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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峯迴路轉

  “虧錢會不會生氣?”   賈平安想了幾個法子,但大多都是壯士斷腕的手法,比如說直接不承認,但那些牛也就變成了無主的贓物,高陽虧損一萬貫。   他覺得高陽會心痛,隨後糾纏自己,比如說每天來老賈家喫飯……表兄會心痛,爲了表兄的身心健康,還是算了吧。   一萬貫啊!   換了他也得心痛許久。   若是換了表兄……   賈母若是做了鬼,怕是都不得安寧。若是成了神,估摸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侄子。   你一天沒事和老孃絮叨個什麼?喋喋不休的嚎哭,吵死了!   高陽用那種‘你好奇怪啊’的眼神看着他,“我不生氣,一萬貫……上次贏了幾萬貫,反正都是贏來的,就當是輸回去好了。”   賈平安嘆息一聲,“某覺着你該有個匪號……”   “什麼?”高陽很是高興。   “仗義疏財。”   這娘們太有錢了,一天就瞎折騰。   但此事還得要仔細想想,能不虧就不虧……   他陷入了沉思,高陽見了心中溫暖,就靜靜的等待着。   等賈平安想到了主意時,高陽雙手托腮,竟然在打盹。   哎!   這個娘們,也真是放心賈師傅啊!   “安心回去。”   高陽歡樂的回去了,路上‘巧遇’巴陵的馬車。   “高陽!”   正在策馬疾馳的高陽聞聲勒住馬兒,冷冷的道:“你尋我作甚?”   車簾掀開,巴陵看看高陽那顯得有些保守的底線,在看看自己沒有下限的胸脯,不禁捂嘴笑了:“先前我去你家尋你,說是你出門了。”   “何事?”高陽昂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高陽怎地硬氣了不少呢?   巴陵心中迷惑,但依舊按照計劃說道:“那些牛若是要想過官,就得給好處,給了好處不說,最少得見個面,讓人心中有底,否則那麼多牛,誰敢出手庇護?就算是皇帝也不敢。”   “皇帝爲何不敢?”高陽此刻得了硬漢賈的承諾,趾高氣昂的道:“你莫要以爲我非得求你,休想!”   “哎!”巴陵見她要走,趕緊說道:“那些牛可挨不過多少時日,修牛圈虧本更多,小心全凍死了。”   高陽傲嬌的道:“我自然有辦法!”   呵!愚蠢的女人!   巴陵看着高陽遠去,冷笑道:“我等着她求上門來,另外……準備讓人去放消息,就說有人私運了禁物來長安,看看高陽怕不怕。這個狗東西,當年仗着先帝的偏愛,沒少趾高氣昂,沒想到先帝駕崩了依舊如此,我看她離倒黴不遠了!”   ……   時光就像是嫖客的情義,格外的虛假,怎麼留都留不住……   第二天。   高陽在家中練刀……   刀光閃爍,周圍不見人影。   也不是沒人,柱子後面就有一人,不,另一根柱子後面還有一人。   肖玲用手帕捂着嘴,一臉驚恐萬狀的模樣。   邊上的侍女來的時日不長,好奇的道:“公主耍刀好厲害,爲何要躲着?不能看嗎?”   肖玲微微搖頭,乾咳一聲,“去年也有人想看。”   “那就是能看的呀!”   侍女探頭出去,好奇的看着刀光……   咻!   刀光突然飛了過來。   侍女懵逼。   幸而身後伸來一隻手把她拉了回去。   呯!   長刀釘在牆壁上,力量不夠,隨後掉落在地上。   肖玲趕緊拎着毛巾過去,堆笑道:“公主的刀法越發的凌厲了,奴看着膽戰心驚,只能躲着才心安。”   高陽接過毛巾,見那侍女站在前方發呆,就皺眉道:“爲何不去把長刀撿回來?”   侍女雙腿夾緊,“公主,奴……奴要去茅廁。”   “沒膽氣,竟然被我的刀法嚇壞了。”高陽心中自得,這時有人來稟告,“公主,有外客,是個女子,說是想求見公主。”   高陽皺眉,“肖玲去問問。”   誰都能見她,那她一整天什麼事兒都別幹了。   晚些肖玲回來,高陽已經換了衣裳,正準備喫早飯。   “公主,說是有要緊事,必須要見你。”   “我去看看。”   晚些高陽在前院見到了那個女人。   這是一個長相很普通的女人,哪怕和你相處一陣子,扔到人羣中後你依舊找不到的那種普通。   “有人託奴來傳話。”女人微笑道:“那些牛……若是不處置了,會很麻煩。”   高陽眸子一縮,淡淡的道:“想要什麼?”   女人心中一喜,覺得有戲,“也不要什麼,只是想和公主交個朋友。”   右手垂下,小皮鞭在手。   啪!   女人慘叫一聲,起身就跑。   “滾!”高陽罵道:“我就算是求誰也不會去求巴陵。”   她覺得這個女人是巴陵派來的,所以接踵而至的巴陵心腹王悅榮就遭罪了。   “公主,那些牛會很麻煩。”王悅榮笑眯眯的,可在高陽的眼中卻是嘚瑟。   纔將派人來威脅,接着又來,巴陵欺人太甚啊!   啪!   王悅榮哭唧唧的跑了。   柴令武和巴陵得了消息也是一臉懵。   高陽竟然這般強硬?   柴令武冷笑道:“把事情捅給萬年縣。”   第一個女人是王琦的使者,回去一番訴說,王琦淡淡的道:“不識好歹,如此,把此事報給雍州,把許敬宗也捲進來。”   ……   賈平安此刻正在請客。   天然居里,蘇定方和梁建方,外加還在長安城的程名振。   至於程知節……那人賈平安現在信不過,擔心自己的話會被他原原本本的告訴李治,所以沒請。   酒過三巡,賈平安舉杯,“今日某有事相求。”   和這些老帥說話別婉轉,否則他們會看不起你。   蘇定方皺眉,“老早就看出你心事重重,說吧。”   果然如此,看來某做對了。   賈平安笑道:“某有個朋友,她在塞外弄了一批牛,不是耕牛……”   蘇定方舉杯,“什麼人老夫不問。”   賈平安舉杯,一飲而盡。   梁建方罵罵咧咧的道:“現在的年輕人,喝酒也在偷奸耍滑,當年老夫在軍中時,喝酒是用罈子,現在竟然用杯子,丟人!”   程名振抬眸,淡淡的道:“來人!”   今日幾個老帥來了,爲了爭奪伺候的權利,劉架毫不猶豫的把合夥人打了個鼻青臉腫。此刻聞聲,他彎腰進來,“見過諸位老帥。”   梁建方皺眉,“老程你要作甚?”   程名振說道:“拿兩壇酒來。”   呃!   賈平安覺得今天怕不是黃道吉日。   這是要見血還是怎地?   晚些劉架把酒水送來,程名振打開封口,抬頭道,“爲難年輕人有趣?老梁,老夫陪你喝!”   “老夫怕你不成?”梁建方打開封口,兩個老將就這麼灌酒。   一罈子酒喝完,程名振抹抹鬍鬚上的酒漬,伸手,“拿酒來!”   臥槽!   劉架屁顛屁顛的準備去拿酒。   賈平安乾咳一聲,梁建方把酒罈子放下,咳嗽了一下,“老夫正在順氣,卻被你給嗆到了。”   “是小子的罪過。”賈平安勸道:“此事還得要諸位相助,若是……”   若是喝多了,到時候怎麼幫忙?   梁建方一拍案几,“罷了,今日放你一條生路。”   程名振淡淡的道:“回頭接着喝,可敢?”   “哈哈哈哈!”梁建方大笑,輕蔑之極。   ……   許敬宗最近很忙。   臨近年底了,雍州一地的各種事兒都彙總過來,讓他焦頭爛額,恨不能把賈平安拉過來幫忙。   這一日他正在看着文書,兩眼昏花,只想回家。   “使君!”   廖全飛也似的來了,一臉興奮之色,“使君,大事!大事啊!”   “何事?”老許精神一振,覺得立功的機會來了。   廖全笑道:“剛纔有人來告狀,說是高陽公主從塞外私買牛,數目不少,少說上萬貫……”   他覺得這是好機會,一旦抓住了,使君說不得就能在年底得到嘉獎。   得了嘉獎,說不得回過頭使君就能去三省謀個高官,到時候爲大唐做出更多的貢獻。   想到這裏,他不禁激動了。   可許敬宗卻顯得有些驚愕,張開嘴,眼神愕然,看樣子驚嚇更多一些。   “使君,這是立功的機會呀!”廖全不禁覺得有些詫異。   “高陽公主?”許敬宗問道。   “是啊!”廖全昂首,“使君不畏權貴之心,下官盡知,先前下官在前面已經說了,此案使君定然會秉公處置,且等着吧。”   老夫想捶死你啊!   老許頭痛……   那高陽和小賈關係不錯,按照小賈的尿性,一旦得知此事,多半會出手相助……   可此刻已經沒有了反悔的餘地。   他乾咳一聲,腦海裏幻想了一下:老夫剛正不阿!百姓是老夫的父母!   漸漸的,他的氣息近乎於神聖。   代入大法就是好啊!   這一刻他又在深深的懷念着賈師傅。   稍後他派人去查探。   而與此同時,一個隨從也悄然去尋賈平安。   晚些,去查探的人回來了。   “使君,城外一大羣牛……”   哎!   老夫該怎麼辦?   “此事……老夫的頭怎地有些暈沉?”   老許以手扶額,身體搖晃了幾下。   “使君,萬年縣的來了。”   就在斜對面的一輛馬車裏,王琦和陳二孃在說話。   “高陽和賈平安交好,許敬宗和賈平安沆瀣一氣,定然會愛屋及烏,爲高陽遮掩,某就等着許敬宗徇私,隨後報上去,讓御史彈劾。”王琦靠在車廂壁上,愜意的喝着茶水。   車裏有個小碳爐,陳二孃在煮茶。   “王尚書,萬年縣縣令朱浩進去了,也是爲了那事。”   外面有人稟告。   王琦一怔,“這是誰給的消息?難道是萬年縣得了消息?可他也不該來這,而是該稟告朝中。”   陳二孃皺眉,“他是誰的人?”   “你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是了,朱浩和關隴那些人有關係,這是長孫無忌他們出手了?有趣。”   ……   “使君,證據確鑿,下官懇請使君一邊拿人,一邊稟告宮中。”朱浩站在堂下,一臉慷慨激昂,彷彿下一刻就能爲了大唐而赴湯蹈火。   老夫……很爲難吶!   許敬宗在糾結着。   拿人,高陽跑不掉。   按照他的理解,皇帝不管真假都會憤怒,隨後會作出嚴厲的處罰。   旋即高陽會灰頭土臉,弄不好就會失去皇帝的眷顧。   這些和他沒關係,他只擔心小老弟的心思。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若是他遲疑,馬上就會有御史出手彈劾他徇私,隨後案子會被大理寺接手。   “如此……且等老夫稟告陛下。”   這事兒沒轍了,他只能一邊給賈平安通風報信,一邊報上去。   ……   “車鼻可汗如今在叫囂,說是無懼大唐,能再現前隋時突厥的盛況,以此來招攬部衆。”   梁建方在說着軍方的分析,“臣等以爲,對此當打擊,只能時機一到,就大軍掩殺,一戰滅了車鼻可汗。”   李治頷首,表示認同,“跳樑小醜,當滅之!”   無數算計,無數琢磨,最終在上位者的口中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但你說能省嗎?   當然不能高官孫無忌說道:“此戰當迅捷如雷,要讓突厥人知曉大唐的意思……”   他目光睥睨的道:“大唐面對叛逆,永不妥協!”   褚遂良說道:“臣以爲,當派出使者呵斥車鼻可汗。”   “弄死他們!”武將們在咆哮,眼中全是怒火。   聞戰則喜,文武官員都立場一致,沒有誰妥協。   李治很滿意這個局面,想到車鼻可汗此人,他眸色冰冷,“多關注,機會一至,馬上出兵。就一個……”   武將們齊齊昂首,“請陛下吩咐!”   李治笑的很燦爛,年輕人那種朝氣蓬勃都散發了出來,“告訴將士們,若是能活捉車鼻可汗,那就把他帶來長安,朕……”   他眸色從容,輕蔑的道:“朕想看看他的歌舞。”   “哈哈哈哈!”   衆人都大笑了起來。   “陛下。”   有人來稟告,王忠良出去後,帶着來人進來。   “何事?”李治心情不錯,嘴角噙笑,連帶羣臣都跟着微笑。   來人說道:“陛下,許使君稟告,高陽公主私自在塞外買了許多牛……”   李治心中一個咯噔。   高陽沒腦子,這個他知道。先帝在時,高陽被先帝寵的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要麼壞到極點,要麼就傻到極點。   先帝那等人,閱歷之深,也就是高陽這等傻到極點的女兒才能讓他歡喜。   爲何?   因爲先帝在前朝和後宮之中所見到的人,不管是那些女人還是他的兒子們,都是滿腹心事,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小算盤。   而高陽這個傻女兒卻沒有任何機心,就是單純的傻乎乎的……   這樣的女兒,對於不缺兒女的李世民來說,簡直就是最貼心的小棉襖。   這個沒腦子的姐姐……李治最近覺得她不錯,至少不惹禍了,知道避開那些高危人羣了……   可轉眼她就惹出了這等大事。   對於大唐而言,牛就是生產力,牛就是高科技……   沒有牛就沒有豐收!   所以保護牛就成了國策。   但高陽竟然走私牛。   這個瘋女人啊!   李治搖搖頭,“說。”   他懶得多說一個字,只想把事情儘快處置了,隨後回宮喝酒去。   那個傻高陽,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來人是雍州官員,他覺得氣氛不對。   長孫無忌嘴角微撇,顯得有些不大高興。   高陽在他看來就是個引子,也就是雷管。   可現在時機不到啊!   後面還沒弄上炸藥包就有人點燃了雷管。   這不是坑人嗎?   官員說道:“此事有人報案,許使君隨即令人徹查,果然查到了牛羣……”   這事兒……   高陽是皇室中人,要處置她,必須得皇帝點頭。   李治沉吟着……   該怎麼處置這個姐姐?   坐牢自然是不可能的。   皇室的女人,除非犯大忌諱,否則不會如此處置。   但……   這是涉及到牛的案子。   就算是長孫無忌涉及此事,他也只能處置了,否則天下人會覺得重農就是個笑話。   天子重農耕,首要就是各地官員勸耕,以及對牛的重視。   你的姐姐走私牛,這事兒你管不管?   必須管!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陛下。”   梁建方一臉迷惑的道:“那是……高陽公主的牛?”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對於高陽現在出事兒,他的心情是極端不好,見梁建方這等武人也要插一手,那心情……   梁建方看了他一眼,對於老梁而言,他的前途和未來在於皇帝,除非皇帝大權旁落,否則長孫無忌也拿他沒轍。   這便是手中有刀槍,任你強梁!   所以他笑了笑,壓根沒給長孫無忌面子,“長孫相公對老夫不滿?”   有本事你就動手,老夫不是程知節,來試試。   長孫無忌笑了笑,不搭理這個裝傻的老東西。   梁建方挑眉,“陛下,前陣子高侃率軍哨探,掃滅了車鼻可汗麾下的幾個部族,繳獲牛羊無數……”   嗯?   李治皺眉,“高侃……朕記得去年年初他就一直在清剿車鼻可汗,如何了?”   梁建方自豪的道:“高侃領軍一路清剿,無人能敵。”   大唐兵鋒此刻鋒銳如此,不只是軍士的緣故,更有名將輩出的緣故。   高侃就是不弱於蘇定方等人的名將。   李治點頭,“高侃穩重,朕深知,如此可期待他掃滅車鼻可汗。”   這是應有之意。   但梁建方話鋒一轉,“陛下,高侃繳獲了不少牛羊,可他遠離中原,牛羊一路轉運耗費不菲,只能轉賣給那些狼羣般跟在後面的商人……”   這個是常事。   大唐軍隊遠征,每一戰繳獲不少,不可能都隨軍攜帶,那就不用打了,全部化身爲放牛郎。   所以隨軍商人就起到了作用,大軍把戰利品用低於往日價格售賣給他們,如此皆大歡喜。   李治頷首,“朕知曉此事,可此事與高陽何干?”   呵呵!   賈平安那個狡猾的少年,這次也該他欠軍方的人情了。   梁建方說道:“陛下,有一批牛就是轉賣給了高陽公主的人。”   竟然是這樣?長孫無忌不知道自己該喜還是該憂愁。   李治心中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