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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路走好啊

  喬東興報案直接報給了大理寺。因爲賈平安乃是武陽男,屬於勳戚,應該是由大理寺來審案。   可誰曾想消息纔將出去,雍州就派人去了百騎,徑直帶走了賈平安。   這是搶人啊!   大理寺隨即上告,可宰相們不好出手,皇帝不置可否,最後只好派了徐源來監督。   大理正的責任本就是複覈和糾正審判結果。   可現在許敬宗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徐源氣得出來說道:“他那時人在何處?”   老許看了他一眼,乾咳一聲,肅然道:“老夫自然會問,淡定。”   某淡定你妹!   徐源本就是小圈子的人,在喬東興事件發作後,他們一合計,覺得是個好機會,就出手了。   可誰曾想老許更快。   “三日前那一夜……”老許想了想,看看卷宗,“戌時中,你在何處?”   這是最關鍵的。   徐源得了消息,那一夜賈平安並不在道德坊,行蹤不明。   這是個好機會。   就算是胡攪蠻纏也好,也得把賈平安帶上。   賈平安說道:“那時某在外面。”   徐源冷笑。   許敬宗乾咳一聲,看了賈平安一眼。   小賈,究竟是不是你乾的,你給個暗示啊!   若不是,那老夫馬上就蹦起來喝罵。若是……   “在何處?”許敬宗嚴肅了起來。   賈平安嘆息一聲,“卻不好說。”   “有何不好說的?”老許心中暗自叫苦。   賈平安苦笑道:“真是……不能說。”   許敬宗板着臉道:“老夫看你是喝多了,來人。”   衙役們以爲要動手,都大喝一聲。   徐源冷笑着,想親眼看看賈平安被拷打的模樣。   只要被拷打,這一次就值得了。   “老夫頭暈,先歇息一番。”   許敬宗說完就想走。   臥槽尼瑪!   徐源真心忍不得了,衝出來喊道:“這是枉法!這是包庇!某要彈劾你!”   許敬宗瞬間翻臉,“賤狗奴,老夫爲了雍州政事廢寢忘食,雍州上下有目共睹,這才頭暈了一番。你竟然污衊老夫枉法?來,老夫今日與你去面聖,讓陛下來分辨一番!”   他這是緩兵之計,先把事情擱下,隨後百騎那羣豬腦殼自然會爲小賈彌補。   徐源卻咬死不走,“今日這案子不弄清,某就在此不走了。”   許敬宗劈手就扔了硯臺下來,呯的一聲,落地反彈,擊中了許塬的腳。   “嗷!”   徐源抱腳狂跳,衆人:“……”   審案子竟然把大理寺的打了,這樣也行?   徐源隨即坐在地上,喊道:“去稟告陛下,去稟告長孫相公,請他們做主!”   機會來了啊!   徐源雖然腳痛,但卻知道這是難得的良機。   原先只是想讓賈平安倒黴,現在許敬宗竟然主動入坑……   他一邊痛呼,一邊歡喜,漸漸竟然就忘卻了疼痛。   許敬宗把腸子都悔青了,心想先前老夫只是想扔毛筆的,怎地手一滑,就抓到了硯臺呢?   他看了賈平安一眼。   賈平安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許敬宗卻會錯了意,以爲賈平安是在提醒他小心,暗示咱們倆要玩完了。   許敬宗的腿馬上就軟了,若非是在大堂之上,他定然會癱坐下去。   徐源見了更是冷笑連連,隨後被人扶了起來。   “邪不勝正!”他只說了四個字。   廖全在下面焦躁不安,擔心老許倒黴,更覺得老許今日昏了頭,竟然徇私……   這還是那個正氣凜然的許使君嗎?   廖全失望了,進而失落。   腳步聲傳來。   衆人回頭。   來人赫然是皇帝身邊的王忠良。   陛下終於要除掉這個掃把星了嗎?   徐源看了賈平安一眼,這一眼裏全是得意和快意。   許敬宗緩緩站起來,腿在打顫,幸而有袍子遮住了。   王忠良進來,先是看了徐源一眼。   這是對某的讚許?   徐源心中暗喜。   王忠良再看了許敬宗一眼。   老夫……老夫想求饒。   許敬宗真想去跪求皇帝,可此刻衆人都在,特別是舔狗廖全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不能低頭。   他強撐着。   王忠良淡淡的道:“此事陛下已然知曉,那一夜,賈平安的行蹤陛下盡知,和此案無關。”   陛下果然還是護着老夫的!   許敬宗心中一鬆,旋即就得意的道:“老夫就說小賈這等君子怎會動手砍人,果然是污衊!可恥!無恥!”   這老東西小人得志的模樣真的招人恨。   徐源是大理正,有糾察之責。   但這是皇帝作保。   他心中天人交戰,然後問道:“那一夜賈平安在何處?”   渣渣!王忠良看着他,冷冷的道:“這也是你能問的?”   徐源心中一驚,但此刻他騎虎難下,就硬着頭皮道:“某身爲大理正,有糾察之責,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避而不說!”   臥槽!   廖全不禁肅然起敬。   這等不畏權貴……不,是不畏皇帝的硬漢,真是罕見啊!   硬漢賈的嘴角帶着一絲冷笑。   王忠良走近一步,深吸一口氣:“作爲大理正,你有糾察之責,可陛下的行蹤也是你能過問的?你的上官是誰?是誰舉薦你爲大理正的?你往日有何政績……說!”   一連串的問話就像是利劍,扎入了徐源的心中,他退後一步,眼神堅毅,“某問心無愧!”   呵!   王忠良冷笑一聲,“問心無愧與否某不知,但你爲何窺探陛下蹤跡?誰指使的?”   呃!   徐源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進了個死衚衕。   窺探陛下蹤跡,也就是說,當時賈平安和皇帝在一起。   他顫聲道:“這……這……”   王忠良冷笑道:“你想說陛下爲了庇護賈平安而說謊?”   你可敢說?   徐源的身形搖晃了一下,眼中多了悲色。   這不可能撒謊。   皇帝可能會爲了誰撒謊,但那人定然非常重要。   否則一旦被查到,皇帝顏面無存。   賈平安……不值當皇帝這般冒險!   也就是說,那一夜賈平安在皇帝的身邊。   可……   小圈子查過了,沒有賈平安進宮的痕跡啊!   徐源梗着脖子喊道:“那一夜他沒進宮!”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你的路走窄了!   王忠良冷笑道:“你既然要知曉,那咱就讓你明明白白的……那一夜,賈平安進了禁苑!”   禁苑的入口並非全在宮中!   徐源嘶聲道:“他……他進禁苑作甚?”   “大膽!”   王忠良罵道:“賤狗奴!這也是你能問的?”   這是作保!   那一晚王忠良親眼看到賈平安和皇帝在一起。   徐源面色煞白,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煩。   除非他能去請長孫無忌出面,否則這件事不可能再往下糾纏。   長孫無忌會親手弄死他!   那一夜賈平安在禁苑,也就是說,動手的另有其人。   “說不得是他指使百騎的人動的手!”徐源知道自己要倒黴了,不甘的怒吼道。   這個傻逼!   百騎再傻,也不會容許有人利用皇帝來藏匿自己的蹤跡。   王忠良搖了搖頭,覺得這等傻逼不值當自己掛心,他對許敬宗頷首,漠視了賈平安,隨後離去。   “哈哈哈哈!”   許敬宗彷彿是走了一趟鬼門關,從剛開始的絕望到現在喜出望外,不過是一瞬。   那種喜悅之情是這麼的頑固,讓一直在暗示自己要低調的許敬宗忍不住說道:“老夫行得正,賈平安坐得端,可偏生就有這麼一些人見不得我等安生,畜生!”   徐源罵道:“那是百騎!他們能行走於黑夜之間,金吾衛的從不敢拿下百騎,這是弄虛作假!”   他知道自己要倒黴了,既然要倒黴了,好歹也得弄個好名聲。   王忠良已經出了大門,壓根不回頭。   撒比!   許敬宗嘆息一聲,“老夫本不想這樣,誰知道你咄咄逼人,如此,老夫……”   他是這般的傷心,以至於身體在顫抖。   老夫真的高興的不行啊!   但……   小賈的話浮現腦海:許公,咱們要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矜持!矜持!   許敬宗嘆息一聲,“平安的性子老夫盡知,老夫……”   ——要把百姓當做是你的父母!   許敬宗哽咽道:“可老夫的一番苦心……爲何就無人知曉呢?”   “使君!”   廖全站了出來,哽咽道:“先前某還說使君是徇私,可此刻某才知曉,使君是在忍辱負重,是爲了大局而隱忍……”   老許一直都很穩,此事從開始到現在,大家都看出來了,徐源是別有用心,而老許堅持自己的立場,覺得沒有證據就不能認定賈平安有罪。   可徐源太堅定了,而且還站在了有理的一方,讓大家以爲老許是在徇私。   “平安真要動手,也不可能動用百騎!”   老許的馬後炮讓廖全內疚了,出來說道:“許公,某先前誤會了你!”   許敬宗肅然道:“老夫一生行事只求心安,旁人誤會了又如何?淡然處之罷了。”   老許的人設炸裂了!   賈平安笑了笑,隨後轉身出去。   幾個衙役想問老許這事兒合不合規矩。   許敬宗抬頭,看向賈平安的目光中多了欣慰。   徐源悲呼道:“這不公!”   他看着賈平安的背影,知道自己明日大概就要換地方了,心中不禁一陣揪扯,隨即目露瘋狂之色,就衝了出去。   賈平安走出了大門,就見外面一騎而來,紅色的裙裝很是顯眼。   “咿律律……”   高陽勒馬,馬蹄揚起。   賈平安皺眉。   馬蹄落地,高陽輕鬆下馬,揚起馬鞭。   “賈參軍小心!”身後有聲音傳來。   臥槽!   這個瘋娘們想幹啥?   賈平安怒了!   小馬鞭揮舞!   啪!   聲音來自於身後,賈平安回身,就見到徐源捂着臉在慘叫。   高陽大步過來,賈平安閃開,就見她一腳踹去。   呯!   徐源被一腳踹倒,高陽喝道:“竟然敢背後偷襲,找死!”   後面的兩個軍士拱手:“多謝公主!”   剛纔徐源追趕出來,伸手不知道是準備偷襲賈平安還是什麼,幸而高陽一皮鞭解決了問題。   這個暴力的娘們!   “回去。”賈平安不想讓高陽在這等地方發飆。   可高陽卻怒了,“你本是好男兒,爲何被這等胥吏羞辱?爲何?”   賈平安本想發怒,可一抬頭,卻看到了那盈盈水光。   這個娘們真是……   “喝酒去!”   高陽的眼前一亮,“好,不過不醉不歸!”   二人一路去了平康坊,尋了一家酒肆。   一進去,高陽就指指掌櫃,隨行的侍衛喝道:“這裏一日能掙多少錢?”   掌櫃一怔,等看到高陽的裝扮後,就知道來了貴人,肅然道:“不敢胡言亂語哄騙貴人,小店一日能掙一貫多一些。”   侍衛回頭。   高陽點頭。   “今日這裏某包了!”侍衛進去檢查。   掌櫃低頭,不敢多看高陽一眼,但後面的賈師傅……   少年啊!   怎麼和貴女攪合在一起。   “酒水少拿些!”賈平安真心不喜歡喝酒。   高陽挑眉,“只管上。”   你是故意的吧?   賈平安準備硬化。   高陽眉間多了歡喜,“不喝就不喝!”   隨後酒菜上了,高陽不喫菜,但卻覺得無趣,“可有女妓?”   賈平安覺得奇怪,“你也是女人,爲何對女妓感興趣?”   高陽詫異的道:“那是歌舞啊!”   “可這裏的女妓更多的是陪侍。”賈平安覺得高陽的取向有問題。   高陽舉杯,一飲而盡,很是歡喜的道:“雖然都是女人,可我能玩弄她們,很有趣呢!”   賈平安被擊敗了。   晚些來了幾個女妓,高陽吩咐道:“要歌舞,誰能讓他歡喜,重賞!”   操蛋的娘們!   賈平安無語!   可幾個女妓卻歡喜不已。   “最近長安城出彩的詩就是賈參軍的兩首,二位貴客稍等。”   她們從未見過這般豪爽的客人,於是都歡喜不已。   “賈參軍?”   高陽看着賈平安……   “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賈平安沒想到自己最新的兩首詩竟然已經成了長安青樓的新寵,他淡淡的道:“這些……算事?”   高陽的眸色馬上軟了。   “嗯,不算!”   這樣硬氣且多才的男人,就該這樣霸道。   樂師來了。   樂聲起!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歌聲悠揚,高陽緩緩偏頭看着賈平安,“你的?”   “當然。”   賈平安默唸:柳大佬,我真不是有心的。   第二首接踵而至。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歌聲很出色,至少在賈平安看來,不比五香樓的差。   高陽神色惆悵,眯眼聽着。   樂聲結束,歌聲終了。   高陽看着賈平安,“小賈……”   “何事?”賈平安在想着先前的事兒。   目前看來他有些形單影隻,要想在未來擁有更多的保障,就必須要拉攏一些人。   高陽的眼中多了柔軟,“你……爲何這般多才?”   ……   王忠良回到了宮中。   “陛下,這是臣妾先前做的羹湯。”   蕭氏端着一個碗,一臉笑意。   李治微笑,“放着吧,朕看完奏疏就喝。”   蕭氏眉間多了嫵媚,“陛下,是臣妾做的。”   王忠良覺得一身的雞皮疙瘩……   蕭氏會做飯才特麼見鬼了。   這多半是別人做的。   但這湯……   王忠良覺得定然不好喫。   李治抬頭,皺眉道:“何事?”   這語氣很不耐煩,蕭氏放下碗,福身告退。   等她走後,王忠良抬頭,“陛下,先前告賈平安之事,大理正徐源一直糾纏。”   李治皺眉:“他糾纏什麼?”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若是糾纏,那就是居心叵測。   王忠良說道:“那徐源糾纏陛下當夜的去處。”   李治的眼中陡然多了冷意,隨後嗤笑一聲,“他想知道什麼?”   王忠良想起了徐源當時的堅持,心中不禁冷笑,“他想知道陛下當夜的行蹤。”   “有趣。”李治嘴裏說着有趣,神色卻格外的冷漠,“去,傳朕的話。”   王忠良肅然。   李治起身,眉間多了惱火,“告訴相公們,以後朕離開宮中,是否就得向他們稟告……”   “陛下!”   王忠良跪下,顫聲道:“他們萬萬不敢!萬萬不敢吶!”   “不敢?”李治起身,胸膛起伏着,“一國之君,竟然被臣下質疑,那一夜,朕記得誰在?”   王忠良想了想,“陛下,當夜薛仁貴在。”   薛仁貴目前在看守玄武門。   李治眸色冰冷:“去,讓相公們來,讓薛仁貴來!”   王忠良點頭,旋即就去了玄武門。   玄武門本來沒什麼名氣,但在先帝當年的突襲後,這裏就成了網紅打卡的地方。   可玄武門過去就是禁苑,一般人也沒資格去打卡。   “中郎將何在?”   王忠良一到玄武門下就仰頭高喊,看着有些焦躁不安。   不是他不穩重,而是今日他沒辦好事,再不積極主動些,回頭皇帝怕是就要把他殺了祭天。   右邊有人喊道:“誰?”   王忠良怒道:“某!”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側面過來。   他一雙濃眉皺起,見到王忠良後,臉上浮起了歡喜之色,“見過王中官。”   王忠良尖聲道:“陛下召喚。”   男子躬身,“臣領命。”   ……   晚些,殿內。   長孫無忌等人不知道自己爲何被召喚了來,但卻不好問。   李治在上面看奏疏。   “陛下,薛仁貴來了。”   李治抬頭,赧然一笑,“那一夜,朕去了禁苑,在寒風中踱步,但有人質疑,如此……薛仁貴,三日前的夜間,你來說說。”   薛仁貴上前,“那一夜……”   長孫無忌毫不猶豫的起身,“陛下,臣不知此事爲何,但……膽敢質疑陛下行蹤之輩,當嚴懲!”   王忠良想到了癲狂的大理正徐源。   一路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