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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我們更兇

  整個契丹部族的人被聚攏在一起。   臺子上,那個被稱爲殺將的男子在說話。   “往南方去,那邊有上好的牧場,有良田,四季如春,溫暖的不像話。”   南方美,夏季的太陽只需曬半日就能成爲黑炭,美得很。   “陛下深切的關懷着你們,他知曉你們在此地艱難。”   賈平安指着臺子下面跪着的阿卜固等人說道:“你們的日子本就艱難,可這些人卻巧立名目盤剝你們……對了,有個好消息,去了南方之後,交稅是五十稅一。”   “啥?五十稅一?不是吧?”   “那和沒交有何區別?”   “十年爲期!”賈平安補充道:“十年後和大唐一致,四十稅一。”   “天吶!四十稅一,那也和沒交差不多,難怪唐人這般富裕。”   “我要去!我要帶着妻兒去!”   “就算是沒人去過的地方我也去!四十稅一,我的神!”   草原權貴貪婪,牧民的收益大部分都上繳了,剩下的所得連喫飽都不能。   炸了!   魏青衣覺得自己看到了紅塵中的另一面。   “都是利益。”   賈平安說道:“但凡用刀槍無法達成的目的,用利益去驅動。”   李元嬰默默唸誦了一遍。   利益驅動。   賈平安走了下去。   “國公小心!”   韓元良提醒道:“就怕有人暴起。”   賈平安搖頭,“契丹不可小覷,要想讓他們心甘情願去南方,唯一的法子就貼心。”   他緩緩走了過去。   “織布的沒衣穿,種地的沒飯喫,放牧的沒肉喫,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是啊!   那些契丹人面露戚色。   “你們的妻子每日辛苦勞作,卻蓬頭垢面。”   那些女人低下頭,有人落淚。   賈平安拉過一個孩子,低頭看着他,“看看這個孩子,又黑又瘦,再看看那些權貴的孩子……”   段出糧拎着一個半大小子出來。   “他們從不勞作,卻養尊處優。憑什麼?”   魏青衣看到了那些契丹人在憤怒。   “大人可以煎熬,可我們卻不能容忍孩子受苦!”   賈平安牽着孩子的手,“他們會鼓動你們去殺戮,他們會丟出誘餌,說是殺戮能換來什麼,可換來的是什麼?就算是勝利了,好處也全是他們的,你們能得到什麼?你們只能得到死亡和繼續貧困!”   魏青衣駭然,“他們竟然對那些貴族怒目而視。”   她看向李元嬰,李元嬰怒道:“先生竟然沒教授這等蠱惑人心的本事給本王!”   “小心!”   有人驚呼,魏青衣看去,就見一個契丹人拎着短刀撲向了賈平安。   賈平安回身看着他,神色輕蔑,卻紋絲不動。   “小心!”   魏青衣喊道。   兩邊的契丹人突然動手了。   一羣男女把動手的契丹人撲倒在地上,隨後一頓狂踩。   呃!   魏青衣看着神色輕蔑的賈平安,“他的膽略啊!”   這人的膽略真的讓人……無話可說!   李元嬰說道:“先生纔是真正的男兒。”   賈平安緩緩走在契丹人的中間,握着他們的手噓寒問暖。   “你們將要去的是魚米之鄉,那裏河流縱橫,河裏的魚多的只需拎着棒子就能收穫。”   “那裏隨便扔下種子,來年就會有好收成。”   “你們可以放牧,也能種地。”   當賈平安轉身準備出來時,一個契丹老人拉着他的手,戀戀不捨的道:“國公,你對我們這般好。”   賈平安微笑道:“是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個天下都是陛下的,你等既然歸降,那便是大唐子民。陛下會對所有大唐子民一視同仁。”   這個回答讓他們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了。   賈平安看向了某個地方。   隨即有人舉手高呼,“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隨即就是拷打。   屋子裏生了一堆火,賈平安問道:“你的錢財藏在了何處?”   阿卜固跪在火堆的另一端默然。   “我不喜拷打。”   賈平安嘆息一聲。   阿卜固冷笑,“我是契丹可汗,你有何手段只管來,我若是怕了……”   “段出糧。”   “郎君。”   阿卜固見到一個眼神直勾勾的大漢走上來。   賈平安指指阿卜固,“死活不論,我只要藏寶。”   那雙直勾勾的眼中瞬間就密佈血絲。   “出去弄!”   賈平安補充道。   阿卜固發現賈平安身後的兩個男子如蒙大赦般的鬆了一口氣。   段出糧走到他的身前,說道:“我來服侍你可好?”   阿卜固冷笑。   隨後他被拖了出去。   “啊……”   慘烈的不像是人的慘嚎聲傳來。   賈平安很無奈。   沒多久通譯就進來了,面無人色的道:“阿卜固有三處藏寶地……”   藏寶很多。   實力必然和財力有關聯,作爲地區一霸的契丹藏寶讓賈平安也爲之一驚。   “帶回去。”   一車車財物被拉了回去。   賈平安也得回去。   作爲使者的職責完成了,可卻留下了一屁股的事兒。   “國公,奚人和契丹人怎麼辦?都在等着去南方呢!”   營州都督常永烈在叫苦。   “先盯着,等我回朝中請示陛下。”   賈平安不負責任的丟下這句話,帶着使團溜了。   身後,那些奚人和契丹人整日碎碎念。   “多久來接我們去南方啊?!”   ……   “不走陸路?”   魏青衣發現賈平安走的路線錯了。   “去遼東看看。”   ……   冬去春來,遼東大地上處處生機勃勃。   山上還能看到積雪,山下的田地裏卻已經看到了嫩綠。   趙老二帶着兩個兒子在燒荒。   火焰熊熊,煙霧嫋嫋,趙老二愜意的道:“到時候下種,今年收穫一次就足夠咱們家嚼用了。”   大郎蹲在他的身邊,雙手托腮說道:“阿耶,沒女人呢!”   二郎取笑他,“大兄想女人了!”   趙老二罵道:“如何沒有?當初官府說的,到了這邊田地能多分,如今可不是多分了?還說提供耕牛和農具,你看,咱們家分的那頭牛壯實着呢!他們還說會分女人……擔心什麼?這可是陛下答應的,萬萬不會反悔。”   大郎的手在地上亂抓,臉有些紅,“阿耶,你說會是什麼女人?”   “有人來了。”   一騎遠來,近前卻是個小吏。   小吏說道:“趙老二,你家大郎可是到了成親的年紀?”   趙老二歡喜的道:“是呢!大郎都二十了,晚上燥熱的睡不着,看着蚊子都覺着是母的。”   “阿耶!”大郎羞的不行。   小吏笑道:“是個棒小夥,趕緊去城中,今日就發女人了。”   趙老二心中一喜,“二郎你盯着田裏,要一直燒,把那些草都燒光了,大郎跟着爲父進城。”   二郎不幹,“阿耶,我也跟着去看看。”   趙老二罵道:“纔多大的孩子,哪裏就想着女人了?幹活!”   父子二人急匆匆的去了附近的小城中。   此刻城中有百餘男子聚在一起,一看都是父親帶着兒子。   趙老二低聲道:“大郎,晚些選女人千萬別選瘦的。”   “阿耶,瘦的輕巧。”   可大郎卻喜歡小巧瘦弱的。   趙老二板着臉,“什麼瘦弱的?要屁股大的,懂不懂?當年咱們還在村裏時,村裏但凡生孩子出事的都是瘦的,你以爲屁股大的女人醜?”   大郎點頭。   趙老二嘆道:“小子,那些大屁股的女人生孩子就沒出事。女人生產就是在走鬼門關,你特孃的尋個瘦的來,一年後死在產牀上,還一屍兩命,你願意?”   大郎想了一下,搖頭。   “聽爲父的,晚些去尋個大屁股的女人。”   一個小吏走出了官衙,大聲喊道:“都站好。”   一個個男子站好。   小吏肅然道:“陛下說了。”   一個個男子束手而立。   “你等甘願遠離家鄉來了遼東,這便是爲國爲民……”   皇帝的話怎麼可能這般粗糙……   “良田、農具、女人,該有的都會有,但我要問問,是誰給的?”   “陛下!”衆人異口同聲。   小吏滿意的道:“要牢記陛下的恩典,好生操練,好生耕種。”   身後兩個官員在說話。   “大唐人到了何處,何處便是魚米之鄉,這是咱們的本事。”   “嗯!還得加一個,大唐人一手持鋤頭,一手持刀,一旦徵召,便由農夫變成了勇士。”   “女人來了!”   百餘女人來了。   這些女人長相各異,有幾個特別醜,小吏見了也直抽抽,低聲問身邊的夥伴,“這個太醜了吧……”   夥伴沒好氣的道:“這些女人聽聞能嫁給大唐男兒,都爭着搶着要來,這幾個醜的……他們的父兄在咱們的人去詢問時徑直把女兒推出來,隨後關上門,誰敲門都不好使……只說當女兒死了。”   小吏哭笑不得,突然眼前一亮,“哎!那邊有幾個醜男。”   夥伴樂了,“這不是正好?”   隨後就是分配。   “抓鬮,按照排號來選。”   小吏喊道,隨即有人弄了木箱子來。   大郎抓到了一根木籤子,問了小吏。   “三十二,晚些聽到喊三十二就上來。”   大郎歡喜的回去,“阿耶,我三十二。”   “不錯不錯。”   趙老二一臉得意,“今日你定然能選到大屁股的。”   大郎不解,“阿耶你如何知曉?”   趙老二一臉睿智,“就在方纔爲父已經看過了,大屁股的女子不少,前面那些不會都選了大屁股的……不過就怕那些人家也看中了大屁股的女人,祖宗,保佑大郎挑到一個大屁股的女人吧。”   “一。”   一個男子上去,後面他的父親喊道:“右邊那個,就選那個。”   一個個叫上去,女人一個個歡喜的被領走。   輪到大郎時,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看了幾個瘦弱的女子一眼,選了一個早早被趙老二看中的女人。   在城中採買了些鹽巴等生活用品後,父子二人帶着一個女人回去了。   女人是高麗人,很是柔順。   “可會大唐話?”   趙老大問道。   女人點頭,“會。”   這些女人被集訓了不少時日,至少日常交流問題不大。   他們居住的村子是兩邊,一邊是等待移民去大唐內地的高麗人,一邊是大唐來的移民。   村口很熱鬧。   左邊是大唐人,右邊是高麗人,涇渭分明。   “這日子漸漸就好起來了。”   此刻田間沒啥事,大夥兒沒事幹了就出來扯淡。   主持扯淡的是一個老人,他說道:“這地也不錯,好生輪作幾年,定然能養的更肥。”   “趙老二回來了,咦!竟然還有個女子?”   “是領來的娘子,咦!是個大屁股的!”   老人笑道:“不錯不錯,趙老二這一枝也算是要在遼東開枝散葉了。”   另一邊有高麗人喊了幾嗓子,神色激憤。   “他說什麼?”   有人說道:“他說那女人是他看中的,女人也看中了他,可如今卻不知廉恥的跟着大唐人。”   女人低着頭,小心翼翼的道:“他胡說。”   “你背叛了我!”   高麗男子憤怒的喝罵。   趙老二冷着臉,“這是官人發的,怎地,你不服氣?”   那高麗人被同伴勸住了,兀自在低聲咒罵。   當夜大郎就做了新郎。   第二日,女人早起去生火做飯,等趙家一家子起來時,早飯好了,院子都掃乾淨了。   趙老二蹲着喫早飯,“還行,也勤快,不過以後無需起這般早……”   女人惶恐,趙老二乾咳一聲,“既然嫁給了大郎,以後就是一家人,沒得讓一個人受苦的道理,這家中的事也是一起幹,你無需驚惶,啊!”   女人低頭應了。   晚些她出去,有高麗女人在等候。   “那家人可是把你當做牛馬使喚?”   女人搖頭。   “可打你了?”   女人的耳根都紅了。   高麗女人嘆道:“早知曉你就該早些嫁給他,如此還能一起去大唐。”   女人抬頭,高麗女人發現她的眼中有光彩。   “他們說是一家人。”   高麗女人失魂落魄的道:“不是牛馬嗎?”   女人搖頭,“不是呢!大唐男人很好的,見我幹活多了還說,說是一家人的事,不能讓我一人幹了。”   高麗女人看着她,目光復雜,“當初你爹孃把你送出來,就是覺着你是個累贅,誰曾想你如今的日子卻好過了。”   女人嗯了一聲。   三日後,趙老二尋了兩塊燻肉,又心疼的拿了一塊布出來。   “大郎,帶着你娘子回孃家去看看。”   女人有些驚訝,“我還能回去?”   大郎說道:“今日回門,你帶着我去見見家人。”   以後怕是都見不到了。   隨着移民的不斷深入,那些高麗人越來越少。   二人一路到了另一個村子。   “燻肉?”   “這是好布!”   女人的一家子都瞠目結舌。   “不是去做奴隸嗎?”   “那是謠言。”大郎很堅定的道:“她們去是做妻子,一家人都尊重的妻子,而不是奴隸。”   漸漸的鄰居們都來了。   “看,穿了新衣裳,還有了新發簪……”   “說是不受苦,一家子把她當做是家人心疼呢!”   “那……”   一雙雙眸子中多了異彩。   隨後報名願意嫁給大唐人的人家更多了。   “殺!”   農閒時節操練,這是規矩。   趙老二一家三個男丁都在。   長槍刺殺!   “殺!”   操練他們的是當地駐軍的軍士。   “等明年這裏就會有折衝府。”   有了折衝府就有了保護,趙老二喜滋滋的道:“這日子越來越好了。”   村裏的高麗人心思各異。   那個男子一直在盯着趙家。   直至一日。   “有賊人來了!”   高麗雖然被征服了,但依舊有不少人散落在山上。遼東廣闊,軍隊也少,不可能處處都盯着。   剛開始時賊人的規模很大,甚至發生過上萬人突襲村子的事兒,當時整個村子變成了廢墟。   後來經過多次絞殺後,大規模的沒了,但不時零星有些賊人來襲擊村子。   “集結!”   牛角號聲在村子裏迴盪着。   趙老二喊道:“大郎跟着來。”   他的娘子喊道:“二郎留下。”   二郎不滿的道:“阿孃,我也能殺敵!”   大郎給了他一腳,“看好家!”   女人有些驚慌,大郎近前說道:“放心。”   新婚夫妻情熱,女人擔憂的道:“賊人很兇呢!”   大郎笑道:“我們更兇!”   女人的眸中多了光彩。   我們更兇!   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溫暖讓她癡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我等你回來。”   “好!”   大郎拎着自己的長槍跟着出去。   外面已經集結了三十餘男丁。   村正王保喊道:“是流竄的賊人,大概是想來咱們這裏搶一把,都站好了。”   那些高麗人聚在另一側,目光復雜的看着他們。   那些賊人就是高麗人,還有少量的百濟殘餘。   他們不甘心被大唐統治,所以進了山中。   但山中活不了多少人,所以開春了,他們必須要下山來尋喫的。   大郎妻子的青梅竹馬就在其中,他低聲道:“說是來了百餘勇士,他們才三十餘人,晚些被殺光了……”   他的眼中多了冷色。   衆人開始嘀咕。   “殺光他們!”   “一羣農夫難道還能擋住那些人?”   “趙老二,你帶着兩個人去查探,發現賊人就趕緊來報。”   “領命!”   趙老二帶着兩個村民去了。   村正喊道:“在家的婦人拿着兵器啊!但凡發現陌生人進家,一概殺了,無罪!就算是我闖進去也殺!”   那些婦人都笑了。   趙老二回來的很快。   “他們來了,在東邊。”   “出擊!”   王保果斷的道:“殺光他們!”   一羣農夫出去了。   高麗人跟在後面。   到了村東,就看到百餘穿着破爛的賊人衝了過來。   “列陣!”   三十餘村民列陣。   王保喊道:“聽我號令,違令者……殺!”   煞氣陡然橫生!   賊人衝來了。   那些高麗村民雙拳緊握。   “殺!”   大郎按照操練的那樣刺殺。   噗!   前方一個賊人被他一槍捅到了腹部,頓時就慘叫了起來。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