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地窖裏的寶貝
那兵士笑道:“大師,你這地窖的機關平素都是關閉的嗎?”
了禪笑而不答。
大胸女瞪眼道:“喂!你問這些做什麼?想偷糧食啊?”
兵士訕訕道:“不是啊,我也就隨口這麼問一下。大師對我們這麼好,賙濟我們,等於救了我們的命,怎麼能作出這等無良之事呢。”
這通道很短,一衆人很快通過,便到了地下室裏。
只見一大間地下室,整齊地堆放着一袋袋的糧食,前面放着兩口大缸,一口盛着大半缸的精米,一口裝着大半缸的白麪。
左少陽打量了下一這地下室的藏糧,故摸了一下,比自己藏糧至少多一倍。也就是說,應該有四五百鬥,也就是有五千斤糧食以上!而且人家的都是精米和精面,比自己的黑麪、糙米可值錢多了。
一衆人都瞧得熱血沸騰,兵士眼睛都瞪圓了:“哎喲媽呀,有了這麼些糧食,老子就不擔心餓死了!”
塌鼻女兩眼放光,喃喃道:“我要有這麼多糧食,這輩子就喫穿不愁了……”
大胸女也欣喜地望着,說道:“看見有這麼多糧食,咱們住下也就心安了。等個一年半載的,仗打完了再下山。怎麼喫都夠了。”
左少陽道:“咱們出去吧,看見這麼多糧食,我都擔心我的眼珠子瞪得掉下來了。”
衆人都笑了。了禪微笑道:“糧食雖多,但還得節省,因爲需要接濟的饑民太多了。得爲後人考慮。”
大胸女吐了吐舌頭:“那是那是,能保住性命就行了。知足常樂嘛。——咦,還有一口箱子,這是什麼寶貝?”
大胸女看見米缸旁邊還放着一口箱子,藏在米缸側面,地下室只有了禪手裏的燈籠,剛好被米缸擋住了隱藏在陰影裏,所以沒注意。了禪手中燈籠這麼一動,便露了出來。見這箱子是鐵皮打造,四個角還包了一層更厚的鐵皮,鎖釦上上面掛着一把沉重的大銅鎖。
了禪道:“這是老衲這些年化緣得的銀錢,準備過些年,等天下太平了,用來重修寺廟的。”
“哇!大師這麼些年化緣得的銀錢,肯定值不少錢吧。”
“呵呵,這麼說吧,老衲準備修建一棟堪比我大唐皇家寺院的‘法門寺’的寺院,嘿嘿,籌措的資金還差一些,卻也差不太多了。”
衆人一聽,眼睛都瞪圓了。法門寺可是皇家寺廟,堪稱大唐第一寺,規模宏大,氣勢恢宏,富麗堂皇,這了禪竟然說他這一箱寶貝是用來準備修建這樣一座寺廟的,而且資金已經籌措大半了,那這一箱寶貝,只怕比那糧食還要值錢得多了。
衆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不過沒打開箱子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許是這老和尚吹牛的也未可知。
塌鼻女嚥了一聲口水,道:“大師,你這麼多寶貝,你就不怕人來偷來搶啊?”
大胸女道:“你這人真是的,大師都說了,這裏有機關,不怕賊搶的。”
“是啊,”了禪笑了笑,指着牆上一個凸起的按鈕道,“喏,這是裏面的機關開關,用力往下一按,就會落下鐵閘門,從外面是打不開的。等強盜走了,再按一下開關,鐵閘門就會打開。外面也有機關開關,老衲有事下山的時候,纔會啓動機關,關閉鐵閘門,外面的人也進不去的。”
“原來如此。”
了禪打着燈籠,領着衆人出了地下室,然後把鐵門鎖上,蓋板蓋上。領着出了門,來到兩排禪房前。邁步進了最外面一間。
這是一間大通鋪,木板搭的一排。上面散亂着一些被褥。
了禪道:“小寺簡陋,諸位施主只能將就了。男施主住這邊,女施主住隔壁。”
塌鼻女道:“隔壁不是住着一對男女了嗎?是夫妻嗎?”
“是,原先你們沒有來之前,他們夫妻住在隔壁,現在恐怕只能男女分開住了。小寺總共只有這幾間屋子,大殿是供奉菩薩的,旁邊小屋是老衲住處。這兩間是小寺的禪房,適才那對夫妻住的那間緊挨着的是一小間廚房。另外,後院菜地還有一小間茅廁。實在沒有更多的房舍可供居住。”
大胸女瞅了那夫妻進去的那間房一眼,嗲聲嗲氣道:“算了,人家小兩口住着,強行分開也不好。咱們在貴寺避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只怕得長住些日子,我就住大殿裏得了。——供奉菩薩的大殿有門吧?”
“當然有。”
大胸女道:“那就好,那我和這兩位姐姐就住大殿裏得了,不影響大師修行吧?”
“不影響,呵呵,只是大殿有些空曠,四面漏風,只怕不能保暖。”
大胸女道:“這好辦啊,找些紙把縫隙堵上就行了。唉,我是石鏡河花船上伺候姑娘的,什麼苦沒喫過?逃難這些天,雪地裏都睡過覺,有間屋子避風已經很不錯了。反正我睡大殿裏,兩位姐姐呢?”大胸女望着塌鼻女和苗佩蘭。
左少陽這才知道那大胸女跟塌鼻子不是一路的,也是剛認識。塌鼻子道:“我也住大殿吧,我也是跟人家當丫鬟的,也能喫苦。再說了,漏點風沒關係。總比睡外面強。”
苗佩蘭縮到左少陽身後,低聲道:“我們也住大殿吧,不過我哥腿傷了,我要和他在一起,好照顧他。”
了禪合什道:“原來二位是兄妹啊?那無妨,大殿左右兩邊都有帳幔隔開的,若不嫌棄,兩位姑娘住一邊,你們兄妹住另一邊,被褥小寺有多餘的,都是以前修行的師兄弟們留下的。就在老衲禪房裏,等一會喫過晚飯,就拿出來。”
左少陽微笑道:“行啊,反正我們也就將就一晚上,明早採了藥就告辭下山了。”
塌鼻女道:“什麼時候開飯啊?大師?”
“馬上!老衲馬上去做。”
塌鼻子道:“我來幫大師吧?”
“不用了,多謝女施主。饃饃我都已經做好了,只要上籠屜一蒸就得。”說着,了禪去廚房做飯去了。
先前來的少年又從屋裏出來,見到左少陽,點頭哈腰打招呼。
左少陽確定那少年認識自己,便拱手道:“小哥貴姓?”
“回左少爺的話,小的姓丁,排行老三,都叫我丁小三。是回春堂藥鋪的夥計。”
左少陽喫了一驚,回春堂掌櫃封郎中曾經找自己買過方子,這少年是他們藥鋪的夥計,既然是同行,說不定就認識,他現在的身份,就怕遇到熟人,忙招手示意,讓他到一旁說話。
苗佩蘭攙扶着左少陽走到籬笆牆邊,遠遠離開衆人了,這才站住,丁小三跟了過來,籠着手哈着腰。
左少陽道:“你認識我?”
“認識,”丁小三點頭哈腰道:“您是貴芝堂的左少爺。前些天捐了十鬥糧食給官軍,大將軍封你爲‘擁軍楷模’,騎着高頭大馬抬着匾額遊行呢。我見過左少爺您。”
“哦?”左少陽一聽這話,有些喫驚,他現在最怕人家認出他是那個什麼“擁軍楷模”,萬一被敵軍認出來,那可不得了。忙道:“輕聲點!”
丁小三會意,趕緊壓低了聲音道:“左少爺您放心,我不會跟別人亂說什麼的。”
“那就好。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唉,你也知道,城裏鬧饑荒,餓死不少人了,我們掌櫃的說糧價太高,沒糧食養活我們這麼些個夥計,就把我們都辭退了。我在城裏要了幾天飯,也要不到,餓得實在不行了,就出城採野菜野果,想逃到別的地方去,被叛軍給攔住了不讓過去,我就在山上亂轉,就遇到了了禪大師。說山上寺廟有喫的,就帶着我們躲過崗哨,上山來了。你們呢?”
“我們上山採藥,偶然遇到大師,所以也跟了上來,準備住一宿就下山回去。”
“城裏都沒喫的了,回去做什麼?”丁小三一拍腦門,“對了,我忘了您是大將軍封的擁軍楷模,大將軍應該不會讓你們餓着的。嘿嘿”
遠處,了禪大師抱着一疊被褥站在大殿門口招呼他:“左公子,老衲給你們送被褥來了!”
左少陽忙答應了,朝丁小三拱拱手,在苗佩蘭攙扶下,回到了大殿。
丁小三也回到了禪房。
禪房裏,兵士正跟老者說話,見他進來,抱拳致意:“這位小哥請了。”
丁小三見他穿着沒了鎧甲的軍裝,腰掛一柄單刀,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忙都拱手陪笑道:“軍爺!”
兵士大刺刺坐在通鋪上,掃了兩人一眼:“你們兩位……,是祖孫?”
那老者忙陪笑道:“不不,只是昨兒個遇到的。”
“哦,兩位是做什麼的?”
老者道:“老漢原本家裏有幾畝薄田,僱有幾個佃戶幫着種,小日子過的滿紅火的,可惜來了叛軍……,”剛說到這,又想不知道這軍爺到底是哪一邊的,不能亂說,忙改口道:“來了好多兵士,也不知道是哪邊的,村裏房舍都被燒光了,糧食都被搶走了,我家也不能倖免,好端端一座大宅子,給燒了精光,糧食也沒了。一家人只好逃荒,兒子媳婦想逃到雙槐縣城裏去,路上被亂箭給射死了。老漢逃到了這鬼谷峯上,挖野菜採野果喫,得虧遇到了這位好心的了禪大師,領我上峯,提供喫住。要不然,老漢只怕遲早得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