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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最大的一場雪

  苗佩蘭站在他背後幫他梳着頭。左少陽又聞到了那淡淡的春天才有的嫩草香,心中感覺柔柔的,便把身子靠在她的嬌軀上。   苗佩蘭輕輕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卻不挪動身子,依舊讓他靠着。左少陽的頭正好枕在她雙峯之間,感覺好軟好舒服,輕聲道:“昨夜我也想你來着……”   這句話說的時候有些虧心,但說出來了,便覺得並沒有說謊,的確是想着她才平靜了心情,最後才睡着的。   苗佩蘭飛快地瞟了一眼門口,低聲道:“老爺他們在外面呢!”   “怕什麼?”   “你不怕我怕!”苗佩蘭幫他把頭髮梳通,挽了個髮髻,用布帶纏好,戴上幞頭,“好了!”   左少陽站起來晃了晃腦袋:“嗯,真好!”   “你剛纔唱山歌來了?”苗佩蘭仰着臉瞧着他,似笑非笑問道。   左少陽有些心虛,道:“是這個……,上次你唱的,我記住了兩句,也不知道對不對。怎麼,你聽見了?”   “嗯!”苗佩蘭眼中滿是喜悅,“唱山歌,唱的必須是真心想的!”   左少陽明白她的意思,溫柔一笑,伸手在她滑嫩的臉蛋上愛憐地輕輕擰了一下:“當然是我心裏想的……”   這時,聽到門口白芷寒的聲音道:“好了嗎?少爺,老爺和太太要跟你說事。”   “好了!你快進來讓蘭兒給你梳頭!”   “不,蘭兒出來幫我梳吧,老爺和太太要在炮製房給你說話。”   苗佩蘭朝他頑皮地眨了眨眼睛,快步出了炮製房。   片刻,左貴和梁氏邁步進來,梁氏把門關上。   沒等二人說話,便聽到門外一陣銅鑼響,接着傳來昨天那個官兵拖長了強調的聲音:“諸位鄉親,今天上午,可是最後半天賣糧的日子了,交了糧,在糧食緊張時,官軍會統一放粥濟民的,保證人人都有飯喫,絕對不會有人餓死的,這一點請鄉親們放心!大將軍對那些顧大體識大局的鄉親,將家中餘糧拿出來支持官軍剿匪,深表感謝,也請你們放心,官軍很快便會消滅叛匪,糧食很快就能運進來,大家不會餓肚子的!”   聽着這話,左貴和糧食互視了一眼,都面露微笑,緩緩點頭。   只聽那軍士在外面又接着叫道:“大將軍也奉勸那些心懷僥倖心理的刁民,不要做美夢了,想囤積糧食謀取暴利是絕對不允許的,這種人一旦被揪出來,立刻砍頭,沒有任何商量餘地!注意了!大家注意了!很快就要到午時了,午時一過,官軍就要挨家挨戶搜查了。如果發現誰家餘糧超過了限定口糧,大將軍已經下令,一律以通敵論,不必上報,當場斬首!梟首示衆!切不可爲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就把身家性命全都搭進去喲!……”   這軍士非常有煽動性,左貴和糧食雖然已經現在就決定把糧食賣給官軍,但聽了這話,還是一陣陣心寒,梁氏急聲對左貴道:“老爺,咱們趕緊把糧食拿去給官軍吧?”   左貴點頭:“忠兒和芷兒都受傷了,就請苗姑娘幫忙,咱們三人一起把糧食取出來吧?”   “等等!”左少陽瞧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壓低了聲音道,“爹!娘!家裏的糧食,除了三鬥口糧之外,其餘我都讓蕭大哥連夜運走了。”   “什麼?”左貴和梁氏都瞪大了眼睛,左貴一時沒反應過來:“蕭大哥?那個蕭大哥?”   “就是上次幫咱們買糧的那個蕭大哥。”左少陽伸手捋了捋下巴,裝出捋鬍子的樣子。   左貴這纔想起來,驚聲問道:“他把糧食運到哪裏去了?”   左少陽聳聳肩:“這個我可不知道。昨夜你們睡了之後,正好蕭大哥來找我,我跟他說了這件事,蕭大哥這場仗少說也要三個月,以後這些糧食就是救命的,現在賣給官軍,不出三個月,咱們家都得餓死!他說他有好地方存放,官軍絕對找不到,等以後我們需要糧食,他再一點點給我們送來,所以我就答應了讓他搬走。他就全部搬走了。不信你們可以自己看。”   這麼大的事情,關係到一家人的生死的問題,左貴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左少陽的話,他把鐵鍋提了起來,爬上去,順着樓梯下到地窖裏,果然,地窖裏空蕩蕩的,堆滿地窖的糧袋全部不翼而飛,一點都沒剩下。   左貴在牆壁上連着拍了拍,也沒發現什麼破綻,這才爬了出來,瞧了一眼左少陽,然後滿炮製房找尋了一遍,拉門出來,進了廚房,翻箱倒櫃到處找,除了米缸裏的三鬥米之外,還是沒一點蹤跡。   這可是一百五十斗的糧食,可以堆滿半間屋子,如果藏在屋裏,不可能找不到。而屋裏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果真沒有。   左貴進了炮製房,望着梁氏,又盯着左少陽,低低的聲音道:“忠兒,這可不能開玩笑,這關係到咱們一家生死的問題,你和你蕭大哥你們把糧食藏在哪裏了,趕緊告訴我們,還來得及把糧食交上去。再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這件事完全出乎意料,梁氏也是緊張得話都說不利落了:“這個……,是啊……,忠兒,你可千萬別……,逗笑啊……,可是不能開玩笑的……”   左少陽嘿嘿笑道:“娘,我真沒開玩笑,蕭大哥自己把糧食運走了,藏在什麼地方我根本不知道。”   左貴突然想起一件事,沉聲道:“芷兒呢?芷兒昨晚也睡在炮製房,她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知道,當時蕭大哥點了她昏睡穴,她昏睡過去了,整個事情一點不知道。——對了,實話告訴你們,蕭大哥會武功,而且相當高,他要藏什麼東西不讓官軍發現,那簡直太容易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官軍找不到這些糧食。”   梁氏急得都快哭了:“忠兒,要不,你去跟蕭大哥說說,求求他,讓他把糧食退回了,交給官軍吧?啊?”   “娘!他現在在哪裏我都不知道我怎麼聯繫他啊?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從來都是他來找我,我沒辦法找到他的。真的!”   梁氏傻眼了,哆嗦着眼淚簌簌而落,望着左貴:“老爺,這……,這可怎麼辦啊?”   剛纔驚慌一陣之後,左貴老爹冷靜了下來,捋着鬍鬚道:“怕什麼?有什麼怕的?現在已經這樣了,反正咱們藥鋪裏又沒有超出限量的餘糧,官軍能把咱們怎麼樣?”   左少陽的寬慰母親道:“是啊娘,咱們就當沒這回事,反正現在蕭大哥也不知道把糧食運到哪裏去了,找也找不到他,只能這樣了,官軍只要在咱們藥鋪找不多超出標準的餘糧,就不會把咱們怎麼樣的,放心好了。到時候你還是跟芷兒去瞿家呆一會,這邊我和爹照料。等官軍搜查完了走了,您再回來。”   梁氏心裏沒主意,望着丈夫左貴不知如何是好。   左貴道:“行了,聽忠兒的,午後你就跟芷兒去瞿家看看瞿老太爺,順便在那邊坐一會聊聊天。官軍也要搜查他們家,你幫忙照應一下。”   梁氏是個熱心腸,聽了這話,點點頭,她主要是昨天看見張鐵匠別當街砍頭,嚇壞了,現在逐漸冷靜下來之後,想着也對,反正家裏沒有多餘的糧食,官軍也不會把一家人怎麼樣的,心中稍安。   一家人開門出來,苗佩蘭和白芷寒剛纔看見左貴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找,不知道他在找什麼,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此刻見三人出來,左貴陰着臉,梁氏臉上還有淚水,更是擔心,只是左少陽笑吟吟的,甚至還有幾分得意,又更覺奇怪。卻不方便詢問。   左少陽見白芷寒又用鍋底黑把臉抹得跟花貓似的,有些好笑,不過她真的容貌太過驚人,若不這樣,自己沒辦法給病人診病,因爲病人都瞧她去了。   左少陽要到留診病房給傷病員們複診,白芷寒要過來攙扶,左少陽道:“你也有傷,就算了,還是佩蘭攙扶我好了。”   “芷兒是你的奴婢,自然由芷兒攙扶。一隻手沒事的。”白芷寒堅持用一隻手托住了左少陽的腋下。   左少陽只好任由她攙扶,苗佩蘭則攙扶他另一邊,到了門口,推開藥鋪門。   左少陽往外一瞧,哇!整個世界一邊銀白!遠處的山坡上,近處的房頂上,樹上,大街上,都鋪着厚厚的白雪,房檐吊着半尺長的冰凌,地上的積雪足有半尺深!只怕是穿越過來之後見過的最大的一場雪。要在往常,沿街的店鋪夥計早就出來打掃積雪了,此刻家家戶戶緊閉房門,沒人出來掃雪。   昨天張鐵匠被砍頭的地方,那一大攤血早已經被積雪覆蓋,看不出半點痕跡,街口處,官兵的收糧點還在那裏,不時有人提着糧食袋子去賣米。然後唉聲嘆氣地回去。   大街上的官兵不厭其煩地一遍接着一遍地瞧着銅鑼叫嚷着,一隊隊官兵在大街小巷巡邏,盤查每一位經過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