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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兄妹

  “啊,舒服!讓那啥狩獵見鬼去吧!”   爬倒牀上,舒服的叫了聲,還在記掛着狩獵的事情,可見,這廝心理陰影不小。謝玖莞爾,溼漉漉的長髮,傾瀉而下,衛螭很喜歡的上前,幫忙擦頭髮。   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長髮情結,不是說短髮不漂亮,而是出於一種性別特徵的認同,雖說這古代,男男女女都留長髮,不過,看到一個美女,披着一頭長髮,感覺總是更好些。   擦乾水氣,等着頭髮晾乾,倆人擺開棋盤,爲了打發沒電的夜晚,順便等謝玖的長髮晾乾,小倆口努力的開發娛樂項目,不過,倆人能力都差不多,耗盡腦細胞,兩個人就能展開的活動,貌似目前只會下棋。   爲了不再被一邊倒的屠殺,衛螭與謝玖達成協議,單日就下謝玖喜歡的,雙日就下衛螭喜歡的,目前戰績持平。今天是單日,輪到謝玖的圍棋。   擺開棋盤,謝玖有些漫不經心,若有所思的樣子,連衛螭偷偷拿掉幾顆棋子也沒注意到,這樣的反常,讓衛螭再沒了玩樂的心思,努力的履行美女夫君的責任,主動關心道:“怎麼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出來,咱倆一起參考。”   謝玖丟下棋子,淡然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今天你說的標準的問題,很難。”   衛螭也丟下棋子,想了想,道:“我知道很難,窮畢生之力都不一定能做到,只是,概念總要先建立起來,中醫,不可能像西醫一般,所有藥都有個標準,然後醫生就等着開處方就行。中醫講究的是對症下藥,不同的醫生,用藥、診斷等還會有不同之處,我所說的標準,只是說,一些簡單的,比如外傷,比如感冒啥的常見病,咱能做出成藥來,推廣開。”   “在現代的時候,聽到某些人叫囂說廢除中醫,我總覺得十分搞笑,不明白那些人,是出於什麼目的,什麼理由說出這樣的話來。論起歷史文明的傳承,哪個民族敢與中華民族比?瑪雅人、巴比倫人,這些文化古老吧?可他們並沒有傳承下來,唯有中國是五千年一直延續不休的,歷經了這麼長時間發展的中醫,憑什麼要被西醫取代?說白了,在歷史中,我們失傳的東西太多,傳承方式也好,什麼也好,既然來了,咱先盡力,往普及上推吧,會的人多了,能傳下去的東西,應該會多點吧!”   衛螭說的很平淡,沒有慷慨激昂,只是如實的描述自己的想法,理想與激情,是值得誇讚的,但是,可行性也不能忽略,這是成熟與不成熟最大的區別。   “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那我全力配合就好。”   謝玖很隨和,只要衛螭能拿出道理的事情,幾乎都能說服她。人家姐姐答應協助他了,這廝反倒想不通了,道:“爲什麼一直以我做主導?這不像你以前的作風。”   謝玖淡淡一笑,道:“我協助你不好嗎?難道要我和你爭主導權?”   衛螭抓抓腦袋,擰着眉頭想了想,組織一下語言,道:“也不是,只是,過日子,有商有量的比較好吧,全以我爲主,萬一我決定錯了呢?再說,我不想你受到什麼委屈,也不想你委屈自己來配合我,那啥,咱家還是遵從男女平等的。”   這廝最後一句話,讓謝玖噗嗤一笑,道:“你怎麼這麼多說法呢?”   “姐姐,我說認真的。”   “我也很認真吶。現在的社會,是男性主導的社會,很多東西,只能你出面,我不瞭解情況,只能靠你轉述來判斷,所以,我認爲,應該以你的判斷爲主,我的判斷爲輔。在其位,謀其政。我以前在副院長的位子上,那麼多眼睛盯着,總要拿出樣子,而現在,我們是過日子,當然要選對家庭最好的,只有我們倆和睦,才能再言其他,不是嗎?”   謝玖說的很認真,很誠懇。衛螭盯着她看了半晌兒,沒有言不由衷的樣子,確實說的是真心話,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這個想法,你應該別告訴我,萬一我習以爲常了,慢慢的養成獨裁的性格,你咋辦?你可沒地方去叫遇人不淑。”   謝玖美麗的容顏,徹底的綻開來,看衛螭的眼神,柔柔的,水波流動:“你會讓我遇人不淑嗎?”   “呃……從本心來說,不想!咱自認是個好男人!可是……”   嘴被謝玖一把捂住,謝玖笑道:“你不願就夠了,未來的發展,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只要相愛就行。”   衛螭徹底無言,這又是兩個人的區別之處。謝玖認爲,兩個人有感情,相愛,就能克服一切困難,相愛的人,就要在一起,就一定要幸福。衛螭這廝的想法又不同,他總覺得相愛不一定要在一起,生活比較重要,愛情啥的,缺了,地球也照樣轉,生活也還要繼續。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少不得這姐姐又要發一通火,互相遷就,互相調和吧。   “哦,對了,鯉兒的事情,你問了沒?”   衛螭想起他們從宮裏回來那天,和鯉兒一道去迎接的那個少年,衛螭一回來就張羅玉米地的事情,沒空管,謝玖說,她主內,此事,交由她去管就行,衛螭也就放下,沒再操心,這刻想起來,趕緊問問。   “問了,那個小男孩兒叫越澈,是鯉兒的哥哥,他的身份,有點麻煩,是個逃奴,不過,我已經請秦二哥出面,把他的契約買過來了。”   “逃奴?!這就值得玩味兒了,你說,咋就逃到咱家來了?鯉兒在咱家的事情,我們家好像沒人去大街廣播過。”   謝玖重又恢復冷淡的表情,啜了口茶水,道:“他們兄妹是官奴,你爲了找祕書,曾讓成叔去官奴中挑選過,這個越澈,據成叔說,就是你否定了的那個小傢伙,他自己逃出來了。”   ※※※   官奴,主要有兩大來源,罪人和戰俘,可以買賣。這個越澈,衛螭仔細想了下,成叔確實曾提過有這麼一個人,不過,被衛螭給反駁了,想不到他居然敢自己逃出來,照理,這種官奴應該被處死的,如不是謝玖出面,這丫可能早就被抓了處死了。   衛螭琢磨着,問謝玖:“你問過話了沒?”   “問過了,我讓成叔拿了一百貫錢給他們兄妹,讓他們離開。”   衛螭以手撫額,嘆道:“他們沒走,對吧?”   謝玖“嗯”了一聲,表情很無辜,道:“我不想因爲他們給家裏惹麻煩,我找程明打聽過,他們的父親,罪有因得,沒什麼冤屈的地方,母親已病死,只剩下兄妹倆被判罰爲奴,一年前,鯉兒因長相出色,去了教坊司。”   衛螭笑了,把謝玖攬懷裏,道:“你的本意沒錯,只是,你想想,那兄妹倆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安身的地方,咱倆又是這麼隨和親切的人……別笑,這是事實!咱倆的爲人,在咱家爲奴,總比兩個人出去討活路兒強,看兄妹倆的樣子,恐怕什麼重活都不會,人又小,帶着那麼多錢出去,很危險。”   謝玖突然笑了,推推衛螭,道:“那你去找越澈談談,要不要收留他們兄妹,你決定就好。”   “哦!”   衛螭答應下來後,看着謝玖的笑容,總覺得有點不對,但一時又想不起哪裏不對,第二天爬起牀,去找越氏兄妹談話,臨踏出門口,衛螭腦中靈光一閃,不甘的衝着臥室喊:“夫人你丫不厚道,挖坑給我跳!”   不甘喊出,衛螭一腳踏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這廝反應快,用手撐了一下,表情一副扼腕不已的樣子。   失察啊失察,謝玖明明就是心軟想收留人家小兄妹,明明已經查清楚小兄妹的身世了,但因衛螭以前否決過,怕他反對,居然以退爲進,讓衛螭自己願意收留人家,陰險!丫太陰險了!   衛螭想返回臥室去算賬,不過,人家謝玖派了招弟小蘿莉來擋駕,招弟說了,夫人還要睡,讓少爺趕緊去處理鯉兒兄妹的事情,等着他做決定呢。   衛螭那個鬱悶啊,堵,太堵了,不是一般的堵,是相當的堵!他這麼誠摯的對待謝玖,謝玖咋還能挖坑給他跳呢!不厚道,丫太腹黑了。衛螭被這段時間,謝玖的溫柔樣子給矇騙了,一時忘了這姑娘的殺傷力,血的經驗教訓啊。   一路詛咒着,到正廳,讓人把鯉兒兄妹叫上來。自從謝玖從宮中回來後,就再沒讓鯉兒進過後院,謝玖也沒讓她服侍。   衛螭端坐高位,打量着下面站着的小兄妹,仔細看看,越澈只是個子矮,論年紀,應該有十三四歲了,眉宇間一片早熟的痕跡,眼神很平靜。鯉兒倒是一反平時安靜早熟的模樣,怯生生的站在哥哥背後,拽着哥哥的衣角,低着頭,偶爾偷偷覷眼看衛螭一眼,神情不安。   衛螭不露聲色,默默看了一會兒,問道:“越澈是吧?爲什麼不想走,嫌一百貫太少?據我所致,足夠你們兄妹去鄉下買兩畝田地了。”   越澈這小孩子,難得的並不懼怕衛螭的居高臨下,不卑不亢的道:“爲了報答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妹妹鯉兒的傷,是夫人治好的,我的罪,也是夫人替我開脫的,夫人還把契約還給我們,我娘教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衛螭挑挑眉,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你父親的罪,你如何看?”   越澈道:“子不言父過,我不能評價。”   “爲什麼要逃出來?又爲何要逃到我家?”   衛螭的問題,讓早熟的少年,眼中露出驚懼,眼圈一紅,但還是強忍着,道:“那裏不是人過活的地方,那裏是地獄,我想做人,不想做行屍走肉,不想做別人的玩具,我和鯉兒,只想過不捱打,不被人肆意玩弄的生活,爲奴爲婢都行。”   鯉兒在後面,泫然欲泣,顯然對哥哥的話,也是心有慼慼焉。衛螭拒絕心軟,繼續道:“只要你一天還是奴隸,就有被打的可能,唯有你脫離奴隸的身份,才能不被人打罵,走吧,拿着給你們的一百貫,離開衛府。”   少年抬頭,直視着衛螭,小狼一樣的眼神和表情,衛螭面不改色,一瞬不順的與少年對視,表明自己的決心。   少年終於低頭,下跪,用與年齡一點都不相襯的愴然語氣,道:“求少爺收留我們兄妹吧,府裏的哥哥姐姐們說過少爺和夫人的慈悲,我和鯉兒,只是想找個安身的地方,我們只是想活命,絕不會給少爺、夫人惹麻煩的,如果我們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少爺、夫人儘可以責罰,我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只是想報答夫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求求您,收留我們吧!”   拉着鯉兒一起下跪磕頭,衛螭面無表情的瞪着他們,良久,嘆氣,道:“好吧,我答應你們留下,過去的事情就全部過去,改個名字吧,今後,跟着我姓衛,越氏不再有了。明白?”   “謝謝少爺!衛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