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氣急敗壞
左少陽聽他這話,這才真的相信外面的傷兵沒有性命之憂,因爲樊黑臉作爲一隊之長,關愛體貼下屬,前幾次就是因爲不相信隨軍郎中給受傷弟兄治病,擔心治不好,而他以爲貴芝堂治療外傷有奇效,所以來貴芝堂求醫,現在他都說收下受傷兄弟沒事,那就肯定沒事了,要不然以他的個性,那是斷不會掩飾弟兄們的傷情的。
樊黑臉嘿嘿着,又好生瞧了白芷寒幾眼,低聲道:“小郎中,要不……,我扶你還是去看看我這些個受傷的兄弟吧?”
左少陽有些奇怪,剛纔這大鬍子還說不用去,現在怎麼又想通了要去呢?點頭道:“行啊。”
“來來,我來攙扶你!”樊黑臉託着左少陽右手,將他慢慢攙扶了起來,白芷寒便攙扶左少陽的左邊腋下,慢慢走出大堂。
梁氏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動靜,忙出來,見樊黑臉和白芷寒攙扶着左少陽,忙上前埋怨道:“不是讓你好好躺着休息嗎?怎麼起來了!”
樊黑臉忙笑道:“是我扶他起來給兄弟們看看傷的。老人家要怪就怪我好了。”
梁氏自然不敢怪官兵,特別是這樊黑臉還是個小官,而且治病從來不欠藥費診金。送來這麼多傷兵,讓他們藥鋪小賺了一筆,所以訕訕笑着道:“那別太累了,走走就回去躺着!”
“嗯!”左少陽道。環顧大堂,見滿是傷兵,低聲不停呻吟着,大部分已經清創包紮處理完了,老爹左貴還在忙着繼續給其餘傷兵處理傷口。
左少陽在樊黑臉和白芷寒攙扶下,慢慢走到老爹左貴正在處理的一個斷腿傷兵面前,低頭查看老爹的傷口處理情況。
左貴回頭瞧見他,關切地說道:“怎麼現在就起來了,覺得怎麼樣?”
“沒事,爹你放心好了,我身體好的很……”左少陽故作輕鬆。
“嗯……,你舌頭怎麼了?還有嘴脣,怎麼腫了?”
嘴和舌頭被咬的時候腫得不厲害,左貴沒注意到,左少陽睡了一天,便腫起來了。
孱弱地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左貴老爹道:“別的都還好辦,就是這麻藥快沒了。”
左少陽配置麻藥的主藥“曼陀羅花”,是白芷寒以前收集的,當時已經全部給了左少陽。而整個合州只有白芷寒栽有,如果想到別的州縣購買,由於敵軍封鎖,卻也是沒辦法。
左少陽道:“現在只能節約着用,除了這些,再沒有了。”
“是啊,一般的外傷和骨折我都沒用了,留着給危重急症用。”
“嗯。”左少陽對旁邊樊黑臉歉意道:“麻藥快用完了,城裏買不到這種原料,所以沒辦法配置。只能對一般的傷停止使用麻藥,很抱歉。”
樊黑臉忙道:“無妨,反正以前也沒人用過這種麻藥。”轉頭對那傷兵道:“兄弟,忍着點啊,沒辦法……,兄弟?喂!老子跟你說話呢!”
那傷兵直勾勾望着仙女嫡塵一般絕美的白芷寒,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動,哪裏聽得見上司樊黑臉的話,直到樊黑臉最後兩句大聲吼叫,那傷兵這才醒過神來,張皇對樊黑臉道:“啊,隊正,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老子讓你忍着點痛,沒有麻藥了!”
“我不痛啊,”那傷兵又傻傻望着白芷寒,喃喃道,“我一點都沒覺得痛啊。”
樊黑臉見這傷兵瞧美女都忘了痛,不禁苦笑,真想一腳踢過去。
左少陽在樊黑臉和白芷寒攙扶下,繼續查看其他傷兵的傷勢。都看了一遍之後,果然沒有發現特別危重需要緊急搶救的傷兵,老爹左貴對傷兵的創傷和單純性骨折的處理都不錯。畢竟有了左少陽指點的現代外科創傷處理知識,加上前面的經驗,左貴老爹處理傷口已經算比較熟練了。這才放心。
白芷寒攙扶左少陽查看傷兵傷口處理情況,倒是多了一個好處,這些傷兵原本是痛得忍不住的哀嚎呻吟,可是白芷寒一出現之後,滿屋子的傷兵幾乎聽不到什麼呻吟聲,一個個都挺着胸坐直或者站直了,精神抖擻的,連左貴用帶有刺激性的沖洗藥水清創並進行縫合的傷兵,本來是痛得冷汗直流的,見到她,立刻不哼哼了。倒是起到了一個變相止痛的作用。這倒是左少陽預想不到的。
複查完畢,樊黑臉對白芷寒嘿嘿笑道:“白姑娘,能不能麻煩你去隔壁傷兵留診哪裏,幫小郎中兄弟拿一副柺杖來,那些是我從隨軍郎中那裏要來給受傷的兄弟的。拿一副給小郎中兄弟撐。”
白芷寒答應了,讓左少陽站穩,然後才小心放開他的手,出門去拿柺杖。
樊黑臉見她出門了,趕緊湊到左少陽耳朵邊低聲道:“兄弟,這白姑娘許了人家了嗎?”
“沒有啊。”
樊黑臉大喜,嘿嘿笑着低聲道:“那……,你看有沒有可能我把他納入房做個側室啊?”
“啥?”左少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隊正,這個你想都別想,人家外祖父是京城六品高官,會讓外孫女做人家的妾室嗎?別說是妾室了,就算是明媒正娶,那也是要門當戶對,至少也要六品以上的高官纔行!隊正,您是幾品嗎?”
樊黑臉這隊正只是個正九品下階,比六品差了老大一截,聽罷很是尷尬:“這個……,我……,嘿嘿,我也就隨便這麼一說,人家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能看得上我這大老粗嘛,嘿嘿,見笑見笑,小兄弟別把這事給白姑娘說啊。”
“這個自然。”左少陽雖然不喜歡白芷寒,但一聽別人要打白芷寒的主意,立即便有些氣急敗壞地堵人家的嘴,生怕人家就把白芷寒娶走了似的。
樊黑臉爲了掩飾尷尬,沒話找話,瞧着左少陽腫起的嘴脣道:“咦,你嘴脣怎麼腫了?上下都腫了!受傷了還是被人咬的?”
先前的注意力都在跟白芷寒鬥嘴和傷兵上,經樊黑臉這麼一提醒,左少陽這才發現自己嘴脣腫得老高,有些脹痛。想起苗佩蘭當時爲了讓自己保持清醒,只好咬自己的嘴脣,這可不能說出去,支吾着叉開話題道:“對了,隊正大人,你先前說過,殺敵一人,賞錢一貫,對吧?”
“是啊,怎麼了?”
“昨晚苗姑娘跟我一起救治傷兵的時候,遇到敵軍襲擊,苗姑娘一口氣殺了二十多個敵軍,還把敵軍的耳朵都割了下來。”
樊黑臉又驚又喜:“是啊?苗姑娘可真厲害!一個人殺掉對方二十幾個,當真是女中梟雄!嘿嘿嘿,上次我就說了,她武藝超羣,要是在軍隊裏幹,絕對青雲直上,當上將軍!——耳朵呢?給我,我幫她領賞!”
“耳朵?我給芷兒拿着的,不知道她放哪裏了。”
“放你原來睡的閣樓上呢,等會我去拿。”白芷寒正好拿着一副柺杖進來,聽見這話,答道,把柺杖放在左少陽腋下,幫他撐好。然後進炮製房去取那一包耳朵。
左少陽突然想到,怎麼出來好一會了,沒看見苗佩蘭呢,忙環顧四周,叫道:“佩蘭?佩蘭?”
苗佩蘭立刻從廚房鑽了出來,俏臉紅紅的有些手足無措的瞧着他。
左少陽道:“你的菱花小銅鏡呢?還在嗎?”
苗佩蘭忙從懷裏取出一面小銅鏡,低着頭走過來,遞給左少陽,飛快地瞟了他一眼,一張黝黑的俏臉跟着了火似的,又喜又羞又是慌亂,轉身逃也似的鑽進了廚房。
左少陽有些奇怪地瞧着她,心想這小姑娘怎麼了?怎麼看見自己這模樣,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小姑娘想起二人在山坡窪地裏赤裸相擁親吻,自己還吻了她的乳頭。她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自然羞澀難當,躲着不敢見人,好象別人都看見了知道了是的。
左少陽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銅鏡一照,頓時嚇了一大跳,嘴脣腫得跟兩條臘腸一樣,苦笑搖頭,心想佩蘭這姑娘當真下得了口,把自己咬成這樣。不過,他也知道當時的情形,咬輕了根本沒效果,就算咬成這德性,最後還是昏迷了過去。若不是苗佩蘭拼死找回了急救箱,用人蔘四逆丸救治,又及時縫合傷口,這一覺便永遠醒不過來了。
左少陽又拿起銅鏡仔細瞧,突然咦了一聲,把銅鏡湊近了瞧,左瞧又瞧,滿腹疑竇,慢慢放下鏡子,瞧瞧廚房,又看了看炮製房。
樊黑臉道:“小兄弟,昨天仗打得這麼厲害,死了好多人,你還敢跑到城外去搶救傷員,這膽子可不小啊。”
左少陽笑了笑:“當時也沒想這麼多,也沒估計到我軍這麼快就撤退了,敵軍一下衝殺過來,我們來不及撤退,所以才陷入包圍。”
樊黑臉往地上啐了一口:“行了,小兄弟,你就別往我們臉上貼金了,什麼撤退,是被人家打得大敗,狼狽逃竄來着,我樊黑臉還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呢。本來,這計謀非常好,目的就是要跟敵人決戰,免得這樣被活活餓死。所以我們先是揚言要攻打雙槐鎮,也大張旗鼓地出兵往雙槐鎮去了,我們知道敵軍會從後面偷襲我們合州城,所以出兵雙槐鎮只是佯動,主力依舊埋伏在城裏,出城的大軍也是兜了一個圈就往西邊太和鎮方向合圍。敵軍果然出兵合州城,兩邊夾擊加上城裏大軍出擊,就跟敵軍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