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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0章 不一樣的刺殺

  江夏街是江夏城中最有名的一條街道。   兩邊商鋪雲集,人流不息。   雖然跟長安城的東西市沒有辦法相比,但是也算是鄂州最繁華的一個去處。   李寬一身常服打扮,肆意的行走在這條街道上。   渾然天成的各種木質建築,根本不需要後世影視城裏的那種做舊技術,本身就呈現出一股天然的滄桑感。   “王爺,這江夏城,物產其實也算是豐富,很多東西要是運輸到外地,也應該是很有市場的。”   王富貴跟在李寬和王玄策的身後,小眼睛咕嚕嚕的不斷的瞧着街道兩旁的鋪子。   作爲一名不算成功但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很成功的商人,王富貴在長安城的商圈裏頭,也是赫赫有名的。   不管是誰說一聲楚王府的王掌櫃,都知道是王富貴。   “這一路過來,我看到賣的最多的就是各種鮮藕和相關的製品,看來這鄂州是盛產蓮藕了。”   王玄策也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鄂州的湖泊星羅密佈,適合種植蓮藕也是正常的。不過這蓮藕不宜保管,雖然產量不小,卻是沒有大規模的種植意義啊。”   後世洪湖的蓮藕可謂是天下聞名,蓮藕排骨湯算是當地一絕。   雖然洪湖不算鄂州治下,但也間接的說明鄂州這一代,其實是很適合種植蓮藕的。   “王爺小心!”   就在李寬和王玄策幾個說着話的時候,席君買卻是猛地拔刀擋在了前方。   只見街道的一處巷子旁,停靠着一架馬車,從馬車裏面猛地衝出十幾個蒙着黑布,穿着夜行衣的傢伙。   也不知道一架小小的馬車,是如何藏下十幾個大男人的。   “大哥,怎麼我們剛一露面,他們就發現我們了?”   “是啊,我們不已經蒙面了嗎,夜行衣也穿了啊。”   “你蠢啊,現在天還沒黑,你這一身渾身黝黑的行頭,人家當然能夠發現了。”   出門的時候,席君買專門安排那些護衛便裝打扮的跟在附近,不讓人看出來李寬身邊有太多的護衛。   只是,他沒想到王玄武居然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幾個活寶,就這樣的水平,也來行刺王爺?   不過,不知者不罪。   這些看上去就是給人送功勞的刺客,這一番造型之下,倒是更容易讓江夏縣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楚王殿下遇刺了。   “大哥,不管那麼多了,這可是肥羊,那人可是說過了,只要殺了這些人,就給我一百個金幣,我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這些人,很顯然不知道李寬的身份,還真以爲這是外地來的一個富家郎君呢。   “哐!”   “哐!”   “啊!”   四周的楚王府護衛已經不知不覺的將李寬圍在了中間,那些蒙面人剛剛衝過來,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被席君買一頓刀光劍影之下,放到了一半。   剩下的人一看不對勁,立馬就轉身跑了。   對,就是跑了。   什麼兄弟情義,什麼忠肝義膽,這個時候,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先別追了,保護王爺要緊。”   席君買知道這些人應該是王玄武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沒有必要繼續追下去。   反正眼前已經有幾個倒黴蛋,隨便審一審,就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了。   不管最終這些人是從哪裏來的,楚王殿下在江夏城中遇刺,這事算是坐實了。   到時候屈打成招也好,栽贓誣陷也好,反正這些刺客,肯定是江夏縣令王峯指使的。   這種刺殺大案,也輪不到他一個縣令來提出什麼什麼疑問。   只要腦子還清醒,這個時候王峯就應該跪在李寬面前,將自己過去的事情交代一下,爭取從輕發落。   否則,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   “什麼,楚王殿下遇刺了?”   方偉嘴裏一口熱茶還沒有嚥下去,就聽到有人急匆匆的給自己彙報江夏街發生的事情。   “千真萬確,如今那些刺客已經被抓了一半,逃了一半。據說楚王殿下已經下令調動城外的折衝府的衛士進城搜捕刺客了。”   折衝府的衛士,不是那麼容易調動的。   不過,這一次李寬離京,李世民專門授權他可以調動一個折衝府的兵力。   折衝府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一千二百人,李世民倒也不擔心李寬調動這些兵馬會幹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折衝府的衛士都調動了?”   方偉立馬意識到,楚王殿下這是有大動作了。   雖然他覺得這個行刺事件充滿了詭異,但是對他方偉個人來說,卻是很顯然是一件好事。   鄂州府剛剛發生農戶聚衆攔住楚王殿下的事情,緊接着江夏縣糧倉着火了,再到現在楚王殿下遇刺,沒有人會認爲江夏縣如今的局面還是風平浪靜。   “沒錯,估計再過半個時辰,折衝校尉估計就帶領衛士進城了。”   “這個王峯,莫非真的如此瘋狂?”   方偉心中有些疑慮。   侵佔良田也好,截留移民的錢糧也好,都是罪不至死的行爲。   但是行刺楚王殿下……   方偉搖了搖腦袋,覺得完全不能理解王峯的行爲。   還好自己以前沒有跟他硬碰硬,要不然指不定他對自己也使出什麼大招。   “備馬,我要再去見一見楚王殿下。”   這個時候,方偉這個鄂州刺史,肯定要去探望一下剛剛受到“驚嚇”的楚王殿下。   ……   “砰!”   江夏縣衙,王峯將手中精美的茶杯使勁的摔在地上。   “蠢貨,一幫蠢貨。王志堅,這事真不是你乾的?”   王峯眼中噴射出噬人的陽光,胸口不斷上下起伏,顯然也是氣壞了。   “大哥,真的不是我安排的。行刺楚王殿下,沒有您的指示,我哪裏有這個膽子啊。”   王志堅覺得自己好委屈,這事,自己也是剛剛纔聽說,怎麼自家大哥就認爲是自己安排的呢?   “怎麼?你的意思這事是我指使你的咯?”   “不是,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大哥,這事,會不會是許掌櫃揹着我們偷偷的去做的呢?只要楚王殿下在江夏城中遇難,最倒黴的肯定是鄂州刺史方偉,我們固然會有一些責任,但是肯定罪不至死,許掌櫃的出發點也算是爲我們解除危機”   關鍵時刻,王志堅來了一個禍水東引。   死道友不死貧道。   別看平時自己跟那許佳經常觥籌交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但是到了危急關頭,哪裏還管你那麼多?   “許佳?他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吧?”   王峯臉上露出一股不自信的表情。   這個許佳,自己也算是認識了好幾年了。   他的膽子,似乎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一些呢。   不管是最開始的侵佔良田,還是最近截留朝廷補貼移民的糧草,都是他給自己出的主意。   這要是楚王殿下死在了江夏,他一個商人,肯定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呀。   這麼一想,王峯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志堅,你去把許佳叫過來,我要問他話。”   ……   江夏縣的百姓們,今天喫了一個大瓜。   只見平時高高在上的那些王氏子弟,縣衙胥吏,如今都披頭散髮的被趕羊一樣的趕往城外的折衝府駐地。   特別是江夏縣的商人們,看到許半街居然栽了,心情別提多麼愉快了。   但凡是江夏縣裏還算掙錢的生意,就沒有許佳不插手的。   這幾年,說是民怨沸騰,一點也不爲過啊。   “王縣令,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最好就老老實實的招供了吧。”   王玄策看到眼前肥嘟嘟的王峯,臉上面無表情。   江夏縣的幾個人員,都被分開來單獨審理,避免他們串通口供。   “王管事,我就是喫了豹子膽,也不敢行刺楚王殿下,我是冤枉的啊。看在五百年前是一家人的一生份上,您就饒了我吧。”   王峯此時雖然臉色蒼白,但是自己確實沒有派人去行刺,所以臉色勉強還算鎮定。   “是嘛?可江夏縣尉王志堅可不是這樣說的哦。你們兩的口供不一樣,你讓我相信誰呢?”   “啊?”   王峯愣了一下。   王志堅是自己遠房親戚,莫不成他看事情不對,準備把鍋都甩到自己頭上?   他到底招供了什麼東西?   “楚王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如實招供,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管事,我真的沒有安排人去行刺楚王殿下,你要相信我啊。”   “你說你真沒有安排人去放火燒掉糧倉,我選擇了相信你。你說你沒有安排人去侵佔移民的良田,我也選擇相信你。你再說你沒有派人去行刺楚王殿下,我也相信你。那我問你,我還要不要楚王殿下相信我了?”   王玄策不屑的瞄了一眼王峯。   糧倉着火到現在,王峯第一次聽到有人追究此事,臉上多了一絲慌亂。   這事,由於動手的比較匆忙,知情人不止一個兩個,真的要追查,自己是很難完全摘乾淨的。   不過跟行刺楚王殿下相比,只要自己咬定是下面的人藉着自己名義去做的,自己也是事後才知道的,那麼這就不算什麼大事。   至少跟行刺比起來,不算大事。   大不了自己這個縣令不做就是了。   “王管事,天地良心,刺殺楚王殿下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至於那些田地和糧草的事情,我承認,我是失察了。”   王峯想了想,試探着跟王玄策展開了新的對話。   “失察?王縣令,你這麼輕飄飄一句失察,就把幾萬畝良田給搞成了王家的土地,一句失察就讓朝廷的南洋水稻推廣大計遭受重大損失,你以爲這天下是你王家的天下嗎?”   “王管事說笑了,這事……這事都是那個王志堅和許佳私下裏乾的,好多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怕王管事你笑話,這幾年,我在江夏縣更多的都是忙着喫喝玩樂,很少過問政事的……”   事到如今,王峯也不管這麼貶低自己會有什麼後遺症,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與此同時,旁邊王玄武正審着王志堅,武媚娘在審着許佳,在一頓威逼恐嚇外加“誰誰誰都已經交代了什麼什麼”的操作之下,很快就將移民們喊冤的事情給搞的水落石出。   至於行刺的事情,誰都不傻,自然是沒有人承認的。   當然,這也不是大家真正的調查重點。   當事人都已經招供了,這事就好辦了。   很快的,李寬就把方偉叫到了跟前,讓他臨時兼任江夏縣縣令一職,至於其他的一些位置,方偉在鄂州這麼多年,總是有些自己的班子的,倒也不用李寬擔心。   當然,藉着這個機會,王富貴也出面低價收購了好幾處鋪子,爲東海漁業、西北貿易等楚王府的產業進軍鄂州做好了準備。   就連那個顧盼盼也沒有閒下來,讓身邊的下人跟在王富貴身後收購了一幫商鋪。   不過是幾日功夫,許半街的豐厚家底,就充公的充公,賤賣的賤賣,被清掃一空了。   這一番操作下來,把鄂州其他幾個縣的官員嚇得夠嗆,各種退還田地、補發粟米等事情,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實施。   搞的當地百姓還以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而李寬拿王峯下手,也不是真的爲了把鄂州所有的官員都給幹掉。   雖然他知道跟王峯一樣不乾淨的人還有很多,但是這種人,抓是抓不過來的,關鍵還是要讓他們收斂收斂,真正的把朝廷交代的事情給幹好。   其他的,就只能緩緩圖之了。   等到觀獅山書院和其他書院的學員們紛紛踏入大唐的各個州縣的時候,自然就會迎來新的局面。   ……   “聽說那王縣令一家上百口人,全部都被流放到崖州了。”   “不止呢,那個許半街的一家老小和江夏縣的好多胥吏,還有看管糧倉的那些人,全部都被舉家發配至崖州了。”   “這是報應啊,這幫人在江夏縣作惡多端,活該發配崖州。”   “楚王殿下簡直就是我們江夏百姓的大恩人啊。”   “聽說那崖州離鄂州有着幾千裏,這一下,他們再也沒有辦法禍害我們了。”   ……   快刀暫亂麻,不過是幾天功夫,王峯一行人就被送上了前往崖州的船隻。   爲了避免出這幫“免費勞力”路途中死傷過多的情況,李寬還專門讓護送的衙役將人送到杭州之後,轉交給杭州市舶司。   然後由市舶司的水司安排船隻將他們運輸到崖州。   作爲下南洋的重要一個補給港口,崖州也算是東海漁業這兩年重點建設的一個補給點。   本來李寬還想直接將這些人發配到蒲羅中去的,不過考慮到這個地方理論上還不屬於大唐的領土,這個流放的方案,難免被人詬病。   所以就折中了一下。   反正,王峯他們這輩子是不要想着有機會回到大唐本土了,就在南邊好好的教育土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