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一切都有可能
“項兄，這一次還真是感謝順風鏢局的鏢師，感謝你來到占城幫我們，要不然我跟徐兄可能都離不開占城了。”
在火把的照耀下，宋山滿臉蒼白的看着地上屍橫遍野的場景，心有餘悸的站在項金身旁。
雖然他想到了張家可能會搞一些小動作，但是他沒有想到對方的動作會這麼大。
二十多人拿着火把和刀劍，在半夜三更的時候翻牆進入到自己的院子裏頭，這是想要幹什麼啊？
這是要斬盡殺絕啊！
膽子也太大了吧？
雖然張家在林邑國權傾朝野，但是要對唐商出手，也是需要非常大的魄力的。
這個年頭的大唐，對於敢欺負自己國民的番邦屬國，那是一點也不會客氣的。
“不用謝我，主要是順風鏢局的鏢師們足夠警惕，昨天就發現有人在四周踩點，連續兩天晚上守夜之後，果然對方就上當了。
也幸虧順風鏢局的裝備夠厲害，就連軍中使用的連弩都有。
要不然對方二十多個人一起過來，我們這裏要想毫髮無損，還是比較困難的。
不過這個事情你們也不用特別的進展，等到天亮之後，我們就去林邑王宮裏頭投訴，威脅要讓水師的艦隊過來給我們主持公道。”
項金好歹也是在海外待了一年多的人。
如何對付這蠻夷，他也算是很有經驗了。
到目前爲止，南洋還沒有哪個國家敢明面上跟大唐過不去。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水師那些人也是有着自己的安排的。”
宋山雖然勉強算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但是以他的級別，自然是跟市舶水師扯不上關係。
但是滎陽鄭氏就不一樣了。
雖然李寬在大唐本土不斷的打壓各個世家的實力，但是對於出海謀生的世家子弟，卻是一視同仁。
市舶水師對所有海外唐人的保護，都是做的很到位的。
之前項金在主持造紙作坊修建的時候，就曾經碰到過一些困難。
等到市舶水師的戰艦停靠在港口之後，一切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果然，不管是什麼年代，真理永遠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內啊。
你能夠威脅到我，我就怕你。
你威脅不到我，我就不理你。
“可是我們這一次我們殺死殺傷了對方那麼多人員，林邑國的人會不會拿這個說事？”
宋山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哪怕是自己這邊沒有損失，心中也是有點慌的。
其實這也是很多人在國外碰到事情的時候的正常反應。
哪怕是過個一千多年，你要是在國外碰到了命案，不管你是哪個國家的人，心中肯定都有點慌的。
所謂的人離鄉賤，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不用怕！有強盜闖進來了，我們殺了他們豈不是很正常的嗎？
如果張家的人識相的話，就會當今晚的事情什麼也沒有發生，然後準備關閉自家的造紙作坊，等到以後再看怎麼辦。
不過我們之前也討論過了，這個時候給他們一個臺階，收購造紙作坊其實才是最佳的處理方法。
所以我明天除了去王宮之外，還會再去張家拜訪一下那個張華，出價一百貫錢收購他們的造紙作坊。”
項金很是淡定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一百貫？可是根據我們這段時間安排的人瞭解到的情況，他們的造紙作坊裏頭，單單是各種各樣的木材，價值就不止一百貫錢呢。
更加不用說其他的東西了，他們會願意這樣子出售嗎？”
宋山的這個疑問，也是徐才的疑問。
這麼違背自己認知的事情，他們以前沒有碰到啊。
看來世家大族做生意，跟自己這些小老百姓還是不一樣啊。
“成還是不成，你明天不就知道了嗎？
好了，大家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現在先去睡一會吧。”
……
“廢物！一羣廢物！連什麼情況都沒有搞清楚，就這樣損兵折將的逃回來了？”
張府別院，張華專門在房間裏頭點着鯨油蠟燭，等待手下凱旋而歸的消息。
結果好消息沒有等到，卻是等到了幾個屬下渾身是血的逃了回來。
這個消息，比他想象的最壞的結果還要壞啊。
“郎君，唐軍，那裏面絕對有大唐的將士們在裏頭負責防衛，要不然不可能有大唐軍方使用的連弩。”
張華找的人，還是有一點點見識的。
至少到現在爲止，他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自己應該是受到了連弩的襲擊了。
這種他連見都沒有見過，只在傳說中聽過的東西，沒想到居然被自己碰到了。
“不可能！那個宋山也好哦，徐才也好，我都安排人打聽清楚了，他們在大唐並沒有什麼背景，並不是哪個勳貴的子弟。
以他們的能力，是不可能有大唐精銳將士在身邊護衛的。”
張華一下就否定了屬下的猜測。
這跟他了解到的情況不相符。
“郎君，如果是這樣的話，屬下還想到了一種可能。”
爲了儘可能的把自己失敗的責任撇清，負責行動的負責人也是拼命的在給自己找藉口。
“什麼可能？”
“順風鏢局！有可能他們身邊的人是順風鏢局的人！不管是在我們林邑，還是在南洋其他的地方，順風鏢局的活動都非常的頻繁。
就是在我們占城這裏，如果有比較大的唐人商家出動的話，身邊往往也有幾個順風鏢局的鏢師。
這些鏢師的裝備非常的精良，就是我們王宮的護衛也不見得裝備的比他們要好。
並且，順風鏢局在海外擁有大唐本土只有軍中才能配備的連弩，這個我也是之前偶爾聽說過的。
現在結合剛剛的情況來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宋掌櫃他們僱傭了順風鏢局的人在身邊護衛。”
“就算是像你說的那樣，但是人家爲什麼知道你們會在這個時候偷襲呢？
肯定是你們在哪裏露出了馬腳！”
“郎君，這個具體的情況，屬下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今天兄弟們都盡力了。
哪怕是中了埋伏，也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撤退的。”
“那又有什麼用？我要的是結果！是結果！”
張華憤怒的把自己心愛的玻璃杯都給摔在了地上。
不過，除了發泄一通，他也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事情都已經這樣子了，生氣也沒有用了。
作爲張家的子弟，這點眼光和控制能力，他還是有的。
……
“哈哈！笑死我了，真的是笑死我了！”
林周聽着下面的人彙報着占城發生的最新事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阿耶，張家這一次把自己吹噓的那麼好的造紙作坊售賣給了唐人，聽說還是隻賣了一百貫錢，這臉面絕對是丟到大唐去了。
虧得國王殿下前段時間還專門提出要把給他們的造紙作坊免除三年賦稅呢。
當時我們還想着要不要出面阻攔一下，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
林家大郎非常開心的跟林周彙報着張家的消息。
張華作爲張家的嫡次子，雖然不是林大郎的主要競爭對手，但是他這幾年在占城折騰出了不少東西出來，還是給林家帶來了一些壓力的。
現在好了，本來以爲是一件漲臉面的事情，最終卻是變成這個樣子了。
“出了這麼一單事情，估計未來一段時間張家應該會消停不少。
我們可以乘勝追擊，提出一些我們的想法出來。”
趁你病，要你命。
作爲政治對手，這一點覺悟，林周絕對是有的。
要不然林家也沒有資格成爲張家的對手。
“他們不是想要修建水泥道路嗎？我覺得水泥道路花費那麼大，倒不如直接修建黃泥路就可以了。
有這個錢財，我們可以多修繕幾條現在的道路。
這個提議之前張家都是反對的，現在提出來應該不會再反對了。”
林大郎想了想最近在搞的事情，覺得可以拿水泥道路開刀。
張華搞出來的幾個大作坊，造紙作坊已經黃了，鍊鐵作坊還沒有成功，印刷作坊的話，命運是跟造紙作坊息息相關的。
現在看來，前途也是不妙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水泥作坊了。
這個作坊生產出來的水泥，質量雖然不如大唐，但是至少解決了有無問題。
因爲水泥的運輸成本比較高，所以比較少有商家會運輸到林邑來售賣。
這就給了張家的水泥作坊生存的空間。
所以水泥作坊算是到目前爲止，張華搞出來的最成功的項目了。
也是到目前爲止，唯一給張家掙錢的項目。
“可以，沒問題！爲父明天就在朝會上提出來！”
……
“宋掌櫃，以後林邑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反正我們的態度很簡單，林邑想要製作什麼東西跟我們競爭，我們就要想辦法阻攔。
他們乖乖的種地就行了，其他的東西交給我們大唐來生產。”
項金順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之後，便準備回到造紙作坊那裏去負責其他的事情。
鄭家的造紙作坊雖然在林邑國內算是打開了局面，但是整個南洋，可不僅有林邑國呢。
“項兄你放心！有我們在占城，林邑這裏的紙張和書籍市場，肯定都是我們的。
其他的書屋除了找我們進貨之外，我們不會讓他有生存空間的。”
見識到了項金順利的把自己誇下的大話都實現了的宋山，眼下對前途充滿了信心。
他也準備以後就跟着鄭家好好的混，先把林邑國這邊的事情全部搞定。
到時候，肯定有他衣錦還鄉的日子。
“除了紙張和書籍之外，後面我們鄭家也會把其他的貨物運輸到林邑國來售賣。
如果你們做的好的話，以後鄭家在林邑國的負責人就是你們兩個了。”
項金對宋山和徐才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正好鄭家在南洋也需要幫手，藉着這個機會，幫自家掌櫃招攬幾個人才，本來也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多謝項兄，我們一定會好好幹的！”
“宋兄說的沒錯，我們一定會好好幹的，把我們鄭家的貨物，售賣到林邑國所有的城池中去！”
伴隨着這一場紙張的市場爭奪，大唐商品進入到林邑國的步伐有了明顯的增加。
其他一些唐商將這個過程都看的一清二楚，雖然不會去大唐運輸紙張來林邑國售賣了，但是其他的貨物生意，卻是還可以再做。
經過了這個事情之後，大家也對林邑國內的情況，對於如何跟這些人相處，也有了更加充分的經驗。
這些經驗，伴隨着越來越多的商家來到林邑國以及其他國家做生意，必然會變得更加豐富。
而大唐的海貿，就是在這樣點點滴滴當中，不斷的發展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