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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火中取栗

  嚶嚶嚶!   阿福看了粑粑一眼。   賈平安說道:“快去!”   阿福撒腿就跑。   “阿福!”   兜兜小聲叫着。   對岸的熊貓看到了這邊的人和阿福,懶洋洋的掉頭。   這就是國寶啊!   天不怕來地不怕!   阿福衝過了小溪,那隻熊貓才加速。   兩隻熊貓漸漸消失在了遠方。   “阿福!”   兜兜哭了,“阿耶,阿福不回來了。”   幾個孩子,連老大的眼眶都紅了。   從他們記事開始,阿福就是他們的玩伴。怎麼揉搓都不生氣。   漸漸的就變成了一家人,從不分離。   此刻看着阿福消失在遠方,他們纔想起阿福是一隻食鐵獸。   蘇荷在抹淚,衛無雙神色黯然。   “阿福的宿命是在山林中。”   賈平安也難過的要命。   特別是先前阿福想去追之前還看向他。   我的崽!   阿福就是他一手拉扯大的,論感情誰都比不過。   賈平安覺得眼睛發酸,鼻子不舒服。   雲章勸道:“等等吧,說不得能回來。”   兜兜搖頭,“阿福尋到了娘子,不回來了。”   一家子心情難過。   “那就……紮營吧。”   賈平安也想等等。   篝火燒起來,鍋子架起。   但誰都沒胃口。   王老二過來說道:“郎君,此處偏僻,就怕……”   賈師傅的仇人太多了,說不得有人會藉機突襲。   “來了也好。”   賈平安沒在意。   隨後煮了一鍋羊肉,一家食不下咽。   “阿耶!”   兜兜最傷心,仰頭眼巴巴的看着他。   “阿耶你去尋阿福回來吧。”   早有此意的賈平安點頭,“老二跟我來。”   段出糧說道:“郎君,要不我也去?”   這裏不大安全。   賈平安搖頭,“你等看護好夫人他們,但凡有人襲擊,不論是誰……嗯!”   段出糧點頭。   賈平安帶着王老二策馬到了對面,漸漸消失。   這邊的地形有些複雜,有丘陵,丘陵上全是林子。   “郎君,怕是尋不到阿福了。”   王老二很是惆悵。   “總得找找。”   那就是賈平安的崽,除非知曉它平安喜樂,否則賈平安哪裏能安生?   二人一路尋了過去。   林子裏不好走,馬只能留在外面,二人揹着包進去。   “天色暗了。”   王老二抬頭,“郎君,回去吧!”   賈平安搖頭,突然止步。   “你聽到了什麼?”   王老二側臉,“好似咆哮,阿福?不是阿福!”   一聲咆哮後,一隻熊貓衝了出來,張牙舞爪的,兇狠的讓人害怕。   臥槽!   這不是剛纔那隻嗎?   王老二喊道:“郎君快撤。”   他拔刀上前,咬牙切齒的道:“耶耶和你拼了!”   往日阿福和家裏人玩鬧,王老二就嘗試過阿福的厲害,直說自己遠遠不是對手。   熊貓在狂奔。   王老二面色慘白,“郎君快跑!”   賈平安心中驚惶,剛想拔刀上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福!   阿福從側面衝了出來,擋在了中間,衝着那隻熊貓咆哮。   兩隻熊貓在打架。   賈平安緊張的不行,“竟然沒帶弓箭,若是阿福打不過怎麼辦?”   可阿福很爭氣,幾下就把那隻熊貓驅逐了。   “阿福!”   賈平安後悔了,他覺得阿福就不該離開自己。   就和我孩子一樣,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嚶嚶嚶!   阿福衝着他叫喚幾聲,又追了上去。   “阿福!”   賈平安跟了上去。   前方的林子裏,阿福進去後……   阿福在作甚?   阿福……   阿福竟然倒立着爬樹。   然後……   這是撒尿吧?   阿福倒立靠着一棵樹在撒尿。   這是什麼技能?   賈平安聽到了咆哮,就在林子深處。   阿福搖搖晃晃的進去了,又尋了一棵大樹倒立撒尿。   我的崽,加油啊!   賈平安就站在外面。   “今夜就在這裏歇。”   ……   “阿福沒來!”   兜兜一直在看着阿福消失的方向。   蘇荷嘆道:“會來的。”   衛無雙過來,低聲道:“大郎一個人躲在帳篷裏哭。”   蘇荷點頭,“我都想哭。”   兜兜又落淚了,“阿福!”   “有人!”   徐小魚低喝一聲,段出糧回身,目光木然。   兩騎飛速而來。   “止步!”   段出糧上馬拔刀。   那兩騎依舊沒減速。   徐小魚張弓搭箭,陳冬舉手,身後夏活等人拔出橫刀結陣。   那二人這才勒馬,“是百騎!”   陳冬沉聲道:“下馬驗證身份。”   那二人下馬過來。   段出糧擺擺手,徐小魚上前。   “是百騎的人。”   此次沒帶着包東二人來,所以要辨認一番。   “我等奉命來尋國公。”   段出糧指着身後,“郎君過去了。”   二人毫不猶豫的策馬衝了過去。   “怕是有急事。”   天色都昏暗了竟然還要追上去,可見事情不小。   二人一路順着過去,到了後來還得點着火把。   “國公在哪呢?”   火把噼啪燃燒,卻看不到人。   繞過一個小丘,前方的林子看着比較大。   自從燒煤的人多了之後,長安周邊的林子一直在緩慢增加中。   “別動!”   二人身後突然有人低喝。   “好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刀子就頂在後腰那裏,百騎的技能也扛不住啊!   “身份!”   “百騎。”   “來此何事?”   “尋趙國公。”   身後有人上前,順手就拔走了二人的橫刀。   “國公!”   兩個百騎覺得死裏逃生,等看到是賈平安和王老二時,不禁喜出望外。   賈平安皺眉,“被人摸到身後都沒有察覺,回去苦練。”   這二人他都認識。   “是。”   這聲音大了些,賈平安說道:“小聲些。”   “是。”   二人見王老二在盯着林子裏,就以爲是在蹲守什麼獵物。   “何事?”   賈平安問道。   一個百騎說道:“吐谷渾那邊來了使者,說是吐蕃蠢蠢欲動,可密諜並未傳來消息,陛下令我等來尋國公。”   這個……朝中難道就不能判斷嗎?   賈平安回身看看林子。   此刻回去……若是阿福出來呢?   阿福尋不到我會不會就此流浪?   賈平安說道:“你等回去稟告陛下,就說家中孩子缺些東西,大概要在這裏蹲守三五日,還請陛下見諒。”   百騎爲難的道:“國公,陛下會震怒。”   是你私事要緊還是國事要緊?   “只管回稟,另外……”賈平安覺得這事兒真的有趣,“若是不行,可請使者來長安城外一遊。”   兩個百騎回去了。   賈平安和王老二沒有帶帳篷,只能露宿。   ……   第二日朝會。   “吐谷渾使者說吐蕃再度蠢蠢欲動,不時小股騷擾,怕是想動手。”   賈平安不在,吳奎作爲兵部代表參加了議事。   李義府問道:“密諜如何說?”   吳奎搖頭,“兵部並未接收到消息。不過吐蕃一旦動手定然是雷霆萬鈞,不會給咱們的密諜傳遞消息的機會。”   李義府說道:“如此,當派了大軍去吐谷渾坐鎮。”   皇帝問道:“賈卿呢?”   昨日朕不是派人去尋他了嗎?   人呢?   皇后低聲道:“怕是有事。”   “陛下,沈丘求見。”   沈丘走了進來,那一絲不苟的頭髮成爲了一道風景。   “陛下,昨日百騎的人在城外十餘里尋到了趙國公,趙國公說家中的孩子急需什麼東西,要在林子外面守幾日。”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   都是你護出來的!   像不像話?   武后問道:“可知是哪個孩子?”   沈丘停頓了一下,“賈家的幾個孩子都在。”   那是什麼意思?   帝后不解。   沈丘接着說道:“趙國公說使者遠來,該請他到城外看看景緻。”   李義府微笑,“趙國公把辦事之地改在了城外,倒也適宜。陛下,此事朝中決斷即可。”   是啊!   上官儀說道:“臣附議。”   這事兒何必尋賈平安?   許敬宗淡淡的到:“小賈名將也!沒有他的判斷,如何能決斷出兵?是不是英國公?”   李勣現在已經不摻和朝政了,每日來就是湊個人頭。   他微微點頭,“臣以爲,使者出城去轉轉也好。”   李義府和上官儀看着皇帝,心中不滿。   他們是宰相,這等事兒宰相就能決斷,可許敬宗和李勣卻在下爛藥。   這二人一個是賈平安的忘年交,一個是通家之好……   這是徇私!   武后問道:“誰能斷言吐谷渾的動向?”   李義府:“……”   上官儀:“……”   這二人一個是皇帝圈養的惡犬,一個是皇帝的親信,文事還行,武事就算了吧。   武后說道:“陛下,如此可令吐谷渾使者去城外。”   李治點頭,等羣臣走後說道:“跋扈了!”   武媚嘆息,“是。”   皇帝召喚竟然不來,這不是跋扈是什麼?   “可平安不是那等人。”武媚有些不解,“那怕是對一個普通人他也不會倨傲跋扈,陛下遣人召喚何等的要緊,他竟然不來,究竟是要什麼東西?”   李治說道:“他跋扈在前,若是此事不好,李義府等人鼓譟時,朕亦不能高舉輕放。”   武媚握拳,“平安不是不懂事之人。”   皇帝看了她的雙拳一眼。   ……   賈平安就在林子外面。   王老二缺了一隻手沒法爬樹,賈平安只能施展自己的手藝……   站在樹上,目光所致全是草木,看不到阿福的影子。   但賈平安相信阿福就在裏面。   此刻是上午。   “阿福今日喫什麼?”   賈平安在想那隻熊貓跑到這裏的緣由。   想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終南山上跑下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方的終南山若隱若現。   此刻的西北不是後世連狼都沒有的時代,野獸很多,到處都是綠色。   一騎遠來。   “國公!”   來的是包東。   “使者出來了。”   孃的!   賈平安有些頭痛,“爲何不能晚些?”   包東苦笑,“說是使者迫不及待,恨不能大唐馬上發兵。”   “讓他來這裏。”   賈平安回身盯着林子,總是覺得自己聽到了阿福的喊聲。   包東眨巴着眼睛,“國公,那是使者。”   賈平安不耐煩的道:“使者怎麼了?那是吐谷渾,不是大唐!”   外藩的事兒關我屁事!   包東看了王老二一眼,低聲道:“國公,據聞……皇后震怒!”   賈平安恍惚了一下,“讓他來吧。”   至於回去挨抽再說。   包東嘆息一聲,策馬回去。   他一路策馬回到了大路上,前方來了數十騎。   雷洪控馬疾馳過來,近前問道:“國公呢?”   包東苦笑,“國公就守在那片林子外面,讓使者去那裏。”   雷洪回身看了一眼,“使者出城時就有些生氣,再讓他過去……要命的是,你看看,國公的家人都在邊上。”   包東看了一眼宿營地,“不管了。”   使者來了,板着臉道:“趙國公何在?”   包東說道:“國公在對面等貴使。”   使者深吸一口氣,“如此怠慢吐谷渾……”   包東說道:“還請過去。”   使者冷着臉,隨行有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此刻都苦着臉。   一個官員揪住了包東,“趙國公在那邊作甚?”   包東說道:“不知。”   官員嘆道:“使者來了長安,主事之人卻在荒野中說是等候,誰信?”   包東嘴硬,“反正我信了。”   一行人過去,就見營地外一個女孩站在那裏,呆呆的看着遠方。   小溪上有一座木橋,一行人過去後,就有兩騎出現。   “是百騎的人。”   兩個百騎策馬在側面。   繼續往前。   繞過幾個小丘,前方一片密林的外面有兩頂帳篷。   帳篷外燒着篝火,上面架着鍋。   一個男子在鍋裏攪和,另一個男子在邊上盯着林子。   使者下馬上前,衝着看林子的男子拱手,“見過趙國公。此次我來奉命來長安,堪稱是十萬火急,可陛下卻令我來見國公……國公此刻可有閒暇?”   看林子的男子回身,使者發現他斷了一隻手。   不是賈平安。   使者回身。   在做飯的賈平安抬眸,淡淡的道:“貴使遠來是客,坐。”   使者不由自主的坐下了。   天氣有些熱,坐在火堆邊難受之極。   “可汗讓你來作甚?”   賈平安把勺子放下問道。   使者說道:“吐蕃不斷侵襲吐谷渾,最近之處逼近了樹敦城。可汗正在召集人馬防備,可吐蕃蓄勢多年,就怕一朝全衝着吐谷渾傾瀉,可汗令我來請大唐出兵。”   鴻臚寺的官員頷首,“確是如此。”   賈平安看了一眼鍋裏的稀粥,問道:“吐蕃侵襲吐谷渾?死傷多少?”   使者脫口而出,“上千人!”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莫要信口開河。”   使者起身道:“此事吐谷渾盡人皆知。”   賈平安退後一步,“我若是想讓一件事盡人皆知只需半日。”   使者臉都紅了,“國公這是要羞辱吐谷渾嗎?”   “郎君。”   王老二遞上手巾,賈平安接過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吐蕃以前爲何不斷攻打吐谷渾?皆因吐谷渾地形重要,能威脅大唐。其次便是吐谷渾有人口錢糧牛羊,打下來便是一塊豐腴的地盤。”   使者冷笑。   包東突然按着刀柄喝道:“這是趙國公,誰給你的勇氣衝着國公冷笑!”   鴻臚寺的官員也冷着臉,“貴使要知禮。”   使者心中一凜,行禮道:“我失禮了。”   賈平安說道:“我也習慣了。”   雷洪看到使者連脖子都紅了。   賈平安說道:“那時大唐被遼東牽制,所以祿東贊方有不斷攻打吐谷渾的勇氣。如今遼東安寧,大唐能集中兵力向一個方向攻擊,而吐谷渾離大唐腹地不遠,大唐出兵便是輕車熟路,補給也輕鬆了許多。”   使者說道:“可祿東贊野心勃勃。”   賈平安輕笑一聲,“越是野心勃勃之輩,就越懂的審時度勢。大唐平定了遼東之後,士氣正旺的大軍正想尋求與吐蕃決戰。可高原難上。若是祿東贊願意拋棄自己的天然屏障下山,這便是大唐的機會。”   他淡淡問道:“回去告訴可汗,安生度日。”   使者明顯的怒了,“若是吐蕃大軍功來,誰人來擋?”   賈平安平靜的道:“若是如此,我快馬趕去,與樹敦城共存亡。”   使者面紅耳赤的道:“這是對吐谷渾的羞辱!”   “夠了!”   賈平安喝道:“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謊言哄騙大唐,若非看在公主的面上,今日便能一刀砍了你,再遣使呵斥諾曷鉢!”   使者雙目含淚看向鴻臚寺的官員。   官員苦笑,“國公……”   賈平安眯眼道:“此事若是出錯,賈某一力擔之!且去!”   官員拱手,“如此也罷。”   使者突然蹦起來,“既然如此,那我不如死在了這裏。”   賈平安前世見過去企業討要貨款的人。   有人跪地嚎啕大哭,只求給三成貨款。   有人站在窗戶邊,說不給錢就跳下去……   使者四處尋摸,官員趕緊勸道,“國公,要不……再議議?”   賈平安伸手,“刀!”   嗆啷!   王老二拔刀遞過來。   使者下意識的退後。   橫刀被丟在他的身前,賈平安淡淡的道:“當着賈某的面你自盡一個看看!”   使者呆呆看着橫刀。   “可汗!”   使者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鴻臚寺的官員一邊令人去追,一邊苦笑道:“國公,這一回去怕是要鬧騰不休了。”   賈平安說道:“這只是遮羞罷了。”   官員嘆道:“國公如何斷定此事有假?”   賈平安反問,“諾曷鉢近來可是大權在握了?”   “這是公主的侍從纔將給的消息,國公……竟然也知曉?”   賈平安搖頭,“我只是猜測,告訴陛下,吐蕃不敢在吐谷渾挑起戰事。另外,不能讓諾曷鉢大權在握,否則他就會生出野心來。”   官員震驚,“國公你是說諾曷鉢野心勃發,那他請求大唐出兵爲何?”   賈平安說道:“野心勃勃的諾曷鉢發現吐谷渾被大唐與吐蕃被夾在了中間,向擴張沒有地方。向大唐齜牙他還不敢,可卻能借着大唐的勢力爲他火中取栗。”   官員說道:“此事重大,下官馬上回去。”   嚶嚶嚶!   他覺得賈平安應當再交代一些話。   賈平安狂喜回身。   “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