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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國公在哪我就在哪

  “賈平安回來了。”   王貴坐下,外面暮色降臨,他臉上的皺紋重疊着,看着黑一塊灰一塊的。坐下後,他喘息了一下,看看其他四人,沉聲道:“他帶來了百餘騎,這只是一個小變動。”   趙信點頭,他的個子最高,頗有些鶴立雞羣的感覺。   “我們發動的是突襲,所謂電光石火間,不給他們應對的機會。賈平安再是名將也無濟於事。對了,多少名將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衆人一陣輕笑。   這時有侍女進來點燃蠟燭,五人開始轉換話題。   “今夜喫什麼?”   獨孤純問道,“我從未覺着這般飢餓。”   張麟譏諷的道:“膽怯能讓人飢餓。”   獨孤純看着他,“喋喋不休只會讓人看穿你的色厲內荏。”   “夠了!”   王貴皺眉。   十餘根大蜡燭被一一點燃,這些蠟燭燃燒起來沒有煙火氣,一根的價錢就能讓普通人家望而興嘆。   侍女們出去,隨即酒菜來了。   衆人優雅的開始喫喝。   晚些,楊旭義嘆息一聲,“賈平安一來,我擔心他會有所發現。”   “無需擔心。”   王貴說道:“此事都在謀劃中。”   他露出了微笑,“原先的謀劃就把賈平安算在了其中。”   ……   賈平安出宮時天都黑了。   李敬業和他在宮外分手。   “照顧好英國公。”   賈平安準備明日再去探望李勣。   包東和雷洪就在他的身邊。   “趙國公。”   賈平安回身,卻是沈丘。   皇帝去了九成宮,卻把沈丘留下了,明眼人都知曉這是留下了一雙眼睛。   賈平安再度進去。   二人走到了陰暗處,沈丘說道:“有些不對,但卻說不出來。”   “百騎不要妄動!”   賈平安說道:“我此次去接應車隊發現不對……”   “殿下說了,咱的判斷也是門閥的人,而且……咱覺着那邊更像是想引發這邊的注意。”   夜風凜凜,沈丘輕輕壓壓鬢角,“陛下就在九成宮,距離長安不遠,他們若是要動手,必然會同時對陛下下手……咱想去九成宮,長安你來鎮壓!”   老沈的目光果然敏銳,難怪能被皇帝信重。   賈平安說道:“此事要盯着,但卻不可動,兵力太少。”   沈丘嘆道:“咱就說你爲何不動,是了,一旦把長安城中的軍隊撒出來,那便分散了,那些人突然而動,反而處處顧不暇接。”   “知道就好。”   賈平安最後交代道:“保護好太子,另外,盯着宮中的軍隊,若是誰敢在這幾日蹦跳,拿下再說。”   沈丘沉默了一瞬,“可百騎不能動軍隊,這是規矩。”   “都什麼時候了?”賈平安沒好氣的道:“動手有功無過。”   沈丘抬眸,黑暗中眸子閃亮,“若是被責罰了如何?”   賈平安說道:“我給你出傷藥錢。”   ……   賈平安回到了家中。   顯然家中也有些好奇他回來的這般快。   “阿耶,你是飛回來的嗎?”   兜兜很是歡喜老爹的回來,帶着阿福出迎。   “對,飛回來了。”   賈平安笑着揉揉她們的頭頂,隨後進家。   狄仁傑在,賈平安一見面就問道:“可想出仕?”   狄仁傑下意識地問道:“可是窮了?”   賈平安沉默一瞬,“陛下的威權會越發重,這等時候你出仕我也能照看你。”   “什麼意思?”狄仁傑覺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我做官還用得着誰照拂?”   “你覺着呢!”賈平安揭他的傷疤,“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是個倒黴蛋,不通人情世故,被上官和同僚擠兌的倒黴蛋。”   狄仁傑想到當年的事兒不禁汗顏,“可我如今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了。”   “那可想出仕?”   狄仁傑想了想,“此事……男人誰還沒有抱負呢!”   賈平安笑道:“你磨了這幾年,把性子抹平了不少,此刻出仕自然水到渠成。”   狄仁傑自嘲道:“這幾年我反思許久,想了許多,原先太過莽撞了些,見不慣的事就說,不喜的人就疏離,活生生把官場變成了學堂。”   “安生等着吧。”   “哎!平安!”狄仁傑叫住了準備去後院的賈平安,“李義府可是吏部尚書。”   “擔心會被李貓弄到海邊去釣魚?”賈平安笑道:“我如今若是沒那等本事,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   狄仁傑嘟囔,“我總覺着李貓的好日子不長了。”   賈平安去了後院,妻兒一番相問,隨即去沐浴,就更換了衣裳。   “夫君爲何不換便衣?”   賈平安穿的是有些緊身的衣裳,方便活動,但在家中穿卻有些不自在。   “沒事,我這般穿着舒坦。”   賈平安坐下,兜兜馬上跑到他的身後,握起拳頭捶打他的肩頭。   “阿耶,我幫你鬆散鬆散。”   “好!”   老父親愜意的放鬆了身體。   蘇荷走過來,隨口道:“上次夫君馬殺雞捏了肩頭,好生舒坦。”   “哦!”   兜兜奮力捏去,可她的手小小的,卻抓不住賈平安的肩頭。可這個卻難不倒她,兜兜揮舞爪子用力……   “哎喲!”   賈平安被這一把掐的夠嗆,“兜兜你這是捏還是掐呢?”   兜兜納悶,“阿耶,捏不是掐嗎?”   賈平安:“……”   一夜好睡,賈平安睡的很沉。   “起火了!”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有人喊。   賈平安衝了出去,就見楊德利家那邊火光沖天。   “快去救火!”   賈平安一邊喊一邊回身道:“都待在家裏,雲章,雲章!”   雲章幽靈般的出現了,不帶一點兒聲響的。   賈平安吩咐道:“看好了,但凡火頭蔓延過來,馬上帶着夫人她們出門躲避。”   衛無雙衝了出來,“夫君,錢!那些錢!”   “攔住!”   賈平安指着衛無雙,三花和鴻雁猶豫了一下,秋香和安靜卻毫不猶豫的執行了家主的指示,擋住了衛無雙。   “好生待着,哪都別去!”   衛無雙跺腳,“家中的錢都在庫房裏!”   賈平安本以轉身,聞言回身道:“錢沒了我還能去掙,你沒了我到哪找去?”   衛無雙呆立原地。   賈平安到了前院,僕役們已經集結了,並準備了各種滅火工具。   狄仁傑一家子也在外面,和王勃看着楊德利家那邊的火頭。   “懷英,你在家守着,家中聽你指揮。”   “好!”狄仁傑應了。   “夏活和趙順在家戒備,拎着刀子,但凡發現不對就動手。”   夏活應了,趙順嘀咕,“爲何郎君沒叫我去?”   王老二沒好氣的道:“你左手少了三根手指頭,你去能滅火?”   趙順怒了,“你還沒了一隻手!”   王老二得意的道:“耶耶撒泡尿就能滅火,燥性,哈哈哈哈!”   賈平安帶着僕役們出發,突然想起了什麼,“王老二留着,繞到後院院門那裏盯着。”   王老二:“……”   趙順笑的捧腹,“郎君是忘記了你!”   王勃追了出去,“先生,我呢!”   賈平安拎着盆說道:“你會把自己丟火堆裏去,安生待着。”   王勃氣得想哭。   狄仁傑幽幽的道:“平安果真對你瞭如指掌,不過還差些意思,若是我來看,你弄不好能掉水井裏去。”   賈平安帶着衝了出去,就見楊德利帶着一家子毛焦火辣的在外面喊。   “救火!”   “阿耶,阿耶!”   一家子亂作一團。   王學友帶着一家子也出來了,剛弄了幾盆水。   賈平安看了一眼,“孃的!那邊是後院吧,火頭那麼大,滅不了,陳冬,拆房子,把另一側的房子拆掉!”   楊德利搖頭,“那邊裝着錢呢!”   “錢個屁!”賈平安指指裏面,陳冬帶着人進去了。   “救火啊!”   姜融帶着一羣大漢來了,都帶着木桶木盆。   “國公吩咐!”   剛纔還在吆五喝六的姜融老實的和鵪鶉似的。   賈平安說道:“一半人弄水潑灑在火頭相鄰的屋子上,延緩火勢蔓延,其他人跟着陳冬他們去拆房子。”   一個坊卒問道:“國公,爲何要拆房子!”   賈平安說道:“建立隔離帶。”   姜融踹了他一腳,“國公吩咐照做就是了,就你話多!”   坊裏來了不少人,甚至金吾衛的都想來。   “告訴他們,照常巡查,這裏有我。”   隔離帶的建立和潑水阻礙了火勢蔓延,而順着牆壁拆掉房子保證了隔壁王學友家不會被殃及。   火頭還在,不過卻小了,蹲在外面不時能聽到有東西倒塌的聲音。   “好多錢啊!”   楊德利蹲在那裏眼淚汪汪的,痛不欲生。   “損失慘重啊!”   賈平安沒好氣的道:“保住了大半錢財,夠了。”   “平安你都忘了當年咱們一文錢掰成兩半用的日子了?做人不能忘本!”   楊德利眼珠子都紅了。   “你就適合去戶部!”賈平安撓頭,“對了,是怎麼起的火?”   楊德利搖頭,“一家子正在喫飯呢!招弟吸吸鼻子,說是嗅到了火的味道,我探頭看了一眼,那火就從後院起來了。”   賈平安無語。   人多力量大,沒多久火就被撲滅了。   姜融帶着人出來,楊德利起身道謝。   “應該的。”姜融很大氣,“對了,廢墟也得讓人守着,否則會死灰復燃。”   楊德利說道:“我來守。”   賈平安笑了笑,“表兄,你現在大方了啊!”   楊德利不解,“我本就大方。”   賈平安說道:“一家子喫飯,臥室裏竟然還點蠟燭。”   “你覺着我是那等人?”楊德利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賈平安笑了,“我當然知曉你不是那等人,可有人不知曉。”   ……   清晨,空氣清新,但很快就被酒香味衝散了。   “時辰差不多了吧?”   王貴在喝酒。   他喝的很快,越喝臉色卻越白。   “差不多了。”   趙信深吸一口氣,“動起來?”   王貴點頭,“等坊門開了讓他們一個個摸過去,切勿集結引人注目。”   獨孤純問道:“賈平安在何處?”   王貴緩緩道:“他此刻自顧不暇!”   ……   清晨。   六街打鼓。   賈平安出了坊門。   身後是徐小魚和王老二,房門外,包東和雷洪已經到了,他們用百騎的身份出行百無禁忌。   出去後,包東說道:“昨夜無事。”   賈平安頷首。   路邊有幾個閒漢緩緩走過來。   “國公,昨夜有人窺探大明宮和皇城。”   “好!”   賈平安眸色平靜。   要來了嗎?   一騎遠來,卻是高陽府上的。   “國公,小郎君病了。”   賈平安勒馬。   “如何病了?”   李朔的身體繼承了他老孃高陽的底子,真的不錯,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怎麼生過病。   來人說道:“昨日小郎君用冰太過,夜裏就發了熱。公主纔將令人去尋醫者,又令人進宮請見,想求了醫官來……”   賈平安看了一眼大明宮方向。   去哪邊?   去高陽那裏,若是那些人驟然發難,他不在現場……誰能鎮壓局勢?   可去了大明宮,孩子若是出事,他一輩子都放不過自己。   瞬間賈平安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孩子發燒的後果。   歷來果斷的賈平安竟然愣住了。   “國公!”   來人有些焦急。   賈平安說道:“雷洪,你跟着他去公主府看看,隨後回來稟告。”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這些。   隨後到了皇城。   兵部。   “見過國公。”   吳奎看着很是疲憊,但賈平安卻依舊黃世仁再世。   “今日兵部看牢了。”賈平安看似平靜地說道:“沒有殿下和我的手書,一兵一卒都不能調動。”   吳奎納悶,“沒人調動軍隊吧。”   “你記着就是。”   賈平安起身出去。   出了兵部,李敬業正在門外等候。   “英國公如何?”   “阿翁就是中暑了。”李敬業有些焦慮,“阿翁怎地有些喋喋不休的,說了一通什麼做人的大道理。”   李勣這是交代遺言?   賈平安覺得還早。   “兄長,怎地去太極宮?”   李敬業不解,“裏面空蕩蕩的,就剩下些老女人和宮女內侍,晚上他們說都不敢出門,怕撞到鬼。”   賈平安問道;“那你可怕撞到鬼?”   李敬業笑道:“鬼?兄長,你說鬼能不能甩?”   賈平安“???”   “你前世莫非姓寧?”   “定然姓李。”   李敬業問道:“兄長,你可怕鬼?”   賈平安帶着李敬業進了太極宮,守門的人壓根不看一眼。   賈平安回身看着宮外,“人比鬼可怕。”   ……   “公主。”   肖玲急匆匆的來了。   “醫官來了。”   李朔就躺在牀上,一臉無奈。   醫官進來,見到高陽在裏面,趕緊行禮。   “大郎早上有些發熱。”   醫官診治了一番,“就是火氣大了些,喫清淡些。”   高陽笑道:“這幾日大郎貪喫肉。”   醫官撫須笑道:“這便是了,孩子克化不了許多肉,於是脾胃便會不適,脾胃乃人的根基,根基一動,這人就會百病叢生。”   高陽出了房間。   肖玲笑道:“小郎君果然身體強健。”   一個侍女從前院而來,“公主,國公遣人來看小郎君。”   高陽詫異的道:“小賈如何知曉的?”   前院,雷洪剛進來,錢二問道:“可是國公有話交代?”   嗆啷!   瞬間雷洪拔刀轉身。   那個僕役已經衝出了門外。   雷洪喊道:“此人乃是內應!”   他拔足狂奔。   那人瘋狂奔跑,可哪裏能和雷洪這等日日錘鍊身體的人相比。   呯!   雷洪從身後撲倒了僕役,身後一羣公主府的僕役衝了出來,見狀不知該說什麼好。   雷洪單手拎着僕役的頭髮,猛地一提,喝問,“誰讓你去騙國公?”   僕役冷冷看着他,因爲撲倒的緣故,整張臉都在青紫腫脹中。僕役張開嘴……   He……   雷洪反手一巴掌把他抽的眼神茫然,一邊拖着他回來,一邊問道:“今日公主可曾派人去尋國公?”   錢二搖頭,“沒有。”   雷洪把僕役扔下,飛也似的衝進去。   “快,我有急事求見公主。”   消息傳到後院。   “公主,那百騎拿了咱們一個僕役,說是請見。”   高陽皺眉,“是誰?”   “那個滿臉鬍子的雷洪。”   肖玲覺得這人太霸道了。   “見他。”   高陽到了前院,隨即屏風立着,雷洪被帶了來。   “公主,先前國公在上朝的路上遇到那人,說是小郎君病重,公主請國公來看看……”   屏風後的高陽一怔,“此人爲何如此?”   果然是公主!   雷洪說道:“這幾日長安城中有些異動,國公說怕是有人準備鋌而走險,所以急匆匆趕回了長安。請公主令府中人不得外出,不得隨意走動,人佩刀槍,有弓箭也帶着,令人上牆頭窺看……切記!下官告退!”   雷洪轉身就跑。   錢二喊道:“哎!路上怕是危險,你不如留在府中……”   雷洪沒回頭,“國公在哪我就在哪!”   ……   高陽柳眉倒豎,“關大門!”   大門關上。   “錢二!”   “老奴在!”   錢二欠身。   高陽吩咐道:“家中的僕役全數拿起刀槍,但凡有誰敢窺探後院,殺了再來回稟。”   錢二點頭,“領命!”   高陽回身,“肖玲。”   肖玲打個哆嗦,“公主。”   高陽說道:“後院的侍女們都集結起來,拿了兵器,把門都看住了,有人往裏面闖,不問情由砍殺了再說。”   肖玲,“……”   殺人啊!   高陽盯着她,“嗯!”   肖玲肝顫,“領命!”   高陽回身看着皇宮方向,“小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