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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薛萬徹,表兄成親

  出了皇宮,賈平安剛想跑路,就看到了唐旭。   “校尉。”賈平安笑着拱手。   唐旭今日得知了許多事兒,此刻見到賈平安頗爲唏噓,“你往日在百騎不顯山漏水,誰尋你的麻煩你也只是一笑了之,某那時還說你寬宏大量。如今才知曉,你這是不與他們一般見識。你有這等學問,百騎怕是容不下你了。”   別啊!   賈平安覺得自己留在百騎還是挺好的,否則去哪?去六部?還是下去爲官。   去六部還行,李勣在,他不必和大佬打擂臺。   但很累啊!   而在百騎卻不同,邵鵬縱容他,唐旭睜隻眼閉隻眼,程達早就退出了競爭……   我瘋了纔會離開百騎。   想到這裏,賈平安情真意切的道:“校尉對某不薄,邵中官對某不錯,某在百騎就像是在家中一般。外面誘惑不少,可卻不及家的微暖。校尉別說了,某哪都不去。”   外面都是野花,雖然可以採一採,但日子終究是和家花一起度過。   唐旭心中唏噓,回到百騎後說道:“某一直覺着小賈是大才,誰知曉竟然如此大才。他本可去了別處高就,卻說想留在百騎,這人念舊……老邵,念舊的人都不會差。”   邵鵬也心中歡喜,“咱就說小賈重情義,只是……”   他突然神色一變,看着唐旭道:“老唐,你莫要擔心。”   “你這話何意?”唐旭不解。   邵鵬嘆息一聲,“小賈這般聲名鵲起,陛下定然是要重用的,你這個校尉怕是坐不穩吶!”   “狗內侍!”   唐旭怒了,“小賈豈會盯着百騎?他若是願意,去六部隨意就能混個……混個……”   邵鵬冷笑道:“說下去,咱看你說下去!小賈纔多大?去六部能做什麼?郎中吧,小賈估摸着不願意,侍郎他太年輕,你說他能去作甚?”   唐旭卻想通了,笑道:“百騎的統領也就如此,比之六部更差,小賈能看上?哈哈哈哈!”   賈平安是看不上百騎的統領之職,當然,若是李治答應開發些後世錦衣衛和東廠的職責的話,他還能考慮考慮。   到時候作威作福一番,拷打大臣,抄家滅族……   這日子一想就覺着舒坦。   “見過賈參軍。”   道德坊的坊門修補了一下,竟然又裝回去了。   姜融在門外相迎,等賈平安進去時就跟在後面,這次他換了方式,呼吸不深,但頻率很高,不易被人發現。   坊民們明顯的多了敬畏,一問姜融,卻是因爲皇帝來過。   “陛下都來了賈家,賈參軍以後定然是宰相。能和宰相做鄰居,說出去都得意。”   道德坊就是個農業坊,地廣人稀,而且離皇城還遠,上班得起早,貴人都不樂意來這裏住。   所以從這裏就能看出所謂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那種心態,並非人人能有,喊的越兇的,實際上越不捨繁華。   賈平安看到了柴令武。   他已經恢復了,此刻站在前方,微笑道:“倒是好巧。”   好巧?   賈平安看到了左邊的幾個貴婦人,其中就有高陽和巴陵。她們坐在那裏飲酒作樂。   “柴駙馬帶着人來此,說是踏春。”   這年頭無聊,冬天又沒有羽絨服,只能蹲家裏發呆。夏天太熱,出門難受。所以一年四季就只有春秋兩季適合貴人們玩耍,於是踏春就成了最熱門的活動。   只是道德坊裏就這麼個地方,大部分都是耕地,踏什麼春?   高陽正好看過來,眼中春意盎然。   孃的,這是發春吧!   那幾個貴婦人的眼中也多了水光,看來在道德坊得到了滋潤。   “小賈,來飲酒。”   高陽舉手,長袖滑落,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   地上鋪着上等的布料,擺放着酒菜,真是奢靡啊!   柴令武笑道:“一起?”   “喝一杯。”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貨不安好心。   柴令武多半是聽到了些爆炸的風聲,就用踏春的藉口來看看情況。   賈平安雙腿交叉,輕鬆就盤坐了下去。   柴令武不知道是腿骨還沒好全,還是因爲心有餘悸,坐下去時竟然要扶着巴陵的肩膀。   邊上一個貴婦人用長袖遮臉看了賈平安一眼,對身邊坐着的魁梧男子說道:“好個少年。”   男子抬頭,虎目中全是不屑,“賈平安!”   賈平安微笑,高陽低聲道:“是薛萬徹。”   原來是這頭蠢驢!   那麼邊上的貴婦人多半就是高陽的姑姑丹陽公主了。   傳聞丹陽公主和薛萬徹剛成親沒多久時,因爲薛萬徹太蠢,丹陽不肯和他親近,最後還是先帝想了個辦法才解決。   這人看着魁梧,一雙眼中全是不屑之色,果然愚蠢。   薛萬徹廝殺號稱無敵猛將,太宗皇帝說大唐除去李靖之外有三個名將,二李一薛。二李是李勣和李道宗,一薛就是薛萬徹。   但薛萬徹這個名將的名頭全是悍勇無敵換來的,自家帶着數百輕騎遭遇敵軍大隊,他不說跑路,而是衝殺進去。等殺出來後,說敵軍太特孃的不禁打了,咱們再殺回去。   此刻他不屑之極,賈平安卻不搭理,只是作半個地主,叫人去家中取了些肉脯之內的食物來。   薛萬徹見他不和自己說話,就舉杯道:“可敢與某飲酒?”   這個蠢貨!   賈平安微笑道:“這等酒卻不堪下嚥。”   尼瑪!   瞬間所有人……包括高陽都對賈平安怒目而視。   你這話是說咱們都在喝假酒嗎?   啥叫貴人?喝最好的酒,睡最好的男人(女人),這纔是貴人的日子。   薛萬徹冷笑道:“你可取來,若是不成,某今日拆了你家大門!”   薛萬徹和賈平安並無矛盾,他去年還在高麗廝殺,殺的高麗人聞風喪膽,此刻在京估摸着時日也不長就得下去任職。   這時候他跟着來道德坊,多半是柴令武和巴陵的傑作。   這夥人的膽子很大,拉攏薛萬徹爲啥?   賈平安笑了笑,等宋不出送了酒菜過來後,打開酒罈子,“請。”   薛萬徹提起酒罈子,喊道:“好酒!”   隨後這廝竟然仰頭就喝。   巴陵無語,心想你好歹和賈平安吆喝一聲,讓他也喝啊!灌醉了他不香嗎?   薛萬徹一口氣喝了半罈子,放下罈子後,竟然面露微笑,“你這人實誠。”   呃!   賈平安被他的邏輯弄的無語。   晚些薛萬徹酒性發作,霍然起身,上馬後喊道:“拿了鐵棍來。”   姜融尋了一根鐵棍,薛萬徹接過,竟然就在道德坊裏疾馳演練衝殺。   一根鐵棍被他耍的和燈草似的,那動作看着富有節奏,看似簡單,可賈平安知曉,若是當面有敵人,此刻怕是被他殺怕了。   這等悍將讓賈平安想到了他的結局。   因爲房遺愛謀反一案,薛萬徹被牽連,隨後被處斬。行刑時他大喊,劊子手竟然被嚇尿了,最後薛萬徹喊他動手,劊子手手軟沒砍掉腦袋……   此刻的薛萬徹依舊喊道:“何不加力!”   劊子手連砍三刀,這才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這樣的猛人,可惜死於愚蠢。   丹陽在看着賈平安,突然開口,“聽聞你大才,許多學問在身,我來問你,這酒爲何能烈?”   她坐在薛萬徹的身邊,只是嗅了嗅,就覺得那股子味道太烈了。   “去僞存真即可。”   賈平安突然覺得這羣人都是閒的蛋疼的。   “某回去了。”   他起身,高陽想跟着去,可卻有些難爲情。   晚些薛萬徹回來,丹陽覺得賈平安失禮,就說道:“那少年倨傲,問他烈酒何來也不知。”   這話換做後世的意思就是:老公,那小子和我裝比,削他!   薛萬徹酒意散了些,吸吸鼻子,把酒罈子弄過來,突然一拍大腿,“某剛知曉軍中用了什麼酒精殺毒,莫不就是此物?”   他又喝了一口,“就是此物。”   你這個鐵憨憨!   丹陽公主橫了他一眼,薛萬徹說道:“這東西就是他弄出來的。”   “是他弄出來的?”丹陽公主愕然,然後捂臉,“那我先前質疑豈不是很丟人。”   薛萬徹點頭。   丹陽公主捂臉,覺得自家嫁給這個憨憨真是無話可說。   晚些衆人回去,高陽尋個藉口留下。   她去了賈家。   賈平安正在書房裏發呆,高陽見了捂嘴笑道:“你這是要得道了?”   “沒錯。”賈平安在想自己要如何整理那些知識。   高陽看看桌子上的記錄,滿頭霧水的道:“這是什麼?”   “這些都是學識。”   賈平安很平靜,可高陽卻心中一驚。   “陛下可知曉嗎?”   “知曉。”賈平安估摸着李治正在琢磨怎麼從自己這裏把那些知識掏出來。   “你……”   高陽看着他,突然覺得自己從未看懂這個少年。   她的臉紅了。   賈平安好奇的道:“很熱嗎?”   現在不熱啊!屋內還有些冷。   高陽搖頭,眼中多了異彩,“我早些時候經常在先帝的身邊,見過許多所謂的大才,或是文韜,或是武略,可卻從未見過你這等……少年英才。”   賈平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高陽想到他那一身本事,卻從不肯顯擺,這分明就是君子。   不,是不屑吧?   高陽想起了當初自己威脅賈平安,甚至還抽了他一鞭時賈平安的眼神。   是輕蔑?如今想來更多的是不屑。   這樣的郎君……   高陽的眼中水汪汪的,臉頰微紅。   這娘們要幹啥?   賈平安覺得不大妙。   “咳咳!時候不早了。”賈平安開口,高陽看了一眼外面,起身道:“那我回去,你……皇帝的性子是個多謀的,你坦然些最好。”   ——皇帝是個多疑的,你越坦然越好。   什麼叫做女生外嚮,這個就是。   賈平安把她送出去,晚些表兄回家,聞訊大喜,當即嚎哭。   隨後賈平安就在編寫教材中度過,直至表兄成親。   暮春成親,草長鶯飛,生機勃勃。   戶部來了些官吏,百騎來了不少人,賈平安出馬,把李淳風請來,王學友和趙賢惠激動萬分,拉着老李就請他指點這樁婚姻。   而後李勣也來了一趟,說道:“佳兒佳婦,百年好合。”王學友哆嗦着,“娘子,是英國公啊!”   趙賢惠也分外激動,卻裝作淡定的模樣,“慌什麼?”   賈平安早有準備,請李勣留下墨寶。李勣欣然揮筆而就。   “收好了,回頭傳給子孫,數百年後少說能值一套長安的宅子。”有人在戲謔着,卻不知這話一點兒都不假。   等崔氏派了管事來送禮後,趙賢惠也哆嗦了起來。   “裴氏的人來了。”   道德坊的人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一個婚禮竟然看到了一羣權貴。   這一切都是那個少年帶來的。   坊中的少女擠在一起,衝着賈平安看一眼,然後嘀咕着,偶爾有尖叫聲傳來。   少女懷春,分外的動人。   婚禮熱鬧,來自於後世的賈平安看的自慚形穢。   後世的婚禮和這個比起來,除去堆砌錢財之外,再無半分可取之處。   當然,唯一延續下去的‘陋習’就是下婿,所謂下婿就是捉弄女婿,就像是後世新婚惡搞新郎一樣。   李敬業早就來了,躍躍欲試的準備去下婿。等賈平安看到那些婦人拎着棍子抽打表兄後,就拽住了他。   這貨若是去,弄不好一下就把楊德利捶死了。   楊德利接到了新娘子,回頭卻衝着賈平安流淚。   “平安!”   他被人簇擁着落淚,賈平安揮手,笑的很是燦爛。   新宅子在王家的另一側,表兄過去,從此就是兩家人了。   楊德利嚎哭了起來,有人說道:“他哭什麼?”   “這是歡喜,喜極而泣。”   楊德利卻不是喜極而泣,而是不捨。   從來到賈家後,他就和賈平安相依爲命。他護着賈平安,平日裏勞作,從土裏刨食,餓了一起喝水,得一頓好喫的一起笑……   這突然就分開了,楊德利心中不捨,不禁嚎哭起來。   “平安!你要好好的。”   本來很傷感的賈平安一下就笑了。   這怎麼就像是生離死別呢?   最後還是趙賢惠喝道:“就在隔壁,走幾步就到了,哭什麼?”   晚些宴飲,賈平安和李淳風等人在一起。   “小賈。”李淳風突然靠過來,“有人說你的學問有問題。”   “什麼意思?”賈平安早有心理準備。   “有人說新學乃是當年獨尊儒術時打壓的百家學說,於是許多人……你該知曉,這是馬蜂窩,百家學說當年就是儒學的死對頭,如今你想復甦百家學說,便是許多人的死對頭,你……”   李淳風認真的道:“你還是隨老夫去修道吧。老夫已經爲你看中了幾個道侶,都是年輕貌美的,保管服侍你的舒舒服服的。”   咳咳!   賈平安有些小可恥的萌動了一下,“此事某知曉,遲早的事。不過前漢覆滅之後,儒學也混亂了一陣,以至於先帝要讓人來重新修正儒學經典。而且大多人心胸寬闊,不覺着非得要獨尊什麼儒術。”   這是最好的時候。   五胡亂華之後,學問散落,那些所謂的大儒都跳出來說自己是正宗,隨後還是孔家厲害,孔穎達出手修了《五經正義》,從此儒學再度散發光輝,孔家也漸漸冒頭了。   孔穎達去了兩年多,儒家的光輝在漸漸生成。   這時候真是爽啊!   賈平安心中歡喜,晚上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賈平安還沒起,楊德利就過來了,先是查看了一番,又問了表弟昨夜可喝多了……   杜賀笑着說了,楊德利這才放心,隨後回去。   “這位表郎君也算是功德圓滿了。”杜賀瞭解賈家兩兄弟的情況,所以纔有如此感慨。   表兄的親事解決了,賈平安也算是解決了一件大事,隨後就是……   “你的親事該相看了。”   感業寺裏,武媚摸摸賈平安的頭頂,發現自己竟然要踮腳纔夠得着後,不禁有些傷感。   “越發的高大了。”   她在感業寺裏就是坐監,冰冷的心在遇到這個少年後就多了暖意。   “不着急。”賈平安真心不着急,在後世他這個年紀還是孩子呢!   “還不急!”武媚長眉一皺,“別人如你這般的都已經有孩子了!”   “某還忙着呢!”   賈平安一溜煙就跑了,武媚失笑道:“你能跑哪去?”   說話間,她的眸色深沉。   一個女官在蘇荷的陪同下來了,蘇荷隨即離開,女官行禮後說道:“差不多了。”   武媚點頭,“還有半月。”   女官看了她一眼,“宮中已經準備好了,皇后讓我告訴你,要知進退,若是得意洋洋,或是飛揚跋扈,皇后能讓你進宮,也能一巴掌把你鎮壓了。”   武媚的眼中多了惶然之色,“是,我萬萬不敢。”   女官就是蔡豔,她鄙夷的看着武媚,“進宮之後,你要緊的是對付蕭氏那個賤人,若是得力,皇后自然會在陛下那裏爲你說話。若是不盡心,宮中多枯井,死一個人在裏面也不是事。”   武媚低頭,渾身顫抖,“奴……奴不敢,皇后說什麼,奴就做什麼。”   蔡豔越發的看不起這個女人了,“還有,切記莫要狐媚惑主。”   她輕鬆而去。   身後,武媚抬頭,那雙眸子裏依舊如故,深邃,不可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