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能救一個算一個
左少陽用手指沿着腰椎撫摸,果然發現腰椎不對勁,估計是骨折了,後腰的血槽有點深,片刻便把他的手掌全染上了鮮血。必須進行傷口處理,否則流血也會要了他的命。
左少陽拿出金創止血藥粉瓶子,到了一些在他後背傷口上,取了一張三角止血紗布,將後背傷口包紮了。回頭對白芷寒道:“招呼民壯來抬人!”
白芷寒立刻大聲呼叫遠處的民壯。
兩個民壯提着擔架跑了過來,左少陽道:“不行,他是腰椎受傷,不能用軟擔架,必須用門板之類硬的!”
一個民壯急忙回頭喊道:“門板!快把門板送上來。”
又有兩個民壯扛着門板跑來了。
這時,遠處又有人叫道:“民壯!快來抬人!”卻原來是隨後上來的幾個隨軍郎中也已經進入陣地,開始搶救傷員了。
左少陽把那傷員的外衣扯過來,揉成團,遞給白芷寒道:“等一會我們把傷員放上門板,你就把這衣服團放在他的腰下,把腰部墊高,明白嗎?”
白芷寒點點頭,接過揉成團的外衣等着。
左少陽跪在傷員身邊,兩手穩穩托住傷員的臀部,對另那兩個民壯道:“你們兩抱住肩部和腿部,咱們三人一起把他抬起來,注意一定要平平的,不能亂動!然後平平地放在門板上!”
兩個民壯忙答應了,三人抱好這傷員,左少陽喊口令一起用力,將傷員平穩地抬了起來,放在了門板上,白芷寒瞅準機會,把衣服團墊在了傷員的後腰部。
左少陽道:“有沒有繩子?”
兩個民壯搖搖頭。
左少陽道:“以後抬門板來救人,一定要帶上繩索或者布帶,好固定傷員,明白嗎?——現在去死人身上取下腰帶,把傷員身子捆在門板上,然後抬走!”
兩個民壯忙答應了,忙從旁邊的屍體身上找腰帶。
左少陽舉着火把繼續尋找傷員。地上有一些帶着紅絲帶的叛軍傷兵,也在哀求救命,本來本着人道主義精神應該救,但那是在有空餘時間的時候,敵我都有傷兵等着救援,自然先救自己人。
走沒多遠,他便看見一個脖子上沒有紅絲帶的官兵,也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蜷縮在地上,兩手死死掐着受傷的大腿,痛苦地呻吟着。
左少陽蹲下問道:“我是隨軍郎中,你哪裏受傷了?”
“腿!我的腿被砍了一刀……”
這聲音十分孱弱,左少陽伸手朝他緊緊掐着的大腿處摸去,着手處一片粘稠的溼滑。將火把湊近一瞧,只見一條右腿已經成了血葫蘆一般,褲子全部被鮮血溼透了,連地上都是一大攤的鮮血。
左少陽心頭一沉,拿火把照了照他的臉,見他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淋漓,摸摸手心,冰冷如鐵,鼻翼不停煽動,張着嘴喘着粗氣,眼神已經渙散。——病人已經出現嚴重休克症狀,必須立即止血,否則,只怕性命不保!
左少陽將火把遞給旁邊的白芷寒,從急救箱裏取出剪子,快速剪開傷兵受傷大腿的褲子,只見傷員大腿處,長長的一道血口子,裂開了,跟一張血盆大口一般!鮮血咕咕外冒,但是,流速已經比較緩慢了。
左少陽更是心驚,這是血流過多的徵象,他急忙掀開急救箱裏取出一根止血帶,對那傷員道:“把手放開,我幫你止血!”
那小夥子慢慢放開了手,全身如爛泥一般軟軟癱在哪裏,嘴裏孱弱地呢喃着喊道:“我要回家……!媽媽……,我要回家……!”
左少陽用止血帶將傷口上部死死捆紮之後,立刻取出止血鉗,拔開傷口尋找血管。這傷口很寬大,是被橫着砍了一刀,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腿部肌肉都被砍開了,但是,由於流血過多,血管已經萎縮,退進了傷口斷層裏,而光線又不好,一時無法找到血管。
左少陽把牙一咬,將左手伸入傷口裏摸索,憑着自己的印象,終於找到了那萎縮的動脈血管,揪住扯了出來,用止血鉗鉗住扯出,對白芷寒道:“快!拿一根桑麻線把血管捆住!”
白芷寒將手中火把遞給苗佩蘭,很快從急救箱裏取出一根桑麻線,將左少陽止血鉗夾着的血管綁紮住。
左少陽伸手去找其他血管,便在這時,就聽白芷寒望着這傷員直愣愣望着夜空的雙眼,輕聲道:“少爺,不用救了,他已經死了……”
左少陽一驚,忙轉身過去,捧起他的頭,果然兩眼圓睜已經固定,瞳孔已經散大了,摸了摸頸動脈,已經沒了搏動。
這兵士急性大失血,耽誤了太長時間,在沒有輸血條件情況下,可以說是無法救治的。左少陽心中黯然,伸手將他直勾勾圓瞪的雙眼眼皮合攏。
三人繼續搜尋,又發現一個官兵,仰面躺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柄大刀,另一手拿着一根火把,兩眼翻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啞着嗓子有氣無力喊着:“救命……,救我啊……”
左少陽舉着手中火把一瞧,見他脖頸上沒有紅絲帶,是官兵,往下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只見這官兵的一條左腿齊膝已經斷成兩截,斷腿處扎着一根腰帶,斷口血肉模糊,散發着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但已經不流血了。
很顯然,這兵士左腿齊膝被敵軍砍斷,血流不止,但這官兵十分兇悍,自己用腰帶把斷腿紮緊,然後拿火把將斷口燒焦止血。
左少陽不敢冒然過去,因爲人在戰場上這種拼死搏殺的環境中,又是受了重傷,神志不清的時候,隨便靠近很容易被誤傷。忙大聲道:“我是隨軍郎中,我過來給你治傷,你把刀放下!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那人只是兩眼無神地亂叫着救命,不停喘着粗氣,卻不回答。
左少陽舉着盾牌小心地靠近,放下右手的火把,慢慢伸手過去想去拿他的單刀,免得他神志昏聵之下回到亂舞,傷了自己。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那單刀,這兵士突然怒吼一聲:“殺!”當頭一刀劈向左少陽!
左少陽嚇得急忙舉起盾牌抵擋,苗佩蘭在旁邊早防着這一招,眼前那兵士舉刀要砍,右手單刀翻轉刀背,一招海底撈月!
她從小到大練的就是泰山壓頂和海底撈月這兩招,成千上萬次的反覆之後,熟練之極,快速無比。這一招使出,對方就算是面對面搏擊,陡然遇到,猝不及防之下,也難抵禦,更何況對方神昏之下出刀,哪裏懂得防禦,一刀背正好砸在那兵士手中的單刀上,那單刀脫手飛出,帶着哨音,瞬間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苗佩蘭一刀背砸飛對方單刀,順勢跨出,一腳踩在那火把上,以防這傷兵用火把傷人。
左少陽叫了一聲好,急忙扔掉盾牌,開始給傷兵檢查傷勢。
只見這傷兵面色蒼白,四肢不停震顫,額頭冷汗琳琳,張着嘴,卻進氣少出氣多,脈搏散亂,這是典型的失血過多引起的血厥虛證,在缺乏輸血條件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用中藥養補氣血。而養補氣血最好的藥,當然就是人蔘!
幸虧左少陽有先見之明,事先配置了一瓷瓶的人蔘四逆丸。專門對抗失血性休克的!
眼見這兵士再不救治,鐵定死於失血性休克!左少陽從急救箱裏取出人蔘四逆丸,又取了一壺淡鹽水,掐開那兵士的臉頰,將藥丸塞進去,捏着他鼻子往嘴裏灌水。
那兵士神志不清,失血過多口渴,便咕咚咚連喝了幾大口。
在低血容的失血性休克治療中,補液非常重要,在沒有靜脈滴注手段情況下,雖然只能通過口服了,但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緩解休克。
藥灌下去之後,傷口也被兵士自己燒焦不流血了,左少陽目前能做的就這麼多,吩咐白芷寒呼叫擔架上來。兩個民壯很快跑來,將那傷兵放在擔架上抬了下去。
他們繼續舉着火把在橫七豎八的死人堆裏尋找傷兵,很快又發現一個頭部被砍了一刀,頭破血流昏迷不醒的傷員,忙蹲下取下他的頭盔,給他頭部止血包紮。
便在這時,遠處小山坡上冒出十幾個脖子上繫着紅絲帶的叛軍,手持弓弩,瞧見他們,立即拉弓放箭!
“小心!”苗佩蘭大驚,閃身擋在左少陽面前,舉着盾牌擋着,與此同時,白芷寒也舉盾牌閃在左少陽前面擋着,一陣亂箭射來,咚咚插在盾牌上,那聲音着實令人恐怖。
左少陽正要把那昏迷的兵士拉到盾牌下,就在這時,一支利箭電閃而至,噗的一聲,射入兵士的頭頂,緊接着,又是幾支利箭飛速而來,噗噗幾聲,扎入這兵士的胸脯肚子,和大腿上。
左少陽心頭一涼,完了,沒救了。
這時,那小隊敵軍一邊射箭一邊往這邊衝。苗佩蘭一手持着盾牌,一手拿刀,從盾牌邊觀察着敵軍逼進,她不敢衝上去,因爲一離開,左少陽便失去了遮擋,他的盾牌方纔扔到一邊了,這會兒也沒空過去拿。
便在這時,斜刺裏衝上來十幾匹戰馬,正是官軍兵士,大聲叫着,手持圓盾,揮舞長刀,朝敵軍衝去。
那十幾個敵軍並不慌亂,立即轉身朝樹林跑去。原來他們隱蔽在樹林裏,專門偷襲。
眼見敵軍被官軍擊退,苗佩蘭這才舒了口氣,回頭道:“左大哥,他們跑了。”
左少陽單膝跪在那兵士身側,略一嚴查,發現那頭部重傷的傷兵已經中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