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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謀逆

  時光如白馬過隙,不知不覺中,距離武媚娘入宮,已經過去大半年的時間。   此時已是永徽三年三月。   這段時間裏,蘇大爲可以說是忙得不可開交。   不光是手底下的各類案子沒停過,還有涉及到一些生意上的事。   比如和思莫爾他們合辦的“鯨油燈”,一經推出大受歡迎,已經輻射向大半個大唐,甚至通過安文生的關係,向西域輸出。   又比如公交署。   周良他們的車隊,早已經不限於長安一地,而向大唐其它地方擴張開。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只是,關於去歲的劫童案,直到此時,仍沒有新的進展。   說也奇怪,自從那天以後,無論是巫女雪子,又或者高建、苩春彥,乃至那個半妖血統的舒先生,全都消聲匿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蘇大爲手下的不良人,一直盯着東瀛會館,這麼長時間,卻沒發現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按理說,現在公交署的勞三郎他們,都在幫自己盯,如果東瀛會館那邊有問題,不可能沒發現。   還有周大龍那邊,拜託他替自己向詭異那邊打探,也都沒發現有用的線索。   這讓蘇大爲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說苩春彥這些人真的離開長安了?   不然怎麼現在這種情況怎麼解釋?   對了,詭異這段時間倒是挺安份的,沒再生出什麼事來。   只可惜猴頭一直沒找到,這讓聶蘇很是不開心了一陣,向蘇大爲鬧了幾次脾氣。   但終究也沒別的好辦法。   時間久了,聶蘇也漸漸把猴頭的事放下。   蘇大爲有時候想起這件事,也不禁在心裏暗罵那幻靈,不知野到哪裏去了,本來在家待得好好的。   只希望,它在別的地方,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   蘇大爲的思緒又閃到李客師身上。   這大半年裏,他因爲公務繁忙,一共只去了兩次。   一次,是爲了生意。   鯨魚油燈生意鋪開,李家作爲早期投錢參股者,獲利頗豐。   另一次,是探望李客師,順便拉着龍子前去炫耀,結果把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看蘇大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只是蘇大爲告辭時,李客師突然神情有些傷感,說了句:“大勇出去快一年了。”   李大勇去百濟了,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具體的李客師既然沒說,蘇大爲也不好多問。   搖搖頭,蘇大爲把這些雜念收起來,回頭向自己身後的大雁塔看了一眼。   沒錯,他剛剛從玄奘法師那裏出來。   去年媚娘姐姐進宮前,跟他曾聊過一次,特意叮囑蘇大爲可以多找玄奘法師請教。   雖然,蘇大爲本身沒有做和尚的想法,但是媚娘姐姐的話還是要聽的。   所以這裏,就成了蘇大爲在忙案子和生意之外的一個去處。   只要有時間,他就會抽空過來。   有時是聽玄奘法師講經,有時玄奘和其他譯經僧衆討論經文,蘇大爲就在一旁看着。   雖然他自覺沒有武媚娘那種悟性,但是這段時間下來,對心性倒是極有好處。   感覺自己的心態更沉穩了一些。   或許,佛法本身就有撫平人心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對了,媚娘姐自從入宮後,再也沒見到過,這算算時間,差不多八個月?   前段時間,蘇大爲隱隱聽到坊間一個傳聞,說是武媚娘入宮前,已經懷有身孕。   天知道這種小道消息怎麼傳出來的。   這讓蘇大爲嗅到了一種不好的味道,隱隱感覺,說不定是宮裏某種鬥爭,激烈到一定程度了,纔會有這種風言風語傳出來。   好在,這些傳言沒持續多久,便被新的流言所取代。   而蘇大爲也在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以女皇姐姐的智慧手腕,後宮那些妃嬪們的陰謀算計,應該難不住她吧。   後宮絕非善地,用步步驚心去形容也不爲過。   蘇大爲希望,下次見到武媚娘時,能聽她親口說一說,這其中的故事。   雙手抱在胸前,迎着夕陽,蘇大爲在西市街口緩步走着。   忽然,感覺到有些異樣。   他抬頭看去,奇怪,街口那家屬於房氏的鐵匠鋪沒開,平時他們家生意非常火紅。   蘇大爲記得,自己那油燈生意,許多器物都還是找房氏鐵匠鋪打造的。   左右看了看,發現這條街別的鋪子都是照常營業,只有房家的沒開。   “奇怪,難道今天歇業休息?”   蘇大爲嘴裏嘀咕了一句,正想往家走,迎面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晃。   沒等蘇大爲開口,對方已經向他揮揮手,快步走上來。   “獅子。”   “阿彌,你怎麼在這裏?”蘇慶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我剛去玄奘法師那聽經,所以路過。”蘇大爲隨口道:“你在忙什麼案子?風塵僕僕的。”   “別說這些。”   蘇慶節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出事了!”   “嗯?”   蘇大爲心裏咯噔一下:“什麼事?”   蘇慶節沒急着說話,左右看了看,又把蘇大爲拉着無人的牆角,這才一臉凝重的道:“房遺愛反了。”   房遺愛反了?   那他正起來是什麼樣子?   蘇大爲剛想笑笑,嘴角抽動了一下,突然笑不出來。   房遺愛,謀反了?   對了,歷史上是有這麼一段,依稀記得,房遺愛受高陽連累,以謀逆之罪被誅。   具體的事記不清,好像是跟高陽公主還有辯機的事有關。   蘇大爲皺眉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房遺愛身爲右衛中郎將,一向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會謀反?”   他還記得,上次在佛寺中,房遺愛浴血拚殺,保護李治。   那人,看起來就是一個直腸子的武夫模樣。   謀反,對他有什麼好處?   蘇慶節咬着下脣,想了想道:“我是聽尉遲說的,他在大理寺有朋友,這案子八九不離十了,但是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左右看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蘇大爲的胸道:“你這幾天,沒事就早點回去,別在街上瞎晃,注意避嫌。”   避嫌?   我避哪門子嫌?   蘇大爲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別不當回事,涉及謀反大案,全長安各部衙門都會動起來,到時一點小事都會放大,別給自己惹麻煩。”   蘇慶節低聲道:“行了,沒事我先走了,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知道了。”   蘇大爲點點頭,目送蘇慶節。   這傢伙,在不良帥的位置上應該也待不了太久了。   畢竟有蘇定方這層關係在,在基層鍛鍊得也差不多了,最近聽到尉遲說蘇定方已經放話,要把蘇慶節調往別處,只是蘇慶節自己似乎還有些抗拒。   終究胳膊擰不過大腿的,明明就是官二代,怎麼可能一直做小片警?   謀逆案,   這件事牽涉不小啊,記得是高宗年間一場大案,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人進去。   只怕這段時間大理寺還有尉遲他們,都要忙得不可開交了。   蘇大爲想了想,搖搖頭,扭頭向長安縣走去。   不急着回去了,先回衙門裏看看,只怕還有些事要處理。   長安縣衙。   蘇大爲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公廨裏的人腳步匆匆,果然比平時要透着些緊張。   平時這個時候,如無要案,該回家的已經回家了。   現在嘛……   蘇大爲伸手拉住一個抱着卷宗從自己身邊跑過的差役:“縣君在嗎?”   “在裏面,喏。”   差役向裏面呶了呶嘴道:“剛纔大理寺來人,縣君好像……”   他搖了搖頭,沒繼續說下去,只是道:“蘇帥如果去見縣君,千萬小心些。”   蘇大爲心下了然,拍拍對方肩膀:“謝了。”   快步走進縣君公廨,在進門的時候,蘇大爲向裏掃了一眼,輕輕咳嗽一聲。   裴行儉正背對着大門,雙手負後站在牆前,不知在做什麼。   聽到咳嗽聲,他轉頭,剛好看到蘇大爲走進來。   “縣君。”   “阿彌你沒回去?最近好像沒什麼大案吧。”   “不是公事,是……我聽到一件事。”   蘇大爲看看裴行儉的表情。   “哦,你知道了。”   裴行儉向桌案前的胡凳一指:“坐下說吧。”   “是。”   蘇大爲見裴行儉坐回桌案前,這纔在對面的胡凳坐下:“縣君,此事影響大嗎?”   他問的潛臺詞是對長安縣這邊有什麼影響,不良人這裏需不需要配合大理寺查案,比如蒐集證據什麼的。   畢竟,謀逆這種事,他只是聽說過,兩輩子加起來,都還沒經歷過。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裴行儉正低頭翻開面前的書卷,聞言,抬頭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笑道:“這一定是獅子告訴你的。”   “嗯。”   “也罷,既然你都聽到風聲,那我就先跟你交個底。”   裴行儉收起笑容,面容嚴肅道:“那東瀛會館有問題,大理寺還有上面,有意組織一批精幹人手,專門調查這些倭人。”   “嗯……嗯?!”   蘇大爲差點一口水嗆到,他看着一手向上指了指的裴行儉,一時說不出話來。   縣君,咱倆說的是一件事嗎?   等等,倭人?   東瀛會館?   我擦,獅子沒跟我說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