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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男兒流血爲何

  杏眼,紅脣,一臉無所謂的女人。   這是女冠?   賈平安覺得這是一個嚮往自由的妹紙。   “那個藥……你可知曉那是什麼藥?”   要想把這個免費的勞力弄回家,賈平安還得忽悠一下。   明靜皺眉,“那不是長生的藥嗎?不然爲何在升道坊裏建作坊?升道坊裏到處都是墳塋,那藥吸收了魂魄,定然能讓人長生。”   封建迷信害死人吶!   賈平安想一巴掌拍死這個迷信的女人,“把作坊放在升道坊,那是因爲若是出事,也死不了幾個人。”   升道坊堪稱是長安城中的奇葩小區,不知從何時起,就有人陸陸續續的把死人埋在裏面,漸漸的大夥兒都把那裏當做是長安公墓,以至於裏面墳塋遍地。   當初說建火藥作坊,大夥兒異口同聲的選擇了升道坊,就是因爲那裏麪人少鬼多。   明靜杏眼圓瞪,“你莫要哄我!”   “某從不哄人。”   賈師傅一本正經的道:“那藥能縱火,你說設在升道坊是幹啥的?”   明靜一怔,旋即脫口而出,“是軍中要用的猛火藥?”   這名字取的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賈平安淡淡的道:“那是軍方的寶貝,你偷了寶貝不打緊,可你竟然想打造這等寶貝……老帥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明靜嘆道:“那你可是來處死我的嗎?記得把我弄死後,和師父埋在一起。”   這妹紙怎麼就那麼軸呢?   你不害怕哥怎麼忽悠你?   但……   賈平安嘆道:“某和幾位老帥據理力爭,說你只是無知。”   無知美人明靜有些感動。   “可老帥們不依不饒,說是泄密風險太大,若是被吐蕃或是高麗人得了去,大唐危矣!”   明靜想到了那些敵人用猛火藥來焚燒大唐城池的場景,終於動容了,“我錯了,那便弄死我吧。”   你……   你就不會求饒?   你就不怕死?   賈平安心累,“但某見不得有人冤死,最後老帥們說了,要某嚴加看管你,否則某就是大罪。”   明靜起身走過來。   這女人感動了,看看……鼻翼都紅了。   明靜走近,“那你和我一起修煉吧。”   賈平安:“……”   ……   一個時辰後。   “這裏是道德坊,看看,都是田地,和終南山並無兩樣。”   賈平安很是得意自己當初在道德坊定居的選擇,覺得這裏既安靜,也有田園風光,離明德門不遠,出城方便的和去鄰居家串門似的。   明靜的馬術很出色,單手控繮,一手揭開斗笠,“可我不會種地。”   這完全就是雞同鴨講!   “這便是賈家。”   明靜看着賈家,“看着好像是廟。”   你確信你師父不是被你氣死的?賈平安:“……”   “郎君回來了。”   杜賀帶着僕役相迎。   明靜指指鴻雁,“你看,就一個女人,我說這裏就是廟你還不信。”   “你呢?”賈平安問道。   “我是女冠。”   賈平安給大家介紹道:“這位叫做明靜,是女冠,以後就是賈家的人了,杜賀你安排個清靜的地方給她住下。另外……”   他看看王老二和徐小魚,“誰不尊重,後果自負。”   衆人都應了。   杜賀嘀咕道:“這般美的女人爲何要做女冠?”   王老二吸吸鼻子,“女冠又沒事,女冠也能睡,某看郎君就能睡了她。”   杜賀一想也是,“可就怕郎君下不去手。”   王老二淡淡的道:“酒。”   下藥?妙哉!   杜賀讚道:“果然好主意。”   但誰都不敢去做,否則賈平安發怒,一家子都要倒黴。   明靜被安置在了後院,她想四處查看了一遍,最後卻進了書房。   賈平安正在批改趙巖的作業,見她進來也不阻攔。   “這是什麼?”明靜拿起一本書,翻看一頁,再翻看一頁……   不知過了多久,鴻雁進來點了蠟燭。   明靜抬頭,目光灼熱的不像話,“是誰寫的書?”   賈平安皺眉,覺得這女人過於激動了。   鴻雁傲然道:“這些都是郎君編寫的書,連宮中都沒有。”   明靜呆呆的看着賈平安……   賈平安不禁摸摸臉,覺得自己越發的像是唐僧了。   “你收了我吧!”   明靜突然一句話嚇到了賈平安。   “你收我做弟子吧。”明靜過來,輕鬆就按住了賈平安的肩膀,“我跟你學這些,以後給你養老送終。”   臥槽!   賈平安氣壞了,“某纔多大?你覺着自家能活的比某長?”   “我會導引術!”明靜看向賈平安就像是看着一個寶藏,“我傳授給你,定然能長命百歲。”   哥會八段錦也沒嗶嗶啊!   明靜說道:“當年那些權貴爲了學師父的這套導引術,錢財給了無數,師父壓根不搭理……”   少年,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不必了。”賈平安淡淡的道:“要想長壽,第一看住嘴,第二邁開腿,導引術只是一項罷了。”   他起身走到中間,擺開架勢。   一套八段錦緩緩而來。   收功。   賈平安看都不看她,徑直出門。   明靜被鎮住了,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你家郎君這般多才嗎?”   鴻雁得意的道:“郎君可是大儒,不,郎君說自家不是大儒,是新學宗師!”   明靜追了出去,“你等等我。”   賈平安在前方緩緩而行,心中樂開了花。   這個免費的護院還是上當了啊!   明靜只是想拉賈平安一把,可王老二就在邊上,見狀撲了過來。   什麼叫做殺氣!   圓瞪雙眼不叫做殺氣。   沒有任何表情,木然的撲過來。   呯呯呯……   二人打作一團。   “消停了。”賈平安很頭痛。   二人分開,緩緩退後。   王老二盯着明靜,冷冷的道:“拳腳不錯……”   明靜淡淡的道:“比你好。”   打人不打臉啊!   王老二咬牙道:“一刀在手,某隨時能剁了你!”   明靜馬上以手爲劍,演練了一套劍法。   賈平安滿懷希望的看着王老二,希望這位曾經的斥候悍卒能捍衛老賈家的榮譽。   “某餓了。”   王老二消失了。   明靜收工,有些好奇的道:“他很兇,可爲何這般謙遜呢?”   哥不想和你說話。   一家子被這個女人弄的鬱悶不已。   第二天凌晨,賈平安起來操練時,王老二的眼睛紅的和兔子般的過來,“郎君,若是某用軍中的殺伐手段,定然能擋住她。”   賈平安讚了幾句,但他知曉,所謂軍中的殺伐手段,就是以命換命的殺招。   老賈家的男人抬不起頭了。   “平安!”   表兄來了,正在練刀的明靜覺得自己需要貢獻些力量作爲伙食費,就準備去開門。   她剛動,阿福也動了。   咦!   這頭食鐵獸想和我較勁?   明靜好勝心一起,就發足狂奔。   衆人都看着……   阿福甚至還有閒暇看了爸爸一眼,然後……   咻!   明靜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後就失去了阿福的身影。   呯!   阿福衝到了門前,爪子拍了一下大門。大門反彈開來。就在楊德利的臉隨着打開的大門露出來時,阿福回身咆哮!   它的祖先一直在秦嶺中游蕩,爲了生存,它們和虎豹同處,與豺狼爲伴。   當平安無事時,它們憨厚的讓人想摟在懷裏揉搓一把。   但當觸怒了它們時,虎豹也只能奔逃。   明靜止步,下意識的用雙手擋在身前。   “平安,上衙了。”   楊德利打破了寂靜。   阿福懶洋洋的去了邊上躺下,看着就像是一隻無害的寵物。   明靜神色凝重的道:“若是和它搏殺,我不是對手。”   阿福的爪子銳利,而且力量大,速度更是快的沒朋友。   一旦被它近身,想逃都逃不掉,就更別想着和它搏殺了。   我的崽,你果然給爸爸爭臉了!   賈平安用眼神給了阿福一個誇讚,阿福嚶嚶嚶的叫喚着,然後父子倆親熱了一陣,賈平安這纔去上衙。   到了百騎,包東已經重新尋到了炫耀早飯的方式:他蹲在臺階上,小口小口的喫着胡餅。   “真香!”   就和以後那些視頻裏的人一樣,不管是喫鹹菜還是喫鮑翅,都是一句:真香。   一些兄弟哪怕是喫了早飯,依舊被這句話饞的不行。   “武陽伯,喫一塊?”   包東發出了邀請,賈平安毫不猶豫的道:“某喫過了。”   百騎第一殺器:包東的腳!   隨後就是議事。   邵鵬看來早飯喫的不錯,油光滿面的,“吐蕃那邊傳來消息,祿東贊和那些人依舊在爭鬥,時有廝殺,不過規模不大。”   “祿東贊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便佔據了大義的名分。”賈平安覺得這樣的態勢極好,“公主怎麼說?”   文成公主和親之後,大唐和吐蕃之間有了親戚關係,也多了些溫情。   但賈平安知道,這樣的溫情靠不住,很快吐蕃就開始擴張,從吐谷渾開始,一步步尋找突破口,一直在給大唐找麻煩。   可以這麼說,若非是吐蕃的干擾,大唐就能少一個方向作戰,許多事兒的結局將會截然不同。   邵鵬搖頭,“並未有公主的消息。”   賈平安默然。   程達說道:“若是不成,要不再和親一次?”   賈平安看着他,直把他看得訕訕的,這才起身出去。   “男兒流血爲何?”   賈平安站在門外,聲音堅定,“爲的便是讓妻兒平安。若是要靠着女人去換取和平,去表達善意,那大唐男兒連女人都不如,可恥!”   不少人聽到了這番話,晚些自然就傳到了朝中。   “陛下,賈平安說男兒流血是爲了妻兒平安,若是和親……大唐男兒連女人都不如,可恥。”   李治的眉猛地蹦跳了一下。   長孫無忌冷冷的道:“女人而已!”   在他的眼中,女人就是工具,生兒育女,聯姻爲家國贏取利益。   否則要女人來幹啥?   李治卻微微皺眉。   柳奭說道:“陛下,武陽伯口出不遜,妄言了。”   宇文節更進一步,“前漢就和親,女人不和親,難道留着生兒育女?”   在民間,女人是女兒,是妻子,是母親……   但在權貴的眼中,女人就是工具。   所以和親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了。   隨後這些聲音也傳了出去。   “你一天沒事做了?”   許敬宗來尋他,有些無奈的道:“女人去和親有什麼?女人就是女人……”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許公,那也是咱們的祖母、母親、姐妹、妻子、女兒……念及此,你捨得?”   許敬宗一臉理所當然的道:“女兒而已,有何捨不得的?”   馬丹!   這個時代重男輕女讓賈平安覺得有些不大適應。   女人就是工具!   “你且少說些,免得被人詬病。”老許很忙,急匆匆的又走了。   賈平安知曉自己的話有些驚世駭俗了,但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邵鵬進來,一臉糾結,“哎!”   包東進來,欲言又止,“女人啊!”   雷洪進來,“女人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賈平安淡淡的道:“你的賀娘子沒了。”   雷洪毫不猶豫的變節了,“某錯了。”   原來威脅纔是唯一能讓這些人低頭的法子。   賈平安明白了。   但目前無能爲力。   “武陽伯,好些人說你瘋了。”   “有人說你是想女人想瘋了。”   “武陽伯,連東西市都說你瘋了。”   “……”   賈平安佁然不動。   中午,他施施然去平康坊尋摸喫的。   這是一家小店,專門做餺飥售賣。店主夫婦既是老闆也是夥計。   男人在竈臺前忙着煮餺飥,女人來回收拾,端送餺飥,收錢清洗碗筷等等。   “來一碗餺飥!”   賈平安是老客,進去徑直坐下,然後等着。   這家的餺飥筋道,關鍵是內容很豐富,不但有羊肉,還有幹蝦提鮮。   賈平安有些急不可耐。   在他這個年齡,腸胃就和無底洞似的,有多少喫多少。   晚些餺飥來了。   賈平安用筷子攪合了一下,覺得不對。   怎地羊肉那麼多?   幹蝦也不少,下面竟然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這是弄錯了吧?   賈平安問道:“可是端錯了?”   婦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這個笑容很溫柔。   “沒錯。”   男人在煮餺飥,笑道:“聽聞武陽伯爲女人說話,那些貴人都反對,說什麼女人就是女人,和親不打緊。這話不對!”   有客人說道:“沒啥不對吧,去和親也是享福!”   “讓你女兒去享福可好?一輩子不能見面的那種。”有人出言譏諷。   二人爭吵了起來,男人說道:“那些貴人的女人多,又忙碌,怕是家中的女兒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可咱們不同,妻女整日就在一起,你等看看某的妻子,跟着某一起忙活,家中的兒女也勤快,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纔是日子。什麼和親……誰讓某的女兒去和親,某弄死他!”   “說得好!”   賈平安聽着這些爭執,喫着餺飥,覺得格外的美味。   晚些他想多給錢,婦人說什麼都不願意,甚至都不願意收他的錢。   慢悠悠的晃盪進了皇城,賈平安見到了長腿妹子。   “那番話是你說的?”   衛無雙的神色有些複雜。   “什麼話?”   賈平安覺得自己有問題,一見到長腿妹子就忍不住調侃。   “就是……爲女人說的那些話。”   “是啊!”   衛無雙默然,然後回去。   這妹紙魔怔了?   衛無雙一路進宮,晚些去了感業寺。   “蘇荷!”   “無雙!”   兩個好基友見面了,歡喜的不行。   禁苑裏很幽禁,她們緩緩而行。   “蘇荷,你說女人可不可憐?”   “爲何可憐?”蘇荷覺得衛無雙有些文青。   “你看看感業寺裏的女人,先帝去了之後她們只能苟且偷生,就和枯木一般。”   “那是帝王的女人啊!”蘇荷覺得這樣雖然很殘忍,但卻沒啥好辯駁的。   衛無雙側身看着她,“爲何要這般?放歸家中不行嗎?”   “可以啊!”蘇荷揹着手,很是憧憬的道:“以後定然能歸家。而且……以後女子也能正大光明的出行,不必帶着羃(上四下離),也不用見到誰就低頭,還能去掙錢。”   “你做夢!”衛無雙皺皺眉,“誰給你說了這些夢話?”   “是武陽伯呀!”蘇荷的眉間有歡喜之色,“武陽伯說,以後女人定然能和男人一樣。”   “做夢!”   “做夢也好。”蘇荷樂觀的笑了起來。   衛無雙歪頭看着她,“你的胸脯太大了。”   “是呀!”蘇荷愁眉苦臉的道:“好累。”   “要不……少喫些,說不定能小。”   “可少喫些我會餓,晚上睡不着。”   “這樣啊!那要不你少喫肉吧。”   “不行,少喫肉我就沒命了。”   “……”   賈平安的話在宮中傳播着。   “無知!”王皇后一臉的不屑,“女子和親乃是責任,他偏生要譁衆取寵,極爲不堪。”   而蕭淑妃卻在寢宮裏說道:“那個掃把星說的極好,男兒流血就是爲了妻兒平安,若是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可恥!”   旋即朝中一番爭論,賈平安被罰五十萬錢。   賈家的大車拉着錢財去交罰金,杜賀一臉的糾結。   這事兒真的莫名其妙,一番話就被罰了五十萬錢。   郎君越發的跋扈了,這不是好兆頭啊!   若是皇帝震怒,那一家子還不得回火星灣去種地啊!   他爲了老賈家的前途在憂心忡忡。   “在這裏!”   杜賀聽到了女人的聲音,偏頭一看,卻是一羣女人騎馬而來。   爲首的竟然是高陽。   “五十萬錢!我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