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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大唐沙門各宗,都來了啊。   蘇大爲目光一掃,已看到華嚴宗、淨土宗、三論宗、天台宗、律宗、密宗僧人,齊聚河道口,巨大臥佛之下。   密密麻麻的僧侶團,怕不有數千之多。   這是,大唐沙門全部的力量了吧。   精英盡出,不乏大能和異人。   要與自己決戰嗎?   蘇大爲微微一笑,並不以爲意,相反他還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法相宗悟能他們還算有些眼力,不辱沒了玄奘法師的傳承,若是他們來,我便要替玄奘法師一起清理門戶了。”   說完,轉頭向着身邊聶蘇:“小蘇,你怕不怕?”   “有阿兄在的地方,小蘇不怕。”   “那好,跟爲兄一起,去會會這些賊禿。”   蘇大爲哈哈一笑,豪氣頓生。   只覺有小蘇相伴,天下大可去得。   他只想安安靜靜陪着小蘇,一起去尋訪騰根之瞳與騰迅大戰留下的遺蹟,去觸摸一下更高的層次。   對於這些和尚賊禿,完全沒什麼興致。   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但架不住這些人主動來找死。   來都來了。   不成全也說不過去。   那就……   殺個乾淨吧。   蘇大爲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似星辰璀璨,又似那葫蘆裏的斬仙飛刀。   ……   神都洛陽。   母儀天下的武后端坐在珠簾後,聽着朝臣們奏報朝政。   看似微微頷首,實則心神已經飛往別處。   好不容易等早朝結束。   她扶着一名小宮女,向後朝走去。   “陛下呢?”   “陛下在禪室,修煉那個胡僧傳的密法。”   說話的人,粉妝玉琢好不可愛。   眉心一點殷紅梅花。   赫然便是上官婉兒。   聽了她的話,武后眉尖微微一蹙:“真是魔怔了,這幾日連朝會也不上,這讓太子看着,該如何想。”   上官婉兒便掩口輕笑,肩頭微微顫抖。   片刻之後,來到後朝殿中。   武后以眼示意。   上官婉兒便加快腳步,向殿中走去。   “陛下,武后求見,朝會已結束……啊!”   突兀的,一聲尖利慘叫傳出。   武媚娘心中一顫,快步走入。   只見上官婉兒捧着額頭滿地打滾,從指縫中有鮮血溢出。   而大唐皇帝,天皇李治,披頭散髮立在殿中,右手執着一柄尖刀。   帶着戾氣的眼神,從頭髮縫隙裏投來。   看得武媚娘心中一寒。   “陛下,你……你這是做甚?”   武媚娘一個眼色,身邊宮女戰戰兢兢,又不敢不前。   小心翼翼的挪動着前去查看上官婉兒的傷勢。   小丫頭躺在地上,哀哀痛呼。   身子不住顫抖。   那血從指縫溢出,止也止不住。   好端端一副清秀美人胚子,如今額頭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這張臉算是毀了。   “回……回武后,婉兒她眉心被刺……傷入骨骼,只怕……”   話沒說完,就聽到李治一聲冷笑。   “朕正在參悟大道,這小賤婢居然敢來打擾,死不足惜。”   “陛下……”   武媚娘心中寒意更盛。   使了個眼色,示意宮人們把上官婉兒帶下去醫治。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李治變得有些神經質。   這很不正常。   似乎從修煉那個金剛六如的密法。   這些外來的胡僧……其心可誅。   心中雖如此想,但武媚娘絕不敢開口去勸。   她太清楚李治的脾氣了。   現在去勸,只會招致惡果。   “陛下,現在小賤婢被趕跑了,你先消消氣,莫氣壞了身子。”   武媚娘強自鎮定,上前主動攙扶李治的胳膊。   還好李治沒有發作。   她順手將李治手中利刃接過,不動聲色遞給身後的宮女。   後者顫顫巍巍,捧着帶血的尖刀,倒退着出去。   “陛下,你先陪臣妾一起喫點心好不好?再喫些茶,昨日三思回來,孝敬宮中一些花茶,據說是嶺南所生,十分香甜,臣妾想着,與陛下同喫。”   “茶就不喫了。”   李治揮了揮衣袖:“我要繼續修煉出神法。”   這回答,令武媚娘臉色微變,卻只能強笑相和。   “對了,今日朝中無大事吧?”   “無事。”   “那就好……”   李治微微點頭,叉着胖大腰身,在殿中緩緩踱步。   他的呼吸十分古怪,時長時短。   長時如毒蛇吐息。   短時,如利箭一般,急放急收。   但聽鼻息咻咻,李治喃喃自語:“估摸着金剛六如他們,應該已經截住蘇大爲了吧。”   “陛下,你就真的不放過阿彌嗎?”武媚娘臉色微變。   “放過?”   李治猛一回頭,眼神如野獸般兇狠:“他不是人啊。”   武媚娘:“……”   “他是白玉京,他從白玉京而來,人間的帝王,朕已經登峯造極,朕澤被蒼生,泰山封禪,擴地萬里,縱是太宗也不及朕。”   李治眼中血絲滿布,有些神經質般的輕笑:“你說,朕能放過白玉京嗎?朕一定不能啊!”   “朕必要抓住蘇大爲,將他的祕密逼問出,以求長生,求仙得道,千秋萬載!”   說到最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放緩道,向着武媚娘笑出白牙:“媚娘你放心,待朕得長生,必會傳大道與你,到時你我一起長生,成仙,豈不快活?”   “長生之事,太過虛無飄緲。”   “怎麼會。”   李治一拂蓬亂長髮,哈哈大笑:“古往今來,秦皇漢武,誰不想求長生?那麼多雄才偉略帝王,難道他們都是傻子嗎?長生必然是存在的,爾今這機緣就在蘇大爲身上!”   “陛下啊……”   秦皇漢武,如今安在?   劉徹茂陵多滯骨,贏政梓棺費鮑魚。   這可是阿彌作的詩。   武媚娘欲言又止。   “這金剛六如還是有些本事的,朕練了他的法門,只覺身輕體健,頭腦清醒,比過去強了不知多少,比那些道士送的丹藥靈驗。”   說完,李治有些焦慮的揮揮手:“媚娘你退下,朕要繼續修煉了。”   “對了,沒朕招呼,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朕。”   ……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爲服黃金,吞白玉。   誰似任公子,雲中騎碧驢。   劉徹茂陵多滯骨,贏政梓棺費鮑魚。   這是中唐詩鬼李賀的《苦晝短》,蘇大爲一直十分喜歡。   李賀這傢伙,做的詩腦洞大開,頗有意趣。   只可惜這傢伙雖然作詩挺有氣魄,說什麼“老者不死,少者不哭,斬龍足,嚼龍肉”,可是輪到他自己死的時候,哭得十分悽慘。   古往今來,誰能不死呢?   唯有修煉到一品真仙,據說壽可達五百載。   可長壽如彭祖,活了八百年,最後不也是一坯土。   所以眼前這些賊禿,爭什麼?   搶什麼?   什麼名利,與你們這些賊禿有關係嗎?   你們才能活多少年?   到蹬腿的那一天,什麼也帶不走。   現在爭個什麼勁?   好好修行不好嗎?   參悟般若智慧,脫離苦厄不好嗎?   活着不好嗎?   一心入世,摻合權欲。   對上,以生老病死、怨憎噲、愛別離、五蘊盛、求不得等八苦三難之說,恐嚇君王。   對下,則以因果、輪迴之說,惑亂衆生,令他們放棄今生掙扎,以求來世解脫。   真正的佛,應該是衆生皆佛。   人人皆有佛性。   能救衆生的,只有衆生自己。   豈能寄希望於虛無飄緲的來世?   這根本就是一本好經給念歪了啊。   你們若不來招惹我也就罷了。   真想用這套邪說來度我?   我便替佛陀把你們這些曲解佛陀本意的魔子,一巴掌全都拍死。   這是蘇大爲的想法。   實力境界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便不同。   多達千人的僧侶團,看到蘇大爲牽着聶蘇緩緩走來,彷彿信步閒庭。   不可抑制的,生出陣陣騷動。   “肅靜!”   “蘇大爲就要來了,各僧守好自己的位置,牢記此次使命。”   僧團隱隱分成六部。   最左一部,乃是華嚴宗。   華嚴宗主玄慈手持禪杖,單掌立於胸前。   他年近七旬,面上紅潤有光。   年紀雖老,但身骨依然強健。   雪白的鬍鬚隨着河邊狂風飛舞。   雪白的袈裟也隨之舞動,飄然欲飛。   “此次各宗聯手,非爲一門一派,而爲我沙門千年基業,務必活捉蘇大爲……”   身邊各宗宗師、法師僧侶齊聲應諾。   然後是百人、千人。   整個僧團,一齊轟聲應喝。   氣衝斗牛。   在華嚴宗旁,淨土宗宗主苦玄法師,雙手合十,玄色袈裟上,戴着拇指大小的赤色念珠。   共計一百零八顆。   象徵去一百零八煩惱。   苦玄低唸佛號:“此賊神通廣大,想將他捉住,只怕不容易!”   三論宗宗主方定禪師,一手託鉢,一手執金剛鈴,輕輕搖響。   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方定法師年約六旬,佛法精湛,神通更是冠絕三論宗。   爲三論宗戰力第一。   他站在那裏,身形雖不如苦玄、玄慈高大。   但氣勢淵亭嶽峙,素色袈裟上,隱見佛光湧動。   背後更隱隱有一尊大佛。   令衆僧侶不敢輕視。   “蘇大爲修爲深不可測,此次出手,依我看,先不要留手了,能殺一定要殺。若有餘力,再考慮活捉。”   三論宗方定的話才結束。   旁邊天台宗宗主,天葉。   律宗宗主戒能,兩位法師面露猶豫:“可是聖人要我等活捉蘇大爲!”   “若是帶回死的蘇大爲,只怕聖人責怪。”   只聽一聲長笑。   早有一位披髮頭陀走上前,髮梢中透出一雙兇狠的眼睛,咬牙切齒道:“此賊甚惡,屠白馬寺,殺四聖僧,壞我沙門清淨地,壞我密宗修行。”   金剛六如環顧身邊諸僧侶:“我密宗從雪山下來,門中所有大能全聚於此,我想各位也是如此吧?”   “今日之事,我們不殺蘇大爲,就被他殺死。”   “各法師務請同心戮力,共誅此賊!”   金剛六如寥寥數語,令各宗宗主心頭一震。   “聖人那裏……”   “獅子搏兔,務盡其力,豈能自縛手腳?”   “善!”   衆法師僧侶齊聲頌佛。   一時禪音陣陣。   嗡嗡嗡~~   空氣裏,有種不安的氣息在躁動。   雙方距離縮近到數十丈。   以各大能修爲的眼力,已經可以清晰看到彼此。   “蘇大爲。”   沙門這邊終究按捺不住。   金剛六如一掀披肩的亂髮,兩眼灼灼有光,聲音透着寒意:“可算找到你了,讓貧僧等得好苦啊。”   蘇大爲牽着聶蘇的手,淡淡道:“我有妻子了。”   呃?   金剛六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蘇大爲說自己有暗戀之意。   神特麼的暗戀你。   身後僧團有人已經以怪異的目光盯向金剛六如背影。   此次設計埋伏,算計蘇大爲。   可都是這位密宗法師主持。   莫非,他真的對蘇大爲,有那不純的念頭?   上千人的僧團裏,哪怕只是極小一部份這樣想,那數量也頗可觀。   一道道觀異的目光投在金剛六如背上,直讓他如芒在背。   金剛六如勃然大怒,險些把鋼牙咬碎。   “惡賊,你殺白馬寺僧,滅六百年古寺,壞我沙門道場,還殺了四聖僧,殺了無法方丈,又殺我三藏法師,此惡罄竹難書!我沙門諸僧與你不共戴天!”   “哦,這麼說,今日是來尋仇來的?”   蘇大爲目光冷冷掃過諸僧:“那便是不死不休。”   這話纔出來,一股凜冽殺機,已經如刀鋒透入諸僧面門。   那種削骨蝕髓的寒意,令在場上千僧侶,心頭都是大震。   這麼強的殺意,這麼可怕的殺念,這蘇大爲,究竟殺過多少人!   他莫非想將我佛門各宗僧人,在此全數殺光?   這時候,所有僧人已經忘記了。   開國縣公蘇大爲,早在成爲縣公前,乃是大唐年青一輩的名將。   作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謀定後動,以己之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是大唐戰神蘇定方兵法唯二傳人。   更是蘇定方關門弟子。   曾征服百濟、倭國、高句麗、西突厥,甚至吐蕃國。   更曾一箭射死論欽陵之子。   驍勇善戰之名,威震四夷。   而他的雙手,更是沾滿了胡人鮮血。   只不過蘇大爲平時爲人低調,人前從不顯擺罷了。   “且慢!”   華嚴宗玄慈伸手,攔住金剛六如。   後者向他不滿的怒瞪一眼。   玄慈道:“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且讓我再與他說幾句。”   淨土宗、三論宗、天台宗、律宗各法師,對此並無異議。   金剛六如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密宗僧侶。   有人向他微微搖頭。   金剛六如於是暫時按下怒意。   “蘇大爲,蘇縣公,你是我大唐開國縣公,戰功彪柄,但你也是我沙門仇敵,親手屠了白馬寺,本僧有句話,想送予蘇縣公。”   “若是不當講的,那就不必講了,要動手就快一點。”   蘇大爲看了看天色:“早點解決,我還要帶妻子去用午膳。”   這話令僧侶中一番騷動,不少修爲不夠的僧衆心中一時動怒。   佛門七宗,名滿大唐。   華嚴宗宗主,那是何等崇高身份。   就算在長安,各世家門閥家主都要倒履相迎。   敬爲上賓。   以求玄慈法師開示,講說佛法。   但這蘇大爲,一開口竟全然沒把法師放在眼裏。   狂妄!   狂妄至極。   玄慈白眉聳動,竟毫不動氣,只是輕念一聲佛號道:“只是幾句話的功夫,不耽誤蘇縣公的事,想必蘇縣公名滿天下,讓人說話的氣量總是有的。”   這話,令蘇大爲倒是高看玄慈一眼。   “之前白馬寺還有那些法師,見我就想以暴力解決,原本以爲沙門都是這樣,如今看來,倒也有些能說話的,法師請說吧。”   “多謝。”   玄慈微微頷首,揚聲道:“蘇縣公既是大唐縣公,那便應守唐律,如今聖人有令,命縣公回洛陽面聖,縣公不知意下如何?”   “哦?”   蘇大爲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收斂:“抬李治來壓我?”   “大膽!”   金剛六如,諸法師,諸僧團,一齊爆出大喝。   “你真敢直呼聖人其名!”   “大逆不道!莫不是要反?”   “玄慈法師,與這種人還有何好說的,不如以佛法,將他鎮壓!”   “無佛無君,蘇大爲枉爲大唐縣公!”   “呸,他根本不配做唐人!我等方外之人猶知尊君重道,他身爲縣公,卻說出這等無君無父之言!”   一時間,羣情洶洶。   “夠了。”   蘇大爲聲音不見任何動怒,平靜至極。   但就是這平靜如水的聲音,隔着數十丈遠,竟將上千人的僧團音量,全都壓了下去。   衆僧心中一凜,暗驚蘇大爲的神通手段。   果然不愧是殺光白馬寺與四聖僧的佛敵。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一開口出聲,就知此人手段深不可測。   當是佛門大敵。   “蘇縣公,老僧剛纔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玄慈面色端重,一手拄禪杖,一手單掌豎於胸前。   看上去,依舊八風不動。   顯出一派宗主的氣度。   “聖人若相招,自有聖旨給我,你們沙門算什麼東西,也配替聖人傳話?”   蘇大爲淡淡的一句,簡直是啪啪啪,掄起大耳刮子打在諸僧臉上。   一時火辣辣的好不生疼。   就連淨土宗、三論宗、天台宗各宗主都一時變了臉色。   更別提金剛六如。   只覺得無名忿怒火焰,從腳下一直衝上頭頂。   蘇大爲這是,把所有沙門都給蔑視了啊!   什麼叫我等不配替聖人傳旨。   現在不是宮中天使追不上你蘇大爲麼?   你特麼仗着自己是異人,跑得比奔馬還快,除了以異人對付異人,你讓洛陽端坐的聖人有何辦法。   傳旨的追不上你啊。   實際上,玄慈也清楚,蘇大爲雖沒直接說出要抗旨。   但從他透出的意思,哪怕真有朝廷天使,拿着聖人聖旨在他面前,他也是絕計不會聽的。   “蘇縣公,你莫非真要違逆聖人旨意?”   玄慈聲音變得宏大。   如春雷震震,響徹於天地之間。   老僧白眉揚起,雙目圓睜。   無形的氣流自腳盤旋上升。   身上隱見三脈七輪,真元勃發。   精修了一輩子佛法,神通造化,難道還不如一個外道?   說法若說不過,那我沙門,自有降魔手段!   這已經是在赤裸裸的威脅了。   蘇大爲只是向着聶蘇微微一笑,轉向諸僧時,輕蔑道:“我蘇大爲行事,何須向你們賊禿解釋。”   賊禿?   這一瞬間,無數僧侶只覺心靈受到一萬點暴擊。   再好的脾氣,心態也炸了。   “佛敵!!”   “如此惡賊,請宗主準我等出手降魔!”   “今日若不誅此賊,我沙門愧立於天下!”   “動手!動手!!”   “除魔!除魔!!”   玄慈身上佛光湧動。   背後現出八丈八尺金身大佛。   乃是孔雀明王忿怒像。   “諸僧聽令!出手,降魔!”   伴隨着玄慈一聲佛號。   金剛六如等密宗僧侶放聲狂笑。   如雪山獅子,咆哮於冰雪之巔。   談判破裂。   雙方徹底決裂。   一時間,天空陡然轉暗。   只聽梵音禪唱,陣陣誦經聲,從上千人的僧團一齊發出。   這唸誦聲匯聚如一,無窮無盡的真元從沙門僧團身上奔湧而出。   轟隆隆~~   大地山川起伏。   一座座巨峯拔地而起。   諸僧乘於巨峯上,直入雲端。   十座、百座、千座。   一座座山峯筆直如刀劍,排列成陣。   雲霧翻滾。   天空隱見巨大金鵬振翅飛翔。   隱見一座古剎,懸浮於雲中。   那是……   靈山!   蘇大爲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沒想到啊,東土這些僧侶異人,還有這樣一招。   集合六宗加一個密宗,數千僧人一齊誦經,居然召出了靈山氣象。   眼前靈山,自然不是真的西遊裏的靈山。   而是沙門經文中,描繪的一個佛門想像中的靈山。   現在,諸沙門大能,集合數以千計異人,共同具象出了實體。   究竟有何手段,還未可知。   但看着森羅萬象的靈山,看着那古剎上隱隱寫着“大雷音寺”,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似乎,這靈山之中,藏有不可知的危險。   隱隱的殺伐之氣,就連蘇大爲這一品真仙,也感覺到了威脅。   “蘇大爲!”   雲霧繚繞的靈山之巔。   從那幻想的大雷音寺中,傳出玄慈莊嚴聲音。   “我等爲你,專起這靈山大陣,你若有本事,便打破靈山,否則,乖乖束手就縛,做我沙門護法,或可饒你一命。”   “做沙門護法?”   蘇大爲牽着小蘇,輕蔑一笑。   “今日,就讓我打破靈山,打上雷音寺,替佛陀,除掉這些披袈裟的魔子魔孫。”   “大膽!”   雲海震怒。   一輪紅日自靈山之巔冉冉升起。   那紅日中,隱見一尊佛陀之像,手捏蓮花印,身上三界真火湧動。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