在治理天下的閒暇之時,也不會鑽研這種事情的,論及治理天下的學問,天子自然是沒的說的,可是若是論讀書之道,詩詞歌賦之道,恐怕天子也不見得比我們好到哪裏去。石小姐也不必爲我說項,哼哼,就是當今天子在此,我廖立也是這樣說的。”言語之中,雖然說是好到哪裏去,但是實際上,衆人都知道,廖立是在說當今天子作詩的水平很差,根本不能與他相比。這下衆人都沉默起來。   那石晚晴聞言,眉頭皺了皺,早知道如此,就不應該這個人來此了,原本以爲此人還是有點才華的,但是卻不知道此人居然如此模樣,如此放蕩不羈,頂多也只是一個狂士。心中原本有一點的想法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呵,這裏倒是有位士子做了一首好詩詞,名字叫做燕歌行。”石晚晴顯然並沒有想讓廖立繼續說下去,而是取了一張紙來,輕輕的念道:“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身當恩遇恆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後。吹蕭城南欲斷腸,徵人薊北空回首。邊庭飄颻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斗。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石晚晴的聲音落下,庭院之中頓時一片寂靜之聲,無論是廖立,或者是盧選,都沒有說話。衆人都是被眼前的詩詞所震驚了。無論何人都不會寫出這種豪邁的詩篇來。想當年高適出塞之時,是何等的豪邁,也只有經歷過戰爭的詩人才會寫出如此壯麗的詩篇來。不但譏諷當政者的同時,也是在歌頌士兵們的勇猛。當今天子征討遼東,就是爲了報當年前隋時期楊廣徵討遼東失利的仇恨,想當年,並非士兵們不勇猛,而實在是當年楊廣太過昏庸造成的。盧照辭借鑑此詩,不但是在譴責楊廣,歌頌那些英勇的士兵,但是更爲重要的,在他的心裏恐怕還有一絲洋洋得意來,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的而已。   “真想去遼東啊!”把好半響,人羣之中就有人發出一聲讚歎之聲,其餘衆人也都連連稱是,顯然都是被這首詩所打動了。   “石小姐,此詩乃是何人所作。此詩一出,我等面目皆無顏也!”廖立也是好半響纔回過神來,失聲說道。   “韓可天?”石晚晴掃了最後的提名一眼,說道:“諸位聽說過這個名字的嗎?小女子看這書法之中充斥着一絲殺伐之氣,加上詩中的內容,會不會是那些跟隨陛下北征的將軍所做,諸位有哪位認識這些北征的將軍嗎?”   “此詩也唯有將軍才能做的出來。”廖立讚歎的說道:“沒想到朝廷之中居然有文武雙全的將軍。真想見識一下。”   “呵呵,廖先生不必着急,想來這位將軍快要到來。”石晚晴笑呵呵的說道:“我等稍等片刻,就能見到這位文武雙全的將軍了。” 第五百零八章 天可汗   盧照辭聞言正待走出去,忽然一聲冷笑聲傳了過來,正是盧選,只聽讓他說道:“石小姐也不必在意此人,軍中將領大多我都認識,這次我跟隨父親迎接陛下,陛下也曾經親自囑咐我,讓我好生讀書,日後要爲宗室爭臉面,還曾將麾下將軍,諸如祖明、周青之類的名將介紹給本公子,可是卻沒有這位韓可天的,想來此人也是不出名的人物。呵呵,既然爲將軍,就應該做名將,爲朝廷效力。”盧照辭皺了皺眉頭,他怎麼也沒有想起來,自己曾經和哪位說過此話的。   “盧公子,這你就不對了。”這個時候,廖立的聲音傳了過來,只聽他冷冷的說道:“歷朝歷代軍人無數,但是我廖立雖然狂妄自大,但是我大唐的軍人卻是值得敬佩,尤其這位將軍,投筆從戎,跟隨陛下,開創我大唐盛世,這種武者,可是比我坐在這裏喝酒賞花要好的多,哎,若是可以的話,我真想與他結交。”   “不錯,此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小女子也想馬上見到這位英雄啊!”石晚晴也點了點頭,言語之中充斥着一絲渴望來。   “哼,不就是一個武夫而已嗎?”盧選心中很是不舒服,面容淡淡,冷笑道:“諸位要是這麼相見這位武夫,大不了,我回去讓我堂兄下旨,讓這位將軍恢復原來的身份,與諸位一道,吟詩作詞就是了。哼哼,不過是爲我盧氏效命的武將,軍中武將無數,武學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將軍,也不缺少他一個,讓他來此,也是抬舉他。”   “這恐怕不好吧有點強人所難。更何況,他乃是立功的將軍。”石晚晴輕輕的說道。   “這如何不好?”盧選聽了石晚晴的話,得意的笑道:“陛下這次祭祀祖廟之後,必定會分封宗室,我必爲郡王,或者最起碼也是一位國公,難道他這點面子不給,跟隨我,總比他刀頭舔血的日子要好的多吧跟着我,日後自然可得榮華富貴。石娘子,你說是不是啊!”這傢伙最終的本性終於露了出來,原來是衝着石晚晴而來的。   “呵呵盧公子果然還霸氣啊!”盧照辭面色冰冷,他終於忍不住了緩緩的走了出來,他面容冰冷,面容威嚴,走出影牆,雙目如電,淡淡的掃了衆人一眼,衆人忍不住心中一驚。各個的驚訝的不說話。   “你就是盧選?”盧照辭在衆人身上掃了一眼之後,很快就將目光望着一個穿着錦衣的年輕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但是雙目中有一絲陰狠之色,嘴脣較薄,這種人物是盧照辭最爲不喜的人物。更爲重要的是,此人他沒有見到過。   “本將跟隨陛下護駕,當日陛下駕臨盧氏塢堡的時候,盧氏本宗上下都來迎接,好像沒看到你吧!”盧照辭聲音平淡,但是卻震動院落內所有的人。他盧選乃是盧氏族長之子,按照道理也應該是在接駕的序列之內,可是裏面卻沒有看見盧選,要麼盧選根本就不是盧氏中人,要麼這個盧選根本就沒有去接駕。而這裏是范陽,有人敢冒充盧氏族人的嗎?顯然還沒有人有那個膽子,那唯一一點的就是,盧選根本就沒有去接駕。這可是大罪啊皇帝駕到,除非不在家中,否則的話,都必須得接駕,或者病重要死,纔可以酌情免去接駕之事。眼前的盧選活的好好的,如今還能在這裏來泡妞,顯然根本就不是病重,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躲避見駕。衆人一想到這裏,不由的望了盧選一樣。   “你,你胡說,誰本公子沒有去的,當時人多,你如何,如何見到我的。陛下當時還曾經拍着我的肩膀說我乃是盧氏的千里駒的呢?”盧選聞言面色蒼白,眼神躲閃,最後更是色荏內厲的指着盧照辭說道:“倒是你,我當時也沒有在陛下身邊見到你,你究竟是何人?難道是高句麗的探子不成?一定是這樣,哼哼,看到陛下來到范陽,就想刺殺陛下是吧對,一定是這樣。”盧選站在那裏一個人自顧自的表演起來。   “哼!”盧照辭雙目中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並沒有再看盧選了,而是望着面前的兩個人,一個穿着宮裝少女,面如芙蓉,相貌清麗,嘴脣微微上翹,顯然是一個倔強之人,這也與她小小年紀能做出如此大的事業來有很大的聯繫。盧照辭也不由的點了點頭。   在她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男子,相貌清瘦,身上披着一件破舊的棉襖,倒是手中握着一個酒壺,旁邊還有幾個酒壺正在溫熱着,顯然是一個酒中君子,難怪是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這種人或許還真有點本事。盧照辭之所以對廖立的印象有所改變,就是因爲剛纔的那幾句話來。   “韓可天見過石娘子,呵呵,石娘子小小年紀居然做出如此大的基業來,倒是讓韓某敬佩不已啊!”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   “酸,酸。”那石晚晴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廖立卻揮了揮手,說道:“韓將軍乃是馬上將軍,聽說將軍說話都是直來直去,爽朗的很,怎麼到了將軍這裏,就變的如此酸腐了?”   “呵呵,在哪裏說什麼話,這是官場上的訣竅。”盧照辭笑呵呵的解釋道:“想廖兄這般的逍遙自在卻是很難啊!”   “那又如何,官場都是腐朽的。”廖立冷哼道:“陛下雖然英明神武,可是底下的那些官吏卻不是如此,多少年來,廖某早就看穿了官場上的那一套了,哼哼,所以我不當官。”   “呵呵,要是廖兄要當官的話,恐怕當今天子也沒有什麼官可以給你做的。”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廖兄如此憤世嫉俗,天子豈會有官給你做?直言納諫?本朝多了一個魏徵就讓天子天天發愁,因爲他每天都要接到魏徵的諫言,看到魏徵頭皮就發麻,若是如今又多了一個你,皇帝陛下恐怕都不想上朝了。”盧照辭說着說着,雙目就開始亮了起來,這個廖立也不是沒有地方可以放的。   那石晚晴一直是在觀察這盧照辭,面容剛毅威武,年紀大約三十上下,臉上雖然有風霜之氣,但是更多的是霸氣,一種不怒自威。常年接觸四面八方的人,石晚晴的眼睛是雪亮的,眼神是老道,一眼就看出了盧照辭的不平凡。是啊平凡之人,豈能做出這等詩篇來。   “廖兄雖然是有點憤世嫉俗,但是本性不壞。”石晚晴在一邊聽了盧照辭的話,忍不住開口解釋道。言語之中隱隱還有一絲失落來,她對她的眉美貌是極爲有信心的,只要來此的人,除掉自己能爲他們提供一個上等的環境之外,更爲重要的是自己的美貌,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一來之後,眼睛僅僅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就轉向他人。在一瞬間中是有一絲驚奇,也有一絲讚歎,但是絕對沒有那種火熱來,這讓她禁不住有點懷疑自己的美貌來。   “那是,若是本性很壞的人,本將軍早就拔劍殺之。”盧照辭說着就掃了一眼在一邊站着不動的盧選,顯然說的是此人的。   “哼哼,你不過是一個將軍而已,你能將本公子怎麼樣?”盧選見狀心中一慌,但是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冷笑道:“不要忘記了,當今天下是盧姓天下,是我們家的天下,你不過是一個臣子而已,難道想冒犯主人不成?”   “就憑你,也算是主人?”盧照辭被掩藏的怒火又被勾引了出來,死死的望着盧選說道:“這句話是你說的,還是范陽盧氏族長說的,更或者說,是范陽盧氏的意思?”   “哼哼,范陽盧氏和當今天子本就是一家,我們說的話,自然也是天子所說的話。”盧選臉上一臉得意之色,說道:“天子雖然是高高在上,可是到底是盧氏旁支,我范陽纔是盧氏本宗,天子不也是千里迢迢來到范陽祭祀先祖的嗎?他怎麼不在太廟祭祀先祖呢?這就說明天子也是認可范陽纔是盧氏本宗,而霍邑盧氏雖然佔據了天子之位,但是仍然是盧氏的旁支。”   “那可說不定。”廖立聞言雙目中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冷笑道:“天子之所以來范陽祭祀先祖並不是因爲范陽本宗的問題,而是因爲陛下需要在這個時候安定人心,相比於長安的太廟,或者霍邑的先祖墳塋,只有范陽最近,所以纔會來范陽。哼哼,當今天子登基十幾年了,從來就沒有來過范陽,就是你的老子當年做了一陣的宗正,那也是因爲天子需要平衡天下世家而與,否則的話,後來也不會把他趕回范陽,連帶你們這一支的人都不能以皇室身份自詡,就是因爲如此,天子根本就沒有承認你們范陽本宗哼哼,年代距離太久,天子豈會因爲一個小小的原因,而讓朝廷多了那麼多的宗室,天子英明睿智,是不會這麼做的,哼哼,朝廷裏多了這麼的宗室,每年又要花多少銀子來養這些宗室呢?若是宗室之中多是俊傑,或許陛下還會認了你們,可惜你們范陽盧氏中盡是一些廢物,就如同公子這般,天子豈會認同?”   “你,你放肆。”盧選又羞又怒,指着廖立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絲憤恨,就是連帶着盧照辭也被其帶入其中,眼光猙獰,殺機隱現。   “呵呵,可笑沒想到在這裏,一個小小的書生,居然能看穿了天子,廖立啊,廖立,你很不錯。”盧照辭哈哈大笑,指着廖立說道:“你說的不錯,若是增加了這麼多的宗室,朝廷每年要發出多少銀錢來養他們啊又要從百姓身上敲出多少骨髓來呢?你說的不錯。”   “呵呵,我只不過是看不慣這個人而已。”廖立冷笑道:“若是這種人都能成爲宗室,可以說,這范陽就是盧氏本宗的囊中之物了。哈哈,沒看見嗎?我可是聽說了這范陽大半的土地都是盧氏的,這種人物若是真成了宗室,不知道囊中會有多少土地呢?”   “哼哼,是又如何?”盧選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冷笑道:“我范陽盧氏乃是盧氏本宗,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就是天子也不會改變,我們不成爲宗室,天子也是無法在天下人面前交代的。呵呵,廖立,還有你,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匹夫,你們能代天子做出決定嗎?要知道天子不這麼做,恐怕是要背上罵名的。”   “哈哈,盧選啊盧選,說你蠢,你還真蠢。”廖立哈哈大笑道:“要知道這罵名從何而來,還不是文人所書寫的,但是不要忘記了,還有一種情況,它遠在文人之上,那就是百姓,百姓們會記住天子的仁德。文人也是百姓們做出來得。有些宗室是不得不存在的,是用來護衛皇室的,比如說諸皇子,但是有些宗室是沒有那個必要存在的,就如同你們范陽盧氏本宗。哈哈一個與天子不知道隔了多少代得宗室,就算是佔據了盧氏本宗的位置又能如何?天下人都是看在眼裏的,我們這些讀書人也是看在眼裏的,哼哼,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你們世家掌控的時代了,若是論及讀書人,我們寒門士子不見得比你們這些少到哪裏去。天子的每項措施都爲了我們讀書人提供了天大的好處,你說日後史書上會如何記載天子的一切呢?所以罵名?史書只是勝利者書寫的,面對世家,我們讀書人才是勝利者。天子豈會有罵名。”   “你,你們一羣賤民。哈哈,等着,你們等着。”盧選聞言氣的嘴脣直哆嗦,面目蒼白無比,雙目中的狠毒之色卻是顯而易見的,最後終於落在石晚晴身上,冷哼道:“石掌櫃,這些人都是你的客人,卻在這裏攻擊宗室,攻擊大唐天子,難道你就不應該採取點什麼措施嗎?要知道,這裏是范陽,我盧氏說的算,這些人大逆不道,你若是不將這些人趕出去,可就不要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哎終於看到了。廖立,你說的對,這樣的本宗不要也罷!”盧照辭將手中的酒杯扔在一邊,笑道:“再說當今天子的罵名還少嗎?逼迫自己的丈人,鳩殺了自己的結義兄弟,殺弟囚叔等等,每一樣都是一個罵名,如今再多一個薄待同宗,又有何懼呢?”   “你,你大逆不道,你該誅九族。你,你不得好死。”盧選狀若瘋狂,指着盧照辭說道:“還有你們,你們都得死。”   “先管好你自己的性命吧天子駕到,卻不去迎駕,那就是死罪,假傳聖旨就該誅九族。九族也許不能誅,但是誅殺你父子二人還是可以的。”盧照辭神情冰冷,望着盧選冷哼道。也不理睬盧選,就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廖立,你這個人才能是有的,就是你這個性格,哎記住,並不是每個君主都喜歡有魏徵這樣的人存在的。”盧照辭忽然停了下來,淡淡的說道:“還有,一些小聰明不要在我面前耍出來,有些人不是你能說就說的。”說着也不理睬衆人,就朝外走去,等到衆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盧照辭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哼哼,想跑,哪裏走。”盧選雙目中了露出一絲狠毒之色,又望着廖立等人,最後目光落在石晚晴身上,雙目中閃爍着一絲淫靡之色,說道:“你們都是這個逆賊的同黨,都等着,嘿嘿,至於你,石娘子,嘿嘿,就等着吧!”說着得意的哈哈大笑而去。   “這,這,如何是好?”周圍的那些士子們聞言,面色一變,紛紛議論道:“石娘子,這如何是好?”這些人臉上盡數露出畏懼之色來。   “諸位趕緊離開這裏吧!”石晚晴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苦惱之色來,隱隱還有一絲失望,對着那些士子們揮了揮手說道。   “好,好,告辭了,告辭了。”這些士子們紛紛告辭而去,神情慌張,哪裏還有剛纔的得意洋洋。   “哎咦廖兄怎麼不離開這裏?”石晚晴轉首望去,卻見廖立仍然在那裏不慌不忙的喝酒,趕緊說道:“盧選肯定是搬官府的衙役去了,這一品樓恐怕是開不起來了,廖兄剛纔得罪了盧選,回頭必定會報復廖兄的,廖兄還是早走爲妙。”   “走?爲什麼要走?”廖立哈哈大笑說道:“那盧選莫說來報復你我,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有時間來報復我等。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是爲何?”石晚晴雙目中露出一道奇光來。   “石娘子,你且看看這是什麼?將它反過來讀。”廖立剛纔石晚晴朗誦的那張紙拿了出來,指着最後姓名之處,說道:“有此人在,天下任何人敢動我們?”   “韓可天?天可汗?”石晚晴腦海之中略一思索,頓時露出不可驚異之色來,失聲道:“天可汗?他是?”   “不錯,當今除掉天子之外,何人有如此威嚴。何人有如此霸氣,何人敢如此評論天子的。”廖立苦笑道:“至於最後,卻是在警告廖某的。” 第五百零九章 幽州行營   “祖明,安排一下,明日祭祀先祖,然後去淮安,朕要督導江南戰事。”回到軍營,盧照辭的心情並不好,儘管自己對范陽盧氏的念想並不好,但是卻不曾想到范陽盧氏居然腐朽到了這種地步。不但上層人物已經腐朽,欺壓同族之人,更是連後代也沒有一個好的,各個狗仗人勢,還沒有成爲宗室,就四處耀武揚威,依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壓他人,還逼迫女子,簡直是罪不容誅。   “臣這就去安排。”祖明也是很討厭那些世家弟子的,他畢竟是寒門士子,雖然得到張百忍的提拔,成爲將軍,本質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對盧選這種紈絝子弟,是打心底的反感,一聽到盧照辭準備在祭祀先祖之後,就去江南,心中更是一喜。   “還有那個盧選,將其抓起來,命令錦衣衛詳加調查,然後交給有司官員加以治罪。”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來,冷哼道:“這種人物,也配姓盧,簡直是將朕的臉面都給丟的乾淨了。”   “是,臣這就去安排。”祖明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等等,待朕走了之後再做安排吧!”盧照辭擺了擺手,說道:“祖明,朕準備將范陽改爲北京,尚缺少一個都督,主管北方軍事,你可願意留下來。這些年,你都是主持軍校事宜,爲朕培養了許多的將才,這軍校還是交給其他人吧想來你也知道,草原民族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我中原王朝的大敵,朕想將你留在這裏,也是爲了防備草原上的民族。若是別人,朕也不放心,秦勇還要回西域,唯有你在范陽,朕才能放心。”   “臣願意。”祖明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臣願意留下范陽。只是這裏乃是陛下主宗在此,臣在這裏,恐怕會。”   “呵呵,會遇到掣肘是不是?”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放心,這些人是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影響的。因爲過段時間,他們什麼也不是了。”盧照辭臉上說着一絲陰冷之色。   “臣遵旨。”盧照辭冷哼道:“盧氏所佔的田地都分了吧想來那些盧氏族人也是有不少人都是貧苦之人,哼哼。這個盧寬,不但剝削那些佃農們,連自身的本宗人員都不放過,真是罪大惡極。”   “臣知道該怎麼辦了。”祖明心神領會,點了點頭說道。   “其實這種情況哪裏是盧氏一家,其他的宗族也是如此,都是如此啊!”盧照辭忽然搖了搖頭,道:“別看那崔氏已經沒落,但是實際上他們族中比盧氏更爲黑暗,其他的鄭氏、李氏等等都是如此,只是朝廷中每次有政令下達,到了地方,就會被地方官吏所曲解,這些地方官吏也會和那些世家勾結,大大小小,都是如此,中飽私囊,朕就算再怎麼有心,也是有心無力啊只能是遇到一件就辦一件啊,帝國太大了,也是沒有辦法的。”盧照辭搖了搖頭,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就算是在後世,也是如此。華夏帝國高層也算是清廉的,可是光靠那九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改變社會的大勢,如今的大唐的也是如此,光靠盧照辭根本是不可能行的通的。   “不知道陛下準備調何人當臣的助手?”祖明沉默了半響,方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唐軍政分家,軍人不管政事,而文臣也不會干涉軍事行爲,一個負責行政後勤,而另一個負責行軍打仗,如此相互掣肘,以防一方強大,影響當地局勢。   “這個人,朕已經給你選好了。他叫狄仁傑。”盧照辭想了想,說道:“是太子殿下的人。此人雖然年輕,但也很是不凡,當初關中叛亂,就是此人發現的,此人智謀百出,更爲重要的是爲人很是謙遜,有岑先生的遺風。有此人當你的助手,不但朕放心,太子也會很放心的。你若是有不絕之事,就可以找此人,此人會幫你解決的,幽州之事,想必有你二人在,朕也會放心許多。”論及行軍打仗,祖明不如秦勇,甚至連薛仁貴、蘇定方等人都不如,可是他唯一的優點就是穩,看他主持武學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有犯過一次錯誤,就知道祖明此人的心性如何,祖明在幽州,雖然不會開疆擴土,但是絕對會保證幽州永遠是在大唐的控制之中。他肯定會完成盧照辭所交付的人物,這纔是最重要的。而狄仁傑此人智謀百出,有他坐鎮幽州,輔佐祖明,肯定會削弱盧氏宗親,達到盧照辭需要的效果。   “狄仁傑?”祖明面色一愣,他不是第一次聽說過這個人,這個人可是很是強悍,如今不但朝中上下對此人讚賞有加,就是軍中諸將也是如此。   “不錯,原先朕準備讓他去做洪澤縣令,但是如今朕看來,他的才能去做一個洪澤縣令是太過屈才了,這幽州都護就應該讓他來做,想必他肯定能勝任的。”盧照辭點了點頭說道。   “臣也想見見此人,”祖明想了想也說道。他知道狄仁傑能得到天子如此評價,就足以說明日後狄仁傑的路絕對不是祖明可以比擬的,因爲在天子的眼中,狄仁傑是可以堪比岑文本的人物,足以見到他對狄仁傑的信賴和讚賞了。   “你也不必如此。相比較而言,他還是一個晚輩。”盧照辭好像能體會到祖明的心思一般,笑呵呵的說道:“他還是需要成長曆練的。朕讓他來,也是麻痹盧氏那幫人,若是調遣其他人來,恐怕他們會有想法的,提前做出安排,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只有派一個年輕人過來,他們纔不會注意到朕的動作,而你們也會因此展開行動,先從了盧氏開始,現在的盧氏並不同於其他世家,他還是沒有被分割掉。讓狄仁傑來正好合適。你有大軍在手,若是有什麼異樣,你就用大軍彈壓。”   “臣知道了。”祖明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陣膽寒,恐怕這個盧氏也沒有想到,自己正在籌劃着如何接駕,可是天子卻在想着如何瓜分盧氏。   “范陽既然提升爲北京,那這個郡的郡守,也就免掉吧朕會換一個人來做的。”盧照辭雙目中露出一絲寒光,盧氏子弟能在范陽郡內囂張,一方面固然是因爲盧氏有宗親的嫌疑,但是這也是與范陽刺史的包庇有着很大的關係。   “陛下,一品樓被人圍起來了。”就在這個時候,帳外有一錦衣衛大聲的稟報道:“是范陽刺史出動了衙役,由盧選帶隊,將一品樓給圍起來了。那盧選好十分囂張。”   “哼,可惡。”盧照辭冷哼道:“祖明,你去,將那小子押入范陽大牢,還有那個范陽的刺史,若是僅僅是昏庸,那就讓他回家種田去吧若是有什麼貪贓枉法的事情,就交給長安,讓刑部論他的罪。至於范陽的刺史郡守等人,命長安派出官員火速前來接任。還有讓狄仁傑趕緊來幽州。”   “是,臣這就去辦。”祖明趕緊說道。   “告訴那位石家娘子,讓她好生經營她的一品樓,朕有機會去洛陽,好好的見識一下一品樓。”盧照辭想了想,又吩咐道。祖明聞言神情一愣,雙目中閃爍着一絲奇異的目光來,低着頭想了想,趕緊應了下來,這才退了出去。直到帳外數步的時候,還能聽見大帳內盧照辭的冷哼之聲,嚇的祖明趕緊去辦事不提。   一品樓前,盧選臉上隱隱有一絲得意之色,他騎着高頭大馬,望着面前的一品樓,腦海之中卻是想着如何人才兩得的好事,如何讓韓可天那個可惡的將軍在他面前跪着求饒,他要狠狠的羞辱廖立這個狂生一頓。   “盧公子,我一品樓做的乃是正經的生意,你帶着兵馬包圍我一品樓是何用意。”石晚晴一身宮裝,襯托着她那婀娜的身材,雙目正冷冷的望着盧選,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擔心之色,雙目中居然有一絲譏諷之色,可憐之色。   “哼哼,本公子接到舉報,說一品樓內有高句麗奸細,所以特來捉拿,呵呵,石娘子,識相的還是讓開的好,待本公子捉拿奸細之後,你我再好好的說說話。”那盧選雙目中露出一絲淫靡之色來,他窺視這個美貌少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只是對方對自己從來都是不假如顏色的。讓自己尷尬不已,如今好不如容易有了一個藉口,他更是要好好的用上一番了,若是能趁機要挾石晚晴而讓自己得逞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石晚晴見狀,雙目中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來,面容更加冰冷,冷哼道:“你要找的那位韓郎君已經走了,哼哼,就算在這裏,恐怕你也不敢將他如何?”   “呵呵盧選,你不過是個世家公子,並不是朝廷大員,豈能調動衙役?難道這朝廷是你家開的不成?”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廖立特有的聲音。   “哼哼,廖立,你也是跑不掉的,你也是亂黨的一部分。哼哼,本公子是見義勇爲,是爲朝廷效命,是來給朝廷的衙役引路的。哼哼,就是怕你們這亂黨們趁機逃之夭夭。”盧選冷笑道:“更何況,本公子乃是宗室,在幽州,我盧選的話就是代表朝廷的話,你若是反對我的話,那就是反對朝廷的話。怎麼,廖立,你想造反不成。刑都尉,你還不動手抓人。更待何時。”   “抓人。”盧選旁邊的那位長着絡腮鬍須的軍官聞言,大手一揮,就準備抓人。騎在馬上的他,雙目卻是死死的盯住石晚晴,大口的之中流出了口水也不知道,實在是讓人噁心。   “我看誰敢?”石晚晴面色一變,就準備從袖筒之中取出一張紙來。對着衆人大聲喝道:“我有天子手書在此,何人敢在這裏放肆。”說着就將紙張展開,上面所寫的正是盧照辭所書寫的那首燕歌行。   那些正準備抓人的衙役們聞言陡然止住了腳,臉上也都露出畏懼之色,紛紛望着自己的首領,就是那刑都尉臉上也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來,正用膽戰心驚的目光望着一邊的盧選,心中更是不停的敲着小鼓,心中後悔不已。若早知道如此,就不應該來此了。   “韓可天?哈哈。石晚晴,我看你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吧這明明書寫燕歌行的乃是韓可天,可不是當今天子,哼哼,石晚晴,別怨我不告訴你,你此舉是有冒犯當今天子的嫌疑,哼哼,假冒聖旨可是死罪,莫說是你,就是你的全家都要被殺。哼哼,這恐怕不是你的主意吧哼哼,本公子憐香惜玉,只要你肯承認此事不是你的主意,本公子就做主饒了你一條性命如何?哼哼,天子的墨寶我盧氏也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天子手書,本公子怎麼會不認識呢?你就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了,說說看,是何人讓你說的。”   “這?”石晚晴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遲疑來。她和廖立雖然斷定,韓可天就是盧照辭,可是盧照辭自己並沒有承認,僅僅是兩人的猜測而已,這一旦不是盧照辭親手所書,那石晚晴是有假冒聖旨的嫌疑,到時候,莫說是她石晚晴,就是石家的幾十口人命都要被葬送在菜市口上,所以石晚晴臉上也露出一絲遲疑來。   “哈哈,怎麼樣,石娘子,是何人授予此計的,哼哼,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若是等到了府衙,就算我再怎麼求情,恐怕使君也不會饒了你的。”盧選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來。他看見過盧照辭的手書嗎?那肯定是沒有的,關鍵是不但他沒有看過,別人同樣是沒有看過,可是他偏偏還是范陽盧氏弟子,在別人的眼中,又如何知道盧選沒有見過天子的手書呢?那石晚晴二人雖然聰慧,可是到底是不敢斷定這燕歌行是不是天子親手所書。   “刑都尉,可以抓人了。”盧選見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濃了,腦海之中,頓時想着今天晚上如何炮製眼前的小嬌娘。   “誰敢放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轟隆隆之聲傳了過來,只見街道的盡頭,飛來一隊玄甲騎兵,在一位大將的帶領下,朝衆人飛奔而來。   “是御林軍。”廖立見狀,雙眼一亮,對身邊的石晚晴說道:“我就知道那人必定是天子,否則的話,天子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石晚晴聞言面容一鬆,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想起盧照辭那剛毅的臉孔,卻是有這說不出的意味。   “你是何人,居然敢阻攔范陽官軍執法,莫非你是叛黨的一夥嗎?”刑都尉根本不認識祖明,哪裏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祖明。   “祖明?”刑都尉不認識,但是並不代表着盧選也不認識,更何況,還有那特殊標記的御林軍將士呢?不由的面色變了變,從馬上跳了下來,拱手道:“盧選見過祖將軍,不知道祖將軍來此是所謂何事?莫非也是來抓捕亂黨的?”不管如何,盧選決定首先就給石晚晴等人扣上大帽子才說。   “不知道你所說的亂黨指的是何人?”祖明騎在馬上似笑非笑地望着盧選,看着這位愚蠢的紈絝子弟在表演。   “自然是眼前這兩個人了。哦,還有一箇中年男子,叫做韓可天的人。”盧選毫不猶豫地說道:“還有眼前這兩個人假冒聖旨,應該誅殺九族,小生爲了防備這兩個人逃跑,所以領着范陽郡的衙役們前來抓捕,沒想到這二人居然敢拒捕,呵呵,如今祖將軍來了,那就更好了,有祖將軍出馬,逆賊們肯定是逃不掉的。”   “叛黨?”祖明從馬上跳了下來,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冷哼哼的說道:“盧公子口中所說的叛黨,可是由祖某人親自護佑進入一品樓的,若那人是叛黨是奸細的話,恐怕本將也還是叛黨,也是奸細了,怎麼,盧公子,你難道連本將也想抓住嗎?”   “啊你?”盧選面色一陣大變,腦袋頓時引來了一陣轟鳴,眼前有無數金星在轉動,好像天要塌下來一般,臉上蒼白無比,雙目無神,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見過祖將軍。”石晚晴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來,笑呵呵的上前行禮道:“今日若非祖將軍前來搭救,晚晴還不知道如何收場的好呢?”   “呵呵,這天都踏不下來,石娘子人品貴重,福澤深厚,豈是宵小之輩可以冒犯的。”祖明連稱不敢,笑呵呵的說道:“陛下在我臨來的時候,曾經有話讓我轉告石娘子,好好的經營酒樓,他日若有閒暇,陛下將會駕臨洛陽一品樓,會會石娘子。”   “哦若是如此,晚晴必定恭候陛下駕臨。”石晚晴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之色。   “呵呵,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石娘子要好好把握纔是啊!”祖明笑呵呵的說道:“本將看石娘子眉宇之中貴氣逼人,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也許日後,就是末將見到石娘子也要行禮了。哈哈,告辭,告辭。”那祖明也不待石晚晴明白,就命令麾下士兵押解着盧選和那名刑都尉朝府衙而去,只留下面色疑惑的石晚晴和廖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