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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婦人的海洋,渣男

  李勣在家中飲茶。   手中一本書,邊上是一個女僕在烹茶,這小日子……   過的憋屈啊!   但他必須要作出從容的模樣來。   想想朝中的情況,皇帝被壓制,小圈子橫行。他好歹也是宰相,資歷也不比誰淺,功勞也不比誰少,可依舊被排擠的沒地方站。   此刻對手太強大,他也只能選擇……戰略轉進。   他不怕任何對手,可孫子的未來得考慮一番。   李堯來了,“阿郎,小郎君又出門了。”   “隨他。”李勣放下茶杯,“他心情鬱郁,散散心也好。”   李堯勸道:“阿郎,遼東苦寒,小郎君去了……受苦啊!”   “不去遼東去何處?”李勣淡淡的道:“去北方,關隴那些人的手能伸過去,若是老夫後續被壓制,敬業也會跟着倒黴。唯有去遼東,那邊的寒門將領不少,他們鞭長莫及。就算是老夫去了,敬業也能在那邊建功立業。”   想到小郎君要離開長安,李堯覺得難受,“阿郎,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褚遂良盯着老夫,也在盯着六部,老夫若是戀棧不去,回頭他就能在六部給老夫挖坑……”   “那個老賊!”李堯恨得牙癢癢。   “阿翁!”   圍牆外面傳來了李敬業的喊聲。   “這孩子,這般急不可耐……”李勣苦笑着。   “小郎君!”   圍牆那邊有人在喊,李勣偏頭看去,不禁滿頭黑線。   李敬業翻牆進來了,落下來後,狂奔而來。   “若是沒有好理由,重罰!”李勣生氣了。   李敬業歡喜的道:“阿翁,某剛出去就聽到了消息,褚遂良被貶爲同州刺史……”   嗯?   李勣的城府再深,也得動容一下,“買宅子之事不是被壓制了嗎?”   “兄長今日帶着兩百萬錢去了那個宅子,開價兩百萬,邊上的宅子願意賣的,馬上立劵。”   李勣木然。   “阿翁。”李敬業擔心,就伸手摸摸他的額頭,“阿翁你莫不是燒了?”   李勣拍開他的手,覺得手心都有些痛,但歡喜之情依舊溢於言表。   “褚遂良被抓到了把柄,小賈……幹得好!哈哈哈哈!”   李勣放聲大笑,李敬業說道:“阿翁,你昨日還說回家歇息最好,能上能下要從容,還讓某好生學了這個道理。可是阿翁……你笑的一點都不從容。”   這倒黴孩子,真是能氣死人!   李勣的笑聲戛然而止。   李堯別過臉去,心想教導這等倒黴孩子,也真是爲難阿郎和賈平安了。   李勣面色陰着,“還有何消息?”   李敬業想了想,“高季輔做了中書令,還有,據說褚遂良大罵兄長,說回頭弄死他。”   李勣冷笑道:“也得他有這個本事。”   李堯有些擔心,“阿郎,關隴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以前他們可是什麼都敢做,連……連皇帝都敢換……”   這是家裏,可李勣依舊皺眉道:“這等話以後老夫不想再聽到。”   “是。”李堯束手而立。   李勣說道:“賈平安在百騎,那是陛下的地方,誰也不能插手進去,否則與謀逆無異。況且賈平安身負掃把星之名,若是弄死他,皇帝出手誰也不能阻攔。所以,除非神不知鬼不覺,否則褚遂良不敢動手。”   “阿郎,宮中來人了。”   李勣的神色波動了一下,隨後乾咳一聲,“不着急。”   李敬業歡喜的道:“阿翁,你看着很歡喜啊!”   李勣雙手握拳。   老夫裝個從容容易嗎?   怎麼這個倒黴孫兒總是來拆臺呢!   到了前方,來的內侍說道:“陛下讓醫官來給英國公看看。”   後面上來兩名醫官,一番診治後,說了些英國公戎馬多年,身體需要多多保養之類的話。   內侍笑眯眯地問道:“英國公如今的身子可還行?陛下說了,差了什麼只管進宮要。”   醫官撫須笑道:“某這裏有個方子,只管喫,三日定然能讓英國公重新理事。”   晚些方子送來,藥買來,甚至還煎了。   李勣親自把藥汁倒進了茅房裏,隨後回去安然入睡。   ……   賈家。   賈平安已經睡了。   但他有些認牀,就像是前世和女友分開許久後,再見面親熱時竟然就有些彆扭和難爲情……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   外面,一個男子悄然爬上了牆頭。   他緩緩順着溜下來,噗嗤一聲,竟然踩斷了枯枝。   枯枝斷裂的聲音很脆生,男子蹲在那裏看看左右,半晌沒動靜,這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一路順着摸向臥室。   路過一個房間時,男子發現門是虛掩着的,就湊過去看了一眼。   人的好奇心幾乎是與生俱來的,不管是孩子還是飽經風霜的政客,好奇心如影隨形。   藉着外面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這東西竟然在齜牙。   一聲咆哮後,男子被一爪子抓在了臉上,但卻忍住了慘叫。   身後有人勾住了他的脖頸,腳下一絆。等他倒地後,膝蓋壓在了他的後腰上,陰測測地說道:“哪來的?”   男子喘息道:“偷東西,某……想偷些東西。”   “徐小魚。”   “二哥。”   “你覺着他可是來偷東西的?”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來,“不像。”   “爲何?”   “若是偷東西,他會帶口袋,還會帶繩子。”   男子喘息着,苦笑道:“真是偷東西……”   他本是趴在地上,突然一下側身,準備脫離背後的控制。   可他剛發力,就覺得腰部一酸……   “孃的!當年某在軍中時,軍中的老卒親手教的手段,便是悍將也逃不脫,你特孃的想多了。”   徐小魚羨慕的道:“二哥,你一隻手就能擒住他,這手段回頭教給某吧?”   王老二罵道:“從身後勾脖子,下絆子,隨後頂腰,某哪一個沒教你?果然郎君說得對,你這小子就是不專心,明早就苦練,一個練百遍,看你還忘不忘。”   阿福就站在前方看着他們,王老二說道:“完事了,阿福你接着睡。”   阿福轉身進去。   這裏面就是它專屬的地方。   徐小魚弄來了繩子,把賊人綁上。   王老二去了主臥。   “郎君?”   賈平安本就沒睡踏實,聞聲起來,“何事?”   “郎君,抓了個賊子。”   賈平安瞬間就想到了小圈子和王琦。   賊人被堵住嘴,身邊擺着短刀,甚至還有一枚細長的鐵釺。   “郎君請看。”王老二指着這些東西介紹道:“短刀殺人,但若是怕血腥味被人嗅到,或是擔心血留在自己的身上,就會用這個鐵釺……當年某是斥候,就帶的有這等東西,捅腰子一捅一個準,再攪動一番,連叫都不會叫……不行就捅天靈蓋,一下就死。”   馬丹!   大半夜的,賈平安脊背發寒。   “可訊問過了?”   “不肯說。”王老二搖頭,“某想下狠手,可擔心慘叫聲驚動了人。”   賈平安問道:“王琦的人?”   男子垂首不動。   “果然就是。”   男子抬頭,賈平安說道:“若不是,你會覺得詫異,會抬頭。你垂首,要麼是認命了,要麼就是欲蓋彌彰。”   而此刻男子再抬頭,這是不打自招。   男子嗚嗚幾聲,王老二拉來他嘴裏的布團,男子喘息道:“某就是來偷東西的。”   賈平安笑了,“你該說你不是什麼王琦的人,有時候,說的越多,錯的越多……老二。”   王老二聽到這個稱呼,知曉自己算是進了郎君的眼,歡喜的道:“郎君吩咐。”   老二……賈平安覺得這個稱呼有些不對味,但此刻他有些疲憊,“先尋個房間關着,明早再收拾。”   等賈平安走後,王老二歡喜的道:“郎君叫某老二,某一聽就歡喜,哈哈哈哈!”   徐小魚憧憬的道:“郎君何時叫某小魚呢?”   第二天早上,賈平安施施然練刀,昨夜的事兒壓根就沒和表兄說。   楊德利看着天空,躊躇滿志的道:“又是精神抖擻的一日,努力!”   賈平安默默道:加油,奧利給!   等表兄去上衙後,賈平安說道:“那賊子被反曲着小腿綁了一夜,血脈不通,準備放他出去。”   “放他出去?”   徐小魚覺得郎君怕不是昨夜夢到了菩薩,變得慈祥了。   這廝可是來殺人的,而且要殺的是賈平安。   這等人不把他種荷花還等什麼?   “先把阿福放出去。”   阿福出去了。   “阿福出來了。”   外面沸騰了起來。   賊子被帶來了,雙腿一沾地就躲,讓賈平安回想到自己前世蹲馬桶太久,一站起來雙腿就麻木了,隨後針刺般的難受。   “他的身手應當不錯,雙手廢掉。”   王老二拿着短刀,對徐小魚說道:“學着點。”   杜賀和其他人在後面,按照賈平安的吩咐,晚些再出來。   男子嗚咽着,王老二拿着短刀,只是一挑。   “弄一隻羊腿……啃幾口,放他的懷裏。拉開他嘴裏的布團,放他出去。”   徐小魚去弄了一條羊腿來,啃了幾口,不捨的塞進了男子的懷裏,隨即男子被推了出去,踉踉蹌蹌的開始跑。   可他雙腿發麻,跑的速度也就是比烏龜快一些。   “來人吶!”   王老二奮力喊道:“有賊人!”   那些在‘圍剿阿福’的婦人聞聲而動。   隔壁的趙賢惠最先反應過來,門一開,就拎着棍子出來了。   那些婦人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搗衣棍……   黑壓壓的一片啊!   坊卒們也來了,姜融就在後面。   “抓住他!”   這年頭盜賊人人喊打,頃刻間賊人就被淹沒了,只見那些婦人腳踩、棍子抽打……慘叫聲不絕於耳。   等姜融趕到時,賊人只剩下了小半條命,兩條腿也斷了,臉上全是青紫,連王琦親至也認不出來。   “走,送去縣裏。”   姜融洋洋得意的帶着賊人去領功。   等曹英雄得知賊人是去賈家行竊時,毫不猶豫的再次動手。   這人躺在牢裏,無助的看着虛空,想到自己從昨夜到如今的遭遇,兩行濁淚流淌下來。   “哎!就是他?”   “對,說就是此人。”   “你先還是某先?”   “當然是某先。”   賊人抬頭,見兩個蓬頭垢面的人犯正笑的鬆垮垮的走來。   “你等要作甚?要作甚?告訴你,某……某……”賊人卻不敢說出王琦的名字,否則就算是他能活着出去,回過頭全家也會死光光。   “救命……”   ……   “失敗了。”   周醒來了,送來了一個壞消息。   “言小七早上動的手。”   “爲何不是夜裏?”王琦很生氣,覺得這是不按照自己的吩咐行事出的岔子,和自己沒關係,“爲何失敗了?人呢?叫進來。”   周醒低頭,“他早上動手被發現,隨即逃跑,被那些婦人打了個半死……”   尼瑪的!   王琦要氣瘋了,“你等說那言小七乃是最出色的刺客,最出色的刺客竟然被一羣婦人打了個半死……你確信沒說錯?”   周醒點頭,沉痛的道:“那些婦人彪悍,最後……還從言小七的懷中找到了一條啃了幾口的羊腿。”   呯!   王琦一拍案几,怒道:“他這是沒喫飯?就算是沒喫飯……他竟然不顧刺殺之事,去幹了啥?去偷羊腿,還啃了幾口,這便是你們說的最頂尖的刺客?某看就是個貪喫的蠢貨!”   派個殺手去刺殺賈平安,誰知道這所謂最頂尖的專家,竟然進了賈家後不去殺人,而是先去廚房偷了一條羊腿。就算是你餓了,可喫了幾口墊吧墊吧肚子,也就開始動手了吧?這人竟然還把羊腿帶上,這是要準備帶回家喫的節奏?   這真特孃的奇葩啊!   準備出發去同州的褚遂良也得了消息,不禁仰天長嘆。   竟然遇到個貪喫的刺客,那掃把星果然是福星高照啊!   ……   冬季的禁苑裏冷颼颼的,腳踩在落葉上,細碎的聲音伴隨着人馬的呼吸聲,傳的很遠。   運送給養的車隊來了。   蘇荷一本正經的盤膝坐在蒲團上,看着那些尼姑早課唸經。   感業寺裏有些尼姑能雙盤,她這個主持只能單盤或是跪坐,在嘗試過一次雙盤後,就罵罵咧咧的退出了雙盤界。   嗡嗡嗡的唸誦經文的聲音中,蘇荷垂眸,在想着晚些的早飯。   沒有肉,沒有肉,沒有肉……   蘇荷覺得這樣的日子太煎熬了。   賈參軍爲何還不回來?   她無比懷念着那個賤賤的少年。   “主持。”   一個女尼來了,“車隊來了。”   蘇荷的眼前一亮,問道:“可有幹菇?”   在沒有肉的時候,幹菇就是她唯一的念想。   女姑不確定的道:“應當是有的吧。”   蘇荷霍然起身,那些正在唸經的女尼們都抬頭看着她。   誦經聲戛然而止。   實際上,這裏壓根就沒有幾個是虔誠的。   蘇荷小手一揮,“走,搬東西去。”   女尼們歡喜的跟在後面。   明空也在,到了前院,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急忙低頭。   “……住持帶着她們在早課,唸誦經文,這等時候,就算是天大之事,住持也不會終止早課,如此才虔誠……”   “虔誠……”正在陪着皇帝說話的女尼聽到了腳步聲,回身一看,木然。   住持,你矜持一些啊!   一聽到運送東西的車隊來了,你就這般歡喜,穩重呢?   蘇荷也看到了皇帝,眼珠子轉了一下,說道:“唸誦經文不只是室內,都念起來。”   女尼們接着剛纔的早課唸誦經文。   李治愕然,看着這些女尼從自己的身前轉彎,又繞了回去。   那個小住持看着寶相莊嚴,讓人聯想到了菩薩。   “不錯。”李治讚道:“這個住持是……”   “陛下,是宮正的侄女。”王忠良諂笑道:“做事最用心。”   蔣涵,咱今日可是爲你的侄女說好話了啊!   李治點頭,“看着不錯。”   他看到了武媚。   武媚的帽子比別的女尼的帽子都大,都深,看着鼓鼓囊囊的。   蘇荷回身走在前面,覺得自己的運氣真好。   晚些,她帶着武媚去了前院。   皇帝看着很從容,武媚看着很從容……   他們倆這是想幹啥呢?   蘇荷很好奇。   但賈參軍說過,好奇心會害死人。   蘇荷走了。   “離那一日不遠了。”   李治就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回到宮中,王皇后今日竟然搶在了蕭氏之前截住了他。   “陛下,外面風寒,要小心纔是。”   王皇后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李治的神色。   “陛下,宮中之人不多,合陛下心意的更不多,臣妾在想,要不……把武媚接進來?”   李治淡淡的道:“再說。”   這個渣男果然是對那個女人有意。   王皇后微笑道:“陛下的孝期還有半年,臣妾在宮中先叫人騰出個地方……”   老孃看你上不上鉤。   李治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憔悴,就知曉最近在和蕭氏的戰鬥中,王皇后又遭遇了重大挫折。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引入一個幫手。   既然如此,那朕慌什麼?   渣男心安理得的不說話。   王皇后幾番暗示,皇帝只是裝傻,最後她忍不住說道:“還是收拾了吧,若是不行,臣妾到時讓人去感業寺接她回來。”   “這樣……不好。”李治看着很嚴肅。   看看這個女人,朕只是忍了一下,她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武媚接進宮來當自己的打手。   這個渣男,果然是在賣乖!   王皇后微笑道:“沒什麼不好,陛下日……理萬機,臣妾唯一能爲陛下做的就是這些。”   我想接你的姘頭進宮都得求,你究竟有多渣!   李治沉吟許久,最後嘆息一聲,自行走了。   王皇后站在那裏,良久冷笑一聲,說道:“再等半年,我要看看這宮中是誰的天下!”   她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往前走。   路過一個水池時,前方來了蕭淑妃。   雙方停住。   隔着水池,殺機在瀰漫……   “賤人!”王皇后腳下加快。   “賤狗奴!”蕭氏冷笑,看了一眼特意留着的長指甲。   二人在半途相遇。   “你待如何?”王皇后昂首。   蕭氏不屑的道:“那就是你新尋的幫手?鋤頭!”   一個宮女從後面竄了上來,大概是尋不到適合她穿的衣裳,那魁梧的身軀把衣裳崩的緊繃繃的。   王皇后冷笑退後,“香草!”   身後上來一個宮女,卻是個子很高。   “呀!”   砰砰砰砰砰砰!   “有人落水了!”   “皇后和蕭淑妃打起來了!”   宮中每日就是這般有趣,且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