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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談判結果

  明崇儼比賀蘭敏之還要小上幾歲,但卻透着遠超乎他實際年齡的成熟。   因爲是帶髮修行,並沒有出現後世諸如“我禿了我也變強了”的情況。   一頭秀髮在頭上用一根玉簪束起,戴以蓮冠。   眉目清秀而妖異。   最令人難忘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不語也帶笑。   似乎有一種令人酥醉的魔力,能一直看進人的心裏。   如果笑起來,在一邊面頰上,便會現出一個淺淺的酒渦。   此時明崇儼和兩名陌生男子,從韓國夫人府上走出。   但卻沒有走遠,一拐彎,居然是去了許敬宗府上。   “阿彌……”   高大龍開口問了一聲,卻被蘇大爲揮手打斷。   “先別說,讓我想想。”   眼前之事,出乎蘇大爲的意料。   他又想起當日黑三郎在許敬宗府前徘徊,莫非,許敬宗真的和錢三之事有關?   那這件看似普通的仇殺案,還會牽出些什麼來?   蘇大爲在心裏權衡。   要想破案,只怕得再冒一次險。   但這種事,如果被撞破,只怕李治也不好護着自己。   畢竟,擅闖當朝中書令的私人府邸,這種事情太惹人忌諱了。   就在蘇大爲心中天人交戰時,一旁的小桑低聲道:“有人來了。”   蘇大爲心中一動,抬頭看去,只見長巷一頭,賀蘭敏之在幾名隨從的陪同下,正向自家宅子走來。   他穿着一身貴公子的華服,看上去明豔無比。   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充滿陽剛之氣。   任誰都無法將他與詭異聯繫在一起。   不過再仔細多看兩眼,蘇大爲發現,在賀蘭敏之的額角,到眉心的位置,多出一條殷紅的傷疤,看上去甚是明顯。   這令他原本俊朗的臉上,多出幾分戾氣。   蘇大爲微微一怔,暗想:不知是誰傷了他?以武媚娘如今的身份,她以前這些親戚,如母親楊氏,被封爲榮國夫人。   姐姐武順,被封韓國夫人。   俱賜豪宅奴僕。   身份不可同日而曰。   這種情況下,除了錢三那種出身市井的無賴之徒,誰會不知道賀蘭敏之的身份,誰敢傷這位大唐新晉的外戚?   心中略一思索的功夫,就見賀蘭敏之拍開大門,徑自走進去。   蘇大爲心念一動:“大龍,想不想跟我進去瞧瞧?”   “光天化日之下,闖當朝皇后親姐的宅子?”   高大龍有些喫驚的瞪向蘇大爲。   “你不會不敢吧?”   “嘿嘿,有你頂在前面,有何不敢?”   “行了,走吧。”   盞茶時間後,高大龍黑着一張臉,側向蘇大爲:“就這?”   “不然呢?”   蘇大爲向他掃了一眼。   小桑在後面,抽了抽嘴角,憋住笑容。   大團頭以爲蘇大兄要帶他偷偷潛入武順府上,卻沒料,他卻是光明正大的敲門而入。   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偷入韓國夫人府上,想想就刺激。   可惜,蘇大爲卻沒這麼做。   他現在行事越發穩重,考慮得也更周全。   賀蘭敏之對他來說,猶如一顆定時炸彈般,不搞清楚他爲何要殺自己,只怕是寢食難安。   至少得將他穩住,讓他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對自己下手。   要讓他明白,對付自己將會承受何種代價。   至於賀蘭敏之與明崇儼,還有許敬宗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在偷偷做些什麼,蘇大爲卻沒太大興趣去知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圈子。   這長安的人那麼多,事那麼多,豈能全部都查清楚?   只要不影響到自己,不妨礙自己的圈子,蘇大爲也不願意多生事端。   “郎君,蘇大爲帶到了。”   府中僕人對着坐在園內的賀蘭敏之鞠躬道。   “行了,你們下去,我與蘇郎君說會話。”賀蘭敏之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額頭上的那道紅色傷痕,看起來愈發明顯。   那像是被人以利器劃開的。   看着傷口頗傷,破相了。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會更嚴重。   但賀蘭敏之身有詭異之血,傷勢恢復遠超常人。   待僕人都退出去,園中只有蘇大爲、高大龍和小桑,再加上坐在桌前的賀蘭敏之,以及站在他身後的兩名黑衣青年。   正好三對三。   賀蘭敏之抬首向蘇大爲看過來。   陽光斜照,這令蘇大爲半邊臉,都映在霞光裏,紅彤彤的,有些看不分明。   賀蘭敏之微微眯起眼睛,眼裏神色頗有些複雜。   “蘇郎君,今天登門,不知何事?”   口氣明顯帶着疏離,也不喊人舅了。   蘇大爲的目向投向他身後的人:“想說一些私事,有外人在方便嗎?”   “這裏並沒有什麼外人,如果有,也是……”   賀蘭敏之向蘇大爲身後指了指,意指高大龍和小桑二人。   他的態度倒是頗爲強硬,有點出人意料。   原本蘇大爲以爲,見到自己他多少會有些不自在,甚至迴避。   結果看賀蘭敏之這表現,只能說,心理建設太好了,好像沒事人一樣。   絲毫沒有上次刺殺自己失敗的影響。   “敏之,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直說了。”   “請說。”   賀蘭敏之翹起二郎腿,手在膝上時輕時重的拍擊着,顯得有些輕慢。   蘇大爲身邊,高大龍眼中閃過一抹兇光。   蘇大爲卻彷彿沒看見般,平靜的道:“關於錢三被殺之案。”   “錢三是誰?”   “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過去經常上你家訛詐錢財,我打聽過,這些有你家原來的鄰居可以證實。”   賀蘭敏之臉色微變,放下二郎腿,以一種略帶戒備的姿勢,向蘇大爲反問:“你查過我?”   “不是查你,是爲了查案,錢三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他最後一次來府上,你告訴他,會給他一筆錢是嗎?”   “沒錯,我是說過。”   賀蘭敏之一口應下,表現出一股子光棍氣:“可後來我沒見過他,他再也沒來過。”   “你當時不是告訴他,過幾日送錢去他家嗎?”   “誰說的?”   賀蘭敏之一個激靈,大聲道:“錢三死了,誰能證明我說過?這些都是胡言亂語,毫無事實根據。”   “不必這麼緊張。”   “我沒緊張!”   賀蘭敏之揮了揮手,像是要驅趕一隻蒼蠅:“蘇郎君就是爲了這件事上門來?拿我當犯人審羅?”   “只是問問。”   “我沒這麼多閒功夫,你有證據,可以來抓我,若沒有,就請回吧。”   他說着,眉毛揚起,這個微表情,令他額頭上的疤痕顯得更加殷紅,看起來如一條血線般奪目。   “等等。”   眼看着對方要逐客,蘇大爲道:“錢三的事暫且不說,但是那日你請我到府上來做客,結果卻設下埋伏想要殺我,這一點,你是否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蘇大爲落在賀蘭敏之身上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像是飛刀般,要透入賀蘭敏之的心底。   而在蘇大爲身後的高大龍和小桑,兩人同時變色。   之前蘇大爲從來沒提過,那天發生了什麼。   直到這一刻,他們倆才知道,賀蘭敏之居然對蘇大爲動過手。   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畢竟蘇大爲對賀蘭敏之也算有過救命之恩。   這一點,熟悉蘇大爲的人都知道。   再則說,賀蘭敏之的母親武順,也欠過蘇大爲的人情。   更別提還有武媚娘這層關係在。   無論從哪方面看,賀蘭敏之都不應該會對蘇大爲出手。   可他偏偏這麼做了。   難道是瘋了?   又或者是被人蠱惑,中了什麼邪術?   這個想法,不光是高大龍有,蘇大爲同樣有過類似的猜測,懷疑賀蘭敏之是不是像當年武順一樣,被人用邪術控制。   所以他纔要親自登門再看一下。   但結果,並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也就是說,賀蘭敏之表現出來完全是清醒的。   他的一切決定,都是他在清醒的狀態下做出的,並沒有受別的影響。   這便是最古怪的地方。   “蘇郎君……”   賀蘭敏之站起來,雙手撐住桌面,笑了。   他的笑容十分迷人。   爽朗的,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話裏的內容,卻讓人背生寒意。   “蘇郎君,有誰能證明我做過什麼?沒有吧?東西可以亂喫,這個話可不能亂說。哪怕是鬧到小姨那裏,我也是沒做過,對吧,還是那句話,你要有證據就拿出來,沒證據,就請吧。”   大袖一揮,語氣轉冷。   這已經是明着趕人了。   蘇大爲頗爲意外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敏之,你怎麼變成這樣?”   才兩年不見,當年那個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簡直是換了另外一個人。   “你不記得當年我給你買陶人,還有救你的事了?”   “記得,我都記得很清楚,蘇郎君,你別這麼婆婆媽媽的,非要我趕你才肯走嗎?”賀蘭敏之雙手叉腰,語氣漸漸不耐煩起來。   來之前,蘇大爲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賀蘭敏之居然會一推二五六,直接否認。   這令他十分被動。   有些事,的確是沒證據。   但有些事他是親歷者,還需要什麼證據?   直接上門問話,不是爲了追責,而是爲了和解。   能有一個穩定的後方。   但賀蘭敏之拒絕的態度,將蘇大爲的一切努力,都化做泡影。   “敏之,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說得對,有些事,我的確一時拿不出證據來,但是……不代表我永遠沒有證據。何況……有些事何須證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你在威脅我嗎?”   賀蘭敏之臉上湧起一股黑氣。   站在他身後的兩人若有感應,一齊上前半步,衝蘇大爲發出警告意味的低吼。   從他們身上,一種古怪的力量波動,突然衝起。   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