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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替身

  “蘇大爲……”   從決的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蘇大爲就笑了:“你認識我?”   有意思,這打敗了熒惑星君,成爲長安詭異新首領的強橫詭異,居然知道自己,還能一眼認出。   是否說明,上一次在黃安縣的疫毒事件裏,這決也在當時的詭異之中。   決的眼裏明顯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你爲何在這裏?”   “我是大唐人,我是大唐皇帝的臣,你說我爲何在這?”   蘇大爲面容平靜。   “你可知道,這滿院的異人,都是被我殺的,還有方纔那個老太監……”   決身上霧湧動,強橫至極的氣勢,猛地爆發。   鋪天蓋地的妖氣,籠罩四方。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以他爲中心,向四周蔓延。   那是屬於強大詭異的領域。   “蘇大爲,你想送死嗎?”   決身上鱗甲翕動,一開一合,氣勢駭人。   整個院落的石板,隨着他的說話,如魚鱗般起伏,空間竟都隱隱發生扭曲。   決身處之地,彷彿一個巨大的黑洞。   吞噬一切光線。   “試試吧。”   蘇大爲向前邁出一步。   說也奇怪,隨着他一步跨出,四周的黑暗,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壓制,向後縮了一縮。   蘇大爲身後,房內鯨油燈的光芒大放光明。   如聖如佛。   “你……”   決的眼瞳瞬間收縮。   在他背後黑霧中,詭異一族也發生騷動。   這一幕,太相似了。   半年前在蜀中黃安縣,蘇大爲也是這樣,與整個詭異族羣對峙。   所不同的是,當時的詭異首領是熒惑星君。   現在則是決。   而現在的決,比熒惑星君更年輕,也更強大。   無形的氣場在半空中交鋒,氣機與氣機糾纏,元炁與元炁碰撞。   對於決來說,他沒有後退的理由。   身爲詭異一族,已經被人族壓制到極限。   這是爲生存而戰。   只有擊破大唐,讓天下重回到破滅時代,才能迎來詭異族羣的復興。   何況他剛剛擊敗熒惑老鬼,若此時退卻,身後族羣必然動盪。   他也將失去統領長安詭異的資格。   不能退!   而蘇大爲同樣,沒有退讓的可能。   身後,就是大唐皇帝李治。   如果李治死了,以武媚娘現今的威望,還不足以號令朝堂。   而太子羽翼未豐,也不足以鎮懾羣臣。   到那時,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實難預料。   很可能大唐因此內亂,四周蕃屬爭相叛立,都不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蘇大爲的家人朋友,小蘇、柳娘子,安文生、程處嗣、尉遲寶琳,大家都是這大唐的一部份。   他們不在大唐之外,他們就是大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退不得。   此時此刻,守護李治的緹騎已經被詭異首領決屠戳一空,而李淳風等真正強大的異人卻還未趕至。   蘇大爲是唯一能改變這一切的最後壁石。   他隻手,將能改變整個大唐的走向。   讓開,李治亡,大唐分崩離析。   守護,李治安,大唐繼續維持輝煌。   一切的一切,成敗得失,自蘇大爲的腦中閃過。   他向着前方,那吞噬一切黑暗,彷彿一切邪惡、惡意、兇戾、惡念的源頭,再邁出第二步。   這一步,比上一步要顯得沉重許多,也遲緩許多。   但他終究是邁出去了。   決的眼瞳一閃,身上的氣機隨之如逆風的燭火般急劇閃動。   但,下一刻,他竟笑了起來。   隆隆的笑音中,決身上的黑氣再一次瘋狂的擴張。   不光吞沒整個小院,連偏殿之外的大片空間,全部被籠罩進來。   若此時從外面看,只能看到滾滾湧動的黑霧,而無法看清內裏發生了什麼。   就算衝入黑霧裏,也分不清方向,陷入決的領域,困於迷亂之中。   黑暗中,蘇大爲及他身後殘破殿中的鯨油燈光,成爲唯一的光亮。   就如風中的殘燭般,不斷顫抖,隨時像是會熄滅。   殘殿之中,李治已經在王承恩的攙扶下起身。   孫思邈手撫長鬚,站在一旁,面露憂慮。   “孫仙翁,你看……”   “情勢不妙,開國伯的元炁被那頭詭異壓住了。”   “啊!”   王承恩面色大變。   李治的眉頭也微微一皺。   “陛下,我們還是快從祕道走吧。”   王承恩在一旁焦急的道。   方纔祕道中走出蘇大爲,他才知道,原來上次會面,李治早已將祕道的祕密告知蘇大爲。   祕道連接着長安龐大的地宮網。   只要知道路徑,便可繞開長安各坊,還有巡邏的金吾衛等,以最快時間趕到宮中。   陛下對蘇大爲,竟如此信重!   但是僅憑一個蘇大爲,看來是攔不住那些詭異了。   再不走,只怕有難。   “走不得。”   李治開口道。   他那張胖大的臉上,兩眼微眯,眼瞳中露出深邃的光。   “詭異能出現在宮中,安知不會在祕道中等候……地宮久遠,早在前隋便已存在,我們能用,詭異就不能嗎?”   “啊這……”   孫思邈在一旁點頭道:“陛下說得不錯,只怕這祕道也瞞不過那些詭異的感知,而且長安詭異衆多,說不定有些就潛藏於地宮中。”   “那現在如何是好?”   王承恩跌足道:“天下安危,全繫於聖人一身,聖人……”   “等。”   李治喉結微微蠕動,揮了揮衣袖:“若天命在朕,蘇大爲就能攔住那詭異,或者拖到其他人來救駕,若天命不在朕……”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王承恩只覺心中一墜,霎時面如死灰。   ……   轟!   一團燃燒的火焰被狠狠擲出,落地爆炸。   狂暴的火焰向四面噴濺。   被火焰沾到,立刻皮肉潰爛,穿金蝕骨。   “猛火雷!”   阿史那道真的面色大變,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入頭頂。   頭皮陣陣發麻,背後汗毛倒豎。   一種莫名的恐怖,湧上心頭。   他記得,昔年與蘇定方總管徵西突厥時。   當時他爲斥候營,隨蘇大爲翻躍金山,追擊潛入大營的突厥探子。   在經過金山古道鷹嘴巖時,曾遭突厥人的伏擊。   當時那些突厥人,就是用一種能燃燒爆炸的東西,擲向唐軍斥候。   那一幕實在太過驚心動魄,令阿史那道真記憶猶新。   事後問及,蘇大爲曾說過,那是一種將黑火油灌入密閉空間,再經引信點燃擲出。   當瓶碎時,猛烈的燃燒會推動一種力量爆炸。   蘇大爲名之“猛火雷”。   這種猛火雷,是長年生活在西域和天山、金山的突厥人核心高層才懂的祕密。   突厥人原是柔然的奴隸,擅於煉體,被稱爲“鍛奴”。   在從事冶鐵和各種手工時,接觸到黑火油,知道這種東西能夠燃燒,後來又無意中發現此物爆炸的祕密。   成爲突厥軍的一大殺器。   但是隨着東西突厥被大唐征服。   此物久已不再現世。   最近一次大規模使用,那還是在唐軍在徵吐蕃時,蘇大爲命麾下用黑火油製成猛火雷和燃燒彈,用投石機投入吐蕃人的邏些城中。   爲何,爲何此物爲會長安大明宮出現。   這些人是如何偷入宮中?   又是如何帶猛火雷進來的~!   阿史那道真越想,就越覺得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背後吞噬着一切。   莫非,此事與突厥人有關?   還是與阿彌有關?   時間不及他細想。   前方燃燒的馬車衝向紫宸殿。   駕車那人全身燃燒着大火,一邊瘋狂的怒吼着,一邊將一個個猛火雷擲出。   “攔住他!”   “絆馬索呢?”   “一定要擋住!”   “絕不能讓他衝到紫宸殿!”   千牛衛們捨生忘死的怒吼着,有人不顧烈火甚至用肉身向着馬車撞去。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馬車突然爆炸。   衝擊波挾着光焰向四面擴散。   方圓數十丈的人站立不穩,被一股熱浪掀起。   隆隆的尾音嫋嫋。   不知過去多久,阿史那道真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   他聽到嗡嗡的耳鳴聲。   下意識甩了甩頭,從鼻孔和耳朵裏,甩出許多血水。   嗡嗡的聲響不是從耳朵裏傳出的,倒像是從腦子裏發出的。   眼前白茫茫一片。   好半晌,他的眼神才重新聚焦。   纔看到,方纔那着火的馬車爆炸後,將殿前的空地炸出一片燃燒的廢墟。   離得最近的紫宸殿上,琉璃瓦被掀去了一層。   連廊柱也塌了兩根。   最可怕的是離得近的人。   早已隨着馬車的爆炸,被炸成一堆焦土。   地面上還有燃燒僵直的人形。   還有着火的人在地上翻滾着,慘叫着。   奇怪的是,這一切都是寂靜無聲的。   像是無聲的啞劇。   又過了不知多久,突然一下,耳朵嗡地一聲,像是打開了閥門。   無數聲音,慘叫、瀕死的呼喊,吶喊、吼聲,如潮水般的湧來。   差點令阿史那道真一跤摔倒。   “救人吶!快救人!!”   “有沒有水!”   “偏殿着火了!”   “不能……”阿史那道真踉蹌着向前,急呼:“不能用水,要用土,將火掩埋!”   這黑火油,遇水不會熄,非得用沙土填埋。   這也是當初蘇大爲教他的。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遇到的時候。   紫宸殿前。   李治負手而立,臉色鐵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混亂的現場,一片狼籍。   有太監和千牛衛正按李治的指示,將那些做亂的隴右老卒的屍身拖下去查驗。   “陛下。”   隨身太監許福德快步走上來,走到李治身邊,四處看了看:“陛下,李淳風和其他的異人、天師,已經在收拾局面,應該無事了。”   說完,又加了一句:“皇后正往此處趕來。”   李治點點頭,鐵青的臉色,並未有絲毫變化。   許福德看了看他的臉色,上前半步,刻意壓低聲音道:“聖人那邊……陛下要不要派李淳風他們去看看?”   “這是自然。”   李治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看向許福德,臉上有了一絲笑容:“你果然忠心爲主。”   “爲陛下盡忠,那是老奴的……呃!”   許福德陡然感覺肚腹一涼。   一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李治。   這張無比熟悉的臉,在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陌生且猙獰。   短刀入腹,還用力絞動了一下。   許福德只覺得腹痛難忍,剛想要喊,被李治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   他的雙眼一下怒瞪。   “福德,念你陪聖人一場,我送你一程。”   刀鋒抽出。   鮮血噴湧。   許福德的身體,向後仰跌。   “來人,許德福被賊人所害,將他好生安葬。”   “喏!”   許福德圓睜的雙眼看着夜色,眼中充滿了困惑、震怒。   那是他聽到最後的聲音。   ……   “蘇大爲,你,變弱了。”   決的聲音,在黑霧中滾動如雷。   “半年前,你在與熒惑星君對峙時,明明透露出來,是異人二品的境界,但是現在,你最多隻有三品,哈哈~   我不明白你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言紇,黑霧中猛地看到光芒一閃。   那是一對血紅如燈籠般巨大的眼睛,亮起兇芒。   黑霧中,無數鬼怪兇獸在吼叫。   決的雙手,化作萬千分身,無數黑影縱橫蔓延,如同千年樹妖的藤蔓根鬚,向着蘇大爲鋪天蓋地的湧去。   地面,磚石掀起。   空中,藤根交錯。   整個世界,化爲囚籠。   被決妖氣所覆蓋。   後方的小屋中,李治、王承恩與孫思邈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的局面,李治等三人的性命,大唐的未來,皆落在蘇大爲的肩上。   蘇大爲若勝,那大家都可活命。   大唐也可安保無恙。   若蘇大爲敗給那隻詭異,只怕將會天翻地覆。   日月換天。   唰!唰唰!!   粗大的黑色藤蔓抽打在地面,磚石炸碎。   黑霧湧出,空間扭曲,各種流光溢彩,光怪陸離。   空氣傳出刺耳的裂帛之音。   宛如音爆。   嗯?   決的血瞳瞪大,有些意外,自己的天羅地網,居然沒有擊中蘇大爲。   這是什麼緣故?   明明只是三品異人。   在自己面前,不應該有能力躲避。   他定睛細看。   發現黑霧中的蘇大爲,身影似真似幻,如煙似雲般飄緲難測。   不由驚愕道:“你這是什麼身法?”   正一道士的禹步、雷步、龍行虎步他見過。   踏罡布鬥他見過。   佛家的神足通他見過,縮地成寸他也見過。   但那些臭道士和沙門,在他的天羅地網之下,無一例外,被絞殺殆盡。   最後化爲他的血食。   他不明白,蘇大爲究竟用什麼辦法,能躲過自己的追殺。   雙臂一震,鱗甲翕張,雙手勾爪瘋狂生長,無數藤蔓鞭影抽打追襲向黑霧中的蘇大爲。   轟隆!   整個大地轟然震動,猶如地龍翻聲。   地面如同海波般跌宕起伏。   “蘇大爲,你逃不掉的,你可以逃,你身後之人,我殺定了!”   趁着蘇大爲閃避,決的雙手藤爪,猛地湧向殘殿中的李治。   蘇大爲若躲閃,李治就會被殺。   他不躲,就得正面硬撼決的藤爪。   無論哪個選擇,都是死路一條。   三品異人,比起熒惑星君都弱了一線。   何況是比熒惑更強大的決。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死!”   空氣猛地塌陷、扭曲。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一切握於手中。   決的藤爪,在距離大驚的王承恩、孫思邈、李治等數丈之地,猛地凝固。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隔空虛抓。   蘇大爲從黑霧中一步步走出。   “決,你的確有點本事,你現在的表現,超過了熒惑星君。”   決的眼瞳裏光芒急閃,有些驚疑不定的道:“蘇大爲,你對我做了什麼?”   難以置信,怎麼也想不通。   蘇大爲只是異人三品的實力。   自己無論境界和實力,都在蘇大爲之上,爲何會被他鎮住藤爪?   這絕無可能。   這實在太反常。   除非……   蘇大爲還有自己看不透的實力?   決的血瞳中,陡然爆發出震駭之色。   血瞳如萬花筒般輪轉。   收縮如針的瞳孔窺破虛幻,一層層將蘇大爲身周的幻像、氣機、元炁剝去。   看透蘇大爲的“本質”。   那是先天一炁,那是人的元神。   實力的強弱,或許可以隱藏,可以假裝。   但元神的強弱,絕無可能掩飾。   你到底是什麼?   讓我看看……   決的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身上的鱗甲一片片倒豎而起。   黑煙升騰。   彷彿看到世上最可怕的事。   從他黑霧後的巨大的臉龐上,透出一種恐懼至極之色。   “你你……你怎麼……”   蘇大爲手輕輕一握。   虛空中,明明沒有被任何東西碰到。   但決無延伸長的藤爪,空中、地上、地下,一齊化爲粉末。   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掌握了一切。   從決的血瞳中,看到蘇大爲的心臟處,有一隻血紅眼睛徐徐張開。   那眼睛上,筋絡虯結,遍佈四方,連接虛空。   在血眼與蘇大爲身後,隱隱有一隻半透明的巨大異獸緩緩立起。   那是……   “決,難怪你能打敗熒惑星君……不錯,論異人品級,我剛過三品,我稱之爲半步二品。   但是……   加上騰根之瞳,我就是二品。”   騰根之瞳!   決的身形飛速後撤。   他明白今夜自己最大的錯誤是什麼了。   他忘記了,蘇大爲不是普通人。   蘇大爲身體裏藏着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可是敢與《百詭夜行錄》排名第一的騰迅正面硬撼的存在啊!   “不可能!不可能!騰根之瞳是我族的至強存在,他怎麼可能爲你所用!”   決口中怒吼着,狼狽奔逃。   他要以最快速脫離此地。   “你還不明白,騰根之瞳是我的租客,我是房東,所以,他有時候也要替我做事,我稱它爲我的‘替身’。”   蘇大爲的笑音遠遠傳來。   決要怒罵,就覺得空間一滯。   時間、空間,在這一瞬彷彿凝結成一枚琥珀。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血眼中伸出,向着虛空一抓。   喀嚓!   決的臉上帶着震怒,整個身體扭曲,繼而崩碎。   化爲一片黑氣。   黑氣翻滾,隱隱看到一點螢光飛速脫出,想要逃遁入虛空。   但這光才飛起,便被血眼一眼定住。   無形大手一抓,將它握住,送入虛空中一張血口。   咀嚼幾口,瞬間化爲虛無。   萬籟俱寂。   天地一片死靜。   良久,從詭異族羣的黑霧中,發出各種轟鳴咆哮。   有嗚咽哭泣的,有震怒的,有尖叫的,有哀鳴的。   無數詭異的嗚咽哭吼聲傳出,彷彿哀悼它們的君王逝滅。   黑霧急劇收縮,猛地爆開,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逃離。   但是,蘇大爲看了一眼。   天地霎時凝固。   他一步步走向黑霧。   黑霧中僅存的詭帥,如刀勞和鳩婆等人,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不由匍匐在地。   生不出任何對抗的念頭。   這種氣息,是,騰根之瞳!   騰根之瞳,它又回來了!   這份氣息,比熒惑星君更加古老、荒涼。   比決,更加兇殘暴戾。   這是上位詭異對下位的威壓。   沒有任何在場的詭異,能對抗這種等級壓制。   “騰根魔瞳你要做甚?”   “我們是同族,同族!”   詭異們動彈不得,匍匐在地,發出絕望的尖叫。   “騰根……騰根郎,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曾一起修煉過!”   “對啊對啊,我還借給你一萬血食,還記得吾等嗎?”   又是一片哭號聲響起。   “騰根……星君,騰根星君,吾等願爲前驅,願,願尊您爲詭異之首。”   “吾等皆願臣服星君!”   哭號聲,漸漸變成山呼星君,山呼萬歲之聲。   蘇大爲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來詭異一族,也不離高盧雞的那一套嘛。   實力,只有實力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背後的虛影徐徐散去。   血眼自眉心緩緩收起。   蘇大爲向着黑霧中,萬千跪伏一地的詭異開口道:“你們弄錯了一件事,我是主,騰根之瞳纔是客,他聽我的。”   “你……”   刀勞猛地抬頭。   他感覺自己的神情一定很誇張,表情必然是震駭到無以復加。   “蘇……蘇郎君,你與騰根之瞳……”   一旁的鳩婆猛推了他一把。   刀勞立時反應過來:“蘇郎君,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們……我們願奉蘇郎君之令。”   雖然不明白騰根之瞳與蘇大爲究竟是何關係。   但是形勢比人強,連決在蘇大爲面前,都被粉碎。   連元神都無法逃遁。   面對如此可怕的存在,除了臣服、侍奉,絕沒有第二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