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343 / 1183

第343章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明靜的任務是接替邵鵬繼續監督百騎。   爲何要用一個女子來幹這事兒?   因爲李治能信得過的人就那麼多。   “百騎原先就是護衛陛下,順帶幹些不打眼的事。後來武陽伯來了,他去過西北和北方,幾番建言,百騎就多了個去外藩收集消息的差使。”   程達回想起來依舊覺得自己遠遠不如賈平安。   “此次多了管轄長安城治安之責,某以爲不是爲了那些打架鬥毆的小事,而是爲了盯着那些門閥,那些權貴,以及那些官員。”   毫無疑問,程達對這件事的分析堪稱是敏銳。   “可那些門閥權貴不法不是稀罕事,百騎若是動手不留情,便是他們的仇人。到時候朝中一起彈劾霸氣,事情就麻煩了。”   明靜點頭。“不過事情再難也得做,可用些手腕。”   程達笑道:“用手腕的話,武陽伯厲害,他這幾年坑了不少人,讓人慾哭無淚。”   “如此,我就拭目以待了。”   明靜說道:“那姜家乃是皇后的姻親,自家也不差,此次算是百騎的第一戰,武陽伯去了,該如何應對?”   她對賈平安的瞭解就是在賈家的那幾日,可那幾日下來,賈平安卻看穿了他,甚至連阿福都不待見她。   所以她需要再度瞭解賈平安。   程達也想給她留下個好印象,“這等事,自然是要強硬,武陽伯定然會讓人堵住姜家的大門,令人拆了那裏,隨即把此事告知朝中……”   明靜明白了,“皇后會請罪,如此,哪怕姜家和皇后再多的憤怒,也只能偃旗息鼓。”   “是。”程達習慣性的溜鬚拍馬,“明中官果然睿智。”   “明中官。”   一個百騎急匆匆的進來。   明靜記得他是跟着賈平安去的百騎,就問道:“可是拆了?姜家可曾咆哮?”   百騎抬頭看了她一眼,“姜家羞辱了長安縣的官吏,武陽伯出手教訓了姜家的管事,隨後姜超出來阻攔拆遷,武陽伯和他說道理,姜超悔不當初,於是就拆了違建。”   明靜笑道:“果然是武陽伯,這手腕讓我佩服。”   程達起身道:“百騎第一戰,武陽伯出馬果然告捷,回頭去五香樓,某請客!”   明靜:“……”   我是女人,去青樓……   這是誰嫖誰?   那百騎急匆匆的走了。   晚些再來一人,“有人看到姜家人請見皇后,說是被百騎欺凌慘了。”   明靜驚訝的道:“武陽伯不是說道理嗎?”   程達已經明白了,“怕是用刀子說的道理。”   老孃……   明靜覺得自己要背鍋了。   可一出去,就見回來的百騎興奮異常,沒去的都在嗷嗷叫,士氣如虹啊!   這是明靜對賈平安的第一次瞭解。   她咬牙切齒的,想把賈師傅給打殘。   宮中。   “皇后,姜家叫人來傳話,先前百騎去了太平坊姜家,打傷了多人。”   王皇后皺眉,“爲何?”   “違建。”   “這等事用得着動手?”王皇后一拍案几,“賈平安這是在爲那個賤人張目呢!那賤人這陣子膽怯了,可那掃把星卻不肯罷休,這便尋了姜家的麻煩,走,尋武媚。”   王皇后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武媚那裏。   武媚依舊在養着。   “賤人,你那阿弟竟敢對王家的姻親下手,可是你的指使?”   武媚先是一愣,然後就默然。   阿弟這是在爲我出氣嗎?   “賤人,你狐媚惑主,遲早沒有好下場!”   武媚抬頭,“那姻親可是有錯?”   王皇后冷笑道:“有錯也能動手?”   “打得好!”   王皇后懵了,“你說什麼?”   阿弟爲了她強硬出手,難道她要低頭認錯?   武媚起身,眼中多了厲色,“打得好!”   “你這個賤人!”   王皇后準備上前,邵鵬擋在了前方,“皇后,武昭儀纔將生產。”   你要欺負坐月子的女人,小心皇帝尋你的麻煩。   而且……   “武陽伯在宮外,若是得知皇后欺凌武昭儀,下一次怕就不是姻親了!”   這是威脅!   “賤狗奴!”王皇后揮手。   啪!   邵鵬捱了一巴掌,依舊平靜的道:“皇后可還有事?”   幹得漂亮!   武媚的眼中多了讚許之色。   “賤人,你等着。”   王皇后又去了皇帝那裏。   “陛下知道了此事,只問皇后一句,那姜家堵住了狹斜,並羞辱長安縣官吏,阻攔百騎……這是爲何?”   堵住狹斜!   王忠良重點說了這個。   你家親戚違建把路都堵了,還羞辱官吏,這是想幹啥?   “那……”   王皇后想說難道我家的姻親就被賈平安給白打了?   可話到嘴邊她一個激靈。   這樣會不會嘚瑟過頭了?   王忠良說道:“陛下還有事,皇后自回吧。”   王皇后咬牙切齒的回去,發誓要把那對姐弟弄死。   可賈平安此刻就在殿內。   “爲何要動手?”李治看着奏疏問道。   當然是要給王皇后一巴掌啊!   賈平安說道:“陛下,那姜家欺人太甚,長安縣的官吏去勸說,被他家的管事吐了滿臉唾沫,陛下沒看到,那唾沫……”   “出去!”李治指指外面,被他的描述噁心壞了。   順帶對姜家的印象大壞。   賈平安知道皇帝想問什麼。   不外乎要做個姿態呵斥他幾句,免得長安城那些門閥權貴衝着百騎和他使勁。可賈平安一番話讓他沒了興趣,晚些估摸着會尋人發火。   晚些,王忠良去了百騎,當衆呵斥了明靜。   和我啥關係?   明靜懵逼。   背鍋也不是這種背的吧?   “晚些五香樓,某請客!”   賈平安拍拍她的肩膀,“好兄弟,一被子!”   明靜咬牙切齒的道:“我去青樓作甚?”   “你不去青樓,兄弟們會疏遠你,到時候你想問個話也不盡不實……”   “無恥!”明靜真想一掌拍死他!   “明中官。”包東進來了,他知道明靜的根底,所以一臉便祕的模樣。   “何事?”   包東說道:“有兄弟說想和明中官比試一番。”   “比試什麼?”明靜正想教訓幾個人來立威。   包東干笑道:“說是比試……聯牀夜話。”   明靜:“……”   晚些,百騎浩浩蕩蕩的去了五香樓。   “賈郎!”   老鴇現在看賈平安的目光都變了。   原先是看大才的目光,現在是帶着恭謹。   “這是新來的明中官,好生伺候了。”   賈平安用下巴點點明靜。   “明中官……”老鴇毫不猶豫的就撲了過去。   我是一腳踹開,還是一拳打暈她?   明靜還在猶豫時,就被老鴇抱住了胳膊。   “明中官看着英俊不凡……”   明靜本是絕色,此刻作了男裝,那種古怪的帥氣,讓老鴇騷動了。   “明中官坐這裏。”   老鴇就靠在明靜的身邊,看樣子恨不能把眼前的絕色男子摟在懷裏。   明靜只覺得渾身發癢,恨不能一腳踹開老鴇。   “賈郎。”   雅香帶着幽怨來了。   賈平安打個哈哈,“這是新來的明中官。”   雅香行禮,明靜想殺人。   “賈郎。”雅香靠着賈平安,低聲說道:“奴若是嫁人了可好?”   “好啊!”   賈平安就像是最無情的嫖客,壓根不帶一點兒情義。   雅香本是想試探一番,若是賈平安對自己有意,定然不會允許她嫁人。   可這個渣男一句好啊,讓雅香心痛。   “賈郎,奴難道在你的心中就那麼不堪嗎?”雅香的眼圈都紅了。   青樓女子的必修課,除去一些不可描述的內容之外,其它的就是察言觀色、喜怒哀樂……一句話,要想成功,就得在表演上下功夫。   一個成功的女妓,那表演的功力基本上不差演員,有的過於出色,甚至能碾壓了那些專業人士。   賈平安嘆息一聲,拍拍她的手,眼中多了唏噓之色,“你不知道,某的姐姐說過,某不宜早娶。否則……”   雅香心中一震,“那要多久?”   賈平安想了想,“精益求精的那一日吧。”   “精益求精的那一日?”雅香陷入了沉思。   賈平安趁機起身離去。   老鴇不捨的離開了明靜,接着一個女妓就撲了過來。   晚些,二人到了後院。   老鴇說道:“前日有人說想睡公主。”   賈平安不置可否。   “有人說太子仁孝……”   來到青樓的嫖客龍蛇混雜,各種消息在這裏彙總,能判斷出有用的信息很難。   “注意關隴那邊的消息。”   賈平安想收集的是柴令武等人的消息,可卻找不到渠道。   老鴇看了他一眼,“那邊就是褚遂良的消息多,說他如何文采風流,那一筆字寫的讓人讚歎,遲早是宰相……”   “還有,有人興奮過頭了,說大事將成,卻跑了一個,得找補。奴也不知是何大事……”   老鴇抬頭,賈平安就站在那裏,從側面看去,神色從容。她忍不住說道:“賈郎爲何不睡了雅香呢?”   “不喜。”賈平安當然不會說哥的資源太多。   老鴇心中反而一喜,“奴聽聞有個喜歡嫖老鴇的曹英雄,賈郎莫非和他一樣?那奴……”   她有些歡喜。   賈平安:“……”   曹英雄那個禍害!   賈平安低頭看着她。   老鴇不禁暗喜。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賈平安隨即進了大堂。   老鴇站在那裏,夜風凜冽,只覺得悲從心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賈郎出口成章,這等才華的男兒,可惜我老了。”   隨後就是飲酒作樂。   晚些,賈平安起身說回去。   “我也回去了。”明靜被女妓給蹂躪的有些慘,衣裳都是皺巴巴的。   那女妓正狐疑的看着她,“明中官的身上好香,還軟軟的。”   賈平安笑道:“明中官從小修煉一門劍法,大成之後身體軟如棉,渾身散發香味。”   “呀!竟然如此。”   那女妓豔羨不已。   二人出了五香樓,外面的風一吹,令人精神一振。   明靜牽着自己的馬,突然問道:“你說的是什麼劍法?”   “逍遙劍法。”賈平安一本正經的道:“這門劍法練成之後天下無敵……”   明靜心動了。   “如何練?”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明靜一路回去,這一路都在琢磨着此事。   她想到的是新學。   當年百家之學堪稱是滿天星辰,其中有不少令人歎爲觀止的本事。一門劍法……這不是事啊!   “必先自宮……這是什麼意思?”   帶着這個問題,明靜一夜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就尋了個人來問。   “自宮?”這人笑眯眯的道:“明中官已經沒了,爲何還要自宮?”   “說人話!”明靜怒了。   這人笑的猥瑣,“自宮就是自己割了那東西。”   賈平安!   明靜氣沖沖的去了百騎。   “你昨夜騙我!”   賈平安看了她一眼,“這是傳聞中的劍法,某要騙也該騙一個健全的男子。你……某告訴你,是因你無需如此,天然就能練。”   “我無需如此……”明靜想和他拼了。   “看好了,這是第一式……”   賈平安隨意忽悠了明靜,就去了感業寺。   包東跟着問道:“武陽伯,爲何要激怒明中官?”   賈平安看着禁苑的景色,說道:“老邵是如何倒黴的?”   邵鵬去了阿姐那裏算是因禍得福,可他本身的遭遇就是一記警鐘。   包東一驚,“邵中官就是和咱們走的太近了些,所以被處置了。”   他明白了,“你是故意激怒了明中官。”   這是做給皇帝看的。   順帶賈平安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是他和明靜親密,麾下的百騎也會跟着對明靜親密,到時候百騎誰是老大?   當年唐旭和邵鵬在時,因爲二人親密,所以許多時候邵鵬反而喧賓奪主,在百騎一言九鼎。   前車之鑑,賈平安當然不會重蹈覆轍。   於是隔三岔五逗弄一下明靜,保持一個距離,這就很完美了。   哥真是個天才!   “武陽伯!”   娃娃臉就在前方,笑的格外的燦爛。   “最近如何?”   “還好,經常喫肉。”   蘇荷臉上的嬰兒肥少了些,賈平安看了很心疼,“某帶來了好東西。”   一塊滷蹄膀。   蘇荷喫的酣暢淋漓。   喫了一半滷蹄膀,她把剩下的收着,洗手後,雙手托腮,很憂鬱的道:“武陽伯,那些女人最近很不好。”   “爲何?”賈平安看着前方,只覺得腦子裏空空如也,什麼念頭都沒有。   “她們都說明空去了宮中,定然是得了皇帝的寵愛。”   “那便是羨慕嫉妒恨。”   “嗯,羨慕嫉妒恨,你說的真好。”   有人來了,蘇荷瞬間蹦跳起來,然後板着臉。   “住持。”來的是個年輕的尼姑,有些慌張,“那些人又鬧起來了。”   “淡定。”賈平安去了後面。   一羣女人正在咆哮,看看那漲紅的臉,當年也曾經是雍容華貴,可此刻卻比不上街頭的吵架女人。   “想去哪?”賈平安一來就鎮住了她們。   一個女尼慘笑道:“每個人的好壞都是自己的,你好你壞旁人管不了,也沒權利去管。整日惦記着誰誰誰發達了,不如惦記一番自己以後怎麼過……”   這話就像是一盆冰水,把這些女人澆醒了。   一種死寂的情緒在蔓延着。   蘇荷把賈平安送走,回來就虎着臉說了一番話。   “……都好好的,我在守着你們呢!”   可沒人應聲。   晚些,蘇荷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開始‘修煉’。   這滷蹄膀就是美啊!   她修煉到了築基境界,眼看着就要結丹了……   “住持!”   “等等!”蘇荷把嘴一擦,把剩下的蹄膀包好,然後起身。   一個正氣凜然的女尼就出現了。   “住持,明忠自盡了。”   臥槽!   蘇荷虎着臉,“去看看。”   明忠已經躺在了牀上,脖頸上有勒痕。   “幸虧發現的早把她弄了下來,不然就死定了。”   “去請了醫官來。”蘇荷很果斷。   這一次醫官來的飛快,一番檢查後,歡喜的道:“還好,就是最近少說話,喫些清淡的。”   蘇荷心中一鬆,隨即進宮請罪。   這些女人病死可以,但不能自盡。   “自盡的消息傳出去,外間就會說陛下苛待先帝的女人,這個罪名會激怒陛下。”   蔣涵很生氣,“你啊你!不過此事卻不能怪你,那些女人從進了感業寺開始,就把自己當做是了死人。”   蘇荷點頭,可憐兮兮的道:“姨母,明忠也沒事啊!”   “就是沒事我才和你說了這些。”蔣涵用玉指戳戳她的額頭,恨得不行,“若是有事,你還能站在這裏?”   “你說說你,好不容易讓你去了感業寺,那就是個肥差,事情少,沒人監督,你就是活神仙。可你看看你把感業寺弄成了什麼樣?”   蔣涵是宮正,處置那些宮人時很是簡潔,這等長篇大論少見。   蘇荷低着頭,眼淚都出來了。   蔣涵厲聲道:“那些都是先帝的女人,你但凡用心,也不至於讓人自盡。今日救下來了,明日呢?明日有人自盡而去,你就是罪人!”   她拎着蘇荷的耳朵,在她喲喲叫喚中說道:“你給我記住了,一旦那些女人有人自盡而亡,外面就會說陛下刻薄,會說陛下當年的孝順都是假的,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蔣涵隨即去了李治那裏。   “有人自盡?”   李治的臉黑了。   蔣涵心中一個咯噔,“陛下,那些女人絕望了。”   可皇帝是什麼?   ——這事兒朕交給你去辦,什麼困難朕不管,只要結果。   李治看了她一眼,“那是你侄女吧,三日後,朕去感業寺看看。”   三日後,若是沒改觀……   蔣涵脊背汗溼。   事情……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