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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空箱

  貞觀四年,李靖奉太宗李世民之命,率精奇夜襲定襄,大破東突厥,並生擒頡利可汗。   東突厥始畢可汗之子,名欲谷設,在東突厥汗國滅亡後逃至西突厥,於貞觀十二年後自立爲乙毗咄陸可汗。   永微四年,西突厥乙毗咄陸可汗卒,其子頡棻達度設被大唐封爲真珠葉護。   真珠葉護與大唐聯手襲擊沙鉢羅可汗,殺死沙鉢羅可汗一千多人。   ……   西突厥乙毗射匱可汗,乃阿史那泥孰之侄孫。   貞觀十六年九月,乙毗咄陸可汗發兵入侵唐朝伊州,被安西都護郭孝恪擊敗,西突厥屬部處密降唐。   弩失畢及乙毗咄陸所部屋利啜等派代表至長安,請唐朝廢黜乙毗咄陸,另立西突厥可汗。   唐太宗遣使冊立乙毗射匱可汗。   乙毗射匱將原被乙毗咄陸可汗扣留的唐朝使者全部禮送回長安。   ……   沙鉢羅可汗,名阿史那賀魯,原爲乙毗咄陸可汗手下大將。   貞觀二十年,乙毗射匱就任西突厥可汗,擊敗原可汗乙毗咄陸,將其逐入吐火羅。   阿史那賀魯原爲乙毗咄陸一黨,遂率3000部衆畏罪逃奔唐朝。   是時唐軍正征討龜茲,即封賀魯爲昆丘道行軍總管,進軍龜茲。   之後,賀魯又被封爲瑤池都督府都督。   李治即位後叛唐自立,自稱沙鉢羅可汗。   ……   午時正,大理寺公廨內。   李思文翻閱着卷宗,將突厥現在的情形,說與蘇大爲及狄仁傑。   狄仁傑聽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蘇大爲卻覺得頭大如鬥。   這突厥人的名字,不但拗口,而且還一長串,複雜程度比後世西方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可汗那個可汗的,蘇大爲聽了腦袋簡直要成了漿糊。   李思文似乎看出蘇大爲對這類資料不感興趣,抬頭掃了他一眼,繼續道:“你也不必管這些可汗的名字,總之只用知道,在我大唐滅了東突厥以後,這些突厥人便不斷分裂,再也不能像過去一樣興風作浪。”   狄仁傑一言不發,走近李思文,伸手向桌案上的一個木匣。   李思文一把將他的手按住:“等等,此物是要做證物的。”   “我只看一眼。”   李思文看了看他,微微點頭,把手移開。   狄仁傑便拿起木匣,從中取出那塊黑色的令牌。   正是之前胡商阿巴爾塞給他的,突厥狼令。   所謂突厥狼令,是突厥可汗的信物。   傳說,此物可以召集一支絕對效忠於可汗的死士。   過去在東突厥的時候,這批死士被稱爲“金帳狼衛”。   如今東突厥已滅,金帳沒了,但狼衛卻一直存在。   嚴格來說,狼衛並不只是死士這麼簡單。   他們精於潛伏暗殺,刺探情報。   就像是後世的間諜、特工、特種兵。   李思文抬頭看着狄仁傑在手裏翻來覆去的那塊“突厥狼令”,眼裏流露出一絲冷意:“突厥狼令既然出現,代表‘狼’來了。”   蘇大爲正在揉着自己的太陽穴,聞言開口道:“李主薄,狼不是來了,而是一直在。不過我還沒明白,此次他們傳這塊牌子給大兄做什麼?”   李思文以目視他,久久無語。   那臉上的表情分明寫着:我若是知道,還讓你們查什麼?   “等等,我又想到了。”   蘇大爲舉手道:“剛纔李主薄說了,乙毗射匱可汗是我大唐冊封的,那個真珠葉護也是我們封的,而沙鉢羅可汗是叛唐自立的,莫非此次的事,是沙鉢羅可汗指使?若是知道是誰在幕後,自然可以推出他們的目地,破獲此案。”   狄仁傑手指摩挲着黑色的令牌,感受着牌上非金非石的溫度,搖頭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懷英說的不錯。”   一個聲音從大門處傳來。   蘇大爲、狄仁傑及李思文抬頭看去,剛好看到長安縣令裴行儉從外面走進來。   “二哥。”   “縣君。”   幾人依次見禮。   裴行儉從手中拿起一份卷宗道:“這是長安縣仵作的驗屍記錄,本來用不着我親自過來,但此案干係太大,我還是忍不住過來看看。”   狄仁傑沒等李思文接過卷宗,把手裏的突厥狼令塞回到李思文手裏,伸手接過裴行儉那份卷宗,低頭翻看起來。   蘇大爲向裴行儉道:“縣君,你剛說大兄說得不錯?難道這突厥之事,還有什麼隱情?”   裴行儉點頭道:“我恰好知道一點。”   他低頭想了想,似是斟酌用詞,停了一停方道:“無論是乙毗射匱可汗,還是自封的沙鉢羅可汗,或是真珠葉護,其實,本性上,他們都是狼。   草原上的狼,沒有那麼容易馴服,你強大時,他們會假裝臣服,可一旦你露出絲毫破綻,這些狼就會迫不及待的一擁而上。   像阿史那賀魯,原本是我大唐冊封的葉護,可陛下登基時,他卻以爲有機可乘,自立爲可汗叛唐。   真珠葉護、乙毗射匱可汗,他們首先是突厥人。”   桌案後的李思文此時緩緩點頭:“胡人畏威而不懷德。”   蘇大爲聽了,頗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兩人,心中暗想:不是說了大唐海納百川,大量用異族人做唐朝官嗎?但從李思文和裴行儉的表現來看,顯然大唐中的官員,對突厥還是暗自提防的。   狄仁傑放下手裏卷宗,看了一眼蘇大爲。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些糾結,有些疑惑。   “大兄,怎麼了?”   “這驗屍情況……”   狄仁傑摸着下巴道:“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如何不一樣?”   “我原本推測,這案中的兩名死者,是死於某種毒藥,但長安縣的仵作證明,勞三郎的屍體並沒有任何異常。”   “呃……”   蘇大爲眉頭一皺:“勞三郎我對他很瞭解,不可能與突厥人有任何交集,會不會只是身體有隱疾暴斃?”   “不排除這個可能。”   狄仁傑轉向李思文:“李主薄,胡商阿巴爾的驗屍情況如何?”   李思文伸手在一堆卷宗裏,抽出一份,放在桌案上。   “我看過了,死者身體並無明顯外傷。”   “那他的死因能斷定嗎?”狄仁傑一邊問着,一邊翻開卷宗,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喫驚的抬頭看向李思文。   卷宗上,寫着仵作的結論——   暴斃。   不知道死因,而又突然死亡的,一率歸爲暴斃。   “不對,這有些不對。”   “如果說勞三郎是有隱疾突發暴斃,這胡商也是暴斃?哪有這麼巧,而且他手裏還有突厥狼令,這其中,必有蹊蹺!”   “而且他們的死狀都是驚人的相似,面露詭異微笑……”   就算以狄仁傑的本事,此時也不由覺得思路陷入瓶頸,一時皺眉不語。   那胡商是否真是突厥人的細作?   他爲什麼會突然死了。   臨死前又爲何把突厥狼令塞到我的手裏?   公交署裏勞三郎爲何突然暴斃?   此二人爲何死後帶着同樣詭異的微笑?   “大兄,李主薄,還有縣君,我有個想法。”   蘇大爲沉思片刻開口道:“現在與其糾結於突厥人做了什麼,不如早做防範,畢竟三個時辰後,便是上元夜的燈會,到那時人山人海……”   “不錯,我也正有此擔心。”   裴行儉道:“不論那些狼衛想做什麼,我們都絕不能掉以輕心,先求不敗,而後求勝。”   李思文點頭道:“防備一事,我會通知金吾衛安排,不良人那邊,長安與萬年縣都要早做準備,另外宮中千牛備身也要……”   “不對。”   一直低頭沉思不語的狄仁傑突然喊出一句。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只見狄仁傑目露奇快,快步在堂前左右踱步:“我似乎漏掉了一環,是了,他爲何要給那狼令我?如果不是隨意爲之,那他的目必然是轉移視線……”   說到這裏,狄仁傑向李思文急道:“那支商隊其他人呢?那些胡商和貨物現在哪裏?都控制起來了嗎?”   這話問出,李思文和裴行儉臉上同時變色。   “胡商金吾衛貼身搜查過,沒發現可疑,現在應該已經放行了。”   “應該有武侯和不良人在盯着,他們跑不了。”   蘇大爲也反應過來,一拳擊在掌上:“大兄,縣君,我們現在就去拿人,希望還來得及。”   西市。   破開的大門,裏面的貨物一覽無遺。   幾名看守倉庫的胡商瞪眼看着金吾衛強行衝進去,卻無可奈何。   片刻之後,有金吾衛從裏面大步走出來,向等候的李思文、裴行儉、蘇大爲道:“都查過了,裏面沒有異常。”   李思文眉頭一皺,看向裴行儉:“難道猜錯了?”   “等等。”   蘇大爲眼力好,一眼看到貨倉內狼籍的貨品中,有幾個箱子空置着倒在地上。   “那幾個箱子是怎麼回事?”   “是空箱子,我們看過了,沒有夾層。”   “你……”   蘇大爲面色一變,一把推開眼前的金吾衛,排開衆人,走進貨倉。   李思文和裴行儉對視一眼,緊跟其後。   倉庫裏光線稍暗,兩邊站滿了金吾衛,腳下是散亂的貨物,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蘇大爲蹲在空箱前,向最近的金吾衛問:“這幾個箱子,確定打開時就是空的嗎?”   “是。”   “這批貨是誰的,把貨主帶過來。”蘇大爲語氣透着森然。   “阿彌,你發現了什麼?”   裴行儉問。   “這麼繁忙的倉庫,卻放着這幾口空箱子,爲什麼?這批貨,是幾個時辰前,商隊剛送進來,沒有這麼快提貨。”   蘇大爲眼中光芒閃過:“現在貨不見了……莫非這箱子裏藏了不可告人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