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356 / 1183

第356章 若想動我,只管來

  賈平安的好心情一直保持着。   一路到了朱雀大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兄長!”   賈平安剛準備和明靜‘依依作別’,李敬業就帶着滾滾濃煙出現了,身後還有一羣狐朋狗友。   “你先回去。”賈平安隨口說道。   明靜說道:“又去鬼混。”   賈平安淡淡的道:“某無需帶錢,長安城中的青樓都會拱手相迎。”   不要臉!   明靜策馬回去。   她是男兒打扮,但實在是那個啥……   “武陽伯,那位兄弟爲何不一起去?”   一個紈絝雙眼放光。   賈平安說道:“你可跟着去看看。”   “也好。”這廝當真是不知死活,竟然跟了去。   李敬業也不管,策馬過來說道:“兄長,今夜我等長安俊傑把酒言歡……”   這些是長安俊傑?   賈平安一看,原先打馬毬的有幾個在,其他人看着就不對路,那股子紈絝氣息濃郁。   “兄長。”李敬業目露懇求之色。   “也罷。”   於是一行人就去了平康坊。   “話說,你等不怕犯夜禁?”   賈平安有些好奇。   一個紈絝得意的道:“咱們在金吾衛都有名號,今夜是提前打了招呼。”   果真是紈絝!   這些人大事不犯,小事不斷,金吾衛也比較頭痛。抓了他們,他們的父祖會來求情,一來二往的也麻煩。   乾脆給個面子。   話音未落,前方有人厲喝:“哪裏的?住馬!”   金吾衛的來了。   一個紈絝摸出了一塊銀子,笑着迎了過去。   領頭的將領看了他一眼,“哦,某說是誰,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小子!   賈平安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   隊長,別開槍!   那將領熟練的把銀子收了,抬頭,道貌岸然的道:“雖然有急事,可……可……”   銀子飛也似的遞了回去,紈絝還在懵逼,將領衝着另一邊拱手,“見過武陽伯。”   賈平安頷首,“辛苦兄弟們了。”   將領笑道:“辛苦什麼,哪有武陽伯辛苦?大晚上還得去查案子,兄弟們,走了。”   那紈絝緩緩回身。   他的手中還拿着那塊銀子。   “狗曰的祝隆,往日收錢從不含糊,今日卻不敢了。”   衆人看着賈平安,李敬業得意的道:“兄長在此,他自然不敢收。”   衆人歡喜不已,不是爲了省那點錢,而是爲了那種特權的刺激。   “敬業,你何時能讓他不收錢?”   李敬業也不生氣,反而是與有榮焉的道:“兄長上陣廝殺出色,老帥們都說兄長未來前途無量,那祝隆自然要給臉。某……還得再等幾年吧。”   衆人一陣鬨笑。   晚些去了青樓,一羣紈絝要了包間,叫了女妓來,隨即歌舞昇平。   賈平安喝了幾杯酒就搖頭。   李敬業和紈絝們拼酒,賈平安靠在窗邊看着下面。   夜禁下的長安城只有此處燈火輝煌,比白天還熱鬧,甚至是通宵達旦。   爲何不禁止平康坊晚上做生意?   所謂有張有弛,一味禁止只會讓人詬病。   所以大唐的管理者們並非刻板之輩。   咦!   那是誰?   賈平安腦袋往外探了些。   那不是高陽嗎?   邊上是誰?   邊上的女人年紀看着比高陽大了些,但也是雍容華貴之相。   這個娘們,晚上竟然來平康坊。   賈平安笑了笑。   隨後就是灌酒。   有紈絝喊道:“武陽伯,兄長,可敢和某比較酒量否?”   賈平安回頭。   紈絝們開始起鬨。   “兄長許久未曾作詩了……”   李敬業剛想爲賈平安解圍,就被哄到了一邊去。   這些紈絝大多無所事事,沒啥正經事兒,而賈平安卻不同,百騎統領,武陽伯,這樣的身份讓他們覺得彼此間多了距離,就想用這種發自來拉近關係。   賈平安了然於心,但喝酒……   這幫子傢伙一看就是想灌醉他。   “某這裏有個玩法!”   賈平安從懷裏摸出兩枚骰子,抬頭笑道:“來,咱們來玩這個……”   一個時辰後,房間裏倒下了大半。   “諸位兄弟……”   先前去追明靜的紈絝回來了,看着很慘。   有個還算是清醒的紈絝罵道:“誰敢打你?弄死他!”   紈絝哭道:“先前某跟着那人,到了黑麻麻之處,有人就來了,打的某好慘。”   賈平安起身,“某先回去了。”   他出了青樓,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覺得渾身舒坦。   “小賈!”   賈平安側身,燈火中,高陽正在馬背上招手,笑的格外的歡喜。   “你怎地在這?”   自從唐旭和老邵走了之後,百騎去五香樓的次數就直線下降。   “和敬業他們來飲酒。”   高陽懷疑的道:“你的酒量……”   賈平安的小酒量竟然能站着走出來,這不對吧?   賈平安自信的道:“某的酒量很好,以往只是好男不和女鬥罷了。”   高陽柳眉倒豎,剛想駁斥,就聽到頭頂咔嚓一聲。   賈平安拉了她一把,二人遠了些。   一個紈絝趴在窗戶上喊道:“武陽伯,好酒量!嘔!”   這貨噴的漫天都是。   下面的行人遭殃,紛紛叫罵。   高陽看着賈平安,詫異的道:“你的酒量……真的那麼好?”   賈平安微微一笑,不解釋。   在這等時候,不解釋就是確有其事。   高陽讚道:“難怪我叫你喝酒你都不肯,是怕把我灌醉了?”   可我就喜歡和你喝醉啊!   二人緩緩而行。   “先前丹陽請我喝酒。”高陽說了自己的來意,她看着賈平安,“丹陽知曉我和你交好,就讓我轉達謝意,你們在弄什麼?”   薛萬徹蠢,但丹陽卻不蠢。   這是知曉了薛萬徹被坑的事兒,反應過來了。   “沒事。”   高陽的性子太暴躁,不能說。   “小賈……”   高陽媚眼如絲。   賈平安乾咳一聲,“此事涉及到男人的尊嚴,不可說。”   “男人的尊嚴?”高陽不屑的道:“男人有尊嚴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高陽突然就笑了起來,“可你有。小賈……今夜我才知曉,你暗地裏做了不少事,我從不知道你竟然這般厲害。”   “先前丹陽說,你幫了她的駙馬,沒說什麼事,不過隨口提了一件事,你一番話讓高侃立下大功,但你卻從未告訴過我……”   “那是先前的事了。”   賈平安很是平靜。   高陽卻無法平靜。   別的男人做點兒事情出來就喜歡咋呼,廣爲人知,顧盼自雄,可賈平安卻能不說就不說……   果然是硬漢。   一夜好睡。   第二天高陽醒來有些晚,想到昨夜丹陽說的事兒,就叫人去找錢二,準備問問情況。   給公主當管家,你不但能管家,還得要消息靈通。   肖玲回來,見高陽坐在那裏發愣,就提高了嗓門,“公主,管家出去了。”   “他出去作甚?”高陽不滿的道:“一天就他事多。”   “就是!”肖玲落井下石了一番,頓時覺得心情舒暢,“公主,管家經常和人打架。”   “此事我知道。”高陽看了她一眼,“打贏了賞,打輸了……罰!”   自從開了長安食堂後,錢二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   所謂物以類聚,他經常和那些權貴的管家在一起扯淡聊八卦,一旦扯到高陽,定然是好話一籮筐,誰要是說了壞話,幹一架再說。   “公主,管家回來了。”   錢二回來了,看着眼角有些青腫,但只需看看他行走間那顧盼自雄,洋洋得意的模樣,就知曉他今日打贏了。   “公主,某先前聽到一個消息,說是昨夜宮中鬧騰,陛下罷朝。”   在高陽的印象中,小老弟一直是勤勉的典範,比阿耶還勤勉。   讓李治丟下政事不管,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宮中鬧騰,還能有誰?   王皇后加蕭淑妃,現在還多了個武媚。   高陽一拍案几,錢二和肖玲習以爲常。   “此事多半是皇后和蕭氏二人鬧騰。”   錢二覺得自己必須要讓公主知曉真相,“他們說是混戰,武媚……”   高陽擺手,“武媚定然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錢二:“……”   雖然外面的消息不一定準確,但不會太離譜……有出宮的內侍說了,昨夜武媚佔據了上風。   這樣的武媚,您竟然說她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高陽起身道:“去長安食堂弄些好菜來,我隨後進宮。”   肖玲建議道:“公主,奴以爲,此事不可摻和。”   錢二也贊同,“公主,畢竟宮中之事……那是家事。幾個女人鬧騰……家醜不可外揚,公主此刻去了,不但得罪了那三個女人,陛下估摸着也會不高興。”   他們說的都沒問題。   可架不住高陽的思路不同。   “我只是想到了皇帝當年小的時候,那時候他就是個無人問津的皇子,幾個兄長野心勃勃,阿耶整日忙着朝政……”   高陽有些傷感,“那時候他真是可憐。宮中的女人都有來頭,沒一個是貼心的。外面的臣子……長孫無忌一看就是個奸臣……”   “公主……”   錢二面如土色,肖玲回身道:“這話誰傳出去,活剝了她!”   伺候的兩個宮女趕緊應了。   高陽不屑的道:“怕什麼?當年我就說過長孫無忌看着是個奸臣。”   ……   錢二和肖玲幾乎崩潰。   “速去,我要進宮看看皇帝。”   高陽驕傲的像是一隻鳳凰。   晚些她進宮了。   外面不少人說高陽此去會自討沒趣。   賈平安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就去尋了明靜瞭解昨夜的情況。   “昨夜蕭淑妃夜裏去尋陛下時撞到了皇后一行,二人……”明靜給了一個你懂的眼神,“鬧騰不休時,陛下和武昭儀一起路過……”   宮中兩個最尊貴的女人爲了爭寵打架,結果爭奪的對象帶着武媚出現了,很親熱的模樣。   新郎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這個氣啊!   “她們就打了起來。”明靜欽佩的道:“武昭儀以一敵二不落下風,陛下勸阻,被……”   這個爲尊者諱,就不說了。   不外乎就是李治看到那邊兩個打一個,就上去拉偏架,結果被王皇后還是蕭淑妃給誤傷了。   “男人果真難!”   賈平安得知阿姐無恙後,心情不錯。   “公主此刻進宮,不知禍福。”明靜見他得意,忍不住就懟了一下。   “不知。”這個賈平安真心不知道。   但高陽已經從死局裏走了出來,就算是遇到點坎坷也不算事。   晚些……   “高陽公主出宮了。”   出宮要經過皇城,一干臣子都看到了高陽趾高氣昂的模樣。   進宮時一輛馬車,出宮時三輛馬車,後面還有兩匹御馬。   皇帝的原話是……   “陛下說公主頗爲賢淑。”   噗!   明靜笑噴了。   高陽賢淑……   這個說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但賈平安沒笑。   他看到了另一些東西。   按理李治昨夜被妻妾誤傷是件丟人的事兒,高陽進宮探望慰問就是揭傷疤。   可李治爲何不怒反喜,還賞賜了高陽幾大車東西?   他對親戚失望了。   聯想到後來他想廢后卻無人支持的事兒,賈平安覺得這個皇帝真可憐。   ……   王皇后的臉花了。   她在笑。   “蕭氏那個賤人竟然抓傷了陛下,這下我看她還能如何得意。”   蔡豔也掛彩了,右手的手臂有包紮的痕跡。   她咬牙切齒的道:“皇后,武媚那個賤人漁翁得利了。”   “是啊!那個賤人。”王皇后想起來就恨,“她如今越發的狐媚了,陛下竟然護着她。”   這不妙!   “昨夜陛下可是一直護着她,皇后。”蔡豔的眼中有厲色閃過,“再不動手……那賤人就要鳩佔鵲巢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厲色,“可要想動她談何容易,陛下護着她,沒有罪名如何能動得了她?”   蔡豔眼中閃過兇光,“皇后,那賤人原先孤立無援,可任由咱們擺佈……”   是啊!   王皇后想到了自己當年安排,若是武媚孤立無援,那還不是隨她搓扁揉圓?   “可她在外朝有那個掃把星爲助。”蔡豔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兒,“皇后,蔣涵和武媚好似有聯繫。”   王皇后嗯了一聲,厲聲道:“誰?”   “蔣涵。”   王皇后倒吸一口涼氣,“她們之間如何能勾結?”   “是那個衛無雙在中間聯絡。”   “衛無雙?”   “就是那個腿長的。”   “我好像記得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厲色,“是那個命硬的吧?後來陛下令她去和那掃把星溝通,如此我明白了,定然是那掃把星令衛無雙爲他的阿姐和蔣涵牽線,好一個賤人!”   “皇后……”蔡豔的眼中有煞氣,“那賤人越發的得意了。”   “是啊!”王皇后一拍案几,“衛無雙便是她們之間的媒介,她更是經常出宮和那掃把星聯絡,這是大害!去,把她叫來。”   蔡豔急匆匆的去了。   王皇后的眼中多了冷意。   昨夜的混戰看似無稽,但也是一次矛盾的總爆發。昨夜之後,武媚就算是徹底的脫離了她的掌控,與她再無關係。   “那個賤人!”   想到自己的謀劃變成了笑話,王皇后就怒不可遏。   但……   她想到了蔣涵。   蔣涵和衛無雙交好,若是蔣涵出手怎麼辦?   她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包紮,吩咐道:“告訴蔣涵,我丟了一枚玉佩,衛無雙的嫌疑最大。”   如此蔣涵只能避嫌。   王皇后的盤算在衛無雙到來後止住了。   “賤人!”   衛無雙行禮。   她不知王皇后爲何把自己叫來,但戒備心是有的。   蔡豔冷笑道:“衛無雙,你偷盜了皇后的玉佩,該當何罪?”   衛無雙愕然,“奴並未偷盜。”   這是無妄之災啊!   “還敢嘴硬!”   王皇后說道:“你和宮外人勾結,偷盜東西,你可認罪?”   蔡豔補充道:“皇后仁慈,你若是能幡然醒悟,自然有你的好處。若是冥頑不靈……”   什麼幡然醒悟?   衛無雙知曉昨夜混戰的後果來了。   皇后想弄掉武媚,而自己作爲居中聯絡人,自然落入了她的眼中。   坦白,就是說些武媚和賈平安的把柄壞話。   “說!”   兩個高大宮女逼近。   她們的手中拎着板子,目光炯炯。   蔡豔冷笑道:“那掃把星給了你什麼好處?你竟然爲他奔走……咦!你莫非是被他誘惑了?看看你那一臉蕩婦的模樣!”   衛無雙看着她,“奴無話可說。”   這女人竟然敢如此?   王皇后覺得臉上的抓痕處疼的在跳動,她譏誚的道:“那掃把星對你究竟是如何的好?讓你爲他守口如瓶,連重懲也在所不辭……動手!”   兩個宮女過去。   衛無雙沒動。   她的身手不算特別好,但比之這裏的都強。   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官,若是動手,那便是以下犯上。   而且……   還會連累了賈平安。   兩個宮女扣住了她。   “打!”   王皇后摸了一下臉上的傷痕,戾氣發作了起來。   衛無雙被按在了長凳上,兩個宮女舉起板子。   啪!   衛無雙的嘴裏連軟木毛巾都沒有。   打板子打到痛處,不小心就會咬傷舌頭,所以要咬着軟木毛巾。   她木然看着地面。   板子再度高高舉起。   “住手!”   蔡豔抬頭,只見武媚帶着一羣人浩蕩而來。   她下意識地喊道:“皇后,武媚來了。”   王皇后起身出來。   武媚走近。   二人相對而立。   “賤人!”王皇后的眼眸裏多了狠色。   武媚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帶走!”   邵鵬帶頭衝了上來。   那兩個行刑的宮人傻眼了,“皇后……”   王皇后厲喝道:“你敢?”   她是皇后!   邵鵬帶着人護住了衛無雙。   “若想動我,只管來。”武媚看了王皇后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