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激鬥(下)
陳不舉對於這幫要飯的人物,處置很得體,他是和和氣氣地和這幫要飯花子擺事實講道理:“什麼……老子怎麼可能醫死人!老子當年醫活人都不拿分文,怎麼可能會醫死人!”
陳不舉這胖子說話越來越大,最後大聲吼道:“咱是洛陽府的名醫,專治跌打損傷,絕對不可能醫死人!肯定是你們搞錯了!回去吧回去吧!”
也難怪他這麼強硬,陳不舉話音一落,身後就出來一幫市井無賴,個個連個衣服鈕釦都不扣,光着膀子,手中拿着菜刀等一應兇器,陳不舉底氣十足地喝道:“臭要飯花子!讓你們嚐嚐我的厲害!”
這幫市井無賴也是大聲呼喊道:“要飯花子們,你們竟敢誹謗我們陳神醫的名譽,我們洛陽府的父老鄉親們一百個不答應……”
陳不舉的頭就抬得更高了,這幫市井無賴可是他結交已久的狗肉朋友,在街坊鄰居眼中都是一等一的惡棍,保證能嚇跑這幫要飯花子。
只是下一刻卻是兵器掉了一地,一個一向無法無天的無賴突然看了對方一眼,趕緊把菜刀扔在地上,一拱手,客客氣氣地說道:“原來是周長老,您老人家怎麼到這來了,小人失敬了!”
大家見到是丐幫的周平衝周長老混在家屬之中,誰都軟了下來,誰都把借來的菜刀趕緊扔在地上,連忙上去勸解道:“誤會!誤會!都是一場誤會啊!”
無法無天的市井無賴爲什麼怕丐幫!關健是人家拳頭硬,人馬衆多,再說了,丐幫最賺錢的一個行當,就是拐騙些無知少年到別地去偷竊兼職要飯,這些少男少女的生活可以說是苦不堪言,要不到銀子也偷不到銀子,那回巢之後只能挨一頓痛打,可即使是要到了銀子也不過全數上解給各位老大而已,換不回一餐飽飯。
可是丐幫的手法豈止這麼簡單,對於無賴地皮,他一發起狠就是將人打成殘廢,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事後還要你淪落爲人家的賺錢工具——畢竟少掉兩條腿或者兩隻手的要花子能討來更多的銀錢。
但這種生活肯定不是生活在陽光之下的市井無賴所要追求的,因此陳不舉就被一幫要花子圍住了頓打。
這幫要花子下手不重,但是陳不舉心痛不已,因爲他們完全是在打砸搶啊!
剛進的野山參當蘿蔔啃,到處都是破碎的瓷瓶與四散的藥材,有些傢伙打開藥櫃就把藥材往口袋裏倒,但是最令陳不舉手痛的事情是——周平衝這個污衣派的長老居然不顧身份,打開了錢櫃,帶着一幫弟兄不管是銅錢還是銀兩、銀票就往自己身上塞。
陳不舉心如刀割,以致於這幫要飯花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拳頭格外得痛,他在亂拳之下一邊抱住頭,一邊想到一樁緊要的事情。
這幫要飯花子怎麼說也是要飯花子,終究不過是江湖上的小人物而已!哼!告訴你,洛陽府的許捕頭是我陳不舉家的大靠山,他可是俺陳不舉陳大官人的遠房表親,還有這洛陽府的公人俺陳大官人也認識不少!
雖說法不責衆,但是辦幾個首犯還是可以的吧!
陳大官人請來了洛陽陳捕頭,而且還把洛陽府的忤作給請來了,那忤作滿臉酒氣地說道:“你們這幫刁民,本官方纔已經查清案情!”
“根據不是陳不舉陳大官人誤診所致,明明是個意外!這是個醫療意外,與陳不舉陳大官人毫無關係!”
一幫要飯花子喫了一驚,他們分明是無事生非來的,只說陳不舉醫死了人,至於醫死了什麼人,連他們自己都不明白,怎麼這忤作就這麼清楚。
這可是陳不舉在洛陽府行醫多年對付苦主的殺手鐧啊!
他本是個破敗戶,五十歲前是個小商戶,後來得高人指點,改行學得一點醫術開業號起脈來了。
裝修藥鋪的時候,他自己先弄了四十多面錦棋掛了起來,全是“妙手回春”、“華陀再世”之類的玩意,甚至還有“天下第一花柳病醫師”、“海外仙山仙島學成歸成,克萊登學院客座”之類的銅牌數個。
他也是出名的好人,開張大吉的時候,來了一個病人,明明沒毛病,他爲了讓人家高興,也給他開了兩副藥方,自己賺了銀子自然也很高興,人家也因爲醫好病也很高興。
此後的手法就更多了,比方說常年在洛陽府替人義診,當然了義診是手段,關健在於賣藥,許多病人昨天還好好得很,今天就是得了要命的病,多半是花柳病,非得買他陳不舉吐血減價銷售的藥材不可。
後來手法更多,洛陽府到處都可以見到陳不舉貼的小廣告“專治陽痿早泄,陳不舉出手不凡”,又僱來大批托兒大賺其利,可是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總有苦主上門砸鋪子的,今年陳不舉就被砸了六回鋪子!
只是陳不舉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善後經驗,今天這幫要飯花子不過是人多點來頭大點而已,他陳不舉診治死的人還少嗎!這年頭庸醫也喫香!
他這回就請出了洛陽府的忤作——誰都知道在這洛陽府打官司,這屍檢是由忤作一張嘴說了算,看你們怎麼辦!
陳不舉等忤作一講完當即就跳出了:“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本人是神醫,你們這幫匪衆,還不束手就擒!瞧瞧洛陽府的大老爺都在這裏,幾位老爺,將這些匪衆綁了!”
周平衝嬉嬉笑了兩聲:“對面是洛陽府的公爺啊!在下也是個公人,在登封縣謀了個步弓手之職!”
“在下也是個官,在開封府兼了個差使!”
“大夥兒同府爲官,怎麼還沒見過啊……”
……
丐幫自從淪爲白雲航的提線木偶之後,白雲航爲他們的合法化可沒少操心過。
現在丐幫在官府可是合法註冊的社團——“忠順幫”是也,至於派中長老在白縣令的幫忙之下,也紛紛謀得幾個不領餉的閒職。
只是自古以來,官場之上從來只有官官相護的真理,大家兒一客套一寒喧,就把陳大官人給冷落了,最後周平衝打了個哈哈:“既然是洛陽府的老爺出面,在下也只能讓步了!這樣好了,我們請陳大官人給個一千兩的撫卹吧!”
當真是獅子大開口,只是讓陳不舉更鬱悶的事情還在後面,等他借了高利貸付清之後,猛然想起來,到現在爲止自己居然不知道到底醫死了什麼人——最後他一拍腦袋:“這幫傢伙是來生事的!”
只是白縣令對丐幫洛陽分舵早有叮囑:“以後這位陳不舉陳大官人的生意,就請多加照顧了!”
只是陳不舉也不是喫素的人物,他可是得過高人指點的,因此當即寫了一封書信向那位指點自己的高人求救。
那位高人前段時間受了些傷,眼下剛剛養好傷勢,一聽說陳不舉受了傷,當即震怒,決心帶着自己大隊人馬趕到洛陽府替陳不舉討回公道。
這邊洛陽爭鬥暫且放下,再說那雅易安、雲流丹兩人統率了幾百精英往登封而去,兩個人都是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知道這六七百人聚集在一塊必定引起官府注意,所以將人馬分成數十隊分頭往登封縣進發。
雅易安帶着小太監檀郎走在一路,一路行來倒也算平安,眼見就要進登封境內,雅易安一面派檀郎到少林寺聯絡,一方面準備集合這幾百精英。
哪料想,在原地收攏了兩三天,竟是連雲流丹帶的那一隊在內,竟是隻收擾了一百六七十人,雅易安不由大爲驚慌,倒是雲流丹反覆探聽之後才得聞消息:“貴屬下都是些意圖以小博大大發一筆的人物,所以被魔教的步驚雲給拉走了!”
雅易安和雲流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居然把自己帶來的實力搜刮個乾淨,那是氣得直拍大腿,雅易安拔出隨身攜帶的細刺劍,陰森森地說道:“好一個魔教!好一個魔教!居然把腦筋動到老子頭上了!咱們殺個痛快!”
雲流丹也覺得這點實力來之不易,一定要抓回來,當即連同贊同。
且說這魔教被白雲航反覆查抄了數回之後,早已不敢在登封境內落足,步驚雲帶着一衆核心教衆到了距登封縣境十餘里外的陳山村落腳,白雲航見他們不敢到自己境內發展教衆,倒是放了他們一馬,專心對付少林寺。
結果雅易安好不容易經營起的這點實力,還沒到登封境內已經被步驚雲派出的核心教徒打着升官發財的名義拉走了大半,因此雅易安和雲流丹當即帶着人馬直衝陳山村,還沒到陳山村已經聽到上面喧譁陣陣:“制止外圍,打擊莊家!白小姐內幕玄機詩!!上期回放:白雲深處有神仙,老孫醉酒耍醉拳!今期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