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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警告

  蘇大爲回頭看去,頓覺頭皮發麻。   身後的賀蘭敏月,居然已解開衣裙,薄如雲煙的紗衣褪下,露出光潔細膩的肩頭。   室內的鯨油燈光照映下,肩上肌膚細如白瓷,有一種莫可名狀肉,欲之感。   賀蘭敏月再年輕,也是李治親封的魏國夫人,是李治的女人。   這一刻,蘇大爲沒有感覺香,豔,只覺得心頭突的一跳。   套路,仙人跳的套路。   眼看到賀蘭敏月眼裏閃過一抹譏誚,張嘴欲喊。   就在這一瞬間,賀蘭敏月臉上的得意笑容突然凝固。   她的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   因爲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用力,喉頭的肌肉就跟被人呃住一樣,透不氣來,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蘇大爲站在門旁,平靜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但如果你想用這種手段害我,未免太天真了。”   賀蘭敏月瞳孔收縮,雙手用力想要抓向自己的脖頸,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她這時才記起來,蘇大爲是異人。   他甚至都不用觸碰到自己,隔得遠遠的,空氣中就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扼住她的脖頸。   這是賀蘭敏月之前萬沒料到的。   “你對武后若有任何看法,可以向陛下去說,不要試圖再挑釁我,我馬踏西突厥、東征百濟、高句麗和倭國,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事,言盡於此,望你好自爲之。”   他本來不用說這些,但考慮到對方是李治的女人,在李治耳旁吹吹枕頭風,也夠受的。   丟兩句場面話,希望賀蘭敏月夠聰明,不要再犯糊塗。   若不然,只能日後再徐徐圖之。   也幸好賀蘭敏月這邊太年輕,做事欠周詳。   要是蘇大爲來布這個局,必然會有後續套路和備用計劃,絕不可能在房裏只有兩人,更不可能讓人就此逃走。   心念電轉間,蘇大爲凝神細聽屋外,沒聽到有危險聲音,立刻一推房門,閃身出去。   後方傳來賀蘭敏月忙亂的腳步,但是有這個時間差,足以蘇大爲甩掉她。   剛走出數十步,眼睛餘光一掃,看到方纔那引路的婢女呆呆的站在道旁,一臉錯愕。   蘇大爲不等對方出聲,伸手一指。   鯨息之術無聲無息發出。   婢女身體一僵。   蘇大爲加快腳步向外奔去。   身後傳出賀蘭敏月的尖叫聲,似乎正在召集人手。   蘇大爲耳朵微動,聽到數百步外,有人正在迅速趕過來。   原來賀蘭敏月不是沒準備人手,只是埋伏得比較遠。   應該還是考慮到他是異人,感知遠超常人。   但卻沒料到,蘇大爲的境界,又豈是尋常的異人?   待府中這些異人和僕從趕到,蘇大爲早就走了。   “人呢?人在哪裏?”   賀蘭敏之帶着一羣人從一側夾壁衝出,向衣衫不整的賀蘭敏月喝問道。   “他跑了。”   “跑不了,追。”   賀蘭敏之大怒,帶着人匆匆追出去。   人影晃動,火把光芒閃爍。   黑暗的天色裏,府中一片嘈雜。   夜色籠罩住一切。   燈火通明的韓國夫人府中,隱隱傳來一個男人野獸般憤怒的咆哮聲。   蘇大爲站在坊閭的巷中,默默的觀察着一切。   剛纔那個聲音,是賀蘭敏之的。   今晚的圈套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但是這個圈套太過低級,而且荒誕。   武順出了事,作爲她的一兒一女,不在宮中處理後事,卻把主意打在自己頭上。   簡直不知所謂。   他一轉身,就看到站在身後二十步遠的一位白衣少年。   在幽暗的巷道里,他的臉依然白得發光,青春俊朗之氣,有如月色。   “明崇儼,今天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蘇大爲並不意外。   整個武順府裏,武順本人懵懂,是容易被人利用的女人。   如果她不是武媚孃的阿姊,如果她不是本人姿色出衆,實在不會讓人多加留意。   至於武順的兒女,賀蘭敏之狂悖驕橫。   賀蘭敏月從今天看,雖然美豔,但幼稚少智,都不算是特別厲害的人物。   只有這明崇嚴,實力不俗,同時頭腦清醒。   面對蘇大爲帶着質問之意的話,明崇儼微微冷笑:“如果他肯聽我的,你早就是個死人。”   蘇大爲沒有就這個話題跟他繼續說下去。   因爲沒有意義。   “這事不管你知不知情,我都要給你一句忠告。”   蘇大爲凝視明崇儼道:“事不過三,賀蘭敏之已經兩次想要害我,不會再有第三次了,你如果不想被他連累,最好離他遠一點,這就當你上次爲我提供消息,我還你的人情。”   既是還人情,也是警告。   不論明崇儼會不會繼續跟在賀蘭敏之身邊,蘇大爲都要讓他知道,自己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會因爲賀蘭敏之是武媚孃的外甥就真的一直忍耐。   連武順都被人毒殺了,不管是誰下的手。   再死一個賀蘭敏之,很難嗎?   雷霆一落,萬物俱焚。   明崇儼若還是與賀蘭敏之綁定,到時自然一起毀滅。   “你在威脅我?還是想離間我與敏之?”   明崇儼的雙眼亮起奇異的光芒。   他的手掌微微散發出白光,有如月光。   那是他的異人能力。   蘇大爲還記得,是叫做“明玉掌”。   露出這些異像,顯然明崇儼也被觸到了心底逆鱗。   但蘇大爲卻彷彿沒看見般。   “隨你怎麼想,我所說的,乃是事實。”   說完,嚮明崇儼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走出十餘步後,身後傳來明崇儼的聲音:“敏之不是想與你爲敵,今日韓國夫人出事,他們兄妹倆想入宮,卻被攔住,一腔憤怒無處發泄,又有亡母之痛。”   蘇大爲很想說,這關我什麼事?   有這功夫想怎麼算計我,不如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以這兩兄妹這點智商道行,若離了武媚娘,只怕明天便會慘死街頭。   敵我不分。   簡直毫無政治頭腦。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是革命首要問題。   偉人的話,無論什麼時候看,都是對的。   ……   “蘇郎君。”   朱雀道旁,紅燈籠高懸在飛檐之下。   一個白衣的女人站在燈籠下,身影朦朧好像要融化掉。   在她身後,看不見影子。   讓人幾疑這是女鬼。   “雪子,少給我裝神弄鬼。”   “不敢。”   巫女雪子依着倭人的禮儀,對蘇大爲深深一禮:“自從九州一別,已經大半年未見過蘇郎君了,一向可好。”   “這裏並不是敘舊的地方。”   “是我冒昧了,但是思君之情,望郎君憐之。”   紅燈籠下的雪子,抬起衣袖在眼角下抹了抹,好像真的是思念郎君,泫然欲泣的模樣。   蘇大爲一聲長嘆。   演,你特麼繼續給我演。   別以爲裝得濃情蜜意,就能當你是正常女人。   “你是爲了聖卵的事來找我?”   “蘇郎君果然快人快語,若不是郎君說事忙,白天見你時,奴就忍不住想要撲進郎君懷裏……”   “停!”   蘇大爲哭笑不得道:“有事說事,我告訴你,別給我來這一套,我不喫。”   “不喫什麼?”雪子顯然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側着臉,來了個歪頭殺,自己卻毫無所覺:“郎君說的喫,是怎樣的一種喫?雪子身上並無食物。”   “算了,不提這個,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蘇大爲搖頭道:“我今夜還有事,恐怕沒法詳聊。”   “還有事?”   雪子的臉上露出哀求之色:“那能否稍微爲雪子多留一會,只要一會就好。”   你妹。   這倭女真是越來越妖孽了。   明明說的是另外一回事,但透出的風情,就像是像愛人撒嬌一樣。   偏偏她天然就有一種冷到極致的冷豔。   再加上身爲神道教聖女的身份,有一種致命的魅惑。   如果換一個人,在雪子這副神態面前,只怕會毫無抵抗力,立刻舉手投降。   但可惜,她面對的是蘇大爲。   “我的事很重要,不能拖延。”   “真的嗎?連爲雪子也不能?”   巫女抬起雙袖,輕拭眼角,眼中淚光盈然,一副我見猶憐模樣。   “你少給我來這套,小心我糖衣喫掉,炮彈打回去。”   “哈?炮彈是指……”   雪子睜大雙眼,一臉好奇。   “這個我很難跟你解釋。”   蘇大爲話音才落,忽然聽到遠處街角忽然傳出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巡夜的執金吾。   雪子眼神微微一動。   “蘇郎君,那等你忙完,我再去找你。”   說完,她向蘇大爲鞠躬後退。   雪白的身影融入到壁間陰影中,消失不見。   “妖女。”   蘇大爲吐槽道。   “什麼人在那邊?”   執金吾領隊者發出喝問。   蘇大爲解下腰牌舉在手裏:“自己人,我乃大理寺少卿……”   “少卿也不行啊,宵禁了以後無事不得亂行。”   被對方一說,蘇大爲這纔想起來,自己不良帥的腰牌已經交出去,沒有往日可以在宵禁後隨意行走的權力。   不過好在他的腰牌不止一面。   隨手又從金魚袋裏取下魚符:“宮中有事相召。”   “啊,我派幾個人護送郎君入宮,對了,看你好生面熟……你是蘇郎君吧?”   執金吾裏有人笑道:“往日隨寶琳值守時,好像見過。”   “原來是韋家兄弟。”   蘇大爲記憶力不錯,一眼認出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