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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天亮了嗎?”   巍峨雄偉的洛陽宮中,富麗堂宮室內,鯨油燈不知疲倦的燃燒着。   後宮中,傳出武媚孃的聲音。   “迴天後,還沒有。”   “什麼時辰了?”   “寅時。”   宮女柔柔的聲音傳來。   “陛下還在法師那裏聽經嗎?”   “是。”   “三天了……不知何時纔會天亮。”   武媚娘輕嘆一聲,又道:“我腰痠,進來幫本宮敲敲背。”   “是。”   隨着清脆悅耳的聲音。   只見簾兒一挑。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宮女,穿着宮裝麗裙,手捧木盤走進來。   盤上有醫家砭石,按摩導引的木捶,刮痧角板等物。   小宮女生得粉妝玉琢十分可愛,眉心以硃砂,點了一朵紅梅,鮮豔奪目。   將木盤放在案几上,小宮女摒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向側臥在榻上,如海棠春睡般慵懶的武后行了一禮。   “天后。”   母儀天下的皇后,又被陛下封爲天后。   這是一個女人權勢的頂點吧?   小宮女心中暗想着。   “婉兒,還站在那裏做甚,快過來。”   雪白的拳頭落下,時輕時重。   “阿兄,是這裏嗎?這裏要重一點嗎?”   聶蘇一臉專注的盯着自己的拳頭,鼻尖沁出細小汗珠。   一邊幫着蘇大爲捶打筋骨,一邊小心翼翼的問。   “再大點力,跟蚊子叮似的。”   蘇大爲端坐在篝火邊,從鼻子裏哼了哼:“還有半個時辰,纔算完成一次,做完這次,你還欠我兩次。”   “啊?”   聶蘇一時傻眼了,雪白的拳頭懸在半空。   “阿兄……你體健如牛,人家……人家坐不到啊!”   聶蘇苦着一張臉,撅嘴抱怨。   蘇大爲呵呵冷笑:“誰叫你騙人,明明早就醒了,卻裝着被張果制住。”   “人家……人家也不全是裝的啦,被那個和尚抓是裝,就是想看看他葫蘆裏賣什麼藥,但是在張果那裏,是真的一時大意了。”   聶蘇吐了吐舌道。   金剛三藏那賊禿本事低微,聶蘇卻是使了個心眼,裝做被俘。   理由,卻也不是像她所說,對金剛三藏用意好奇。   而是有一個小小私心。   這些年來,蘇大爲東征西討,真正能陪在她身邊的時間不多。   在白馬寺那一次,阿兄爲了護他,真的不惜與那些僧人撕破臉。   聶蘇心裏有一種從未與人說過的喜悅。   這麼多年以來,她從不像蘇大爲那樣刻苦修煉,自然而然就邁入了二品之境。   她雖不如蘇大爲擅長殺伐之道,但只要願意,脫身其實不難。   但不知爲何,最後她猶豫了。   心底深處,竟隱隱盼着阿兄出現,親手從和尚手裏救出自己。   好想看阿兄殺敵的樣子。   以前阿兄爲了大唐,現在,終於輪到阿兄爲我了。   這種想法,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應該。   是以埋在心底。   但是蘇大爲何等樣人。   一眼便看出不對。   直到擊殺八仙后,才點破聶蘇那點小心思。   “阿兄,人家知錯啦~~要不,就一次好了?”   聶蘇搖晃着蘇大爲的肩膀,撒嬌癡纏。   天可憐見,蘇大爲鍛體神通之強,天下無出其右。   想給他活動筋骨,可把聶蘇喫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免談!”   蘇大爲一口拒絕:“這是罰你騙我,可知我當時有多擔心麼?再說三次是你自己說的。”   “啊!”   聶蘇傻眼了:“人家以爲,你說的三次是那個三次……”   “什麼?”蘇大爲狐疑問:“你說的那個是哪個?”   “沒什麼,沒什麼!”   聶蘇忙搖頭否認:“阿兄你可不要瞎想。”   話沒說完,自己臉先紅了。   蘇大爲回頭看着她,目光微閃,意味深長:“哦~~~~我明白了。”   聶蘇嚇了一跳,伸手捂住蘇大爲的嘴:“不許說。”   他們倆現在是在蜀中山林裏。   天爲被,地當牀。   曠野中生着篝火。   遠處時不時有野狼和獸類的叫聲。   這般荒野景象,若換一個人,自是十分害怕。   但他倆都是異人,神通廣大,並不在意這些。   反而有一種難得的二人世界,自由寧靜之感。   蘇大爲拉住聶蘇手腕輕輕一帶。   只聽嚶嚀一聲,聶蘇柔軟的身子,立刻跌入懷中。   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   也不知小丫頭是怎麼長的。   明明看着那麼瘦,可抱着的感覺,卻是軟乎乎的,讓蘇大爲十分受用。   該大的大,該小的小,隔着衣服完全看不出來這麼有料。   “小蘇,要不,我們換‘那個’來活動活動?”蘇大爲在笑。   眼中隱隱有了絲曖昧。   “在這裏?”   聶蘇嚇了一跳,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裏,滿是嬌羞與驚嚇:“怎麼可以在野外!”   “可是還有兩次……”   “阿兄不許說不許說!你壞死了!”   聶蘇又羞又急,將腦袋埋在蘇大爲的胸膛,不敢抬頭。   雙手下意識環過蘇大爲的腰,卻摸到一個圓溜溜,硬邦邦的東西,不由駭然道:“阿兄,你……你用什麼頂人家?”   “別瞎說,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莫非阿兄抱着我,居然不想?”   聶蘇仰起小臉。   篝火下,小丫頭一臉憂心仲仲。   “我聽人說,如果修煉到極處,會有什麼斬赤龍,伏白虎,之前還擔心。不過……摸到阿兄還那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大爲哭笑不得。   他從腰上取下一物,在聶蘇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你剛纔摸到的是它。”   聶蘇只看了一眼,便又嚶嚀一聲,一腦袋紮在蘇大爲胸膛上,再不肯抬頭。   蘇大爲手裏拿的是一個紅漆葫蘆。   原來方纔摸到的便是此物。   想差了想差了!   可羞死人了。   擊殺八仙后,蘇大爲的斬獲頗豐。   最大的收穫,自然是成功踏入異人一品,傳說中異人修煉的頂點。   真仙之境。   對蘇大爲來說,修煉一途,開始是爲了變強。   可強到一定程度,他已經看得淡了。   拔劍四顧心茫然,天下誰是敵手?   所以此次晉級,對他來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有心想成真仙的那些傢伙,全都掛了呢。   除了個人境界提升,最大的收穫,便數那些法寶。   蘇大爲也算過了一把傳說中,殺人奪寶的癮。   雖然是無心的。   現在他手裏,有一個紅漆酒葫蘆,隨手就掛在腰間。   還有一柄漢鍾離的七寶扇。   李萬姬的那把古琴。   張果那把綠玉竹杖,之前幻化爲環首刀,現在重新變回竹杖。   這些東西要隨身帶着還比較麻煩。   不過幸好在打掃戰場時,他又發現一件寶物。   也不知是李玄還是李敬玄,又或者是張果掉落的。   一個口袋,看起來像是尋常布口袋。   但蘇大爲神識掃過,卻發現有收納神通。   把寶扇、寶琴、竹杖放進去,剛剛好。   裏面空間不大,葫蘆便隨手掛在腰上了。   這纔有了方纔聶蘇摸錯了葫蘆,弄出一番啼笑皆非的誤認。   “小蘇啊,這葫蘆是件好寶貝,你要不要……”   “不!我纔不要摸!”   小丫頭一口拒絕。   蘇大爲無奈道:“誰說讓你摸了,我是說,這東西有妙用,你要不要試試?”   “妙用?”   聶蘇喫了一驚,藉着篝火看向那漆紅葫蘆:“之前看那些惡人用過,是不是可以噴火?”   “不是不是。”   蘇大爲耳梢微動,臉上露出莫測高深的笑容:“我改了一下規則,這葫蘆如今另有用處。”   “改……改規則?”   聶蘇一臉呆萌。   她還不太明白蘇大爲話裏的意思。   許多事,真的要進入一品境界才懂。   蘇大爲伸手寵溺的揉了揉聶蘇的腦袋:“我試一下給你看。”   說着,將漆紅葫蘆在手裏晃了晃。   隱隱聽到裏面似有水聲。   是酒嗎?   聶蘇一臉好奇的抬頭看去。   只見篝火光芒下,蘇大爲拔開葫蘆塞,立刻酒香四溢。   他將葫蘆口對準一個方向,突然喝道:“李淳風!”   “哎?”   數里之外,隱隱聽到有人應了一聲,然後便是“喀吧”一聲脆響。   聶蘇:“???”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不過她很快便看到了。   一臉憤怒,頂着一身草屑,頭上插着幾根狗尾巴草的李淳風,扶着脖子快步走來。   那副便祕的表情,一眼就讓人瞧出是扭到脖子。   “蘇大爲!”   人還未至,罵聲先噴過來了:“你搞什麼鬼?用什麼暗算老夫?”   呃?   聶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看李淳風,再回頭看向蘇大爲。   “阿兄,你這葫蘆,莫非……”   “沒錯!”   蘇大爲點點頭,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   小蘇你總算是開竅了啊。   知道你阿兄我的厲害了吧。   “這葫蘆能讓人變歪脖子嗎?”   噗!   蘇大爲劇烈咳嗽了幾聲。   小蘇,你還是,太單純了啊。   趁着李淳風扶着脖子還沒衝上來,他晃了晃葫蘆,向聶蘇道:“我再給你演示一下,你看好了。”   “嗯嗯!”   聶蘇兩眼晶亮,用力點頭。   雖然不知道阿兄要做什麼,但總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葉法善!”   “哎~~”   吧喀!!   夜色下,看到數里外另一處草叢裏,面無人色的茅山天師葉法善,歪着脖子爬了出來。   那模樣,別說什麼天師。   說是喪屍也有人信。   半邊腦袋差點掛到了胸口。   “阿……阿兄!”   這一下,聶蘇真是驚了:“這葫蘆,能折人脖子嗎?”   “咳咳,差……差不多吧。”   蘇大爲黝黑的老臉微微一紅。   眼看李淳風要衝上來,袖子已經挽起來,明顯是要拳腳相向,討個說法。   蘇大爲將葫蘆一揚,又了一聲:“悟能!”   這一次,沒人理他。   “阿兄……”   聶蘇弱弱的道:“不靈了呢?”   “誰說不靈?”   蘇大爲眉頭一皺,神識過去,撥動葫蘆上的法則之力。   再喊一聲:“悟能!”   吧喀!!!   遠處一個胖大僧人,從灌木後撲出。   他的身體向着遠處,一副要逃命的模樣,但腦袋卻擰轉了一百八十度,向着蘇大爲與聶蘇。   聶蘇:“……”   這是玩出人命了吧。   篝火熊熊燃燒。   夜色越發濃郁。   星月滿天,夜色極美。   在篝火前,圍坐着一羣人,面色不善。   捂着脖子的李淳風,聳拉着腦袋的葉法善,還有腦袋轉到背後的悟能法師。   這場面,頗有鬼片即視感。   篝火前暖洋洋的。   但幾人的目光,卻比刀鋒更利,更冷。   “呵呵呵~”   歪着脖子的李淳風,眯起眼睛,斜睨着蘇大爲。   作爲橫壓大唐國運數十載的大能,前太史令。   李淳風這三個字一出,不知能嚇退多少敵人。   能令小兒止哭。   能令詭異恐懼逃遁。   但是眼下,他再不復過去雲淡風清高人模樣。   對着蘇大爲只有咬牙切齒。   “阿彌,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哪有哪有,我尊敬還來不及。”   “那你爲何……”   李淳風指了指自己脖子。   爲何謀害老夫?   “呃……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您老會中招?”   不說還好,一說李淳風心中怒火蹭蹭上躥。   他的修爲高深,平時別說是扭脖子,縱是有人施術,都未必能動他分毫。   只是蘇大爲手裏那葫蘆透着邪門。   不知用了何種手段,一念自己名字,他應了一聲,這脖子就身不由己的扭過去。   太狠了,簡直太狠了。   你對老人就是這樣的嗎?   還有沒有一點尊老愛幼的精神!   李淳風想起這些年來,自己對聶蘇的愛護,對他蘇大爲的照顧。   只覺得歪半邊的脖子更疼了。   “沒事沒事,您老這脖子是我給弄的,我給你醫好。”   蘇大爲揚起葫蘆。   這個動作,令在場的李淳風、葉法善和悟能都嚇了一跳。   他們三人,仗着與蘇大爲有舊,各自懷有目地,硬着頭皮追上來。   可不想在這裏,被蘇大爲把脖子給擰斷了。   那紅葫蘆太過邪門了。   萬一被人發現,堂堂異人大能,居然是因脖子扭斷而死,那豈非是一輩子英明盡喪?   “別喊我!!”   李淳風不顧脖子疼痛,用力擺手。   悟能嚇得從樹樁上跳起來。   就聽蘇大爲喊道:“葉法善!”   葉法善死死捂着嘴,心想老子不答應你還不行嗎?   不行!   啪喀~~~   一聲脆響。   葉法善良脖子一扭。   全場皆靜。   “阿……阿兄。”   聶蘇戳了戳呆住的蘇大爲:“葉道長……脖子更歪了。”   “咳咳,大概是還不熟悉,我改改規則,再試一下。”   “別試了!!”   葉法善幾乎快哭出來。   “念在我們一起做製冰鋪子,還請郎君收了神通吧!再擰……老道脖子就斷了。”   這麼一說,蘇大爲也有些訕訕不好意思。   哎,第一次踏入一品真仙。   才體會到法則的存在,而且可以某種程度干涉法則。   甚至改變這法器上的規則。   就像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迫不及待的想試一下。   雖然,結果還不那麼理想。   本以爲,能念一聲名字,把人收入葫蘆的目標沒能實現。   不知怎地,變成了“落枕”神器。   不過蘇大爲堅持認爲,自己只要改良一下規則,應該還是可以持續優化迭代的。   “李道長,那個悟能法師,要不要……”   蘇大爲剛把葫蘆舉起來,兩人臉都綠了。   “你夠了!”   “我們自己來!我們自己來,不勞大駕!”   悟能驚慌失措的喊着。   兩手捧着腦袋,一較勁。   喀嚓!   好歹是把腦袋復位了。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當年跟隨玄奘法師念過天竺瑜伽之術。   要是換個人,大概第一下,就被蘇大爲給玩死了吧。   “那……太史令,你試一下吧?我改良過了,保證能把你脖子復原。”   “滾!”   月亮漸漸下斜。   一臉嫌棄拒絕蘇大爲用寶葫蘆幫忙“復位”的好意後。   李淳風與葉法善相互幫忙,總算是將脖頸給醫好。   天可憐見。   幸虧他們都是異人。   若換個普通人,只怕現在屍體都涼了。   悟能在那裏坐着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敢吭。   額頭上充滿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好像個沙雕。   但是沒辦法,之前也不知道,如今的蘇大類這麼可怕。   一言成法,一言能扭人脖子。   耳朵豎起,還聽到蘇大爲與聶蘇小聲說話聲。   “阿兄,方纔葉天師說你和他做什麼鋪子?我怎地不知。”   “啊,沒跟你提過嗎?做了好幾年了,是製冰鋪子,當時和李淳風、葉法善合作,鋪名叫冰冰。”   “冰冰?”聶蘇表情一呆:“冰冰冰鋪?聽起來好像舌頭打結了。”   “不叫冰冰冰,就是叫冰冰鋪子。”   蘇大爲莞爾一笑,主動解釋:“因爲叫冰冰的都比較好看。”   說這話時,想到的是前世那位王冰冰,還有……   他瞬間回過神。   察覺到聶蘇眼底的殺氣,馬上改口:“阿兄和你開玩笑的,就是好記罷了,誰都沒有我家小蘇美。”   “哼!”   聶蘇皺了皺鼻子,不過眼裏卻露出“算你求生欲強”的神色。   咳咳~   一旁李淳風咳嗽幾聲。   小夫妻撒狗糧的模樣,連他這年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彌,我有話要問你。”   收起之前的玩笑。   李淳風的臉色無比凝重。   蘇大爲輕拍了拍聶蘇,向着李淳風神色也嚴肅下來。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但是我不想說。”   “呃,老道只是想問你們接下來如何打算?”   “就這?”   蘇大爲笑了笑,摟着聶蘇的肩膀:“我打算和小蘇遊歷天下。”   葉法善:“???”   李淳風:“???”   悟能:“???”   蘇大爲耐心解釋道:“這些年,我都在爲大唐征戰,現在終於不用諸事繁勞了,就想帶着小蘇四處去走走看看。”   權當是補蜜月旅行?   其實不是。   之前與八仙生死搏殺中,曾聽張果提到過,騰根之瞳與騰迅有過三次交手。   每一次,都是驚天動地。   不用任何人告訴他,以目前蘇大爲的能力,很容易就察覺到。   他此刻離騰迅和騰根之瞳第一次交手的地方,已經近了。   既然近了,那便去看看。   而且騰根之瞳對他和小蘇,都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他到目前的境界,也有興趣想知道,騰迅與騰根之瞳,究竟強到何種境地。   比自己又如何?   “你這樣一走了之,有沒有想過……”   李淳風語重心長道:“極不負責任。”   “責任?”   蘇大爲笑道:“我爲大唐付出不夠多嗎?”   李淳風啞然。   任何人,都不能說蘇大爲對大唐付出不夠多。   哪怕是當今聖人李治,這話也說不出口。   蘇大爲的功營,足以名留青史。   無論是替大唐消滅敵國,開疆拓土。   還是爲不良人,偵破案件,維持大唐秩序。   又或者治蜀中大疫。   獻上治疫之法。   還有堆肥增糧法。   任何人,這一生有蘇大爲任何一條對大唐的貢獻,都足以聲名遠播,名垂後世。   葉法善輕咳一聲,接話道:“聖人云三不朽,阿彌立德立功,自然不差,但是……”   他猶豫一下道:“你就這麼走了,置洛陽聖人於何地?還有武后那裏,她一向視你爲弟,這……”   “我這就寫書一封,你們回去時,替我轉交給聖人和媚娘阿姊,就說我想陪小蘇走走看看。”   啊這……   在場三位異人大能,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   老天怎麼不來道雷,活劈了這小子。   哪有這樣草率應付聖人和朝廷的?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悟能忍不住小聲道:“這樣,只怕按唐律……”   蘇大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唐律?唐律可以約束百姓,但可以約束一品異人嗎?”   呯咚!   彷彿什麼東西從高處墜下。   李淳風、葉法善還有悟能,臉色狂變。   只有狂跳的心臟,久久不能平息。   不知過去多久時間。   李淳風才顫抖着問:“阿彌,你是說……”   聶蘇將頭靠在蘇大爲的肩上,臉龐在篝火照耀下,透着一種明豔與歡喜。   那是安全感。   阿兄的肩膀好暖。   而且阿兄說要帶她去遊歷。   這一刻,只覺得這麼多年的期盼,等待,都值了。   就像是每一個幸福的小嬌妻一樣。   聶蘇眼睛閃動着光芒,用半是驕傲,半是崇拜的聲音道:“是啊,阿兄他現在是一品真仙了。”   一品,真仙。   李淳風彷彿石化。   而葉法善,頭腦一片空白。   悟能臉色狂變。   來之前,他想到了許多。   想要憑自己的面子,看能否化解蘇大爲與沙門一脈的仇恨。   或者勸說蘇大爲低個頭。   讓他主動承諾爲沙門護法。   自己身爲玄奘弟子,法相宗宗主,爲他擔保,不動他家人。   但這一刻。   悟能知道不可能了。   堂堂一品真仙,豈可做沙門護法?   佛門,有這麼大臉嗎?   真仙,不可辱!   完了。   悟能一張臉,失去血色。   以他對沙門那些法師的瞭解。   他彷彿看到了一場腥風血雨。   是的,若蘇大爲弱一些,沒有威脅,倒還好。   壞就壞在,蘇大爲太強了。   強到沙門不可能無視,更不可能願意退出大唐疆土。   兩者間的仇恨,無法調和。   一片難言的沉默。   李淳風微微喘息。   看向蘇大爲,眼中有一絲豔羨,也有一絲苦澀:“夏蟲不可語冰,阿彌啊,你如今強到……老夫都難望項背了呢。”   一品真仙。   境界太高了。   高到他都無法從氣息上,判斷蘇大爲的境界。   從外表上看,蘇大爲變得更加內斂。   返璞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