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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金銀耀眼

  坊民們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百騎因爲不能下狠手節節後退,堪稱是喪師辱國。   “差不多了啊!”   賈平安走了上來,“賈某就在此,若是此地真有千人坑,賈某就在這裏坐九日,除去喫喝拉撒之外絕不移步!”   坊民們止步,有人問道:“趙國公,若是那些煞氣出來了如何?”   “我擋着!”   賈平安斬釘截鐵的道:“有什麼煞氣我都擋着。”   坊民們止步。   “他說話可算數?”   “算的吧,否則都是長安人,回頭咱們堵在道德坊的外面,等他出來就喝罵。他理虧,難道還敢衝着咱們下手?幾次三番他哪來的臉面見人?”   “有道理!”   一羣坊民各自散去。   “挖!”   賈平安回身。   明靜問道:“你真敢擋着?”   “當然!”   天色漸漸昏暗。   “六街打鼓了。”   鼓聲傳來。   衆人停手看着賈平安。   “打起火把,繼續挖!”   賈平安隨即令人去弄飯菜來。   沈丘都憋不住了,“這夜裏煞氣更重。”   “我的煞氣你沒算。”賈平安平靜的道。   沈丘苦笑,“兄弟們也不敢在這裏喫飯。”   “那就練練。”   晚些飯菜送來,一羣軍士蹲在大坑邊上喫的噴香,百騎的人卻在煎熬。   “嘔!”   有人吐了。   有人喊道:“前面怎地有影子在飄?”   衆人一看果然。   影子破口大罵,“飄尼瑪!耶耶剛去撒尿!”   嘁!   一羣百騎又重新蹲下。   賈平安喫的很快,明靜食難下嚥,問道:“你如何喫得下去?”   賈平安說道:“沙場上能有喫的就不錯了,更遑論這個還是熱乎的。兄弟們手上沾着血肉就這麼拿着餅啃。”   明靜的咽喉上下湧動……   賈缺德!   當她看向那些軍士,果真都是這樣,壓根不在意身邊都是墳墓。   “除去生死,其它都可以摒棄。”   沈丘一句話得到了賈師傅的讚許,“這話不錯。”   沈丘剛欣慰了一瞬,賈師傅接着說道:“在那等時候兄弟們唯有忘卻生死。”   明靜問道:“忘卻了生死……能如何?難道能更厲害些?”   賈平安放下筷子,“不,忘卻生死能讓你死的痛快些。”   “戴至德來了。”   戴至德和張文瑾來了。   “殿下不放心,讓我等來查探。”   戴至德走到坑邊看了一眼,“沒屍骸?”   “坑有些深。”賈平安想到了自己剛到大唐時被掩埋的那個坑。   “有東西!”   “是屍骸!”   挖到屍骸了!   現場轟動,火把密集擠在了坑邊。   兩個軍士從坑裏把一具屍骸弄出來。   “有甲衣!”   賈平安猛地一驚,“甲衣?”   沈丘說道:“若是有甲衣……那一夜難道是宮中大亂,楊侑帶人殺了那些叛賊?”   賈平安咬牙,“再挖!”   目前所有的痕跡都指向了野史記錄的宮亂。   “下面全是!”   一具具屍骸被搬運了上來。   戴至德搖頭,“就是宮亂,不過趙國公此舉也算是慈悲,好歹把這些人弄到城外埋葬了。”   賈平安沉聲道:“你沒發現不對?”   戴至德搖頭,張文瑾在沉思。   賈平安說道:“宮亂必然殺人盈野,既然有軍士,爲何沒有宮人內侍?”   戴至德說道:“興許在下面吧!”   賈平安搖頭,“你不懂軍中的規矩,除非是掩埋同袍,否則他們不會認真,就當是掩埋野狗般的隨意,亂扔亂放。當夜風雨如晦,那些掩埋叛賊的人定然會越發的匆忙隨意,看看這個大坑……”   衆人循聲看去。   目前開挖出來的大坑前後直徑得有五十米以上。   “你等想想,那一夜一輛一輛的大車靠在坑邊,一具具屍骸被丟下去,什麼宮女內侍,什麼反賊……”   衆人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場景……   悽風冷雨中,一隊隊軍士把大車趕到了大坑邊,從四周開始拋下屍骸。周圍的火把在雨水中不斷炸響,明暗不定。   “這話……國公這個剖析沒錯!”   “對,是這麼回事!”   張文瑾頷首,“趙國公此言甚是。”   戴至德心想難怪此人能成爲名將,僅憑着這份縝密的心思就讓人甘拜下風。   噗!   起風了!   賈平安的聲音在大坑上回蕩着。   “看看,依舊是軍士的屍骸,賈某敢打賭,這些屍骸定然是楊侑身邊的精銳。”   戴至德吩咐道:“去辨認!”   幾個軍士過去辨認,可認不出。   沈丘說道:“當年咱在宮中看過不少前隋甲衣。”   “那還等什麼?”   賈平安覺得老沈這個人就是矯情。   沈丘按着鬢角緩緩過去,蹲在一具屍骸的邊上。   “甲衣鏽蝕了。”   沈丘仔細看着,甚至還脫下甲衣來查看。   他猛地抬頭,震驚的道:“這是宮中的侍衛!”   戴至德訝然,“趙國公如何得知?”   賈平安說道:“再看看可有箭矢?”   下面的軍士喊道:“趙國公恍若親眼所見,有呢!不少!”   賈平安嘆息,“宮中叛亂間不容髮,亂刀之下不是缺胳膊就是缺腿,可剛纔的屍骸竟然都四肢俱全,爲何?唯有亂箭射殺!”   他雙手握拳,“所謂升龍之道,不是什麼造反登基,而是升道坊。那一夜風雨如晦,車隊進了升道坊,隨即挖坑,把財物放置好。就在那些侍衛以爲大功告成時,誰曾想身後飛來了密集的箭雨……”   衆人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畫面……   那些侍衛杵着鋤頭和鏟子正在掩埋財物,身後一羣羣人悄然接近,隨後箭如雨下!   張文瑾覺得這個推算不錯,“可這只是你的推測!”   賈平安說道:“沒有宮女內侍,我斷定必然有問題,拭目以待吧!”   那些軍士開始繼續挖。   屍骸一具一具被搬運上來。   百騎的人在收納整理。   “國公,九十具了。”   包東有些心悸,“全是軍士,沒有宮人內侍。”   噗!   一個軍士的鋤頭猛地陷進去,再想拔出來竟然不能。他撬了幾下,喊道:“不對,覺着是木頭!”   賈平安說道:“刨土!”   其他人都停住了,幾個軍士開始整理那一小片泥土。   戴至德打個哈欠。   張文瑾揉揉眼睛。   他們二人每日協助太子處置朝政很累,關鍵是壓力很大。一旦處置出了岔子,爲了太子的名聲,皇帝不會怪罪太子,只會把板子打在他們的身上。   泥土不斷被清走,有軍士蹲下去,伸手扒開泥土,拍打了一下,“是木箱子!”   是不是藏寶?   賈平安握緊雙拳!   後世關於阿姐那段歷史抹黑太過,以至於真實的情況反而成了迷霧。   是哪些人在反對?   是哪些人在起兵?   起兵哪來的錢糧……   別小看造反,沒有錢糧造反只是個笑話。   李敬業造反從哪得的錢糧?   駱賓王一篇檄文流傳千古,但阿姐清掃了世家門閥的勢力卻被斥之爲惡毒。   戴至德再打了一個哈欠。   他此刻算是加班,但明日依舊得早起。當然,對於他這等臣子而言,每日忙碌才能身心愉悅,一旦閒下來就渾身不自在。   但這裏太滲人了啊!   火把照耀下,周圍全是墳包。墓碑陰森森的,上面的字彷彿帶着魔力,讓人不敢直視。   一陣風吹過,戴至德不禁打個寒顫。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在夜裏來墓地了。   “是箱子!”   箱子上面的泥土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一個軍士拿着鏟子用力一撬。   吱呀……   很沉悶的聲音。   打開的箱蓋上泥土不斷滑落,但此刻誰都沒心思去看這些。   所有人都在盯着箱子裏的東西。   光!   金光!   火把照耀下,箱子裏的東西在閃着金光!   戴至德揉揉眼睛。   “老夫……那是什麼?”   張文瑾揉揉眼睛,張開嘴……   明靜雙手捧胸,心跳如雷。   沈丘深吸一口氣。   那些軍士都呆住了。   百騎也呆住了。   坊正腳一軟就跪在了地上,有懊惱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逝。   “是金子!”   一聲驚呼打破了寂靜。   一個軍士拿出一錠金子高舉喊道:“是金子!”   火把往裏面遞,周圍的人紛紛圍攏過來。   “真是金子!”   箱子裏的金錠在閃光。   這便是財富。   只要擁有這麼一箱金子,你的人生就徹底被改變了。後世喊財務自由喊的兇,當這麼一箱金子擺在你的面前,不只是財務自由,你發達了。   發達了!   那些軍士呼吸急促,雙目放光。   誰見過那麼多錢?   連戴至德等人都呆滯了,可想而知這些金子帶給這些人的震撼。   但賈平安卻很冷靜。   他不差錢。   而且他從前世帶來了一個毛病:不是我的錢,你就算是把巨量黃金堆積在我的眼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也不覬覦!   這是他的三觀。   “咳咳!”   賈平安兩聲乾咳把那些情緒全數震沒了。   “搬上來!”   箱子的質量很好,搬運上來後,賈平安拿起一錠黃金,“包東,火把。”   包東把火把遞過來,賈平安看了一眼。   “大業二年。”   金錠上有四個字。   身邊有急促的呼吸,賈平安側臉看去,戴至德面色潮紅,激動不已。   立功了!   老夫立功了!   從皇帝出了長安城開始,戴至德就陷入了一種緊張兼亢奮的狀態。他知曉自己需要表現出讓皇帝動容的能力,如此才能脫離東宮飛昇。   這不是不夠忠心,而是人人皆有的上進心。   但王貴等人的謀反給了他重重一擊,讓他知曉自己失分了。   他已經絕望了,可沒想到竟然送來了一個功勞。   不!   是賈平安送來的功勞。   “趙國公!”   賈平安正在琢磨下面還有多少,手就被人握住了。   他瞬間想到了催胸。   戴至德激動的道:“這是金子呀!”   “也是功勞。”賈平安知曉戴至德他們此刻需要什麼。   “對,也是功勞。”戴至德發現自己失態了,趕緊鬆開雙手。   賈平安微笑道:“這只是開始。”   “這裏還有!”   又一個箱子被發現。   “打開!”   金光四射!   沈丘站在邊上,“看好,數清楚,每一錠都數清楚,少了一錠咱就讓你的身上少東西。明靜來盯好,記得造冊!”   明靜過來,雙目要發光的模樣。   “又有一箱子!”   這一箱打開,衆人驚呼,“是銀錠!”   賈平安叫人弄來了墩子,就坐在坑邊看着發掘現場。   “他竟然沒看這些金銀一眼。”明靜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沈丘說道:“賈家有酒樓和酒茶生意,說日進斗金誇張了些,不過趙國公說過,子孫若是不敗家,那就不會差錢。”   明靜眼珠子有些紅,“能隨心所以的買,多舒坦。”   “又是銀子!”   下面不斷挖出了箱子。   賈平安已經麻木了。   “這些看來就是當年的藏寶。”   沈丘站在他的身邊說道:“楊侑當年定然是掩埋了這些金銀,隨後令人射殺了這些侍衛,可他是令誰動的手?”   這批侍衛就是楊侑最爲信任的人,爲何還要射殺他們?   “另外……若是那野史記載無誤的話,彼時大唐大軍距離長安不遠……在這等時候爲何要掩埋金銀?”   沈丘百思不得其解。   “煬帝當時在江都苟延殘喘,楊侑在長安坐困愁城,這些金銀埋藏了作甚?”   賈平安說道:“任何人都會有僥倖心,都想着能逆襲一把。煬帝當時還有大義的名分在,誰敢說他就不能翻盤?”   明靜摸摸金子,很是遺憾自己不能擁有,“楊侑把這些金銀藏着,隨後大唐攻下長安,他被……”   “他被繼位。”賈平安說了她不敢說的話,“隨後煬帝在江都被弒。”   明靜乾笑道:“這些金銀就一直埋於此處,可我有些好奇,王貴如何得知了這個消息?”   “王貴……”賈平安說道:“王貴的祖父當年就在江都。”   沈丘身體一震,“他的祖父獲取了消息,隨後告訴了他。”   “可長安已然在大唐的控制之下,他無法起出這筆金銀,只能憋到了謀反的這一刻。”   賈平安很是愜意,覺得這是一個重大勝利。   他不知這筆金銀在歷史上是否被王貴等人取了出來。若是取出來他們會幹啥?是瓜分了,還是用於推翻李唐。   但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這筆金銀將會充入宮中。   學堂該多建造些,孩子們的午飯該更豐盛些。   只需要一代強壯的少年,大唐就能橫掃這個世界。   吐蕃、突厥,這兩個大敵必須滅掉。隨後就是西域……   廣闊的世界啊!   等待着大唐去看,去征服。   賈平安輕聲道:“我來,我見,我征服!”   “有人!”   後見面有人高呼。   賈平安猛地回身,明靜注意到他的眸子都在發亮。   一個黑影在墳堆裏奔跑。   明靜遺憾的道:“坊裏交代今夜不許過來,這定然是關隴的人,可惜太遠了,抓不到。”   先前賈平安讓坊正去交代,說是今夜要作法,可能會有妖魔鬼怪溜出來,今夜不許人靠近升道坊的南邊墳堆。   沈丘惱火的道:“咱去!”   “不用了。”賈平安說。   可沈丘卻開始了狂奔。   星光照拂,夜風凜冽,狂奔中的沈丘看到那些墳塋和墓碑不斷在身體兩側閃過,那一個個名字彷彿鮮活了起來,化爲一個個人,在瘋狂撲出墓碑。   沈丘的實力毋庸質疑,不過是數息,他就拉近了和前方黑影的距離。   他甚至不避墳塋,而是徑直越過,甚至踩着墳塋騰空飛躍。   咱一定要拿住他!   沈丘深吸一口氣,速度再快幾分。   “好!”   後面有百騎的兄弟在大聲叫好。   雙方越來越近了。   沈丘猛地躍起,右手成爪抓向了黑影的肩頭。   “咳咳!”   前方懶洋洋的站起來一個人,右手拎着羊腿在啃,乾咳兩聲。   黑影喊道:“不避者死。”   他竟然帶着短刀,短刀瘋狂的揮舞着。   可那人卻輕鬆避開,接着左手揮擊。   呯!   黑影就像是被雷霆擊中了一般,速度驟然沒了,整個人飛了起來。   噗!   黑影落地,幾個男子才緩緩過來。   “李郎中,你這一巴掌怕是要打死人了。”   李敬業啃了一口羊腿,“耶耶收了許多力,安心,死不了,送給兄長去問話。”   說着他再度坐在了墳塋之前。   沈丘落地,氣勢一滯。   “你爲何在此?”   他有些不解。   李敬業說道:“這一日多少人在尋藏寶,咱們進了升道坊,若是關隴有知曉此事的人,那他們定然不捨,便會遣人來查探。我在此就是蹲守,沒想到還真的來了。”   沈丘回身,見賈平安站在原地沒動,不禁想到了他先前的提醒。   ——不用了!   他當時以爲賈平安是覺得沒必要,可此刻才知曉賈平安早有準備。   黑影被帶了過去。   “早說早超生。”賈平安指指大坑,“否則晚些把金銀搬完了,就把你丟進去。”   黑影是個瘦削男子,三十餘歲的模樣,聞言他喊道:“我只是路過……”   “路過?”   賈平安回頭,“彭威威。”   “來啦!”   賈平安指指男子,“拷打,留一條命即可。”   “我說。”男子瞬間崩潰,“我阿耶是王貴。”   賈平安一臉懵逼,“王貴不是三個兒子嗎?怎地多出了一個?”   男子嚎哭,“我是他的私生子,他把這裏的藏寶告訴了我,說若是造反成功一家子榮華富貴,不成他死了也罷,讓我等機會把這些錢財取出來,自己拿去花用。”   這事兒……   賈平安搖頭,“王家守着這個祕密三代人都沒法取出來,你一個人……這是想坑你……還是想弄死你。”   下面有人喊道:“國公,有個小箱子。”   小箱子被送了上來。   “是檀木的。”   不簡單啊!   賈平安有些小興奮,“莫非是什麼傳世珍寶?”   “難說啊!”連戴至德都興致勃勃的圍觀,“趕緊打開看看。”   小盒子打開,裏面竟然就是一封信。   盒子的密封性不錯,所以書信打開後,感覺頗爲乾燥。   賈平安打開書信……   ——仁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