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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某從未聽過這等清新脫俗的要求

  李治徑直去了後宮。   王忠良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緊緊地跟着。   皇帝看着在微笑,可他知道,這個微笑下面全是滔天怒火。   “陛下!”   蕭氏有一個本事,總是能搶在王氏的前面截住皇帝。   “陛下,昨夜臣妾睡的不好。”蕭氏挽着李治的手臂,輕聲細語的撒嬌。   哎!   都三個孩子的娘了,做這個樣子給誰看?   少了蛋的王忠良覺得不堪入目。   “朕乏了。”   男人怒了,此刻最有效的緩解方式就是輕鬆一下。   這大早上的陛下就想尋我……   難道我最近又美了許多?   蕭氏……剛封的蕭淑妃歡喜不已。   她喜滋滋的陪着皇帝到了自己的寢宮,剛開始寬衣解帶……   “陛下……”   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呼。   這聲驚呼是王忠良發出了,聽着格外的尖利,就像是剛被人套麻袋暴打了一頓,結果發現暴打自己的是親爹一樣……   正興致勃勃的蕭氏愕然。   “朕去看看。”正在上弦的李治也很不滿,出去後,王忠良飛撲過來,歡喜的道:“陛下,捷報啊!”   “哪裏的?”李治一怔,覺得最近沒地方有戰事啊!難道是哪位殺神又擅自發動了戰爭?   那些老帥最喜歡幹這等事,見到戰機就上,等捷報到了長安時,君臣一臉懵逼。   “陛下,是疊州的捷報,說是吐蕃突襲疊州,被王德凱擊敗了,敵將都被殺了……好像是……掃把星殺的。”   王忠良一臉等待主人誇讚的模樣,格外討喜。   “疊州?”   李治整理了一下衣冠,“去前面。”   “陛下。”蕭氏覺得自己就是個倒黴催的。   可李治壓根就不停步。   蕭氏賭氣回身,“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   李治一路到了前面,宰相們和在京的將領都來了。   “恭喜陛下。”   李治剛落座,衆人就恭喜。   “說說。”   他笑道,接着又有些急切的道:“捷報給朕看看。”   這符合一個年輕人的性子,長孫無忌笑着把捷報遞過去。   李治接過,仔細看着。   看完後,他揚揚手中的捷報,目光銳利,“賈平安在疊州得了贊普病重的消息,加之吐蕃莫名其妙的襲擾吐谷渾,他判定吐蕃有突襲疊州的可能,於是建言防備。王德凱率軍遭遇了吐蕃五千輕騎,一戰大勝……”   這是一次完美的行動。   “這個判斷很準,起源於當初給吐蕃用的離間計,恰好贊普病重,這便是天賜良機。”李治眨眨眼睛,喜悅怎麼都壓不住,“吐蕃人若是要大舉入侵,就不會是五千輕騎,所以這是想讓贊普不敢動手……必然是祿東贊那個奸賊,幹得好!哈哈哈哈!”   李治放聲大笑。   那個小子……果真是老夫的好孫婿吶!   梁建方此刻只恨兒子生的閨女太小了些,他看了長孫無忌一眼,說道:“陛下,此戰一勝,祿東贊怕是要焦頭爛額了,若是贊普不死,此後吐蕃就會內亂不休,大唐可趁勢清剿突厥人,一旦騰出手來,再收拾吐蕃。”   李治點點頭,眼眸含笑,那股子喜意散發出來,竟然看着神采飛揚,不復前面的穩重模樣,“此次挫敗了吐蕃的突襲,不管贊普在或是不在,吐蕃都要沉寂些時日,如此,對大唐便是難得的時機……”   他眸色堅定,“突厥依舊不穩,還有高麗……”   這些都是大唐的心腹之患,加上吐蕃就是三個。   “朕會一一擊破這些心腹之患!”   李治的態度很堅定,羣臣紛紛讚美。   “此戰,賈平安立功。”李治突然笑了笑,很是古怪。   要賞賜那個掃把星?   褚遂良說道:“陛下可還記得當初的謀劃?”   李治點頭,“朕怎麼會不記得?當初賈平安說利用贊普孫兒年幼之事,令人離間祿東贊和贊普,當時朕還以爲這只是聊勝於無的舉動,誰知道那贊普竟然重病……”   一種古怪的情緒籠罩着大殿。   褚遂良嘆道:“陛下,那賈平安謀劃贊普,贊普隨即病重,這……活脫脫就是一個掃把星啊!”   李治先前就想到了這個,但此刻卻正色道:“此事不可妄言。”   褚遂良還想說話,梁建方卻插嘴道,“小賈克了誰?”   “父母親人。”褚遂良早就整理過賈平安的消息,“包括鄉學的先生,連鄰居都跑了。”   “那只是一面之詞!”梁建方把老流氓的嘴臉亮了出來,“你可看到他剋死那些人了?”   這個老傢伙,不要臉!   褚遂良淡淡的道:“掃把星克人,無形無色,不可察覺。”   他覺得這個駁斥的力度很大。   可……作爲軍方著名的老流氓,梁建方在獨當一面上差點意思,但在耍流氓上……堪稱是無敵手。   他斜睨着褚遂良,那鬍鬚還一顫一顫的,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兩個字:不屑!   “既然無形無色,你從何而知?”梁建方真心看不起老褚,覺得這個老貨只知道捧國舅的臭腳,自己沒啥建樹,純屬混飯喫。   褚遂良覺得這是胡攪蠻纏,“他的親人都被剋死了,此次贊普病重,更是明證。”   梁建方死死的盯着他,突然嘆息一聲,“某怎麼覺着你在爲贊普鳴不平呢?順帶覺着贊普重病是大唐虧欠了他……”   “老夫未曾這般說過,你這是胡攪蠻纏。”   呵呵!   梁建方淡淡的道:“那你來說說……吐蕃突襲失敗,賈平安的離間謀劃成功,這些都削弱了吐蕃,有利於大唐,可你爲何對賈平安耿耿於懷?莫不是你覺着他讓吐蕃損失慘重不妥?你心疼了?若是心疼……陛下!”   梁建方拱手,“贊普病重,祿東贊狼子野心,有人憂心忡忡,臣以爲,當讓這等人出使吐蕃,帶去陛下對贊普的深情厚誼,讓他和贊普共同對付祿東贊……”   “老賊!”褚遂良遇到這等老流氓,完全不是對手。   李治心中舒坦,越發的覺得梁建方眉清目秀……不,是戰鬥力超強。   而程知節……   老程在邊上裝菩薩。   從李治登基以來,他就是這個狀態。   從元日開始,李治就處於一種被壓制的狀態,此刻見褚遂良面色漲紅,卻一言不發,心中不禁大快。   老東西,你也有今日!   他微笑道:“賈平安有功,等他回來之後,朕自會嘉獎。諸卿也辛苦了,回頭每人帶十頭肥羊回去。”   宰相們不差這個,但架不住是皇帝賞賜的。   可……   “多謝陛下!”梁建方等人一臉歡喜的謝恩。   “多謝陛下!”褚遂良等人神色鬱郁。   這肥羊多半是喫了不香。   李治見了心情更是大好。   ……   大捷的消息傳的很快。   戶部倉部。   楊德利拿着賬冊在覈對……   那些小吏看了不禁頭痛不已,覺得這樣的楊德利就和御史一樣,讓大夥兒的日子格外的艱難。   不,御史都沒他這麼細緻。   “這裏少了五斤麥粉!”楊德利回身,憤怒的道:“這不是損耗!”   小吏們滿頭黑線,有人絕望的道:“這日子……耶耶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弄他!”大唐人能動手就不嗶嗶。   衆人點點頭,覺得給楊德利一個教訓也好。   “楊德利!”   楊德利正在生氣,聞言喊道:“某在這!”   門子飛也似的跑來了,伸手。   “幹啥?”楊德利上下打量着他,覺得這廝莫不是瘋了?   想從楊大爺這裏弄錢,你怕不是喝多了。   門子得意的道:“有你表弟的消息,好消息!”   楊德利眨巴了一下眼睛,“好消息……某去問問也行。”   這狗曰的……真是摳門到家了。   衆人絕倒。   門子絕望的搖頭,剛轉身,楊德利嘆道:“罷了,平安去了許久,某也擔心,給。”   十文錢。   衆人驚呼,“他竟然這般大方?”   大夥兒相處久了之後,都知道楊德利有多摳門,一文錢恨不能掰成兩半用的那種。   一次給十文錢的跑路費,這簡直就是豪奢!   奢侈!   門子也沒想到這樣,他接過銅錢,深情的道:“以前他們說你摳,某從未相信。”   楊德利心痛不已,可心中更擔心表弟,就催促道:“趕緊說,平安怎地了?”   門子收了銅錢,歡喜的道:“你表弟到了疊州,得知了什麼贊普病重的消息,就斷言吐蕃人要突襲疊州,後來果然……疊州大軍迎戰吐蕃人,三千對五千,你表弟陣斬敵將……楊德利,陣斬敵將啊!你這表弟不但謀劃了得,更是武勇過人……”   門子拱手,“恭喜了。”   楊德利拿着賬簿,臉色紅彤彤的,“這……這般好。某歡喜的很!某好生歡喜!”   那些小吏都紛紛拱手,“恭喜恭喜。”   楊德利還禮,喜悅之情在胸中噴湧着,臉色漲紅,看着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   初春的禁苑裏,偶爾有地方能看到嫩綠。   蘇荷揹着小揹簍,在大樹間輕盈的蹦跳着。   “沒有。”   “這裏也沒有。”   禁苑很大,有許多東西。蘇荷最喜歡揹着揹簍四處尋摸,若是尋到了好東西,那種歡喜喲,好幾日都忍不住想笑。   前方有人聲,還有馬車的聲音。   蘇荷抬頭,就見幾輛馬車緩緩而來。   這是宮中給感業寺送物資的車隊。   那些內侍見到蘇荷都拱手行禮,然後笑眯眯的說些客氣話。   誰敢不客氣……可以先想想宮正蔣涵。   那位宮正沒孩子,蘇荷就和她的女兒沒什麼區別。誰得罪了蘇荷……   想想都可怕。   “蘇荷,先前有捷報進宮,說是疊州那邊擊敗了吐蕃人的偷襲呢!”   呀!   那個賤賤的賈參軍就是去了疊州啊!   蘇荷心中一喜,“可打贏了嗎?”   “贏了,三千對五千都打贏了。”內侍眉飛色舞的道:“說是賈參軍妙計無雙,算到了吐蕃人會來偷襲,於是勸了疊州的王都督去巡查,就遇到了偷襲的吐蕃人,一戰擊敗敵軍。   對了,那賈參軍還陣斬了敵將,蘇荷,你說那人你也經常見着,就是一個少年……”   後面的話蘇荷就自動屏蔽了。   賈參軍竟然陣斬了敵將嗎?   好生歡喜呀!   進了感業寺,蘇荷帶着人去後面巡查。   春天來了,那些女人的臉上帶着落寞,和身邊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可看着就像是冬季的枯枝沐浴在春光裏。   蘇荷往日都是看着很威嚴的模樣,板着臉,可今日卻笑得眉眼彎彎的。   “這是遇到喜事了?”   一個女人問道:“蘇荷,可是有喜事?”   蘇荷一看,卻是認識姨母的一個女人,就說道:“說是疊州大捷呢!”   嗯?   衆人一怔,旋即有人就去問了別人。   再回來時,消息就散開了。   “……那賈平安看着普普通通的,脣紅齒白,怎地竟然能謀劃戰事,還能斬殺了敵將……”   武媚站在一牆之隔的後面,默然聽着。   “說是文武雙全呢!”   “那少年往日經常來咱們這邊巡查,目不斜視,逗弄他也不搭理,我就說哪家少年這般穩沉,原來竟然是這般有才。”   “……”   武媚緩緩離去,腦海裏浮現了少年的聲音。   ——阿姐,某要去疊州了。   那個看着就和鄰家小弟般的少年,竟然也能斬殺敵將了。   武媚不禁露出了微笑,一閃而逝。   宮中王氏封后,蕭氏封淑妃,二人的大戰已經開始了,每日後宮之中硝煙瀰漫,李治來感業寺的時候,看着都是冷漠的模樣。   前朝是國舅一夥兒把控,壓的他沒法翻身,可後宮之中也不省心,王氏和蕭氏都背後有人,他這個皇帝也不能亂動。   臣子不能亂動,連自己的女人都只能看着她們囂張跋扈……   這皇帝的日子,果然是熱鬧的很啊!   想到皇帝看向自己那探究的目光,武媚的嘴角就微微勾起。   ……   “走了人犯了。”   雍州大牢裏亂糟糟的,恰好來這裏視察的廖全很是納悶。   隨後的變化讓他壓根看不懂,隨即有人說他收受了好處。   彈劾!   彈劾!   廖全收了好處,私下放了重犯。   皇帝派人去了廖家搜查,在臥室外面挖坑,尋到了一個箱子,裏面有上等的綢緞……隨後廖全就進了大牢。   這是爲啥?   廖全滿頭霧水。他來長安不久,所以壓根不知道這個圈子手段的陰狠。   污衊、陷害……這些都是小兒科。只是後來老許也學會了這些招數,一一還了回去,把長孫無忌一夥給幹掉了。   “使君!”   老許來看他了。   廖全嚎哭道:“使君,下官絕沒有私放人犯吶!”   許敬宗點頭,“老夫知道,你且安心,老夫定然會把你救出來。”   可怎麼救?   他走在皇城之中,遇到了褚遂良和大理寺的一個官員苗鑫。   “許敬宗!”褚遂良看到此人,不禁心情大快。   “老賊!”許敬宗雙目幾欲噴火,“你等構陷廖全,無恥!”   褚遂良淡淡的道:“你在污衊老夫!”   邊上的苗鑫幫腔道:“褚相公當面,哪有你說話的餘地?”   這等狗許敬宗自然不會忍讓,他罵道:“賤狗奴,老夫當年爲官時,你還是黃口小兒……”   雙方你來我往,許敬宗的火氣漸漸上來了。   苗鑫的眼中多了喜色,挺着臉上前,“有本事打某啊!打某啊……”   邊上那些看熱鬧的都在笑,一方面笑苗鑫諂媚褚遂良無恥,一方面看到老許漲紅着臉卻不敢動手,感到好笑。   “這要求真特孃的清新脫俗!”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苗鑫罵道:“賤狗奴,有本事你就打啊!”   他邊說邊回身。   風塵僕僕的賈平安就站在那裏,已經揚起了拳頭。   呯!   滿眼金星……   這是苗鑫最後的知覺,隨後就重重的倒下。   褚遂良下意識的一個閃避,才發現賈平安並沒有對自己動手的意思。   “大膽!”他怒了,咆哮道:“來人!來人!拿了這個狂徒!”   許敬宗在長安城中堪稱是孤軍奮戰,好不容易有個李義府,可那個鳥人奸猾,從不肯出頭和那些大佬抗爭。   唯有他,站在了皇帝的身前。   可孤掌難鳴啊!   他這陣子被打壓的苦不堪言,此刻看到賈平安回來,一種委屈,外加見到戰友的歡喜,讓他眼眶不禁紅了,隨即落淚,“小賈……”   “許公勿憂!”   幾個軍士衝了過來,見苗鑫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賈平安和老許就差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褚遂良氣得三尸神暴跳。   “拿下這個狂徒!”褚遂良指着賈平安喝道。   “誰敢!”許敬宗擋在了前面,眼睛依舊是紅紅的,喊道:“到陛下那裏說理去,誰敢拿人,老夫今日和他拼了。”   褚遂良冷笑道:“老夫!”   “老東西!”許敬宗逼近一步,罵道:“你真當老夫不敢對你動手嗎?賤狗奴!你靠着諂媚國舅得了高官做,下手陰狠,於國事可有一份裨益?賤人!今日老夫弄死你!”   許敬宗整個人看着都發狂了。   這樣的奸臣許擋不得!   幾個軍士趕緊護住了褚遂良。   鬧哄哄的,隨後宮中來人,全都叫了去。   “見過陛下。”賈平安行禮,抬頭,深情的道:“陛下看着清減了些,可見這陣子辛勞。臣從疊州帶來了些當地的特產,對身子大有好處,回頭就送進宮來。”   誰見過給皇帝行賄的?   還是當着大夥兒的面。   就賈平安。   本來嚴肅的氣氛,一下就輕鬆了許多。   李治的眼皮子跳了一下,但想到自己這陣子的壓力,竟然感到有些欣慰。   咦!   朕爲何感到欣慰?   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褚遂良冷笑着看了賈平安一眼,說道:“陛下,先前賈平安在皇城中重創了大理寺的苗鑫!苗鑫至今昏迷不醒。”   哥的拳頭越發的重了啊!   賈平安有些小歡喜。   李治冷哼一聲,“爲何?”   褚遂良說道:“臣與許敬宗在交談,那賈平安一到就揮拳,苗鑫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倒。”   這個老東西,簡直就是無恥!   許敬宗說道:“這是顛倒黑白!陛下,先前臣和褚遂良爭執,那苗鑫就在邊上插嘴,一直說你有本事就打某啊……”   賈平安舉手。   “陛下,臣爲人誠實,樂於助人。可即便如此,臣從未聽聞過這等要求,若是不滿足了他,臣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