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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兵部

  查案之事,對蘇大爲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之前李治藉着查案壓了他一下。   若此次公主案能查出兇手,那封的實職,李治就沒理由收回去。   蘇大爲便等於一舉邁入從四品上的實職官位。   這當然是一種突破。   哪怕李治有心壓制,到那時,綁在蘇大爲身上的“繩子”,也會漸次鬆動。   ……   從大明宮出來,蘇大爲牽起自己的馬,望着不遠處乘上馬車的李義府等人,背後隱隱滲出冷汗。   方纔在紫宸殿中,在平靜的表面下,實則充滿了刀光劍影。   李義府方纔又發難了,又想挖坑給他。   裴廉是想找人一起背鍋,而李義府,則是滿滿的惡意。   當時誰也不知道,李治會不會因高陽公主的死而震怒,若天子震怒,蘇大爲必將首當其衝。   天威難測。   好在李治並沒有因爲憤怒,而失去理智,只是將蘇大爲塞進大理寺,命其與裴廉一起破案。   危機危機,危險與機遇並存。   過去了,是機遇。   過不去,那便是殺身之禍。   “蘇少卿。”   大理寺卿裴廉大步走向蘇大爲,衝他拱手打招呼。   雖然李治才發出口諭,還沒頒下正式的聖旨任命,但裴廉已經向蘇大爲改口。   “方纔在殿中,不得已請蘇少卿出手幫忙,你查案的本事,長安人盡皆之,此案,你又是最後接觸過高陽公主的人,於情於理,蘇少卿都應該參與,還請少卿勿怪。”   裴廉對蘇大爲的態度十分客氣。   這份客氣,也不知是對蘇大爲背後的武媚娘,還是顧忌蘇大爲身上的軍方背景,又或是想求蘇大爲用心查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裴廉這樣放低姿態,蘇大爲也不好繼續冷臉,向裴廉抱拳道:“寺卿言重了,都是爲了公事。”   “蘇少卿所言極事。”   裴廉眼珠一轉,向蘇大爲改口道:“高陽公主的案子,不知少卿準備從何處下手?”   “此案,我與你一樣,才聽說,便被召入宮,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現在這案子經辦是否萬年縣在管?卷宗有沒有送到大理寺?現場仵作是誰?勘察結果如何?”   裴廉張了張嘴,論政治權謀,他水平不低。   可論到此案,他現在真就是兩眼一抹黑。   只好苦笑道:“你問的這些,本官現在還答不上來,待回到大理寺,我再答覆你,可好?”   “行,寺卿請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好,那我就在大理寺靜候蘇少卿。”   裴廉向蘇大爲點點頭,在侍從的攙扶下,登上馬車,漸漸遠去。   蘇大爲站在遠處,略思索了片刻。   這案子從目前看來,李治是不查出兇徒,誓不罷休。   李義府和許敬宗等,是靜觀其變,甚至有意推波助瀾,把水攪渾。   裴廉想甩鍋。   各有各的算盤。   高陽公主,一個從被貶的巴州,初回長安的落難公主,在長安無權無勢,又與任何勢力沒有交集,究竟是誰下的手?   目地和意義何在?   蘇大爲想不明白。   搖搖頭,翻身上馬,剛要追上裴廉返回大理寺,忽聽有人呼喚自己。   他轉身向來路看去,一眼看到太監王福來,正一路小跑着追趕出來。   “蘇郎君,蘇郎君。”   蘇大爲牽馬立於道旁,等着王福來上氣不接下氣的一直跑到身前,看着他在那裏喘息,想說一口氣又上不來。   “不用着急,你等氣息喘勻了再說。”   王福來也是老熟人了,當年跟着武媚娘在感業寺出家,轉眼十餘年過去。   這位太監如今也是兩鬢斑白。   不過因爲跟對了武媚娘,如今權勢不小,等閒的事,也不用他親自出來。   “蘇郎君。”   王福來目光一掃左右,湊近一些,在蘇大爲耳邊低聲道:“皇后問蘇帥何時去見她?”   蘇大爲略一沉吟:“幫我回武后,高陽公主的案子十分急切,容我先料理公事,待此事忙完,再入宮見她。”   “好,郎君的話,我會帶給皇后。”   王福來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旋即很好的掩飾下來,向着蘇大爲又道:“郎君,皇后說,若你現在不願見她,也休忘了自己的處境。”   “處境?”   “許多事,皇后也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了。”   蘇大爲向王福來拱手道:“替我告訴阿姊,就說阿彌知道了。”   王福來向着蘇大爲微微欠身,後退幾步。   看着蘇大爲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從上次的案子,蘇大爲被李治打發去長安縣繼續做不良帥後,蘇大爲便沒有再入宮單獨求見武媚。   一爲避嫌。   二來,上次的事,皆因武媚身邊賀蘭敏之與郭行真而起。   以武媚孃的聰明,又怎會不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   蘇大爲在用這樣的方式,在告訴媚娘阿姊,他不高興。   武媚娘清楚他的性格,他並不喜歡招惹是非。   特別是別人強加給他的。   這次他忍了,可下一次呢?   若賀蘭敏之和郭行真,還有李義府,還想把他拖進漩渦裏,那麼,他將不會再忍耐。   實際上,方纔李義府開口讓蘇大爲同裴廉一起審理高陽公主的案子。   蘇大爲的心裏,已經動了一抹殺機。   他並非太平之臣,現在的軍功都是一刀一槍換來的。   李義府用的那些手段,他又不是瞎子。   不管是替李治在打壓,還是出於別的理由。   三番兩次來招惹,這已經觸到了蘇大爲的逆鱗。   要想遠離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製造麻煩的人給解決掉。   騎在戰馬上,蘇大爲的眼中光芒閃動。   心裏想到了許多。   方纔王福來說的話也很有意思,轉述武媚孃的話,讓蘇大爲不要忘記自己的處境。   自己是什麼樣的處境?   因爲身上鉻着武媚娘一黨的鉻印,所以被李治深深的忌憚與提防?   還是說逆水行舟,自己會有新的危險?   總之,最近的一切,都是些危險的信號。   蘇大爲久在軍中,對危機之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在提醒他。   危險,正在向自己逼近。   若還像之前一樣,只怕會被巨浪傾覆。   ……   大明宮地處長安城北郭城外,北靠皇家禁苑、渭水之濱,南接長安城北郭,西接宮城的東北隅。   一條象徵龍脈的山原自長安西南部的樊川北走,橫亙六十里,到了這裏,恰爲“龍首”,因地勢高亢,人稱龍首原。   龍首原本爲隋大興城北的三九臨射之地,內有觀德殿,是舉行射禮的地方,唐因襲這一功用。   丹鳳門是大明宮的正門南門,門前是寬達一百七十六米的丹鳳門大街,丹鳳門以北依次是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蓬萊殿、含涼殿、玄武殿等組成的南北中軸線,宮內的其他建築,也大都沿着這條軸線分佈。   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是大明宮三大殿,正殿爲含元殿。   宣政殿左右有中書、門下二省,及弘文、弘史二館。   在軸線的東西兩側,各有一條縱街,是在三道橫向宮牆上開邊門貫通形成。   蘇大爲從丹鳳門出來,左右是光宅坊和翊善坊。   他要通過來庭坊和永昌坊,從承天門入太極宮。   自從李治搬入大明宮,原本的三省六部的官員和衙門,也開始陸續搬遷。   按規劃,三省將設在太極宮宣政殿附近。   目前,中書省和門下省都大體都搬至大明宮。   只有執掌六部的尚書省,因爲下面衙門機構繁多,還未完全搬遷。   其中六部衙門主要就在承天門與嘉德門附近。   蘇大爲現在要找的,便是六部。   他原本想是直接去大理寺,甚或去刑部,再不濟也要去萬年縣,詢問高陽公主的案情。   但是方纔跟王福來說話以後,改變了主意。   他要找的衙門,乃是尚書省下,六部之兵部。   李治朝的兵部尚書前期是崔敦禮,但此公因爲出自博陵崔氏,在李治獨攬大權後,便被撤下。   後來的兵部尚書是任雅相。   任雅相早年曾任燕然都護,隨蘇定方平定突厥沙鉢羅可汗,後任兵部尚書。   顯慶四年拜相,加授同中書門下三品。   他在相位僅有兩年,便出任浿江道行軍總管,征討高句麗。   龍朔二年卒于軍中。   李治追贈他爲荊州大都督,賜諡號爲敬。   在任雅相之後,便是英國公李勣任兵部尚書。   但在李勣徵高句麗後,李治以兵部尚書不可一直空懸爲由,又改任其他人爲兵部尚書。   起先李治想起用名將程名振。   但程名振也在龍朔二年去世。   朝廷追贈右衛大將軍,諡號爲“烈”。   李治下一個考慮的人選,是鄭仁泰。   論朝中宿將,還活着的,幾乎沒幾個比鄭仁泰資格更老。   早在李世民晉陽起兵時,鄭仁泰便投靠秦王李世民。   武德年間,奉命鎮守長春宮,參與消滅劉武周、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的統一戰爭。   武德九年,參與玄武門之變,授遊擊將軍、歸政府統軍。   貞觀年間,遷左衛翊一府中郎將,宿衛宮城安全。   外放忠武將軍、勝州道行軍副總管,防備突厥。   參與攻打高句麗,授上柱國、左屯衛大將軍、同安郡公。   永徽四年,授銀青光祿大夫、靈鹽二州都督,駐守西部邊疆。   顯慶二年,入爲右武衛大將軍。   帶領薛仁貴討平鐵勒九部,抵禦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授涼州都督,接應吐谷渾慕容諾曷鉢,防備吐蕃。   李治本來有心調他回朝,執掌兵部。   但西線戰事突然喫緊,朝廷只能命其繼續出任涼州刺史、都督涼甘肅伊瓜沙六州諸軍事。   在龍朔三年,也就是去年。   鄭仁泰薨於官舍,時年六十三,追贈代州都督,諡號爲襄,陪葬於昭陵。   一連兩個備用人選,皆沒了。   這讓李治大爲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