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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又一起失蹤案

  午後陽光從公廨的窗口照進來,將有些昏暗的公廨照得通透。   此時,縣君裴行儉端坐於自己的几案前,桌上擺着高高的案件卷宗。   對這一點,蘇大爲是心生同情的。   從他看來,裴行儉絕對可以稱一聲“勞模”,每天處理的公務不知道有多少。   別看只是長安一縣,但這可是大唐國都啊,整個國都就分爲長安和萬年兩縣,裴縣君面對的是半個長安的行政,其案件之繁雜,各種奇葩事之多,足以令人崩潰。   但是這一切,裴行儉都扛了下來。   坐在裴行儉對面的,是蘇大爲的熟人,一直以冷麪著稱的大理寺主薄李思文。   兩名大理寺的差役站在李思文身後,其中一人,就是蘇大爲推薦給李思文的高大虎。   除了這幾人,   在公廨正中的位置,還站着慫頭巴腦的長安不良帥陳敏。   蘇大爲記得,上午陳敏帶人出去時,雖然被縣君剛痛罵過,但精神頭還挺足的。   這才過半天,陳敏身上就像是泄氣的皮球般,眼見的萎靡下來。   “搜查搜查,除了勞而無功的沿街搜查,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裴行儉帶着怒氣的聲音傳來:“這已經半天了,大理寺和刑部給長安縣只有七天時間,今天還能不能查到些進展了?除了沿街搜查,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縣君……我,此事一點頭緒也沒有,除了按街排查,卑職實在……”   “不要說沒法子。”   李思文冷冷的聲音這時響起:“辦法總比困難多,否則陛下用我們這些人做什麼?”   “刑部尚書張行成張大人,上午派了人到我大理寺,詢問案情。長安縣應該知道,這次幼童被劫案裏,張易之與張昌宗皆是張氏子弟。   如若不是張大人公務繁忙,幾乎就要親自來大理寺過問了。   長安縣如果再不拿出可行的方略,如果案件再無進展,只怕就不是我大理寺過問,而是刑部張尚書親自問你們。”   這話出口,陳敏的臉色頓時煞白,雖是春寒料峭的時節,臉上的冷汗仍不斷滾落。   他伸手不斷抹着額頭上的汗珠:“卑職,卑職這就加派人手,加派人手……”   縣君裴行儉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蘇大爲回來沒有?”   “縣君!”   站在門外衝兩旁差役使眼色,讓他們別出聲的蘇大爲,忙快走進公廨,向着李思文抱拳:“見過李主薄。”   他的目光從高大虎臉上一晃而過,接着向裴行儉抱拳道:“見過縣君。”   “你可算回來了。”   裴行儉似是鬆了口氣。   說來奇怪,自從用了蘇大爲後,在他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只要有蘇大爲在,案件就出不了屢子。   陳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蘇大爲。   原本與蘇大爲存着競爭的關係,可是這個當口,也顧不上別的,見到蘇大爲,他心裏也是稍稍一鬆。   在這種麻煩的案件下,有蘇大爲這個副帥存在,其實是替他分擔壓力了。   否則刑、大理寺、縣衙三重壓力下來,只怕他這個不良帥也就當到頭了。   “縣君,李主薄,我上午去了趟大慈恩寺,有人說那晚見到有黑衣人躲進寺裏。”   蘇大爲抱拳道。   這個時候顧不上藏着掖着了,先把掌握到的情況與縣君和李思文通個氣。   裴行儉面上露出驚訝:“大慈恩寺?”   李思文皺眉道:“陛下十分信重玄奘法師,大慈恩寺也一向戒律森嚴,劫匪怎麼可能藏在那裏?”   “李主薄說得是,我與玄奘法師聊過,法師說,昨晚有倭國僧人去過大慈恩寺,借閱經書,我想,接下來查一查那幾位倭國僧人,看看是否與案件有關。”   “倭國人。”   李思文眯起眼睛,不知想起了什麼。   裴行儉雙手負後,來回踱了幾步:“總是一條線索,查下去才知道有用沒用。”   說完,他又掃了一眼束手立在一旁的陳敏:“如果你沒好辦法,就多聽聽蘇大爲的。”   “是。”   陳敏滿臉羞紅,忍氣吞聲的應了一聲。   但是看他的表情,這無異於是一種羞辱。   堂堂不良帥,居然要聽副帥的?   蘇大爲在心中苦笑,縣君這是把自己架在火架上烤。   但此時也顧不上分說此事。   就見裴行儉向自己看過來:“蘇副帥,除了查倭國僧人,此案,你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有。”   蘇大爲忙抱拳道:“屬下有一事不解,這些劫匪,劫走這些孩童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我查過失蹤孩子的戶籍卷宗……”   “查這些有什麼用?”   陳敏心情正惡劣,忍不住插口道。   “有用。”   蘇大爲顧不上去管陳敏如何看自己,向正衝自己注目的裴行儉,以及低頭思索的李思文道:“如果是尋常劫案,不會像這次這樣大張旗鼓,我總覺得,這幫劫匪背後有不同尋常的目地,所以卑職想從這些孩子身份着手,看看他們究竟有何共通之處。”   停了一停,他抱拳道:“此案,最難解的就是劫匪的動機,一旦能知道此事,破案,不難。”   “好。”   李思文抬起頭來,目光裏透着一絲嘉許。   “你這思路是對的,如果需要協助,只管派人知會與我,大理寺這邊差役人力,卷宗資料,都可以盡力配合。”   “多謝李主薄。”   蘇大爲抱拳謝過。   “別謝我,這只是爲了配合破案。”   李思文站起來:“七天,別說是你們長安縣,我們大理寺,也一樣壓力巨大。”   他向裴行儉看去:“長安縣與大理寺,要通力合作,儘快將此案做一個了結。”   “大家都這麼想。”   裴行儉苦笑了一下。   “好了,有蘇副帥說的這些,今天我就不煩你們了。”   李思文道:“不過最遲明天,你們要告知新的進展,免得……”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名長安縣的差役,從外面腳步匆匆的跑進來,向裴行儉鞠躬道:“縣君,有人報案。”   李思文的話被打斷,臉上閃過一抹不悅。   裴行儉向一臉緊張的差役皺眉道:“沒見我在與李主薄說話嗎?什麼案子這麼急。”   “是……是大慈恩寺的僧人前來報案,說,他們寺裏一個小沙彌不見了。”   公廨裏聲音驟然安靜。   蘇大爲,陳敏一臉駭然。   裴行儉臉上一黑。   李思文則是面無表情,彷彿化作了石像。   過了數息,從李思文牙縫裏吐出一句:“又一起失蹤案。”   “大慈恩寺也有孩子失蹤?”裴行儉聲音裏透着一股鬱氣,一股邪火從他心中升起。   蘇大爲,則是心頭一震。   自己剛纔從大慈恩寺回來,縣衙就收到報案,這未免……   等等,大慈恩寺,那可是屬於萬年縣管轄啊。   如果出了什麼事,也應該是向萬年縣報案,萬萬沒有繞遠路,跑到長安縣來報案的道理。   公廨裏衆人,不由面面相覷。   片刻之後,在縣衙正廳,縣君裴行儉,大理寺主薄李思文,以及蘇大爲、陳敏,見到了來報案的僧人。   這位僧人穿着尋常的灰布僧衣,身材胖大,額頭上滲着油汗,見到蘇大爲時,他雙手合十,低頭道:“見過蘇副帥。”   此人,正是不久前蘇大爲才見過的大慈恩寺僧人,悟能。   蘇大爲看了一眼裴行儉以及李思文,這才把目光轉到悟能身上:“悟能大師,不久前我纔在大慈恩寺,怎麼突然會出這樣的事?還有,如果報案的話,大慈恩寺應該是去萬年縣吧,爲何捨近求遠?”   “是這樣的。”   悟能吞嚥了一下口水:“上午在與蘇副帥談過後,法師命我在向寺中僧人宣講戒律,讓衆人無故不得出寺。結果在清點人數的時候,貧僧發現,一位在本寺掛單修行的小沙彌不見了。   在反覆求證,確實不見他後,本寺便派人向萬年縣報案,法師則說,蘇副帥正在查上元夜孩童劫案,本寺失宗的小沙彌,或許與此案有關。   所以法師令我來此,知會蘇副帥一聲。”   “原來如此。”   裴行儉看了一眼李思文,暗自點了點頭。   這次的案子,丟失的孩童本就不止長安縣,萬年縣也有。   這樣看,兩縣之間,也得通力合作了。   稍後,要派人與萬年縣那邊連繫一下,看如何整合人手,集中力量偵破此案。   “悟能大師,你們寺裏的小沙彌叫什麼?多大年紀,最後看見他在什麼時候?”   蘇大爲向悟能發問。   “哦,關於失蹤小沙彌的情況,法師寫了一份文書,蘇副帥你看。”   悟能伸手自袖中,取出一張貝葉。   貝葉就是貝樹葉子,源自天竺,佛門中人常用此葉抄寫梵文。   玄奘法師尤愛用此物書寫,上次他寫給那羅僧的信,也是用貝葉。   蘇大爲雙手接過悟能遞過來的貝葉,向縣君和李思文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到貝葉上。   一目十行的看完貝葉上玄奘法師寫的信,他有一瞬間的愣神。   大慈恩寺,失蹤的小沙彌叫,明崇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