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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全家懇求

  左少陽回頭瞧了一眼倪大夫。   倪大夫急忙把那一匣子五十兩銀子一推,隨即又回身把另外兩個匣子打開:“這是幾顆極品老山參,外加這一盒首飾,聊表一點謝意。求左公子仗義援手。”   左少陽走過去,也不看那銀錠和首飾,拿起老山參盒子瞧了瞧,頓時兩眼放光,這幾棵老山參都是數百年的極品,特別是最上面一棵,盤根錯節,枝蔓叢生,長長的鬍鬚猶如仙翁的虯髯,真是極品中的極品!   左少陽笑道:“這老山參價值不菲喲,看來,你爲了救你弟弟,倒真是下了血本,傾其所有了。”   一句話勾起倪大夫這些日的心酸,又想起兒子因此也將殞命,不僅悲從中生,老淚簌簌而下,哽咽拱手道:“老朽……,老朽……”   連說兩聲老朽,卻無以爲續。   左少陽拍了拍那三個盒子,淡淡一笑:“禮物已經很重了,可惜,我很忙,沒空幫你!”說罷,轉身要走。   倪大夫急忙攔住,拱手作揖,老淚縱橫哭道:“左公子,求求你,就幫幫我弟弟吧,他上有老下有小啊……”   “要是說幫別人,我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的,可是,你弟弟生性貪婪,目中無人也就罷了,可是他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人我救了,豈不是成了‘中山狼’裏的東郭先生!不幫!有時間我還多睡會覺呢!”   左少陽轉身要往炮製房裏走。   倪大夫聲淚俱下,拉着左少陽的手不放。   就在這時,就聽到外面車馬聲響,有不少婦人哭泣聲傳來,接着,有人拍門,一個老婦蒼老的聲音道:“左郎中!左郎中在家嗎?”   “母親!”倪大夫聽出是老母的聲音,大喫一驚。茴香已經跑過去開了門,便看見昏暗的街上,停着一輛馬車,還有幾乘轎子,一羣丫鬟老媽子,擁着三個婦人站在門口,爲首一個,白髮蒼蒼,拄着一根烏木柺杖,一臉哀傷,她身後的中年婦人,淚流滿面,懷裏抱着一個孱弱的孩子。   茴香道:“我爹在家,你們是……?”   那白髮老婦放開手中柺杖,甩開攙扶的丫鬟,顫巍巍慢慢跪倒。她身後兩個中年婦人和一衆丫鬟婆子,也都紛紛跪了一地。   茴香嚇了一跳:“你們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快快起來!爹!娘!快過來啊。”   倪大夫從門裏搶步出來:“娘!你們這是做什麼啊?”   他伸手要去攙扶。白髮老婦一把推開了他,兩手伏地,磕頭道:“左郎中,老身特來賠罪來了!”   身後一衆人等也跟着哀求。   左貴聽倪大夫叫這白髮老婦是娘,便知道這些是倪大夫的家人。想上前攙扶,可又不覺不方便,忙對梁氏、茴香道:“快快,趕緊把老人家,還有幾位夫人都攙扶起來,快啊。”   梁氏和茴香忙上前,把老婦攙扶了起來,梁氏最是見不得人家哭了,每每見了,都有陪着一起掉眼淚:“老人家,有什麼事好生說,我們老爺能幫忙的,一定會幫的。”   老婦顫巍巍道:“老身兩個不孝之子,得罪了左郎中,老身特來替他們賠罪的,特別是我家老二,就請左郎中看在老身份上,多多擔待。”   “不敢當,這個萬萬不敢當!”左貴忙作揖道,“些許誤會,說開了也沒什麼的。”   “左郎中大仁大義,老身感激不盡。”伸手從旁邊倪夫人手裏接過孩子,“這是老身的孫兒,得了重病,聽說左郎中擅長醫治疑難雜症,所以特來相求,懇請左郎中救我孫兒一救!”   倪大夫原以爲老母是來幫着求懇小郎中到堂作證的,所以流着淚站在一旁陰着臉,心想自己一家老小來求人家貴芝堂幫忙,老母還當街下跪哀求,這下當真丟人丟大了,本來剛纔拿出銀兩、首飾和老山參,對方已經有鬆動的意思,老母這是多此一舉,這以後惠民堂還怎麼抬頭呢。到後來才聽出是來求他們救兒子的,喫了一驚,心想自己都治不好的病,貴芝堂還能治得好嗎?待要說話,老母已經把話說出來了,頭也磕了,心想死馬當作活馬醫也罷,便垂頭不說話了。   左貴一聽倪母這話,忙道:“趕緊把孩子放在牀上,我瞧瞧。”   倪夫人從倪母手裏接過兒子,抱到大堂邊的小牀上,正想放下,見小牀上鋪的是稻草,蓋着一牀葛麻布的牀單,忙回頭吩咐丫鬟從大車上拿來兩牀絲棉錦被,一牀墊在下面,這才把孩子放下,然後用另一牀蓋上。   左貴觀察了一下孩子的情況,問:“孩子怎麼回事?”   倪大夫輕咳一聲,上前道:“小兒這是少陽症下利虛脫……”   “要你多嘴!”倪母柺杖一跺,怒目而視,“你能?你能你怎麼不把兒子治好?”   倪大夫忙躬身諾諾退開。   倪夫人忙在一旁把兒子發病經過說了,還說了倪大夫的用藥。   左貴捋着花白鬍須瞧着臉色灰敗的孩子,見他昏迷不醒,這望舌是沒辦法了,只能提腕診脈。診脈之後,心中半點主意也沒有。回頭瞧了一眼旁邊的左少陽,見他神情躍躍欲試,不禁心中一動,自己反正是沒辦法,由不得只能讓兒子再試試看了。便道:“忠兒,你來幫賈少爺看看吧。一起參詳參詳。”   儘管這次來求貴芝堂幫忙,但倪大夫心裏還是看不起貴芝堂的醫術的,對小郎中左少陽也是如此,想着他無非是不知從哪裏學來了一個炮製烏頭的法子而已,醫術不過爾爾。現在見倪大夫叫兒子過來幫着會診,更是不屑,若不是診治的是自己的獨生愛子,而自己又無能爲力,他早笑出聲了。   左少陽拿了根凳子過來,在牀邊坐下,凝神診脈,又查看了孩子四肢、面容,又問了倪夫人這孩子的症狀,沉吟片刻,對左貴道:“爹,這孩子的病症,是病邪由陽入陰,少陰陰寒極盛,陽氣頃刻欲脫。必須驅陰回陽,和中固脫。”   倪大夫心中冷笑:自己剛纔已經點名了兒子的證名,這小郎中到會順杆爬,照着自己的辯證說,不過,能根據證名說出證型來,倒也有幾分本事,也不全是耍嘴皮騙人的。   左貴捋着花白鬍須連連點頭:“嗯,你覺得該用何方爲妙?”   左少陽想了想,低聲對老爹左貴道:“那老鈴醫叫了我一個方劑,或許有用。但也不敢打包票。”   “嗯,有辦法你就用吧,”回頭看了看倪母一眼,“死馬當作活馬醫的事情,只要用心了,想必老夫人也不會怪罪。”   倪母知道左貴這話的意思,垂淚道:“老身明白,我孫兒這病,來之前已是不中用了的,只求兩位盡心救治,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嗚嗚嗚……”   一衆女人又跟着倪母嗚嗚哭了起來。   倪母招招手,身後的貼身侍女捧着小匣子上來,倪母接過,捧着送到左貴面前:“這是一點心意,權作診金。”放在長條几案另外兩個匣子旁邊,打開,裏面是金燦燦銀閃閃的十幾件首飾。這些都是倪母自己的私藏,比先前倪大夫拿來的首飾又強上十倍。   茴香在一旁瞧得兩眼發亮,悄悄嚥了一聲口水。左貴卻只瞟了一眼,便:“先治吧。別的以後再說。——忠兒,你去揀藥。”   左少陽站起身匆匆來到藥櫃前,拿了個小盆子,開始從藥櫃裏揀藥。   倪大夫定睛要分辨他拿得什麼藥,可屋裏燈光昏暗,一時看不真切,待要細瞧,左郎中卻問道:“倪大夫,小兒醫術平平,用的方子也不知到底是否有效,權當是儘儘心而已,若是不成,還請恕罪。”   “不敢,令郎替小兒診病,老朽感激不已,如何談及恕罪呢。”倪大夫忙謙遜了幾句,心中有些奇怪,這些話剛纔母親已經表態了,這左郎中爲何又重複一次?略一思索便即明白,這左郎中是怕自己看清了左少陽用藥配方學了去。心中冷笑,我堂堂惠民堂還用跟你們學方子?只不過是好奇罷了,換做平時,早拂袖而去,無奈今日有求於人,不敢造次,只能裝着不知,索性把身子扭了過來,背對着揀藥的左少陽。低頭望着小牀上的一動不動,恍若已經死去的兒子。   片刻,便聞到廚房裏傳來濃濃的藥香,知道是小郎中在裏面熬藥了。   一家人都眼巴巴望着,茴香拿來了長條板凳,倪母不肯坐,所有的人自然都不會坐的,都站在那等待着。   又過了一會,藥煎好了,左少陽端了出來,患兒已經不能服藥,依舊用鶴嘴壺強行灌了進去。   灌完藥之後,等了片刻,孩子還是一動不動。倪大夫心知無幸,對左貴拱手道:“左郎中,求你們救救舍弟性命,明日幫忙出堂作證,倪某永感大恩!”   左貴眼看人家一家子都求上了門,又是哀求又是下跪的,他本來就不是個記仇的人,心下早已經軟了,嘆了口氣,對左少陽道:“忠兒,要不……,你就辛苦走一趟,幫他們出庭做個證好了!”   左少陽苦笑,無奈地點頭答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