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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影響力

  西市。   就像無數個平常的日子裏一樣。   微風輕拂,挾着長安花香。   駝鈴聲遠遠傳來,守着西市口的市署老吏眯着的眼睛微微張開。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但他還是一眼看清了來的駝隊,領頭的那人。   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我說大早上喜鵲叫,原來是您的商隊回長安了。”   帶頭的商賈腰腹胖大,身上裹着厚厚的白袍,頷下鬍鬚打理得十分齊整。   看他圓潤的鼻頭,微笑的臉頰,會讓人聯想到憨厚。   若是留意他那雙細長的眼眸時,纔會從裏面偶爾透出的精芒,看出此人的精明狡黠。   “我的朋友,趙大郎,是我回來了!”   思莫爾上前,與趙大郎一個熱情的擁抱,不動聲色間,將一小袋東西塞入趙大郎的袖中。   趙大郎眼神微動,提了提袖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一邊向商隊看了一眼,一邊推開西市大門,好讓駝隊更方便進入。   “這次去西域前後去了快兩年時間,如何?這趟生意賺不少吧?”   “唉唉,你是不知道,吐火羅那邊不太平,我也是仗着老臉,勉強不蝕本罷了,賺錢是不敢想了。”   思莫爾一邊說着,一邊指着駝隊道:“就只運回一些香料藥材。”   “哈哈,您老是財神爺,定然是一本萬利。”   思莫爾苦笑着拱拱手,算是謝他吉言。   趙大郎輕輕牽了一下他的衣角,在他愕然神色中道:“您那個貴人朋友,近來在長安,名氣頗爲響亮。”   “貴人朋友?”   思莫爾神色一動,低聲問:“是蘇……”   “噓~”   趙大郎做了個手勢,面露神祕微笑,感覺自己吐露了了不得的信息。   他向着西市指了指:“一會進去,在西市裏應該會聽到許多他的消息。”   “謝過大郎。”   思莫爾向他點點頭,回頭吆喝一聲,駝隊緩緩向着西市內行去。   駱駝嘴裏嚼動着乾草,駝峯隨着步子,左右擺盪。   駝鈴聲悠揚。   隨即被西市洶湧的人聲所掩蓋。   思莫爾是常年在西市行走的大胡商,這裏不少人都認識,沿路有許多商賈貨櫃掌櫃同他打招呼。   思莫爾也就笑着打招呼。   “錢老闆,兩年不見,身子骨越發硬朗了。”   “哎呦,谷老闆,看您這樣子,是不是又納了房小妾?”   “周官兒,您這身新衣不錯啊,看你臉上喜氣洋洋,是不是家裏又添丁口了?還是高升了?”   一路走着,直到走到一處貨棧前,思莫爾上前與貨棧交接一番,說好了以每日百錢的價格,將貨物暫寄。   招呼着手下人搬運貨物,他自己揹着手,在西市溜達起來。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回到長安,先不忙賣貨,而是要走走瞧瞧。   特別是在這市井之中,常能聽到許多有用的消息。   走入一家熟悉的茶館,叫上一壺茶,點了幾個小茶點心,一邊喫着茶,一邊豎起耳朵,聽着四周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開國伯一大早就入宮了。”   “哦,昨日方回長安,今天就入宮,大概是陛下要封賞吧?”   “哎,才封爲開國伯,賜下那麼多金子田宅,又有封賞嗎?”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有一個親戚的阿舅的兒子,在工部任職,聽聞他說,這開國伯可了不得……”   “怎麼了不得了?”   “蜀中的疫情聽說過吧?”   “哎,別說蜀中,這幾年,何處不生疫情?就咱們關中,去歲還有蝗災……”   “別打岔,聽我說,這開國伯,將蜀中的疫疾治好了。”   “喔,那還有些本事,不過我聽聞吏部那位谷侍郎,前些年治好了黃河決口,又救濟災民,這功勞也不見得比開國伯小吧?”   “你懂個屁!”   說話聲音壓得更低一些,思莫爾要努力凝神,才稀稀能聽清。   “今早的朝會上,谷侍郎彈劾開國伯,因罪入獄了!”   “什麼?!”   “谷侍郎有大功於國,爲何……”   “因爲他彈劾開國伯啊!”   “開國伯……彈劾不得嗎?”   “你們這些笨蛋,以爲蜀中的疫疾是什麼?那種疫,我聽聞十分兇惡,若是不治好,會傳入關中,到時候……纔是真正的大禍事!”   “哦哦。”   聽到的人顯然有些不以爲然。   大唐從立國到現在,每五年一大疫,何衝疫疾沒發生過?   關中還不是穩如泰山。   什麼時候蜀中的疫情能影響到關中了。   “算了和你說不通,我只說一件,蜀漢諸葛孔明知道吧?”   “這個知道!”   “孔明都治不好的疫疾,被開國伯治好了!”   “什麼?竟有此事!”   一個帶着驚愕的聲音響起。   整個茶館的嘈雜喧鬧聲,不由壓低了數分。   無數的目光,投向說話的那桌。   說話的人不由臉色一變。   還沒等開口,其他桌的茶客便道:“開國伯的事我們也聽聞幾分,老兄請說,我們保證不會亂傳。”   “對對,開國伯是大唐功臣,天皇和天后都大爲誇讚,他的事,自然是可以說的。”   “對對對,近日市井都在傳開國伯的事,咱們議論一下,也是正常的。”   被其餘桌的人一勸,那桌說話者的神情明顯緩和下來。   “這位郎君,還請說說開國伯的事,我們大夥都洗耳恭聽,大夥說是不是?”   “對對對!”   “郎君請說!”   一堆起鬨的聲音裏,說話的中年人紅着臉站起身。   先前的膽怯已經不見,取而代之是滿臉紅光,一臉興奮。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的遭遇。   一時間,被衆星捧月,成爲衆人的焦點。   站起身來,先是向着四周叉手行禮,然後揚聲道:“諸位朋友,我這些事,都是聽我親戚的阿舅的兒子說的,真假願各位自察之。”   “這是自然!”   “郎君快請說,別賣關子了!”   “好!”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道:“開國伯的治疫之法,乃是找出水中的小蟲,將水煮沸飲用,我聽聞還有填埋之法,滅掉水中一種小螺。”   “這是什麼道理?”   “水中竟有小蟲?爲何我們從未發現?”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聽說,當年蜀漢先帝劉備徵東吳,兵敗逃回白帝城,皆因爲蜀軍染疫,還有曹操赤壁之戰時,也是因爲軍中染疫。   開國伯說,水中有一種級微小的小蟲,是致病之源。   只要針對這種小蟲,將其除去,便不會使人生病。   大唐若按他的法子施行,就不會有人染疫。”   此言一出,整個茶館一時譁然。   “不再會有人染疫?”   “每五年一大疫,乃是天道啊!他,開國伯他能……”   “這是真的嗎?真的能治這些疫疾?”   茶館中突然有人放聲大哭。   “家兄,家兄就是去歲因蝗災後又是饑荒,最終染疫而亡。這開國伯……怎麼不早來,他怎麼不早點把治疫的法子說出來!”   “兄弟別哭了,幸虧有開國伯,以後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若真能使大唐不再發生大疫,開國伯就是活人無數的活菩薩!”   “若真能有用,豈非聖人!”   整個茶館一片喧鬧之聲,場面一時失控。   思莫爾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   不由滿心疑惑。   市蜀趙大郎不是說有蘇大爲的消息,怎麼這些人都在討論什麼開國伯?   開國伯又是誰?   不會是我那兄弟蘇大爲吧?   不會不會。   萬萬不可能。   蘇大爲出征吐蕃前,記得是從四品的輕車都尉,宣威將軍,再加一個東宮太子府典戎衛右副衛率。   就算徵吐蕃有功累,按理能升一級就不錯了。   想要升上開國伯?   除非連跳三級。   那是萬萬不可能。   又豎着耳朵聽了一會,半天不得要領。   最後等喧鬧過去,他才瞅到空,拉着一名茶客遞了幾個大錢過去,一臉堆笑的問:“這位郎君,我久在西域進貨,今日方纔回長安,有個問題想請教。”   那茶客手裏抓着銅錢,笑道:“這位胡商倒是客氣,有何問題請問?”   “你們方纔說的這位開國伯,究竟是誰啊?爲何以前從未聽過此人。”   “哦,你問開國伯啊。”   茶客笑道:“這倒是巧了,開國伯也是昨日回長安,之前在外戎邊,後又在蜀中任黃安縣令,昨日回長安,陛下特賜唱名誇功。”   這一說,思莫爾越發糊塗起來,這又是戎邊,又是縣令。   怎麼縣令還能唱名誇功起來了?   自己在長安混跡二十餘載,從未聽過有這等事。   見他一臉不信,那茶客急了:“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昨日唱名誇功,長安數十萬百姓都看到了,人人都在稱頌開國伯的功績,平西突厥,鎮針百濟,滅高句麗,滅倭國,滅吐蕃、天竺……”   “等等!”   思莫爾聽得汗毛直豎,心說我們這說的是一回事嗎?   “你說的這些戰役,我也略有耳聞,主帥乃是蘇總管啊。”   “對對,正是蘇總管!”茶客說得眉飛色舞:“蘇總管從吐蕃回來,在蜀中時陛下特令他留在蜀中治疫,如今剛好回來。”   “真是蘇總管?”   思莫爾一臉懵逼:“邢國公……被封開國伯了?這豈不是……”   從公到伯,這特麼是封爵直接跳說了吧。   心中直呼好傢伙。   “什麼邢國公!”   茶客急得將手中銅錢劈臉擲在思莫爾身上,罵道:“我本來以爲你是個伶俐人,怎地如此消遣人,老子說的乃是小蘇總管!”   “小蘇總管?”   “就是開國伯蘇大爲!”   轟隆!   耳旁彷彿一記驚雷。   思莫爾歡喜得整個人都傻掉了。   連面前的茶客口沫橫飛的叱罵,都聽不見了。   ……   “阿爺!”   一箇中年人疾步走入房中。   房內昏暗,有一種濃深的草藥味。   中年人的眉頭皺了一下:“阿爺,怎麼不開窗?這草藥味忒刺鼻了。”   一邊說,一邊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面的陽光如一道光瀑般投入房裏。   一時明亮。   他回頭看向屋裏,看到侍奉阿爺的家中婢女恭敬的站在一旁行禮,牀上正臥着一位鬚髮花白的老人。   在老人牀邊,還有婢女正認真的煎着草藥。   屋內那古怪難聞的藥味,便是爐上的藥罐發出的。   “阿爺,你今天覺得身子好些了嗎?”   中年人幾步走上去,向兩旁的婢女揮手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下去吧。”   “是。”   婢女們行禮退下。   蕭歸伸手握起牀上老人的手:“阿爺。”   牀上半閉着眼睛,彷彿在入睡的蕭嗣業張開了眼睛。   雖然因爲年紀大了,不似年輕人那般清澈。   但他的雙眼,卻依然十分精神,看着並不像是生病之人。   “何事?”   “阿爺,外面有契必何力投的拜帖,他想見你?”   “契必何力?他來做甚。”   “他說來探望阿爺,還有些事想請教。”   “就說我身體沉重,暫不見客。”   蕭嗣業道。   “不見?”   蕭歸有些不甘的問:“前幾天的阿史那將軍您也說……”   “以後這一類事,就不要稟報我了,統統回了吧。”   蕭嗣業嘆了口氣。   他的曾祖便是南朝梁明帝蕭巋,隋煬帝的皇后蕭美娘則是蕭嗣業的姑奶奶。   自幼便跟隨在隋煬帝和蕭皇后身邊。   隋煬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害,蕭嗣業跟隨姑奶奶蕭皇后和隋煬帝的孫子楊政道一同四處流浪,最後前往突厥投奔處羅可汗和義成公主。   最終在貞觀九年從突厥回國,因爲長期在突厥生活,深知突厥風土人情,被太宗李世民任命他爲鴻臚卿,兼領單于都護府長史。   貞觀二十年,蕭嗣業招降了叛逃的薛延陀部落首領咄摩支。   顯慶二年,蕭嗣業跟隨伊麗道行軍大總管蘇定方攻滅西突厥,在可汗阿史那賀魯潰逃的時候,蘇定方曾命令身爲副將的蕭嗣業與蘇大爲一起,帶兵追擊阿史那賀魯。   “阿爺,我不明白,太宗和陛下,因爲阿爺熟知突厥情事,所以將突厥的事都交給阿爺來料理,這是何等的信任,爲何阿爺現在連這些突厥將領都不肯見了?”   “此一時彼一時。”   蕭嗣業緩緩道:“我出身蘭陵蕭氏,如今武后當權,與各世家門閥矛盾激化,我的出身本就敏感,若此時再見胡人將領……”   搖了搖頭:“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不必多問。”   “喏!”   蕭歸心中凜然。   聽到阿爺如此說,才意識到眼前的局勢竟然如此兇險。   以致於戰功赫赫的阿爺都要通過裝病來避禍。   “對了阿爺。”   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一事,低聲道:“阿爺可知今日朝會上發生了什麼?”   “不知,也不想知道。”   蕭嗣業揮了揮手,示意蕭歸出去。   後者只後無奈的行禮,一步一退的向外走去:“是關於開國伯的事,我還以爲阿爺你有興趣……”   “開國伯?”   蕭嗣業眼神微動:“哪個開國伯?”   “還有哪個開國伯?便是昨日回長安的蘇大爲,聖上封他爲開國伯,結果今日早朝在含元殿上,又發生了好多事。”   “你等等。”   原本躺在牀上好似要睡覺的蕭嗣業一下坐直身體,向蕭歸喊道:“你回來,和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不是您老讓我出去的嗎?   怎麼一提起蘇大爲的事,您老就不困了怎地。   蕭歸有點懵,但還是依言回來。   將上午聽說含元殿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蕭嗣業的眼睛隨着蕭歸的聲音,時而張大,時而微眯,時而疑惑,時而爆發精芒。   待蕭歸將蘇大爲含元殿上發生的事說完,蕭嗣業久久不語。   “阿爺,阿爺?”   “你把蘇大爲在殿上唸的那首詩,再吟一遍我聽。”   “送瘟神?”   “不,是那首定風波。”   “哦哦,我今天聽人說了十幾遍了,記得清楚。”   蕭歸微一思索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好。”   牀上的蕭嗣業以掌拍牀,大笑道:“好一個吟嘯且徐行,好一個煙雨任平生,老夫以前卻不知蘇大爲有此詩才。”   “阿爺?”   蕭歸一臉疑惑探詢的看向蕭嗣業。   卻聽自家阿爺撫須道:“你找機會,卻與蘇大爲結交,別說是我說的,該怎麼做不用阿爺教你。”   “啊?”   這一下,蕭歸整個人都懵了。   “阿爺,那蘇大爲,據說是要頂你兵部尚書的位置子啊,阿爺你要我與他結交?”   “混賬東西,老子的眼力你沒學會半分。”   蕭嗣業破口罵道:“這事照我吩咐的做,若是做不到,老子親手打斷你的腿!”   “去去去,我這就去還不成嗎!”   蕭歸無語道:“您這還裝着病呢,親自跳下牀打斷兒子的腿,不大好吧?”   “老子打死你這逆子!”   “哎呦!!你來真的啊!”   屋內傳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驚得外面的婢女連連張望。   ……   微風吹起花瓣徐徐飄落。   粉色的花瓣一直落到一個人的臉上。   這是一個老人。   躺在自家院裏的逍遙椅上,隨着搖椅微微搖晃着,兩眼微閉,似睡似醒。   花瓣落在他的臉上,鬍鬚上,卻也未能打擾他的清夢。   直到一個青年將領龍行虎步的跨入院中,老人才微微張開眼睛。   隨手將臉上的花瓣拂去。   “阿翁!”   李敬業向着李勣恭敬行禮。   他是李勣長子李震的嫡子,也就是李勣的嫡長孫。   李震於麟德二年卒於蜀中梓州。   今後李勣英國公的位置,必然是傳給李敬業。   只是對他來說,寄予厚望的長子突然逝去,對李勣的打擊自是不小。   所以麟德二年後,他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精力衰退得厲害。   平日裏就在家裏調養身體,不再上朝。   “敬業,何事慌張?”   李勣看向自己的嫡長孫,心中有千般念起浮起。   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震兒逝去太過突然。   這些年自己忙於軍務,原本陪兒孫的時間就不多,震兒常年在外任官,也疏於對敬業的教導。   這孫兒別的都好,就是心境太過容易動搖。   不過好在,今後大唐承平,只要不上戰陣,日後做個太平公,守住家業,還是可以的。   當然,人總是貪心的。   就算是李勣也不能免俗。   心底裏也有那麼幾分希望,希望嫡孫成才爭氣,能光耀家門。   不過他也清楚,在自己的光芒下,未來嫡孫能守住這份家業不墮,已經是萬分難得。   “阿翁,我聽到一些消息。”   李敬業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也就放下心來。   上前牽起李勣的手道:“昨夜那夥入宮的賊人,有一夥隴右兵,目下正在太子手裏審問,陛下沒有提別的,應該沒有追究金吾衛和千牛衛的意思。”   李勣的手早已瘦得皮包骨頭,手掌冰涼不見一絲溫度。   他細長的雙眸微眯着,裏面有看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遊動。   “昨夜的事,錯綜複雜,不過陛下一向清醒,斷不會爲此事累及旁人,我早就說過,此事不會牽連到到你,就算真有牽連,憑老夫的面子,陛下也不會太過重罰。”   李敬業尷尬一笑:“阿翁說的是,倒是我關心則亂了。”   “還有事嗎?”   “有,是關於蘇大爲的。”   李敬業忙道:“阿翁你不是讓我多打聽蘇大爲的事嗎?我聽說他今日在含元殿上,與右相的人起了衝突。”   “哦,與我具體說說。”   “是谷德昭,還有一位……因陛下有意任蘇大爲做兵部尚書,不料文官中許多人反對,谷德照彈劾蘇大爲,後來……”   李敬業口才便給,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始末交待清楚。   說完,卻發現李勣閉着眼睛,身體靠在逍遙椅背上,身體放鬆,似乎睡着了。   “阿翁?”   “我在聽。”   李勣花白的眉梢微動了一下:“蘇大爲,真的說能治好疫疾?”   “聽聞確實如此說。”   李敬業臉上流露一絲不信之色。   “此等天災,豈是人力可能阻止,依我看,蘇大爲也是大言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