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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東西合戰(下)

  藤原慶次騎着身下的血紅戰馬,帶着麾下千餘人,在隆隆的號角聲中出列。   倭國大多以輕步兵爲主,足夠使用的戰馬並不多見。   而藤原慶次這支人馬,千餘騎皆是精選出來的戰馬和騎手,在倭軍裏面,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拉下盔甲的遮面護具,他舉起手裏的大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騎士。   號角聲越發激昂。   似是在向他做出鼓勵和催促。   藤原慶次目光落到倭軍前的藤原鐮足身上,向他微微頷首。   這才轉身向着越來越近的唐軍,用力一夾馬腹。   身上的戰馬“赤兔”仰天發出一聲嘶吼,邁開四蹄向前奔跑。   藤原慶次喜歡聽中國的三國故事,最喜歡裏面的呂布與那匹傳奇的赤兔馬。   常以呂布自比。   也特意將自己的戰馬取名赤兔。   煙塵捲起。   身後千餘騎組成一個鬆散的隊伍,緊緊跟隨慶次。   騎兵衝鋒,最重要的乃是速度。   而速度是慢慢提起來的。   唐軍隊型雖然嚴整,但是他們的騎兵沒有先派出來,這就給了藤原慶次機會。   高速奔跑的戰馬撞入陣中,會引起連鎖反應。   就像是一枚尖銳的釘子,狠狠鑿穿敵陣。   這是藤原慶次最喜歡的戰鬥方式。   他手裏的長槍隨着戰馬奔跑加速,在空氣中划動着某種玄妙的弧線,隱隱有一種神祕的血光在槍尖凝聚。   先天開靈的異人,沒有太多花活,就是運轉元氣直接開片。   開靈的加持,足以使他們擁有遠超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還有一絲調動天地元力的異能。   這在戰場猛將中,已經是極爲厲害的殺器。   隆隆~   戰馬速度越來越快。   一千餘倭人騎兵,脫離大隊,如離弦之箭,電射向唐軍。   大地在戰馬的四蹄下,不斷向後飛掠。   整個地面彷彿變成了弧面。   狂風呼嘯,吹動赤兔身上血色馬鬃飛舞,如同燎原的烈火。   唐軍的戰鼓聲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似乎被倭軍這次突然的衝鋒給嚇亂了陣腳。   藤原慶次內心平靜無波,甚至還有一點小得意。   看吧,就算是唐人,在我的騎兵衝鋒下,也會慌亂。   騎兵的威力,不是步卒能抵擋的。   戰馬的速度提起來後,一切擋在前面的敵人,都會被碾碎。   數里的距離,一閃而沒。   距離唐軍前鋒還有一里許。   這麼點距離,呼吸可至。   就在這個時候,唐軍鼓聲突然一變,前鋒大旗一展,從中分成兩邊。   另一支裝束奇怪的唐軍,從後面湧上來,代替了之前步卒槍兵的位置。   藤原慶次在奔忙中,匆匆看了一眼。   原來是箭手。   唐軍把後陣的箭手移到了前陣。   但是對於這些箭手,藤原慶次並沒有多大畏懼。   騎兵速度快,而且他和手下人人披甲。   只要不是太倒黴被射死戰馬,衝到面前,這些唐人的箭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這種距離下,居然還把箭手推出來,豈非是找死?   唐軍的大將水平不行。   藤原慶次心中湧起一絲竊喜。   大聲呵斥驅策着戰馬,更快速的前衝。   快點衝到唐軍箭手前,收穫人頭和戰果。   崩!   天空驀地一暗,那是唐軍的箭雨灑下來。   此時此刻,作爲交戰雙方的唐倭兩軍,對於這一次的接觸,心中都充滿了自信。   倭軍這邊,藤原慶次以下各騎兵將領,對從天空灑落的箭雨紛紛嗤之以鼻。   不就是玩箭嗎?   我們見過。   作戰時和弓那破玩意,最多射透咱們的衣甲,絕難深入。   同樣,唐軍這邊,擔當前鋒的黑齒常之和沙吒相如,對於倭軍的衝鋒也不當回事。   不就是騎兵衝鋒嗎?   我們見過。   在百濟之戰中,唐軍重甲鐵騎的衝擊,給百濟諸將留下深刻的印象。   比起唐軍的玄甲精騎,這些倭人騎着這些小矮馬,一身漆甲,簡直是過家家來的,開什麼玩笑。   噗噗噗!   箭箭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疾馳中的倭人騎兵,像是被鐵刷刷過,齊刷刷倒下一層。   前衝的隊列立時變得稀疏起來。   藤原慶次手臂上中了一箭。   這一箭直接穿透他的彩漆鎧甲,將皮和木製的甲浮動胄穿透,整個胳膊被一箭釘穿。   劇痛險些令他握不緊疆繩,從馬上墜下來。   藤原慶次心中劇震,猛夾馬腹。   好在戰馬未曾受傷。   否則他必死無疑。   直到中箭後,他才心中震驚的反應過來。   唐軍用的是鐵箭!   是鐵箭。   重六兩三錢的箭頭,從空中直墜的巨大勢能,可以輕鬆撕開皮木的鎧甲。   這種箭,哪怕是鐵甲也不能完全擋住。   何況是倭人的竹木鎧甲。   在鐵箭面前,跟紙糊得也沒太大區別。   倭島的治鐵並不算發達,後來煉出的所謂“玉鋼”也只是低溫高炭鋼。   在公元六七世紀,製備一身鐵甲是極其奢侈的,也完全沒有必要。   因爲治鐵不發達,倭人的弓箭,一般也用竹箭或者獸骨做箭頭,還處在比較原始的階段。   對付這樣的箭,竹木鎧甲綽綽有餘。   藤原慶次完全沒想過一枚小小的鐵箭頭,會帶來怎樣的傷害。   一時不察,頓時受到重挫。   但是他沒時間猶豫。   因爲作爲前鋒,他已經衝到了唐軍近前,眼看着那些眼中閃過驚慌的唐軍弓箭手,藤原慶次厲喝着,右手揮舞着長槍掃去。   不論多大的傷亡,只要能重挫唐軍前鋒,此次的任務就完成了。   鐺!   一聲巨響。   藤原慶次覺得手裏一輕。   定睛一看,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唐軍兩翼的騎兵已經湧了上來,護着那些箭手向兩旁撤下。   這些唐騎雖然沒有速度,但他們都是重甲騎,身上的鐵甲堅實無比。   藤原慶次手裏用的只是竹槍。   這支槍,還是經大匠人之手,用浸過桐油的老竹製成槍身,再用上好的玉鋼鍛成槍頭。   尋常作戰,簡直是大殺器。   無往而不利。   但是剛纔他一槍掃出,擊打在一名唐騎的胸甲上。   對方的胸甲一塊磨圓的護心鏡,明燦燦十分刺眼,長槍擊上去,就跟擊在頑石上一樣。   藤原慶次眼角餘光一掃,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自己的槍,槍頭卻不知甩到哪裏去了。   剛纔掃中對方,居然將槍頭給震斷了。   這是武器代差。   完全和個人武藝、勇猛又或者鬥志無關,純粹的武器代差。   在這個時代,一件上好的鐵甲,在戰場上,是能多一條命的。   軍事武器的發達,就是最強的黑科技。   而大唐,正處於世界最巔峯的那一列。   藤原慶次咆哮着,扔出手裏斷折的竹槍,隨手抽出佩刀,想要繼續斬殺敵將。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崩崩崩!   從兩翼射來的鐵箭,有唐軍騎手射的,也有撤到兩翼的弓弩箭手,不斷射擊。   前方的騎士向兩邊散開,露出後面密集如刺蝟的槍林。   長槍向前。   不,那不是普通的長槍,普通的槍沒那麼長。   是矛……   不該與大唐爲敵。   藤原慶次最後一個念頭。   隨即,他的身體被無數鐵箭穿透,又被長矛從戰馬上挑起。   心愛的戰馬赤兔,隨着他一起倒在了血泊裏。   作爲主將的藤原慶次都死得如此憋屈,更別提其餘的倭人騎兵。   大部份被唐軍箭雨給射落。   只有極少的騎士幸運的沒被射中要害,帶着箭,悲傷而惶恐的拍着馬,逃離主戰場。   成爲遊離在戰場外的孤魂野鬼。   整個戰場,一時安靜。   只有無主的戰馬,在血泊和屍體中繞着圈子,咬着主人的衣衫,發出悽惶的嘶鳴聲。   倭軍陣營,一片死寂。   藤原鐮足左眼瞼不斷跳動。   額頭已經是冷汗密佈。   敗了,怎麼會就敗了。   慶次是九州第一猛將,堪稱騎戰名將。   他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藤原鐮足絕不敢相信。   但他眼下,卻又不得不接受這一切。   整個戰鬥,結束得太快。   看上去就像是大人欺負孩童一樣。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藤原大臣,大王讓我傳話問你,我們……能贏嗎?”   後方,一名神官騎馬上來詢問,帶來的是高市倭王透着恐懼的問題。   這個時候,藤原鐮足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不敢說。   哪怕再無知的人,也知道想要戰勝唐軍,是不可能的事。   但藤原鐮足也無法說出認輸的話。   倭軍輸不起。   眼下這三萬人,已經集齊了整個倭國九州的精銳。   如果不戰而降,這些人會把自己撕碎。   倭王高市也絕不會饒過自己。   戰,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認輸,自己就死定了。   只是一瞬間,藤原鐮足就有了答案。   他向神官點頭,用堅定的語氣道:“請回稟大王,我軍必勝,若不勝,藤原氏願向大王剖腹謝罪。”   如果打輸了,藤原家一定會被清算,所以這話基本算是一句屁話。   交代完這句場面話,藤原鐮足振作起精神,向着重新前移的唐軍,揮出手裏的旗幡。   聲嘶力竭的喊道:“全軍出擊。”   “板載~”   “依克素!”   號角喧天。   旗幡招展。   亂糟糟的倭軍,如鋪開的水銀,如黑色的潮水,瘋狂向前蔓延。   亂拳打死老師傅,就算是三萬頭豬,唐軍也不定能抓得完。   憑藉兵員優勢,還有一搏之力!   這是藤原鐮足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