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1032 / 1183

第1032章 他必死無疑

  千餘人在行進。   “每日十里就停。”   賈平安帶着麾下在行軍,但速度慢的像是蝸牛。   “國公,地上無積雪,咱們一日走三十里沒問題。”   “不着急。”   唐軍雖說大部是步卒,但唐軍的裝備不同,十人要帶六七頭馱馬。馱馬帶着他們的物資,喫喝拉撒的東西都在馬背上。這個後世都得拱個手,讚道:“MMP,你們竟然就實現騾馬化了?”   於是步卒們得以減輕負重,隨時能投入戰鬥。   這一樁樁一樣樣,都代表着大唐強大的國力和戰鬥力。   你換了倭國,讓他們的軍士給自己準備騾馬試試?   在這個時代,大唐就是武裝到牙齒的典範。   賈平安眯眼看着前方。   “先生,你如何斷定他們會來,而不是遠遁。”   李元嬰有些不解,“阿卜固知曉自己的圖謀被察覺,他難道不該遠遁?逃的遠遠的和突厥作伴。”   “草原上的部族總是這般浪來浪去,今日跟着突厥,明日跟着大唐,實則都是在休養生息,隨時準備翻臉。”   不只是草原異族,天下大亂時各個草頭王都一個尿性。   賈平安說道:“阿卜固求什麼?求的是稱王稱霸,成爲突厥之後的草原之主。要想成爲這樣的人,他可能向着大唐和突厥低頭?不能,一旦低頭他就失去了稱王稱霸的可能,草原異族不會認同一個軟蛋成爲他們的主人。”   李元嬰說道:“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阿卜固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先生你前日故意留了些契丹潰兵逃回去,就是算準了阿卜固一旦得到了消息……不對。”   魏青衣都已經想明白了,“那些潰兵會一路把消息傳到各處,阿卜固就算是想遠遁也不能了,否則那些部族會如何想?強大的契丹遇到了千餘大唐步卒竟然只能遁逃,阿卜固何德何能擔任契丹首領?”   “連阿史那賀魯遇到大軍都敢廝殺一陣,阿卜固若是不敢,那便是個軟蛋。軟蛋首領在草原活不長,不是被身邊人幹掉,就是被貴族幹掉。”   賈平安算準了阿卜固只有出擊這條路可走。   李元嬰落後了些。   使團中的人跟上來。   “大王,阿卜固可會來?”   從得知這一千餘人只是誘餌時,所有人都知曉了自己的命運。   契丹若是傾力而來,這千餘人只有全軍覆沒的份。   李元嬰說道:“阿卜固會來。”   衆人:“……”   冒險這就開始了嗎?   “會不會……”一個專門用來裝點門面的老吏捋捋鬍鬚,“會不會算錯了?”   李元嬰搖頭,“不是算。”   老吏不解,“那是什麼?”   李元嬰說道:“先生一步步把阿卜固逼了出來。”   一羣人默然。   當夜就尋了一片平地宿營。   看着營地成型,賈平安策馬出去。   “我覺着周圍有人。”   賈平安說道。   他看了魏青衣一眼,“青衣,你來看看。”   魏青衣木然道:“我還不能感覺的那麼遠。”   我的五感再靈敏,可也不能察覺到那麼遠的距離。   “你沒修煉過。”   魏青衣也不管李元嬰,包東雷洪等人都在一邊,說道:“五感敏銳者能察覺敵意,所以有些人能突然感覺到周遭有人。可這裏舉目看去……少說能看到兩裏地之外,哪來的人?”   這是從修煉的角度闡述了五感的距離問題。   難道我的感覺錯了?   賈平安眯着眼,可心中卻生出了些被人窺探的感覺。   “有人在窺探我們。”   他再度說道。   魏青衣微微蹙眉。   賈平安吩咐道:“斥候出發。”   幾隊斥候出了營地,旋即在左右和前方巡查。   “嗚……”   不過是一刻鐘,悠長的牛角號傳來。   “發現敵軍!”   韓元良急匆匆的跑出來,“敵軍在何處?”   “左側!”   包東上馬,賈平安搖頭,“只是窺視,無需去。”   “他們回來了。”   左側的斥候帶來了一具屍骸。   “是契丹人!”   “裝備挺不錯。”   “多少人?”李元嬰問道。   “十餘人。”   韓元良問道:“可是在一側窺探?”   “是。”   賈平安轉身進去。   韓元良讚道:“你等斥候此次敏銳,當請功。”   他發現斥候們和李元嬰等人都在看着進去的賈平安。   “是國公的吩咐。”   賈平安回到了自己的帳內。   他需要判斷阿卜固的行蹤。   地圖打開,邊上放一張紙,炭筆在手。   開始計算。   “先生,你如何斷定有人窺探。”   “國公可是修煉過嗎?”   賈平安搖搖頭,炭筆不斷在紙上寫畫,衆人一看全是自己看不懂的線條。   “那些潰兵尋到阿卜固需要五日到六日,阿卜固做出決斷需要多久?三種可能,當機立斷,其二,他需要召集麾下的頭領商議,那麼半日;其三便是那些頭領不在,那麼決斷需要三日以上……”   賈平安寫寫畫畫。   “可阿卜固正準備起兵,所以我斷定那些頭領和軍隊就在阿卜固的周圍,如此他定然是當機立斷。”   “五日消息傳到,隨即出兵。”   賈平安開始計算。   “若是按照快速來計算,阿卜固前日就該和我軍接觸了。”   “他們都是騎兵,自然快。”韓元良說道。   “我賭他忌憚我,所以一路小心謹慎,特別是夜裏,估摸着是枕戈待旦,就怕被我夜襲。”   賈平安笑了起來。   “如此他只能在今日或是明日接觸我軍。”   賈平安寫了一個2。   前面是一串數字和符號,包括等號。   “這是什麼?”   魏青衣問道。   賈平安說道:“算術。”   李元嬰拿起這張紙。   “這是方程式。”   “嗯。”   賈平安打開了在進入饒樂都督府之前收到了最後一封家書。   “什麼方程式?”   衆人圍攏過來。   李元嬰說道:“這便是算術中的手段,你等看看,這裏是幾種條件,五日,六日……”   ——阿耶,長安下雪了。   筆跡很稚嫩,是兜兜寫的信。   從去年開始,兜兜就喜歡爲家人充當文書,比如說要寫什麼呀,或是要記錄什麼呀,來找我呀!   ——阿福最喜歡了,外面一下雪它就跑了出來,拉都拉不住。   秦嶺的熊貓可不是萌物,冬季它們就在冰天雪裏覓食。   ——大哥越發的古板了,每日從學歷裏回來就寫作業,晚飯後也不陪我玩,說要琢磨什麼功課。   賈平安有些無奈。   他一直在給老大灌輸你是家中的長子,你要懂的長子該做什麼……   後來他發現自己灌輸的太多了些,就停止了。   可老大還是不可抑制的往老大的路上走。   孩子氣不見了。   每日刻苦讀書。   還得教導弟弟妹妹。   還得關心父母。   再過十年,估摸着他還得關心家中的一切,包括產業。   我是不是……過了?   賈平安陷入了沉思。   “看,把條件列出來,隨即方程式一解開,結果就出來了,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李元嬰覺得自己就是神靈。   一羣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但旋即就轉向了正在沉思的賈平安。   “原來新學真的能用於戰陣。”   韓元良說道:“兩軍出擊,一邊算一下就能算出對手的行程……”   李元嬰說道:“不只是如此。”   “還有什麼?”   幾個將領求知若渴。   李元嬰很想裝個逼,但……   “本王也不知。”   衆人看向了賈平安。   長子就是長子!   賈平安想通了。   就如同是楊德利一般,在被接到賈家之後,他就知曉自己的任務是什麼。   姑母會說:“得利,去看看平安在哪?”   “得利,別讓平安在井邊玩耍。”   “得利……”   賈平安能想象到表兄當年對原身的態度。   這便是命!   後世許多人想尋求解脫,什麼家庭,什麼什麼……   可這就是命!   老大是長子,他的命便是努力學習,努力做事,出門就代表着賈家的門面……   賈平安想通了這個問題,抬眸見衆人在看着自己,就笑道:“可是有事?”   衆人看着李元嬰。   李元嬰說道:“先生,他們想請教一番如何把新學用在戰陣上。”   “這事啊!”   賈平安想了想,“譬如說兩軍對壘,敵軍左翼多少人,出擊到達我軍陣前需多久……隨後是我軍右翼多少人,若是不足以抵禦敵軍左翼的進攻,中軍增派援軍需多久到達右翼一線……”   很簡單啊!   衆人都覺得沒問題。   韓元良說道:“國公,這等事都是經驗。”   賈平安笑了,“你那是估算。而新學不同,是計算。這等距離徑直心算即可,敵軍出動左翼時,幾息就能算出結果。若是增援差些時候才能趕到,你就該下達兩個命令,其一令中路增援,其二令右翼拼死抵禦……”   韓元良明白了,“幾息?”   賈平安點頭,隨即起身出去。   該巡營了。   李元嬰嘟囔道:“先生說幾息是給你等留面子呢!”   韓元良問道:“爲何?”   李元嬰說道:“算學中那些心算了得的學生,這等簡單的題目瞬間就能出結果。”   韓元良默然。   楊彩虹問道:“我等可能學?”   李元嬰搖頭,“本王不知。”   他追上了賈平安。   “先生,那些將領想學新學。”   “此事由陛下決斷。”   賈平安不會摻和這等事兒,“插手軍隊是大忌。”   “學新學是大忌嗎?”   “當然。”   新學滲透進軍中有風險。   但賈平安覺得此事遲早會放開,至於時機……   “當大唐的大敵都滅了時,時機就來了。”   “那時候先生你想作甚?”   “帶着妻兒出去溜達。”   ……   此刻距唐軍二十餘里的地方,數萬大軍正在喫晚飯。   沒有煙火,所有人,包括阿卜固都是喫乾糧。   他啃着幹餅覺得憋,趕緊喝了一口水。   水很冰,連腸胃彷彿都被凍住了。   他捋捋鬍鬚,“斥候該回來了。”   “可汗,有人去接應了。”   阿卜固點頭。   馬蹄聲傳來。   阿卜固看到了斥候。   “可汗,唐軍就在二十里開外的地方紮營。”   阿卜固沉聲道:“可曾被發現。”   “一組斥候沒回來。”   將領們來了。   “賈平安就在二十里開外的地方紮營。”   阿卜固說道:“不過我們有一組斥候沒能回來。”   “被他發現了?”   阿卜固點頭,“應當是。”   “可有活口?”   “若是被拷打出口供……讓賈平安知曉大軍就在左近,他會不會跑?”   阿卜固在沉思。   “我不能斷定他們是否會跑。”   這是一個難題。   “若是斷定賈平安會跑,我們此刻就該出擊。”   “是啊!不過他帶着千餘步卒,騎兵能跑,步卒卻只能被我們圍殺。”   阿卜固難以下這個決心。   “斥候繼續派出去,發現唐軍遠遁就立即回報。”   阿卜固做出了最穩健的佈置。   喫完乾糧後,他並不想入睡。   “賈平安會如何選擇?”   阿卜固在分析。   “我們的人弄到的消息很詳盡,賈平安原先就是個農夫,還是什麼掃把星,就是倒黴蛋的意思。”   天色昏暗,帳內冷嗖嗖的。   而且夜裏不能點燈,一羣人站在那裏,朦朦朧朧間看去,恍如一羣殭屍。   “他先進了百騎,一步步做了百騎的大統領,堪稱是善於鑽營。”   阿卜固的嘴角微微翹起,有些輕蔑之意,“他認了皇后爲阿姐,就此走上了青雲大道,升官快的就如同腹瀉。”   “嗬嗬嗬!”   壓低的笑聲在帳內迴盪着。   “但不可小覷此人。”阿卜固肅然道:“此人南征北戰,戰功赫赫。前次遼東之戰時他就立功不少,當時咱們的人還假借勞軍之意去接觸,差點被他幹掉……”   “此人會爲對契丹不滿?”   一個將領不解的道:“咱們和他並無恩怨。”   “只有一個可能。”   阿卜固說道:“他覺着契丹是個威脅。他從奚人那邊而來,也就是說,奚人要麼被他說動了,要麼就是矇蔽了他。”   他眼中多了精光,“若是矇蔽,李匹帝膽小如鼠……來人。”   外面進來幾個侍衛。   阿卜固說道:“繞過前方唐軍營地,去看看奚人在作甚!”   “千餘人,不足以滅掉奚人!”   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判斷。   衆將精神大振。   “如此,我們的人把消息告知李匹帝,隨後李匹帝攔截……”   阿卜固起身,“如此賈平安能逃到何處?他無路可逃!”   他心潮澎湃,竟然難以抑制。   “契丹委屈了多少年?從依附突厥到依附大唐,我們忍辱負重,這才換來了今日的良機。”   他竟然流淚了。   “榮華富貴我不缺,大唐的羈縻不會限制我的榮華富貴,他們更希望我能安享富貴,再無一點進取心。”   “可能嗎?”   阿卜固憤怒的道:“我的血液裏流淌着雄鷹的血脈,我將振翅高飛,隨後撲殺了賈平安!”   “殺了他!”   阿卜固揮拳,“他必死無疑!”   ……   賈平安睡的很香。   李元嬰哼哼唧唧的說夜裏要戒備,賈平安就令他去戒備。   李元嬰可憐兮兮的蹲在外面看了半宿夜空。   孃的,一顆星宿都沒有。   有的只是鼓角爭鳴。   營地外的鼓角聲很準時。   李元嬰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傻缺。   “先生都安排好了,我還蹲守什麼?”   “睡覺。”   他剛想進帳篷,就看到了賈平安旁邊的帳篷有人出來。   小魏?   李元嬰八卦爆棚,蹲在那裏盯着。   這是要作甚?   她竟然進了先生的帳篷。   這是要主動夜襲先生?   可先生今日說過腰有些發麻。   但小魏看着腰細,想來能自己動。   好福氣啊先生!   還有美人夜襲。   帳篷內,賈平安依舊在沉睡。   這裏是大營的最中間,契丹人再大的本事也摸不到這裏來。   所以他睡的很安心。   突然他覺得不對勁。   怎麼像是有東西在我的帳篷裏?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是夢魘一般。   他猛地睜開眼睛。   糟糕,嘴巴被捂住了。   賈平安只來得及看到邊上的黑影,就猛的抱住它,旋即翻滾!   老子弄死你!   他壓住了黑影,剛想揮拳。   “咦!”   他的左手按壓的觸感不對。   很Q彈。   “是我!”   “青衣?”   賈平安翻身下去,揉揉眼睛,“你怎地摸進了我的帳篷裏?”   魏青衣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   “我突然莫名心悸。”   賈平安帶着魏青衣來的目的有些猥瑣……   所謂安撫奚人和契丹只是朝中的想法,而他一開始就沒準備和平。   但他沒法集結大軍。   就算是那一千步卒也是他以奚人有圍殺使團的可能弄來的。   可要想正面擊敗契丹,一千餘人無濟於事,甚至因爲騎兵太少會被磨死。   於是他就想着把魏青衣弄來,好歹一路看看兇吉。   現在回報來了。   賈平安心中微動,“來自與哪個方向?”   魏青衣搖頭,“只是莫名心悸。”   難道是心律不齊?   賈平安伸手,“可能是你的心有問題,我摸摸……”   他很自然而然的摸到了心口。   魏青衣呆呆坐在那裏。   “心跳……”   很軟,但不是綿軟,而是Q彈的那種感覺。   賈平安收手,“不好意思,我……習慣了。”   魏青衣悄然握緊雙拳,淡淡的道:“我對男女之情並無想法,臭皮囊罷了。”   那就是玩偶?   賈平安眯眼想着。   “阿卜固難道敢夜襲?在這等夜裏他們看不清……”   那麼……   “許多人在夜裏都看不清,爲何?”   魏青衣問道。   “夜盲症。”   “竟然是病?”   “嗯,缺乏維生素A。”   “喫肝臟能治療。契丹內部定然有些人沒有夜盲症,如此……”賈平安突然起身,“怕是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