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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畏罪自殺

  正當臧古深思自己遺漏了哪些地方時,旁邊卻是傳來驚呼聲。   “何事,如此慌張!”   臧古當下拋開腦海中的念頭,一臉威嚴的望向身旁之人。然而,等了片刻卻是沒人回答,他定睛望去,只見衆人都一臉驚訝的望向關卡背後,於是他也轉頭望去,頓時也瞪直了雙眼。   關卡背後,密密麻麻的大軍出現在眼前,目測一下估計有十萬人。迎風招展的旗幟上面寫着清晰可見的巴字,由此可知是巴·魚澤布的大軍。   只是,臧古很疑惑,按理來說,巴·魚澤布的大軍此刻應該在桑齊耳關卡駐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不過,很快下方走出幾道人影,解答了他的疑惑。   論桑切爾走在最前方,如今他持有囊日論贊的令符,代表的是吐蕃的贊普。緊跟其後的自然是巴·魚澤布,怎麼說也是統領十萬大軍的將領;再後面的自然是準備來奪取臧古兵權的齊齊哈爾·澤仁。   “臧古,你違抗贊普命令在先,其後又擅殺使臣,更意圖叛變,贊普令我來將你帶回邏些城。若不想讓關上的吐蕃勇士喪命,就乖乖自縛;你若反抗,魚澤布將軍的十萬大軍也不是喫素的。”   論桑切爾昂然向前,異常囂張的說到。在他眼中,他體內有着吐蕃王室血脈,乃是這些人的主人,這麼說又有什麼呢?論桑切爾在邏些城中小有名聲,當然,這些名聲是論安巴爾派系幫他炒起來的,論桑切爾能力有一點,卻不是很強,否則他絕不會在這裏說出剛纔那句愚蠢無比的話。   “放屁,使臣從軍營走出的時候安然無恙,將軍豈會殺這等人物?”   “就是,就是!竟然還敢說將軍叛變,這傢伙莫非腦袋有問題。”   “混蛋東西,竟敢如此詆譭將軍,各位將士隨我去拿下這混蛋。”   “吐蕃的勇士,拿下那詆譭將軍的混蛋!”   論桑切爾話音落下,在沉寂了片刻之後,頓時激怒了這關上關下所有的士兵。臧古乃是吐蕃名將,聲威赫赫,爲人忠肝赤膽,吐蕃的大多將士都把臧古當做心目中的偶像,此刻偶像被如此侮辱,這些吐蕃士兵豈能不憤怒?   齊齊哈爾·澤仁在一邊看的冷笑不已,這論桑切爾不僅自大,目中無人,簡直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白癡,連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至少,齊齊哈爾·澤仁就不會說出這種話,否則他又怎麼會殺了使臣?就因爲齊齊哈爾·澤仁知道,就算他帶着囊日論贊的命令讓臧古交出兵權,臧古也不會把兵權交給他。至少,齊齊哈爾·澤仁瞭解過臧古,知道臧古的性格不是那種愚忠之人。所以,他纔會讓親衛殺了使臣,並且編出一段話來污衊臧古。他這麼做的目的,自然是讓囊日論贊給臧古施加壓力,從而獲得十萬大軍的兵權。   只是,齊齊哈爾·澤仁也沒有想到,囊日論贊竟然會把桑齊耳關卡的十萬大軍交到論桑切爾的手上,從而給臧古施壓。齊齊哈爾·澤仁自然不會知道,這是因爲他老子以退爲進退的太厲害的原因。   “臧古將軍,末將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將軍的爲人軍中上下誰人不知。既然如今贊普有命,末將願隨將軍往邏些城一走,洗刷將軍的冤屈。”   巴·魚澤布也是忠義耿直之輩,但是他的忠卻是有些接近於愚忠了。   聽聞是贊普的命令,他便覺得應該先服從命令,其他的後面再說。所以,巴·魚澤布的成就遠遠不如臧古,因爲他不懂臨機應變。   “將軍,邏些城那些人都對將軍虎視眈眈,將軍一旦回去,必定被那些奸人所害。末將以爲將軍應等擊退唐軍之後,攜十萬大軍爲贊普剷除奸人,還我吐蕃朗朗乾坤。”   扎西桑羅就站在臧古身邊,低聲的勸說到。扎西桑羅的話音才落,周邊的將領皆是紛紛響應,他們這些人都不是吐蕃貴族出身,有戰打的時候,就需要他們;沒戰打的時候,就把他們放到一邊。因此,對論安巴爾和齊齊哈爾這些吐蕃貴族,都充滿了怨恨。   然而,任關上關下的人怎麼說話,臧古卻是絲毫沒有反應,依然皺着眉頭,好似在思考什麼。   “邏些城怕是已經失守,贊普或許已經落入唐軍之手!”   良久之後,臧古眉頭舒展開來,幽幽的說了一句話,頓時讓周遭的吐蕃將領莫名不已。   “將軍,怎麼回事?邏些城怎麼會失守?”   “是啊,將軍!贊普怎麼可能被唐軍給抓了?”   “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望着身週一幹吐蕃將領疑惑的神色,臧古伸手一指關下的唐軍大營,苦笑着說到:“衆位將軍肯定和本將軍一樣,認爲唐軍低下有着十萬大軍。可是,本將軍剛纔計算了一番,卻發現以唐軍攻關的頻率,他們根本就沒有十萬大軍,最多隻有五萬人。再聯想下唐軍公關並沒有那麼兇猛,便可知道他們的人手不夠,對於有沒有攻下瓦託木關並不在意,說明他們還有其他的選擇。你們想想看,多瑪城何等雄城,卻被唐軍二日攻下,是何原因?正是因爲唐軍早有準備,在多瑪城挖通了地道,裏外合擊,才如此輕易的將多瑪城拿下。可見,唐軍早就爲此次進攻我吐蕃做好了準備。既然如此,唐軍又怎會沒有打探到有小路可以通往邏些城?雖然那條小路艱險無比,卻並非不能通過。看來唐軍攻打我吐蕃之心非是一天兩天了,此等準備,沒有五年又怎麼可能做到?”   “所以,本將軍推測如今邏些城應該已經被唐軍攻下,贊普已經落入唐軍手中。”   臧古不愧是吐蕃南征北戰的名將,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便已經將前後猜的十之八九。若是沒有論安巴爾和齊齊哈爾這些人的打壓,武有臧古,文有噶爾?東贊,想要攻下吐蕃絕非易事。   臧古猜的沒錯,李建成從八歲的時候就搞了【滅絕】這個情報組織,對周邊的吐蕃、突厥、天竺、高麗、新羅、百濟還有倭國進行滲透。經過十幾年的功夫,發展出來的勢力又豈是一般?   因此,李建成纔會說打就打。前期的工作都已經準備了這麼足,現在只要動動兵力就行的事,還有什麼難度?不打,都對不起自己。正所謂“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說的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聽了臧古的分析,周遭的吐蕃將領盡皆愕然。不是他們不相信臧古,而是他們已經相信了,此刻表現出來的反應是茫然和驚慌。   “將軍,如今如何是好?”   “將軍回援邏些,救下贊普?”   “將軍,邏些城尚有五萬大軍,必定能夠支撐一段時間,足夠我大軍殺回。”   片刻之後,這些傻眼的吐蕃將領終於回過神了,有的依然驚慌不知所措;有的則呼喝着大軍殺回邏些,救回贊普。   “已經來不及了!”   臧古緩緩的搖了搖頭,原本矍鑠的雙眼之中,不經意間閃過了一絲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態。   爲了逼迫自己回到邏些城,贊普竟然將桑齊耳的十萬大軍調來,難道自己真的不值得信任?他也知道其中必定有論安巴爾和齊齊哈爾的推波助瀾,但是若沒有贊普同意,這十萬大軍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至於說那個使臣的死亡,臧古根本就不在意,使臣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而已,只是使得事件提前發生。   如今的贊普,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贊普了!   臧古心中感慨,當時囊日論贊繼位之時,啓用臧古,巴·魚澤布,穹波·邦色,農·仲波,哲蚌·納生等沒落將領的時候,是何等的豪氣,讓他們這些將領都死心塌地的追隨。可是,時間是把殺豬刀,豪氣干雲的囊日論贊已經被殺的一去不復返了。   “臧古,你若有冤屈,可回邏些城,贊普必定會幫你洗刷冤屈。”   論桑切爾知道自己要是再說什麼不適宜的話,說不定會被周圍的將士給亂刀砍死,因此也改變了策略,先把臧古騙回邏些城再說。回到邏些城,沒有這些士兵的保護,還不是任人捏圓搓扁。   “臧古將軍,末將也當隨你一同前往邏些城,絕不會讓任何人冤枉你。”   巴·魚澤布也是苦苦相勸,他也是不希望兵戎相見。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   扎西桑羅在一邊低聲詢問到,當然,在他的心裏,肯定不希望臧古把兵權交出去。否則,後果衆人都心知肚明。   “將軍,你看下面!”   驀然間,又是一道驚呼聲將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只見那名將領指着關外,兩眼瞪得老大,好似看到什麼驚恐的事。   衆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頓時也瞪大了雙眼。   只見關外,說的自然是靠着唐軍這一邊的關外,密密麻麻的唐軍向着瓦託木關靠攏,怎麼看都像是來攻關的。   “臧古將軍,今日秀寧前來並非是爲了攻關,而是來勸說將軍的。”   李秀寧騎着高頭大馬,在一衆親兵的守護下,來到距離瓦託木關卡十多丈的地方,朗聲向關上喊到。身邊親兵盾牌早已準備好,防止關上有人射箭。而且李秀寧實力本就不弱,卻也不懼。   “平陽公主你無須浪費時間了,本將軍生是吐蕃人,死是吐蕃鬼,絕不會向大唐投降的。”   臧古一臉毅然,直接打斷了李秀寧的話。   “臧古將軍,吐蕃如今乃是累卵之危,我大軍一旦決心攻打瓦託木關,須臾便能拿下。如今秀寧見將軍乃是不可多得人才,故此好言相勸,將軍莫要自誤。”   李秀寧卻是不放棄,繼續勸說到。   “哈哈,平陽公主的好意本將軍心領了。”臧古大笑一聲,再次拒絕李秀寧的招降,而後雙眼炯炯的望向李秀寧,一字一句的問到:“敢問平陽公主,如今你軍中是否只有五萬人,還有的五萬人如今已從小路突襲邏些城?如本將軍所料不錯,那五萬大軍怕是已經突襲成功了吧!”   李秀寧一頓,默默計算着寇仲和五萬大軍離去的時間,隨後大聲回覆到:“不愧是臧古將軍,臧古將軍所言不差,按時間來算的話,今日正是大軍突襲的時間,邏些城想來已經被我大軍拿下。你吐蕃贊普已經在我大唐手中,將軍莫非還不投降麼?”   寇仲和五萬大軍也已經突襲了,李秀寧自然不怕把此事說出來。   “沒想到本將軍臨老了,竟還成爲亡國將軍。”   臧古慘然望天,自嘲的說到。周遭的吐蕃將領如今也知道唐軍突襲邏些城,邏些城怕是已經落入唐軍手中,個個臉上也都是一副慼慼之色。   “臧古,你若不交出兵權回邏些,你家中上下怕是難有活命。”   論桑切爾見臧古還不肯交出兵權,在那羅裏吧嗦的磨蹭,當下便拿臧古的家小作爲威脅。論桑切爾在瓦託木關這一邊,而李秀寧在另一邊,他自然不知道臧古和李秀寧說什麼,等的有些不耐煩之下,便說出如此之話。   “外有強敵,內有奸臣,難道是天要亡我吐蕃?”   論桑切爾的話臧古根本就無視,想到如今吐蕃面臨的情形,臧古的虎目之中不由得落下淚水。   “將軍,關外不過五萬唐軍,我等衝出關外將其殺退,若是可以將大唐的公主抓了,以此來跟唐軍談條件,讓他們放了贊普,也未嘗不可啊!”   扎西桑羅見臧古如此消沉,當下大聲建議到。   “將軍,桑羅將軍所言甚是,我等竭力一拼,未嘗不可。”   “將軍,只要您下令,我等立馬便要殺得唐軍有來無回。”   臧古身周衆將紛紛贊同扎西桑羅的建議,他們的眼中,都放射出無邊的戰意。只要臧古同意,他們立馬便是勇猛的戰士。   可是,臧古還是搖頭拒絕。   他們這些將領很勇猛,而且知道情形,也聽到了李秀寧的話知道邏些城或許已經陷落。還有關上這上萬的吐蕃士兵也知道內情,或許不知道,因爲還是有很多吐蕃士兵聽不懂漢人語言。   而且,如今的吐蕃士兵早被唐軍給殺得嚇破了膽,哪裏還有戰鬥的勇氣?   如今,臧古要叛變的消息在十萬大軍之中早已傳遍,若是突然打開瓦託木關的大門,指不定還會讓吐蕃士兵以爲臧古要放唐軍入關。再說了,論桑切爾在關下叫囂個不停,一旦臧古有異常舉動,必定會下令十萬巴·魚澤布的十萬大軍動手。到時候沒和唐軍打上,倒是自家人先打上了。   “漢人果然是好計謀,只此一計,便讓我吐蕃二十萬大軍如同虛設。哈哈,可悲啊!”臧古陡然大笑,自嘲過後,轉頭望向下方的李秀寧,大聲喝到:“平陽公主,你唐軍計謀讓本將軍佩服不已。先是離間,再有突襲,我吐蕃雖有如此智謀之人,奈何卻被一班貴族所阻,才能無處施展,否則你唐軍要攻我吐蕃,豈會如此輕易。既然天要亡我吐蕃,本將軍無力迴天,本將軍便要站在這關上,看我吐蕃能走多遠。”   言畢,臧古竟是在衆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抽出腰間彎刀,往脖子上一架,鮮血頃刻間灑滿關頭。不想,臧古憤慨、心灰意冷之下,竟然自刎了。   “將軍,將軍……”   “將軍,你何須如此啊……”   過了好一會兒,扎西桑羅等人終於反應過來,望着臧古漸漸冰冷的軀體,哀嚎不已。   瓦託木關內的論桑切爾、齊齊哈爾·澤仁,巴·魚澤布愣住了;   瓦託木關外的李秀寧、沈落雁、長孫無忌等人也愣住了。   雙方都想不明白,爲何臧古就這麼自刎了。或許,也就陪在臧古身邊的扎西桑羅等吐蕃將領明白,所發生的一切,囊日論贊的不信任,邏些城的陷落,已經讓這名心力憔悴的名將再也不堪重負,決心用死來表明他的忠心。   當論桑切爾、齊齊哈爾·澤仁和巴·魚澤布等人登上關頭,李秀寧感覺自己有一點明白了。   之前,李秀寧正在營帳之中與衆將商議對策,卻是突然聽聞瓦託木關上傳來呼嘯聲。於是,好奇之下,李秀寧便帶着衆將來察看,順便向臧古招降。當論桑切爾等人登上關頭的時候,李秀寧明白離間計已經使用成功。想來這幾人是來奪取臧古的兵權,但是這也不至於弄到自殺吧?李秀寧依然還有一點疑惑,不過當之後的奸細傳來的消息之後,她也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論桑切爾等人來到關上之後,自然也看到了李秀寧和唐軍,此刻他們也知道臧古之前是和李秀寧在對話。   “原來臧古見事情敗露,畏罪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