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157 / 1183

第157章 膨脹了

  雪花飄飄。   當宮中和朝中撥下來的錢到了各軍後,萬歲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陛下,諸軍都在高呼陛下萬歲,奴婢看着那些將士都是面紅耳赤的,激動萬分吶!”   邵鵬去做了一回密諜,查看諸軍對此的反應。   李治的眼中多了欣慰之色,“先帝文武雙全,能震懾諸軍,而朕卻從未領軍廝殺過,要想諸軍服氣,施恩是必然的。嗯……此次賈平安算是進言有功。”   那小子又立功了?   邵鵬不禁詫異。   他的神色落在了李治的眼中分外的好笑,李治笑道:“只是小功勞。”   但這也不得了啊!   邵鵬覺得自己和唐旭分別的日子估摸着不太遠了,念及此,他竟然覺得心痛。   咱這是怎麼了?   他馬上聯想了一下五香樓的姑娘們,可旋即就忘記了。   沒有了蛋,想女人只會難受。   一個內侍進來,稟告道:“陛下,太子妃那邊召見了高陽公主和巴陵公主。”   李治眯眼,沙鵬趕緊告退。   等他走後,李治淡淡的道:“說了些什麼?”   內侍搖頭,“只是隱約聽聞什麼姐妹之間要和睦相處……”   李治默然。   內侍等了許久沒指示,就抬頭看了一眼。   李治嘴角微微翹起,冷酷中帶着奚落不屑之色。   晚些,消息來了。   “陛下,二位公主出宮了。”   李治在等待。   “巴陵公主說是請高陽公主聚會,高陽公主猶豫了一番,最後沒去。”   李治抬頭,譏誚的道:“這般熱鬧,日子倒是還不錯。去,呵斥高陽。”   王忠良愕然,“陛下,以何爲由?”   你要呵斥人,總得有個由頭吧,難道開口就噴?   李治看了他一眼,“無用之極!”   無用之人自然不能在帝王的身邊立足。   王忠良嚇得脊背發寒,跪在地上請罪,屁股撅的老高。   李治神色平靜,看不出心思來,“去吧。”   王忠良趕緊告退,親自去尋高陽。   一路上他就在琢磨此事。   巴陵和高陽一起進的宮,皇帝爲何要呵斥高陽?   難道是高陽跋扈了?   可高陽跋扈是有傳統的,當年先帝寵愛她,導致高陽言行跋扈。   那是爲了啥?   等見到了高陽時,王忠良已經想好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忽悠,讓高陽自己去腦補。   “公主最近言行不妥,要謹言慎行纔是!”   嗯?   高陽聞言有些懵,“我言行何處不妥?”   她最近很老實的好不好?   這不合劇本啊!   在王忠良的劇本里,就該是高陽默然,自己去腦補琢磨,而不是詢問。   被皇帝呵斥的人,誰敢詢問?   高陽就敢。   但,作爲一個有素質的內侍,王忠良早就有了對策。   他板着臉道:“公主當自省。”   自省就是自我反省。   你就自己琢磨腦補去吧。   “告辭。”王忠良見高陽發矇,心中一鬆,趕緊溜之大吉。   高陽真心懵了。   她叫來了肖玲,“我最近可有言行不妥?”   肖玲愕然,大眼睛撲閃着,“沒有啊!”   最近高陽老實的和鵪鶉似的。   高陽揉着眉心,紅脣微微噘起,“那皇帝爲何說我言行不妥?”   肖玲……   “不該啊!”   肖玲在腦補。   難道皇帝喝多了?   可這是大白天啊!   若是沒喝多,爲何要這般說?   高陽盯着她,半晌不見她出聲,就罵道:“無用之極!滾!”   公主找你出主意,你半晌放不出個屁來,這是失職。肖玲心中難受,暗搓搓的出去。   “等等。”   肖玲心中一喜,覺得公主終究是看重自己的。   高陽昂首,“去,請了賈平安來。”   硬漢賈來的時候,公主府裏靜悄悄的。   “這是怎麼了?”   賈平安覺得這不符合高陽的人設。   肖玲問了一個人,然後苦笑道:“先前有人在茅廁幽會,被公主下令責打,趕出了府裏。”   呃!   這是有味道的幽會,但也算不得什麼吧。   賈平安目光炯炯的看着肖玲。   妹紙,給俺說說吧。   肖玲面頰緋紅,“是偷人。”   “活該!”   等見到高陽時,她正在生氣。   “你來了。”   下面幾個僕役在瑟瑟發抖。   高陽擺手,“滾吧。”   幾個僕役看了賈師傅一眼,不禁暗贊他來得好。   好人吶!   高陽把小皮鞭丟在案几上,然後半躺下去。   “你那個……”賈平安皺眉道:“拉上去些。”   高陽低頭看看自己的下限,不禁笑的渾身顫抖,“我這個不算低。”   她抬頭,眸光多了異彩,“你……可是喜歡?”   “不喜歡!”賈師傅坐下,直接岔開話題,“你尋某何事?”   高陽噘嘴,“先前皇帝令王忠良來呵斥我,說什麼……言行不妥。”   “爲何?”賈平安皺眉。   高陽搖頭,“我也不知。問了王忠良卻不肯說。”   “這幾日你做了什麼?”   賈平安知道李治不會無的放矢。   高陽搖頭,“這幾日我就在家裏清點錢財,哪都沒去。”   “那是爲何?”皇帝要遷怒人也不會是高陽,這是爲啥?   “沒出過門?”   高陽不出門,那簡直就是奇葩。   高陽哦了一聲,“對了,我先前去了宮中。”   賈平安心中一凜,“說清楚些。”   高陽看着他,眸色多了溫柔。   原先她的事兒賈平安都是能推就推,能敷衍就敷衍,可現在他竟然主動詢問,甚至也忘記了避諱,直接問宮中之事……   “就是王氏請我和巴陵進宮,勸我們和睦相處……出宮時巴陵請我去聚會,我推卻了。”   就那麼簡單。   但,信息量很大。   賈平安看着她,微微皺眉,彷彿事情很嚴重。   高陽的悲劇在於嫁給了李治的對頭,也就是李泰系的心腹房遺愛。   若只是如此,高陽也不至於會被幹掉。   但她自己癲狂,爲了一個狗屁爵位和大伯子房遺直鬧騰,各種讓人目瞪口呆的操作……最後把自己作死了。   這個女人……   看看她眼睛水汪汪的,這是想一口吞了老夫?   做夢!   賈平安心中一哂,“此事等某細細思之。”   高陽側躺在榻上,右手撐着腦袋,就這麼看着賈師傅。   他思考問題的時候微微皺眉,嘴脣緊抿,竟然有些肅殺之意。   那臉上看着有些微黑,和以前的白嫩不同,但高陽卻覺得這纔是男兒模樣。   他在爲了我而苦苦思索……   高陽想到這裏,不禁想靠過去。   賈平安抬頭,見高陽面色緋紅,眼神迷離,不禁嘆息一聲。   “此事某覺着是你的錯。”   “爲何?”高陽的聲音慵懶的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這是怎麼了?   她的臉騰地一下,徹底紅了。   這女人……   賈平安說道:“王氏是你嫂子,她出頭爲你和巴陵說合,你和巴陵可有矛盾?”   高陽搖頭,“我最近幾日沒理她,還打了她的心腹王悅榮。”   這就是了。   賈平安想到的是明年的冊封。   王氏會成爲皇后,但她對小姑子們並沒有什麼感情,高陽和巴陵也遠遠沒有鬧到需要她來說合的程度,所以弄這麼一出是啥意思?   這是做給皇帝看的。   皇帝,你看我這個嫂嫂如何?可稱職?   皇后母儀天下,掌管後宮之餘,也得不時出手,管理那些貴女。   王氏這是想討好老公,順帶對外界展示一下自己的威權。   可……   巴陵是個作死的,李治大概是冷眼看着她和柴令武折騰,不管了。   本來高陽也是不管的那類人,可架不住賈師傅伸個手,把她從脫軌的狀態中拉了回來,於是皇帝覺得這個姐姐還有救,就對她和善了些。   高陽和巴陵之間的關係不冷不熱,這符合李治的利益,所以他很是愜意。   皇家的日子就是這樣,不給朕搗亂的都是好姐妹。   但就在這個時候,王氏出手了,帶着滾滾濃煙把高陽和巴陵弄進了宮中,一臉長嫂如母的姿態,苦口婆心的勸說兩個小姑子要和睦相處。   李治此刻定然是想罵一句MMP!   朕就希望高陽遠離巴陵,可你倒好,竟然主動撮合……   朕真想……頂你個肺啊!   李治的憤怒可想而知。   賈平安抬頭,目光從容,“去打探巴陵那邊,可有宮中人去了。”   高陽喝道:“還不快去?”   肖玲提着裙襬,飛也似的跑了。   高陽眼中多了水意,“小賈……”   你特孃的就不能安分一會兒?   賈平安乾咳道:“正事要緊。”   他在漸漸硬化。   高陽坐了起來,伸個懶腰,頓時曲線畢露。   擦!   賈平安無語望天。   高陽見了不禁竊喜。   他這是不敢看我,一定是這樣。   “小賈……”高陽知道硬漢賈不能用強,所以溫柔的道:“我如今家裏存了好些錢財,太多了些,就想買地……”   “你去何處買?”   在均田制之下,除非皇帝賞賜你土地,否則你就只能巧取豪奪。   這娘們難道又想騷操作?   賈平安有些頭痛,“田地再多有何用?”   高陽噘嘴,“可以傳給孩子。”   “你孩子在哪?”賈師傅毫不客氣的打擊了她。   高陽:“……”   若非是賈師傅,換另一個人說了這話,現在估摸着就要被小皮鞭抽的抱頭鼠竄。   高陽卻覺得這是賈師傅對自己的關心。   她嗯了一聲,“以後總是會有的。”   “以後……”賈平安嘆道:“你自家看看史書,那些給後世子孫留下無盡田地的人,最後子孫如何了?”   高陽一怔,“可關隴那些人就傳承了許久呢!”   “可他們能存在多久?”賈平安直接揭開了裏面的東西。   “應當……”高陽想了想,“應當很久吧。山東門閥都存在了許久。”   這個豬腦殼!   賈平安真想打人。   他這麼一想,眼神自然就多了凌厲。   呀!   他發怒了。   高陽竟然生出了些無措,心想若是他動手揍我咋辦?   我大概……會忍?   不,會歡喜吧。   “山東世家門閥會爲能存在多年?”賈平安忍住了火氣,“那是因爲他們不去摻和具體的更替,在許多時候家族都在爲國效力。”   而小圈子卻不同,他們一旦覺得這個皇帝對自己不友善,損害了自己的利益,那就會出手改朝換代。   楊廣損害了小圈子的利益,於是大家推舉同是小圈子一員的李淵爲首領,起兵造反。   最後成功了。   但老李家在成爲皇室後,會不會反思?   當然會。   你們可以爲了自己的利益推翻前隋,以後會不會爲了利益推翻大唐?   這是一根刺。   只要有這根刺在,老李家就會前赴後繼的,不斷去削弱小圈子。   除非小圈子主動退避,主動削弱自己,否則這就是個死局。   賈平安覺得高陽該懂了。   高陽迷迷瞪瞪的點頭,“哦,我知道了。”   得,這位一看就是沒懂。   我怎麼就接了這麼一個大麻煩呢?   賈平安捂額。   高陽羞愧,“要不……你經常來坐坐,給我說說這些道理。”   “不來。”   硬漢賈直接拒絕。   他要是經常來,遲早會被這個娘們放倒。   “公主。”   晚些,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如何?”   “並沒有宮中人去巴陵公主那裏。”   高陽不解,“爲何就呵斥我?雉奴這般厚此薄彼,明日我進宮去和他理論。”   她一邊說一邊看着賈平安,等看到賈平安嘴角微微翹起,心情很好的模樣,就詫異地問道:“這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   “皇帝呵斥你,那是把你當自己人。”   賈平安丟下這句話就準備回去了。   高陽還有許多謎團未接,“要不,留下喫飯吧,我令人弄了烤羊肉,很好喫。”   烤羊肉啊!   賈平安心中一動。   “快去弄來。”高陽別的蠢笨,此刻卻聰明的不行。   晚些,一頓外焦裏嫩的烤羊肉喫了,賈平安心滿意足的準備回去。   “我送送你。”高陽起身,優雅的頷首。   這女人一會兒優雅,一會性急,甚至還喜歡動手,有些多面女郎的模樣。   “此事你做的很好,並無後患。”   李治的不滿更多的是針對王氏,而令人來呵斥高陽,只是一個告誡。   “以後少和王氏親近。”   那個女人沒有兒子,而且還是別人的棋子,遲早會被武媚取而代之。   老子說了那麼多,怎地沒回應?   賈平安側身一看……   高陽已經靠了過來,面頰微紅,小嘴微張,眼神中全是迷離……   “淡定!”   合着我說的她都當做是耳旁風了?   賈平安那個氣啊!   “好生想想。”   他拂袖而去。   高陽站在那裏發呆。   “想什麼?”   她突然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我不管,有事就尋你!”   她笑了起來,回身吩咐道:“把剩下的半隻烤羊送進宮去。”   肖玲一直跟在後面,此刻近前,擔憂的道:“那是喫剩下的。”   “雉奴就喜歡這個。”高陽微笑道:“當年在宮中時,他還小,每次我喫好喫的,他都喜歡站在邊上裝模作樣,叫他來喫磨磨蹭蹭的,好似難爲情,可一張嘴喫的比誰都多……”   那不是飯桶嗎?肖玲應了,然後欲言又止,“公主,那賈參軍……咱們還是要自己謀劃纔好。”   大佬,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高陽瞪了她一眼,“你以爲他是刻意和我親近?你以爲他是在趨炎附勢?”   肖玲低頭,心想不排除這種可能啊!   “蠢貨!”   高陽大步回去,肖玲趕緊跟上。   走了一截,高陽止步,回身道:“他的才華就像是那年我見到的泉水,無時無刻不在噴湧。這樣的人……他若是想趨炎附勢,爲何尋我這個無用的公主?而不是去尋長孫無忌他們。”   肖玲訝然,“長孫相公他們怕是看不上他。”   “那是以前。”高陽淡淡的道:“若是此刻他去投靠,長孫無忌那個老東西保證會倒履相迎。可他爲何不去?”   肖玲,“奴不知。”   高陽的眼中又多了迷醉之色,“因爲他是硬漢呀!想要功勳就自己去取。你看看他從一介少年走到了今日,可曾借勢?”   肖玲搖頭,心中也有些訝然。   “他就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升官封爵。他……”高陽斬釘截鐵的道:“他壓根就不用借勢。反而是我靠着他……”   想到靠着他,高陽就想到了先前自己靠過去時,賈平安的反應。   他皺眉了。   顯然,他並不喜歡這樣。   否則他只需伸手攬住自己,隨後……   “他是個君子。”   ……   宮中,李治正準備用飯。   “陛下,高陽公主那邊令人送來了半隻烤羊。”王忠良覺得高陽這是膨脹了。   李治抬頭,想了想,然後點頭,“送了來。”   半隻烤羊被裝在大盒子裏送來了,打開竟然是熱的。拿出烤羊後,王忠良纔看到下面的炭火。   李治喫着烤羊,突然就笑了起來,眼中全是悵然,“當年朕在宮中無依無靠,幾個兄長爭奪太子之位,爭的都紅了眼,無人在意我。那些姐姐都在想着要嫁給誰,想着和那些得勢的兄長交好,以後好有個靠山,就我……無人搭理。”   皇帝小時候活的和小透明似的,王忠良不禁嘆息一聲。   “那時候朕還小,得以去了一些地方,正好遇到高陽在喫東西。”   “她見到我就皺眉,說什麼……畏畏縮縮的,隨後就硬塞了一根羊腿給我,不要就凶神惡煞的罵我。”   那個姐姐兇,但心不壞,唯一的缺點就是沒腦子。   李治看着烤羊,吩咐道:“讓宮中做幾個好菜,送到高陽那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