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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金鈸法王

  邏些城,皇宮之內,囊日論贊靜靜的坐在牀榻之上,牀榻之上,一名容顏靚麗的吐蕃女子,一言不發的望着囊日論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囊日論贊不是聾子,邏些城內發生如此大的動靜他自然是聽到了。   “呵呵!”   突兀的,囊日論贊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讓那名躺在牀榻之上的吐蕃女子,感到身體莫名的一顫,空氣之中似乎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贊普,不好了,唐軍已經攻進邏些城了。”   屋外,一道急促之中帶着驚慌的聲音傳了進來,囊日論贊神色不變,依然是靜靜的坐在牀榻之上,好似世間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贊普,唐軍快要殺到皇城了,還請贊普快些做好準備。”   急切的聲音,再次打破屋內沉寂的氛圍。   “咯吱!”   囊日論贊猛的站起,完全由實木製作的牀榻悠然響起震盪聲,囊日論贊什麼也沒有說便朝外走去。女子在中原地位低下,在吐蕃更是低下,或許,在吐蕃這裏,女子的地位與奴隸相差無幾。囊日論贊要去幹什麼,他無須解釋,牀榻之上的靚麗女子也不敢詢問。   緩緩的打開屋門,邏些城內的喊殺聲更加清晰的傳入囊日論贊的耳中。   “不開眼的東西,留着何用!”   一名中年男子一臉焦慮之色的躬身站在一邊,先前那道驚慌的聲音便是他的。囊日論贊從這名男子身邊走過,冷冰冰的說了一句話之後,便負手朝着皇宮的大殿走去。那裏,是囊日論贊與一干文武大臣議事的地方。   “贊普……”   這名中年男子還要發話,卻感覺自己的脖子一緊,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一道並不威猛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旁,這道身影的右手猶如鐵鉗一般緊緊的箍住他的脖子,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贊普既然說你不開眼留着沒用,那你可以去死了。”   “咔擦!”   中年男子只覺得脖子一道巨力傳來,隨後他的意識便開始漸漸模糊,在意識完全消散之前,他終於看到了那道身穿大紅裟袍的男子,不正是時刻緊跟在囊日論贊身邊的喇嘛?他也終於明白,囊日論贊遠離之前那句留着何用是什麼意思了。可惜,從此之後,他再也不用考慮這些東西了。   不過是殺了一個侍衛,囊日論贊根本沒有半點感覺。對於他來說,他就是吐蕃的主人,他要殺任何一個人都不需要理由,他就是吐蕃至高無上的王!   “讓皇宮所有的侍衛都聚攏到大殿之外,本王要鎮守在那裏,看看唐軍究竟有何等實力,能夠折服我吐蕃雄鷹的子女。”   言畢,囊日論贊搬來一張椅子,一臉平靜的端坐在大殿之前。而皇宮內的侍衛,一個個的朝着這邊聚攏,很快,三千的皇宮侍衛便全部聚攏在囊日論贊的身周。金鈸法王,也忠實於他守衛的職責,靜靜的站在囊日論贊身旁。   皇宮之外,寇仲、徐子陵、跋鋒寒和陰顯鶴四人各自領着二千人彙集在皇宮之外。虛行之原本乃是【雙龍幫】的軍師,剩下的事交給他處理,自然會辦的井井有條,至於王玄恕則跟着虛行之一起,算是在培養他。【滅七二】則幹上老本行,開始蒐羅邏些城內這些文武大臣的詳細資料。   “仲少,這吐蕃皇宮竟然無人防守,莫非有詐?”   陰顯鶴看着空蕩蕩的宮門,感到有些不解,因此謹慎的提出了看法。   “老陰莫怕,如今整個邏些城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吐蕃還能掀起什麼風浪?況且以你我四人的實力,吐蕃難道還有人能夠擋得住?”   寇仲倒是藝高人膽大,一點都不擔心吐蕃有什麼陰謀。   “管他吐蕃有何陰謀,殺了便是!”   從大草原上出來的跋鋒寒也是殺伐果決,如今這廝跟芭黛兒有情人終成眷屬,說話的口氣也不像曾經那麼冷,不過惜字如金還是依然沒變。   “仲少,莫要忘記大哥對我們的教誨,沒有到最後一刻,都千萬不要大意。若是在最後的時刻陰溝裏翻船,還有何面目去見大哥?反正,如今整個邏些城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小心行事也沒有什麼損失。”   見寇仲那得意忘形的表情,徐子陵當下就拿出李建成來警告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小心謹慎嘛?”寇仲沒好氣的白了徐子陵一眼,不過也知道後者是爲了自己好,因此右手一揮,朗聲命令道:“所有人提高警惕,十人一組,五十人一隊,向四周搜索,一旦發現異常情況,立馬來報。”   “喏!”   聽了寇仲的命令,這八千的士兵很快分好隊伍,向着皇宮的四面擴散開來。不過片刻的時間,士兵便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   寇仲納悶的詢問到,而徐子陵三人亦是不解。   “稟報寇將軍,吐蕃的侍衛如今都聚攏在大殿之外,整個皇宮除了一些女子,其他地方一個男子的身影都沒有了。”   “看來對方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戰了!”   既然明白了爲何皇宮如此空蕩的原因,寇仲也不浪費時間,讓八千士兵整好隊列,向着大殿進發。至於那些女子,寇仲卻是沒有心情去搭理她們。寇仲、徐子陵、跋鋒寒和陰顯鶴四人都是草根出身,自然不會去爲難那些女子。   “看來,那中間那人就是吐蕃的什麼贊普囊日論贊了,靠,這名字還真TM的拗口,不像我們中原人的名字這麼順耳。”   很快,寇仲四人和八千士兵便來到了大殿之外,看到正中間囊日論贊的身影,先是狠狠的對對方的名字嘲諷了一番。   “仲少不要大意了,囊日論贊旁邊那個喇嘛很強。”   見寇仲還有閒情在這碎嘴囊日論贊的名字問題,徐子陵當下便凝聲提醒到。其實,不用徐子陵提醒,寇仲也發現金鈸法王很強。只不過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不說兩句心裏就不舒服。同樣,徐子陵也知道寇仲的性格,之所以會提醒,也是他的性格。   寇仲四人越衆而出,大聲的喊到:“囊日論贊,先前我大唐陛下給你機會,讓你們吐蕃臣服於我大唐,改善你們吐蕃的生活。然而你吐蕃卻是不知好歹,拒絕我大唐陛下一番拳拳好意,委實傷害了我大唐陛下脆弱的心靈。囊日論贊,你爲了個人的利益,罔顧大唐和吐蕃交好,最終導致大唐和吐蕃刀鋒相向,你是吐蕃的罪人!”   寇仲的嘴皮子就是滑,一番話下來將大唐侵略者的事實給說成是囊日論贊的罪過。而且,寇仲說的那個情真意切,讓人不得不相信他說的事是事實。   “我吐蕃雄鷹的子女,讓他們見識雄鷹的力量,殺!”   若是曾經,囊日論贊定要和寇仲理論一番。然而,因爲吐蕃種種事情而意志消沉的囊日論贊,就在大唐大軍攻打邏些城的時候,突然有些感悟了。可是,他知道如今吐蕃已經岌岌可危,沒有人能夠拯救吐蕃,至於那二十萬大軍,囊日論贊更是想都沒想過。只是,身爲吐蕃的贊普,吐蕃至高無上的王,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死的窩囊,他要證明,他囊日論贊,依然還是雄鷹的子女!   “雄鷹的子女,殺!”   “雄鷹的子女,殺!”   三千吐蕃皇宮守衛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怒吼着向寇仲這邊殺來。他們眼中只有決然,他們要用手中的彎刀來證明,他們同樣也是雄鷹的子女。   寇仲腰間的【井中月】高高舉起,雙眸銳利的注視着殺來的吐蕃皇宮守衛。   “殺,大唐的將士們,建功立業,榮華富貴,衣錦還鄉,只在今朝!”   “殺啊!爲了建功立業!”   “殺啊!爲了榮華富貴!”   “殺啊!爲了衣錦還鄉!”   大唐這邊的八千將士,爲了各種的理想或夢想,也都抽出腰間的鋼刀,義無反顧的衝向對面的三千吐蕃皇宮守衛。   一邊是爲了榮譽的吐蕃皇宮守衛;   一邊是爲了各種理想而戰的大唐將士;   一邊是隻有彎刀、身穿皮甲的吐蕃皇宮守衛;   一邊是手持銳利鋼刀、身穿厚實鎧甲的大唐將士;   不過眨眼的時間,兩方便如同兩股洪流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所有的榮譽和理想都化爲無情的殺戮。   一名吐蕃皇宮守衛的彎刀劃過一名大唐將士的脖頸,隨後便被四、五名大唐將士砍翻在地。這樣的場景並不是一處,在這吐蕃皇宮大殿之前,上演着無數個這樣的畫面。戰況異常激烈,若是吐蕃皇宮守衛也有着同樣的人數,或許雙方能夠持平。可惜,大唐有八千將士,而吐蕃皇宮守衛只有三千,這是一場註定解決的戰鬥。   吐蕃皇宮守衛自然戰力強悍,只是這五萬大唐將士都是能夠從雪山熬過來的,自然也不弱,再加上裝備的差距,勝負其實早已決定。   兩刻鐘的時間,三千名吐蕃皇宮守衛沒有一個還能站着,大多數已經戰死,剩下少數的卻也是重傷倒地,沒有一絲的戰鬥力;而大唐將士這邊也不好過,戰死九百多人。別看死亡不到吐蕃死亡的一半,可是要想想,大唐將士身上穿的鎧甲,吐蕃皇宮守衛根本無法穿透。除非他們攻擊的是腦袋或者脖子等沒有被鎧甲包裹的地方,只是人數本身就少,還要找這些重點部位下手,難度自然大了少許。   不過,能夠殺死九百多大唐將士,這些吐蕃皇宮守衛的強悍也是可見一般。   “你們都是吐蕃雄鷹的子女,本王以你們爲榮!”   囊日論贊抽出腰間純金打造的彎刀,仰天斜指大聲的怒吼到。似乎發泄着吐蕃即將滅亡的憤怒,也似乎在讚揚這些悍不畏死的吐蕃將士。這把彎刀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被他拔出來過了,今天這把純金打造的彎刀,將陪他進行最後一戰。   “贊普,就讓屬下先替你一戰。”   閉着眼站在囊日論贊身旁的金鈸法王好似剛睡醒一般,雙眸望向對面的寇仲四人精光四射,主動的向囊日論贊請戰。   “法王小心,本王在此替你助戰,祝你旗開得勝。”   金鈸法王也沒說什麼,向囊日論贊點了點頭,毅然走向寇仲四人。囊日論贊真的沒有想到,與他僅是利益關係而相互利用的金鈸法王,此刻竟然沒有拋下他。在臨死前還能碰到如此忠心之人,他囊日論贊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貧僧金鈸法王!”   金鈸法王手持兩個金箔,來到寇仲四人三丈開外,搖搖的唱了一個佛禮。   “寇仲!”   “徐子陵!”   “跋鋒寒!”   “陰顯鶴!”   寇仲四人也紛紛報上自己的名字,他們早已看出金鈸法王實力不凡,比之突厥的【武尊】畢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因此,也早就商議好了,要是金鈸法王出手,四人便聯手對敵,即使如此,他們還不確定能否打的過金鈸法王。   而大唐的將士們,也都很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等下的戰鬥必將是激烈無比,他們靠的太近肯定會被波及。   “請!”   “嗡嗡嗡!”   金鈸法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手中兩個金鈸猶如閃電般,震顫着發出巨響向寇仲和跋鋒寒疾射而去。   金鈸法王卻是看出,四人之中寇仲和跋鋒寒對他的殺傷力最大,因此率先剋制二人。   “鏗!”“鏗!”“鏗!”   “鏗!”“鏗!”“鏗!”   寇仲和跋鋒寒二人一直警惕的注視着金鈸法王,等得見到金鈸法王出手,當下便各自抽出自己的武器來抵擋金鈸的攻擊,單從金鈸的弄出的威勢來看,就知道這兩個金鈸不凡,要是徒手對上,說不得手都要殘廢了。只是,那金鈸好似有靈性的器物,被二人磕飛之後,便再次反身攻了回來。幸好兩人沒有輕敵,等金鈸再次攻來之時,便再次磕飛。然而,這兩次的交擊,寇仲和跋鋒寒二人感覺手腕都有些發麻,可見金鈸的威力。   幸好,當第三次磕飛金鈸之後,金鈸便飛回到金鈸法王的手中。   而此刻,徐子陵和陰顯鶴正與金鈸法王打的難捨難分。   “【龍象之力】!”   金鈸法王輕喝一聲,卻是震得徐子陵和陰顯鶴心神震顫,由此可見金鈸法王的內力何等深厚。隨後,金鈸法王揮舞雙拳跟上,雙拳襲來之時,在空氣中造成的震盪,卻是讓人知道這一道攻擊的不凡。   徐子陵和陰顯鶴不敢硬接,看那動靜就知道威力強悍,還去硬接簡直就是找死。當下腳尖輕點,身子向後疾掠而去。   “四位如此年輕,實力卻是如此不凡,中原之地果然人才輩出。”   金鈸無功而返,金鈸法王也沒有繼續追擊,收回金鈸之後,望着四人毫不掩飾的稱讚到。   “大師的實力也是着實不凡,小子佩服不已。”   寇仲這句話乃是出自真心,曾經江湖上只有三大宗師響亮的名聲,但是自從跟了李建成之後,他們才發現三大宗師算個屁。不要說李建成的實力遠超三大宗師,後來碰到的向雨田、陳靖仇,還有眼前的金鈸法王,哪個不是實力赫赫。就算是三大宗師之一的畢玄,不也被跋鋒寒個拼死了?   眼前的金鈸喇嘛,跋鋒寒雖然不會害怕,但是他卻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獨自一人對上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可惜你我爲敵,否則以四位如此好的苗子,貧僧定然能將四位培養成世間少有的高手。”   金鈸法王望着眼前的四人,搖頭一陣嘆息。   “哈哈,大師雖然小子四人佩服不已,然而和大哥比起來,大師還是差了一大截。”寇仲聞言卻是傲然說到。   當然,金鈸法王沒有李建成的實力,否則的話他們四人也不用打了,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如此人物,可惜無緣一見!也罷,今天能夠與中原的四位少年英傑一戰,也沒什麼遺憾了。”   看金鈸法王面目慈祥,卻不像是與人對敵,更像是對四人諄諄教誨着。   “四位,接下來貧僧要使出全力了,四位也無須保留。”   剛纔的接觸,雙方也都是淺嘗輒止,都不過是爲了試探對方的底細。現在,金鈸法王也試探了大概,便不再浪費時間。   “哈哈,大師所言,正合我意!”   寇仲懶散的面容已經收起,此時卻是露出一副凝重之色。這是寇仲第一次面對敵人的時候露出如此神情,即使是曾經在江都與宇文化及對戰,寇仲也沒有表露出如此神情。因爲,寇仲知道今天不拼命的話,四人或許就會死在這裏。   而且,還會讓李秀寧攻打吐蕃的戰事受挫。無論是爲了徐子陵、跋鋒寒和陰顯鶴三個出生入死的夥伴,還是爲了自家老婆的功績,抑或是爲了十萬大唐將士的安危,都容不得寇仲有絲毫的馬虎。   對面,金鈸法王也已經把他那有些破舊的大紅裟袍給扔到一邊,露出他那乾枯卻精壯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