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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告誡璐王

  “這是瘋了?”   賈平安訝然看着癲狂的王寬。   “沒了,都沒了!”   王寬咆哮着。   賈平安去了百騎。   “王寬什麼意思?”   百騎在國子監有眼線,這事兒賈平安知曉。   沈丘皺眉按着鬢角,剛纔賈平安進來時捲起了一股風,吹亂了他的長髮。   明靜說道:“還沒消息。”   “這是大事,莫要懈怠!”賈平安告誡道。   沈丘和明靜應了,但明顯口不對心。   半個時辰後,王忠良來了。   “國子監聽聞有些動靜?”   沈丘猛地想起了賈平安先前的話。   這是大事,莫要懈怠!   賈平安出去轉悠了一圈,再回到百騎時,沈丘拱手,“多謝。”   明靜說道:“回頭就還你錢。”   消息來了。   “竇尚書的建言傳到了國子監,隨後那些師生都覺着前途渺茫,有人說要再來一次獨尊儒術,把新學徹底剷除了,被王寬喝罵。”   “撒比!”賈平安輕蔑的道:“武帝說獨尊儒術,可行的卻是法家之術。所謂獨尊儒術,不過是因爲儒學鼓吹的那些東西契合了帝王的心思而已。”   不好意思,李治不喜儒術!   賈平安很樂呵。   “王寬和那些官員助教商議,說是想引入新學。”   臥槽!   賈平安都震驚了,“王寬竟然有如此魄力?”   這堪稱是自我閹割啊!   但此時的儒學不是後世一統漿糊的儒教。若是明清有學問挑戰儒學,無需什麼國子監動手,那些儒學門徒就能一把火把新學的課堂燒了,誰敢學新學一律毒打半死,隨後孤立他們,讓他們寸步難行。   所以這是最好的時代!   帝后也震驚了。   “不過那些官員和先生都不贊同,說這是自盡。”   李治淡淡的道:“王寬有魄力,堪稱是壯士斷腕,可惜他不知曉那些人的心思……新學都被人搶了先,再去引入新學就得臥薪嚐膽多年,方能有逆襲的機會,可誰有這等耐心?”   武媚衝着小狗招手。   “尋尋。”   小狗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因爲胖了些,竟然還打了個滾。   武媚抱起小狗說道:“不過王寬卻有堅持,這等臣子可惜了。”   ……   王寬在國子監的值房裏發呆。   “這是唯一一條活路,百姓不是傻子,學新學就算是不能爲官,好歹也能憑着學到的學識去做別的,種地經商,甚至做工匠都能成爲佼佼者,這便是新學的好處。可學了儒學不能做官還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   那些官員木然聽着。   沒有人願意閹割自己的好處。   什麼儒教,不過是一羣人爲了維繫自己的利益抱團的結果。   王寬的嘴角多了白沫,“引入新學是低頭,可我等能從新學中尋到儒學沒有的學識,把它融入到儒學中來。”   沒人吭氣。   王寬拍着案几,“說話!”   郭昕坐在最邊上冷笑。   一個官員說道:“祭酒,儒學博大精深……”   王寬罵道:“都要煙消雲散了還在哄騙自己!”   那官員不滿的道:“儒學足矣,何須引入什麼新學。新學乃是旁門左道,遲早會煙消雲散,祭酒你這般想法……哎!”   王寬看着衆人,個個都是一臉不以爲然的模樣。   他悲涼的道:“若是不管,五十年後儒學將會成爲笑話,百姓都不屑一顧!”   一雙雙眸子閃爍着。   “士族首當其衝!”   一個官員說道:“士族強大在於勢力,但根源還是經學。沒有經學他們也聚攏不起這麼多錢糧和隱戶,他們不會坐視。”   合着這些人都在等着士族衝殺在前,自己在邊上搖旗吶喊!   連膽子都沒有!   王寬絕望了。   “王祭酒!”   來了個內侍,見值房裏人多也不囉嗦,“陛下令你去禮部任職……”   這是皇帝的臨時起意。   禮部啊!   王寬這一去多半能混個侍郎!   路寬了!   衆人豔羨不已。   王寬說道:“還請回稟陛下,臣……不做逃卒!國子監在一日,臣就在此堅守一日。”   衆人不禁愕然。   內侍回宮稟告。   “這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可惜選錯了方向,否則進入朝堂也不是難事。”   皇帝有些遺憾。   賈平安覺得王寬就是個殉道者。   “趙國公。”   賈平安在宮中和上官儀巧遇。   “上官相公。”   上官儀微笑,“你家有個女兒,聽聞很是可愛?”   提到這個賈平安就笑,“是啊!”   上官儀說道:“老夫家中才將多了個孫女,哭聲震天,老夫就想着長大後會如何。”   “嗯……女娃吧,愛撒嬌,拉着你的衣袖拽啊拽……”   上官儀不禁微微頷首,“只是想想就有趣。”   “女兒還會管着你,譬如說醫者說你不能飲酒,她就會盯着,但凡你喝酒,就在邊上瞪着你,再喝就不睬你,或是把你的酒杯給搶了。”   “哦!這般孝順嗎?哈哈哈哈!”   上官儀很是歡喜。   二人分手,賈平安突然問道:“對了,那女娃可取了名字?”   “叫做婉兒。”   上官婉兒?   賈平安目送着上官儀遠去,想到了上次九成宮事兒。   他插手之後竟然把上官儀給解救了。   ……   太子正在苦大仇深。   “舅舅,那小狗被阿孃養着了。”   呃!   阿姐越發的沒譜了。   賈平安隨即去了皇后那裏。   “汪汪汪!”   小狗狂吠。   “有趣。”   賈平安伸手按住它的腦袋,隨後輕鬆把它抱了起來。   “你倒是會養狗。”   賈平安的動作一看就是老司機,武媚想起他早些年的鄉村經歷也就釋然了。   賈平安抱着小狗逗弄了幾下,放下後說道:“阿姐,聽說璐王的學問精進不少?”   武媚一怔,“你從何處得知?”   賈平安隨口道:“王勃喜歡出去交友,昨日回來和我說了此事,說是那些讀書人說的。”   武媚默然。   點一下就好。   賈平安告退。   “你且等等。”   武媚問他,“你家中幾個孩子如何平衡?”   呃!   這事兒……   賈平安說道:“等他們大了根據喜好去安排,自己努力最好,不過我這個做阿耶的也不能束手……”   那種什麼任憑孩子去闖蕩的想法很無稽,也就是家裏一無所有才會如此。   “等他們成親生子後,就各自分了地方住……”   咦!   武媚好奇,“不是聚居?”   這個時代的規矩是父母在不分家,甚至是父母在,家中成員沒有私財。   賈平安笑道:“阿姐,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固然好,可每個人的性子不同,長期住在一起難免會磕碰。反而分開後更親近,我管這個叫做遠香近臭。”   “胡說!”武媚嗔道。   “這可不是胡說。”賈平安說道:“這等一族聚居乃是爲了形成合力,可分開住難道就不能?若是孩子們彼此關愛對方,就算是住在不同的地方,但凡誰有事他們也會義不容辭。反過來,若是他們之間有齟齬,你就算是逼着他們住在同一個屋子裏,只會讓矛盾越來越深。”   “你倒是豁達。”   武媚沉思着。   李賢這小子可是不省心,而且還不走尋常路。   歷史上大外甥從小就多病,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個太子做不長,所以李賢就是候補太子。他的各種表現讓李治讚不絕口,後來成爲太子後更是如此。   可他和阿姐的關係卻很差,勢如水火。   許多人說是因爲阿姐想篡位,所以這個兒子的存在就成了她的障礙。   可賈平安敢打賭,那時候的阿姐壓根就沒生出做皇帝的想法。而且就算是弄掉了李賢,可後面還有李哲……   關鍵是在和李賢的有限接觸中,賈平安發現這娃有些暗搓搓的。   “讓六郎來。”   李賢來的很快,他長的越發的俊秀了,而且風度翩翩。   這娃還有兩年就要出宮開府了。   隨後就是和小老弟鬥雞,王勃寫了文章助興,被李治看到後勃然大怒,驅逐出王府。   “六郎最近讀書如何?”   武媚問着情況。   賈平安早就想開溜了,可阿姐不許。   這是要讓我看看你們的母慈子笑?   他家中的是母喫女效,提起來就頭痛。   “還好,最近和先生們探討學問多一些。”   “在外面可是有友人?”   李賢漸漸大了,帝后的管控也漸漸鬆懈了,不時還能出宮。   李賢笑了起來,很是俊秀,“有些友人,不過也不怎麼往來。”   武媚說道:“交友要會看人,話多的莫要深交。”   我的話也不少吧?賈平安覺得阿姐這話把自己也掃了進去。   但這話裏怎麼有話呢?   親子時間結束,老孃要理事了。   武媚擺擺手,賈平安和李賢告退。   出了大殿,李賢笑道:“趙國公最近進宮頻繁啊!”   小子說話陰陽怪氣的,賈平安真心不喜歡,“好好說話,大氣些,別陰陽怪氣的,再有男兒氣些,莫要嬌弱。”   李賢變色,“趙國公這話……回去和自家孩子說也好。”   呵呵!   小子被刺痛了吧!   賈平安止步,看着他說道:“信不信我能讓你每日的功課加倍?”   李賢冷笑,“那又如何?”   賈平安說道:“信不信我能讓你失去寵愛!”   李賢變色。   果然,小子心中想的不簡單。   賈平安說道:“別找事,特別是記住了……別找太子的事。”   李賢微笑,“趙國公這話是想污衊我嗎?”   “皇家的孩子從不簡單,這我知曉,可你的不簡單最好收斂些。”   賈平安揚長而去。   李賢身邊的內侍韓大這才說道:“大王,趙國公跋扈,不過他深受皇后信重,上次皇后得了一筐子好果子,都送了半筐子去道德坊,可見疼愛。大王,莫要得罪此人。”   李賢眯眼看着賈平安遠去的背景,“他是靠阿孃起家的,和大兄親密,一番話看似平常,卻是在告誡我……他也配?”   “六郎!”   太子來探望自家老孃。   李賢轉身,臉上的笑容帶着歡喜之意,“大兄。”   李弘過來,不滿的道:“這天氣卻冷了些,你且穿厚些,身邊人提醒你要聽……”   “是!”   ……   賈平安覺得皇家的孩子都是人精,大外甥就是個異數。   “去公主府。”   賈平安上馬,徐小魚問道:“哪個公主府?”   賈平安作勢抽他,“去高陽那。”   到了高陽那裏,錢二說道:“郎君,小郎君最近練箭呢!”   “哦!好事。”   藝多不壓身。   李朔來迎。   “箭術練的如何?”   “還好。”   這孩子就是這般,總是帶着些矜持之意。   這便是高陽教導的!   “既然要練,那就有始有終,莫要半途而廢。”   “是!”   李朔很爽快的答應了。   “小賈!”   高陽正在看着侍女們曬各種厚衣裳和厚被子。   “天氣要冷了,大郎那邊得準備些厚衣裳和厚被子……”   高陽碎碎念。   賈平安看着她,高陽詫異,“這是爲何?”   “你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高陽了。”   高陽一怔,“是啊!以前我哪會想這些。”   隨即高陽就心動了,“要不……哪日一起出城去玩耍?帶着大郎,不帶也成!”   賈平安笑道:“都行。”   等賈平安走後,李朔又去了自己的院子。   “把弓箭拿來。”   二尺在邊上轉圈,李朔張弓搭箭……   鬆手!   箭矢如流星!   ……   “此次關隴謀反影響深遠。”   宮中,李治和皇后說道:“外間有人說皇室過河拆橋,不外乎指的是當年李氏也是關隴一員。更有人說朕對親戚刻薄,至爲可笑。”   王忠良想了想,覺得這話沒錯啊!   皇帝對親戚真的很刻薄。   武媚說道:“關隴必然會沒落,但皇族卻不同,我以爲……還是拉攏一番爲好,至少要讓他們相信陛下對他們並無惡意。”   李治頷首,“如此,明日請了人來飲宴,讓他們帶着孩子來。”   這是個極爲高明的手法:孩子們跟着來,皇帝誇讚幾句,什麼我家的千里駒,保證皇族沸騰。   武媚問道:“請哪些人?”   李治端起茶杯,看着裏面的三片茶葉,“你去辦,朕不管。”   小氣的男人!   武媚微微挑眉,“請了幾位公主來,在長安的親王也請了來。”   “你弄。”   李治看到了兒子。   “阿耶,阿孃!”   李弘行禮。   “妹妹呢?”   帝后聞言莞爾,李治說道:“你妹妹在睡覺。”   “睡的也太多了些。”李弘嘟囔着。   “五郎坐這邊。”   李治招手,李弘過去坐在他的身側。   李治看了茶杯一眼。   李弘悄然從袖口裏摸出了一個小油紙包。   我的兒,果然孝順!   李治接過油紙包,只是輕輕的捏了一下,就感受到了茶葉。   妙啊!   心情大好的皇帝吩咐道:“明日多準備些彩頭,但凡孩子們出色就賞賜!”   ……   新城得了通稟,問道:“高陽可會去?”   高陽當然是要去的。   “大郎,來試試這件衣裳!”   李朔苦着臉成了衣服架子,不斷測試那些新衣裳。   “這件不錯,映襯着大郎俊美。”   高陽心滿意足,“明日一起進宮。”   李朔說道:“阿孃,我不喜進宮。”   “嗯!”   高陽瞪眼。   李朔乖乖低頭,“是。”   第二日,李朔令人去請自家老爹。   “何事?”   竇德玄的任命下來了,賈平安準備去戶部洗劫一番。   “阿耶,我不喜進宮。”   哎!   賈平安揉揉他的頭頂,“人一生中要做許多不喜之事,譬如說有人不喜讀書,可還得讀。有人不喜出遊,但家人都去你去不去?你不喜進宮,可必須要進宮,想明白了這個,你就不會糾結困擾。”   李朔仰頭問道:“能不去嗎?我不喜歡那些親戚。”   這孩子!   賈平安笑道:“親戚是不能選擇的,你不能因爲不喜這個親戚就冷眼以待,對不對?除非他過分了,否則該言笑晏晏還得言笑晏晏,這是修行,人一生都在修行,直至你某一日豁然開朗,想通了許多道理,從此不再困惑。”   “就是……身不由己也得做。”   “對,你看看皇帝,許多事他也不樂意,可必須得做。”   李朔說道:“阿耶,我和他們不是很親的親戚呀!”   賈平安心頭一震,“是啊!不過阿耶看着你呢!安心!”   李朔用力點頭,眼中多了神彩。   時辰到,盛裝的高陽帶着李朔出發。   新城也來了。   “高陽。”   高陽笑道:“你這怎地看着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新城摸摸臉,“真的?”   “假的!”   高陽笑了。   李朔下了馬車,“見過新城姑母。”   “好孩子!”   新城摸摸李朔的頭頂,“看着大郎就覺着羨慕。”   “那就自己生一個!”   高陽很是得意,“不過大郎的孝順和好學卻是別人生不來的,就我能!”   李朔皺着臉,慢慢落在後面。   今日帝后宴請親戚,李元嬰也帶着孩子來了。   衆人相見紛紛行禮,有人聚在一起敘舊,有人冷眼以對。   李元嬰帶着孩子單獨坐在一邊,不去湊熱鬧。   “記住了,這些人大多不簡單,和他們離遠些,免得他們倒黴帶累了你。”   “哦!”   李元嬰的保命大法堪稱是宗室一絕,看看高祖皇帝的兒子還剩下幾個?   看看先帝的兒子還剩下幾個?   但他依舊在瀟灑!   這是天分啊!   李元嬰很是得意。   帝后來了。   第一句話就催人奮進。   “今日親戚相聚可隨意,不過朕想看看各家的兒郎有何本事,若是真有本事,朕不吝賞賜,不吝重用!”   氣氛瞬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