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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掃把星

  怎麼去新羅?   這是個問題。   走陸路的話必須穿過高麗。   高麗沒問題,泉蓋蘇文不會介意這個。   可百濟呢?去不去?   “順道出使百濟吧?”   包東覺得此行已經超額完成了使命,可以浪一浪。   “不必。”   賈平安卻有些心懷鬼胎。   若是去了百濟的話,再去新羅就有些難做人了。   當然,他本來就沒準備去做好人。   “貴使可在?”   百濟使者來了。   他看着春風滿面,得意洋洋的模樣。   “倭國人果然露出了本來面目!”   百濟使者不屑的道:“先前某遇到了他,他在說什麼……大唐狼子野心。”   賈平安笑道:“大唐若是狼子野心,走海路也能直接過去。”   這個是實話。   百濟使者見他們收拾了行裝,就遺憾的道:“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這是邀請出使百濟之意。   賈平安嘆息一聲,“某也想去,可出發前朝中擔心百濟對大唐不滿,所以……只是高麗和新羅,不過貴使放心,等百濟使者到了長安之後,就知道某所言不虛。”   回去他還得要把三國關係剖析一番,給新羅上點眼藥。   “前幾日我已經叫人快馬回去,有人會潛入新羅,與貴使見面。”   百濟使者很坦率。   這是想在陸路碰一面的意思。   賈平安心領神會,“那就叨擾了。”   “客氣。”   衛無雙已經麻木了。   等進了新羅境內後,她更是麻木。   一路上美酒佳餚不斷,甚至還有‘美人’送上。   在半路上,一個便衣男子進了賈平安的房間。   晚些,房間裏傳來了爽朗的大笑聲。   大唐和百濟的友誼就這麼初步建立起來了。   “你就沒有一句實話。”   衛無雙覺得自己看到了賈平安的真面目。   賈平安看着她,“你真美!”   衛無雙:“……”   小賊!   一腿!   賈平安有恃無恐的抓住了她的小腿,“哎哎哎!別動手動腳的啊!某告訴你,再動手……”   衛無雙小腿下壓,賈平安鬆手,這條腿就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賊!”   呯!   賈平安被一腿踢倒。   就這麼一路瀟灑的前行,當看到新羅都城時,天氣依舊冷颼颼的。   “這便是遼東!”   賈平安看了一眼裹在大氅裏的衛無雙,“新羅喜歡學大唐,到了這裏,比在高麗好一些。”   “我不是嬌生慣養的人!”   衛無雙裹着高麗贈送給使者的虎皮大氅,一點兒都不臉紅。   女人啊!   “新羅官員來迎!”   來的是老朋友金法敏。   “見過武陽伯!”   金法敏此刻看着多了些成熟,笑吟吟的很是親切。   “金郎君越發的穩沉了。”   賈平安和他寒暄幾句,隨後就去了驛館歇息。   晚些,金法敏進宮。   真德女王看着很憔悴,說話也是氣若游絲的感覺。   “唐使乃是武陽伯,百騎統領賈平安。”   真德女王喘息了幾下,抬頭,憔悴發黃的臉上多了些神彩,“百騎統領……這是……這是唐皇的心腹,他來出使,要……要重視,不可怠慢。讓……讓你父親出面。”   “是。”   金法敏擔憂的看着她,“國主,你的身體……”   真德女王微微一笑,“我……我還好。”   金法敏心中憂慮,晚些去見了父親金春秋。   金春秋一看就是個穩沉的人,神色平靜。   “如此,今晚宴請唐使。”   金法敏把自己在長安和賈平安打交道的事兒說了。   金春秋紋絲不動,濃眉下的雙眼帶了些笑意,“竟然是掃把星?可有實證?”   金法敏說道:“他出生時大唐的上皇駕崩,他重病時,大唐的太宗皇帝駕崩。”   金春秋嗤笑,“哪有什麼掃把星,一派胡言。”   下面坐着幾個官員,都笑了起來。   金法敏也笑了,“就是唐人那邊傳。”   “他既然來出使,這便是探望之意,也是查探新羅和百濟之間的局勢,不過他去了高麗,這些事怕是有些耳聞,如此,晚些說話……三成爲真,七成爲假,可明白?”   衆人點頭。   金庾信坐在下首,他抬眸問道:“那賈平安……如何?”   他是新羅大將,更是和金家的關係異常密切,所以金法敏認真的道:“有些無賴。”   “無賴子嗎?”金庾信的眼中多了輕蔑之色。   ……   “真德女王雖然看似不凡,可朝中掌權的卻是金法敏和金庾信這對關係複雜的親戚,無雙給大家說說。”   驛館裏,賈平安舒坦的靠着牆壁,身前有炭盆,暖洋洋的。   衛無雙在路上就請教過了他,此刻說來井井有條,“金庾信乃是大將,他把妹妹嫁給了金春秋,但他又娶了金春秋的女兒……”   包東瞠目結舌,“還能這樣?”   這關係全亂了。   但賈平安覺得沒啥。   以後李隆基直接就把兒媳婦給擼了。   但相互亂,這個比較有趣。   “金法敏和金庾信乃是最堅定的盟友,二人聯手,新羅的朝政幾乎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情況就是這樣,賈平安說道:“咱們此行的任務差不多了,新羅這裏咱們主要是接觸一番,瞭解情況,以後若是有變也能有的放矢。”   “貴使。”   驛館的官員來了,堆笑道:“貴使,金特進晚間設宴,請貴使前去。”   “多謝。”   金春秋出使大唐,被先帝封爲‘特進’。如今新羅使用大唐的年號,自然在面對大唐使者時稱呼這個官職。   賈平安也很好奇金春秋此人,晚些就跟着進了王宮。   新羅王宮明顯沒有高麗的大,不過看着建築物有明顯的中原風格。   金春秋很穩沉。   賈平安一見面就察覺到了此人的不尋常。   那雙眸子裏帶着審視之意,微笑也很淡,“貴使遠來,國主本該見一面,可國主最近身體不適,暫且緩幾日。”   “無礙。”   賈平安對真德女王也很好奇。   這位女王繼位後,不知是她的主意還是金法敏的決斷,竟然一邊向倭人示好,一邊給李治送了一面繡品,上面有太平歌。   金庾信坐在邊上,默默打量着賈平安。   “百濟一直在襲擾新羅。”金春秋說話很穩,不急不躁,“他們還和倭國勾結,更是想拉攏了高麗一起入侵新羅,新羅不懼,但卻擔心三國合流,對大唐不利。”   這話說的堪稱是清新脫俗。   ——請大唐伸出援手,給百濟重重一擊,但這不是爲了新羅,而是爲了大唐。   好處我拿了,好名聲也得是我的。   金春秋斷言大唐會喫這一套。   而這個斷言的根據就是新羅的低姿態。   女王送了曖昧的繡品,新羅換了大唐的年號,如此新羅的事不就是大唐的事嗎?   但他不知曉的是,賈平安對後續局勢的發展一清二楚。   “金特進此言,某會帶回去,但某卻覺着值得商榷。”   金春秋微笑,伸手,“貴使請說。”   “某此次在高麗見到了百濟使者。”賈平安腦海中轉悠着忽悠人的主意,“百濟使者向某訴苦,說新羅屢次襲擾百濟,請大唐做主。某在想,這是誰在說謊?”   金庾信猛地睜眼,冷光一閃而逝。   金春秋依舊在微笑,“新羅只想維繫自己的疆土,若是百濟再侵襲,新羅連向大唐進貢的路都沒了。”   新羅隔開了百濟和高麗之間的聯繫,百濟一直想打穿過去,和高麗連成一片。但若是如此,新羅和大唐的聯繫就斷掉了。   “如此最好。”賈平安看了一眼金庾信,知道這位堪稱是金春秋最鐵桿的大將。   他看了金春秋一眼,隨後舉杯。   金春秋喝了一口,想打聽一番高麗和百濟的態度,但卻不好開口。   他看了金法敏一眼。   這是事先就預設好的。   金法敏起身敬酒,賈平安喝了,隨後金法敏笑道:“據聞高麗和百濟,還有倭國,三國之間在謀劃着針對大唐,家父聽聞後憂心忡忡,想提醒大唐,可卻沒有證據。”   “某也不知。”賈平安一句話就抹了。   怒!   金庾信冷哼一聲。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些人心癢難耐。   可要想獲得消息,得那好處來換。   賈平安突然問道:“聽聞新羅使者去了倭國,被冷遇了?”   呯!   金法敏的筷子落在了案几上,他不安的看了父親一眼。   這是極爲機密之事,賈平安爲何知曉?   金春秋也頗爲震驚,看了金庾信一眼。   金庾信的眼中多了殺意,準備晚些去清理一番知曉此事的人,尋找奸細。   賈平安把這些看在眼裏,很滿意自己一番話造成的效果。   金春秋說道:“倭人不善,新羅使者去了倭國,呵斥他們襲擾新羅沿海之事。”   呵呵!   我信你個鬼!   賈平安只是詐而已,沒想到竟然詐出了此事。   當初在長安時,金法敏請他喝酒,他帶着倭女麻野赴宴。席間他只是引導了一下,金法敏就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個時辰倭國的壞話。   壞話不打緊,金法敏爲了展示新羅的決心,說若是能解除百濟的威脅,新羅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倭國。   麻野回去定然會說,倭人會是什麼反應?   好一個新羅,竟然一面派使者來討好,一面準備攻打倭國。   等新羅使者再去倭國時,得了消息的倭人沒宰了他就算是不錯了。   他不知道的是,新羅使者被割掉了一雙耳朵。   晚些,宴席散了。   金春秋跪坐着,看了金法敏一眼,“唐使的話說明新羅有唐人的奸細,此事要嚴查。”   金庾信聽他的意思是把事情交給兒子,就說道:“別心軟。”   面對自己的妹夫,金法敏微笑道:“放心!”   “還有。”金春秋想了想,“唐使來了,那奸細弄不好會和他聯繫,盯着。”   等他們出去後,一個內侍悄然進來,“國主又咳嗽了。”   金春秋眸色深沉,“可憐。”   ……   “武陽伯。”   因爲新羅自稱是大唐的藩屬,所以使團輕鬆了許多,包東甚至帶着人去逛了一圈。   “今日抓了好些官吏。”   賈平安嘆息一聲,“這是何苦來哉。”   衛無雙不解,“爲何動手?”   包東跪坐下來,目光中多了欽佩,“昨夜武陽伯詐了金春秋一下,說新羅使者被倭人輕視,若是真,這便是機密。如今城中動手抓人,此事果然爲真。武陽伯一番話就讓新羅人自相殘殺……”   衛無雙看了賈平安一眼。   這個小賊滿腦子都是計謀。   “貴使。”   驛館官員來了。   “國主好了些,晚些請貴使一見。”   “好。”   此行第二件事,面見真德女王。   賈平安記得這位女王沒幹多久就去了,後來就是金春秋繼位。   如此,見一面就少一面。   晚些有人來帶着他們進宮。   見到真德女王時,賈平安不敢相信這個病懨懨的女子就是給李治繡太平歌的那人。   “貴使……遠來辛苦。”   真德女王的頭微微垂着,偶爾抬頭看向賈平安,那眼神渾濁。   “國主可還好?”   真德女王被李治封爲雞林國王,所以叫國主沒錯。   真德女王笑了一下,看了邊上的金春秋一眼,喘息着……   誒嗬!   誒嗬!   這拉風箱似的……   賈平安覺得不妙。   你別倒啊!   穩住了!   下一刻,真德女王癱倒。   “請醫官來。”   現場大亂,隨即有人帶着賈平安他們出去。   但……   這個不對吧!   賈平安發現金春秋和金庾信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着驚懼。   關我屁事?   賈平安一頭蒙。   回到驛館,包東第一件事就是關上門,回身後,壓低聲音說道:“武陽伯,若是真德女王去了,此事……”   他目光閃爍,李敬業卻直言不諱,“不就是掃把星嗎?只是克帝王,和咱們無關。”   你這個大嘴巴!   賈平安一巴掌拍去。   這事兒……   他真誠的祈禱真德女王一切平安。   晚間,他聽到了鐘聲。   所有人都在看着賈平安。   衛無雙顫聲道:“你是怎麼剋死她的?”   克你妹!   賈平安怒了,但很無奈。   “她本就病了,看着隨時都能倒下,某恰好見了一面她就倒下,這是巧合。”   “你信嗎?”衛無雙有些慌,覺得眼前的賈師傅不是凡人,內裏就是個掃把星。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某是信了。”   ……   “那是個掃把星!”   金春秋和金庾信站在殿外,裏面是忙碌的宮人。   金庾信沉聲道:“很可怕的一個人,傳言他專克帝王果然不假。”   “此事……暫且壓住。”金春秋冷笑道:“此刻新羅需要大唐的支持,穩住。”   猥瑣發育,別浪!   金庾信看了他一眼,“可該給他們一下還得給,否則他們會輕視咱們。”   “沒必要。”金春秋很清醒,“高麗纔是最大的對手,只要唐人和高麗兩敗俱傷,咱們纔有機會。”   金庾信搖搖頭,晚些去了另一處。   “那些人在做什麼?”   他問的是女王的心腹。   “那些人在叫囂要弄死那個掃把星,爲國主報仇。”   金庾信垂眸,“有趣!”   於是晚些,那些人就順利的拿到了兵器,順利的出了王宮。   金庾信坐在靜室裏,有人來稟告。   “他們準備動手了。”   “看着他們,唐使不能死。”   “是。可若是使團有人死了,會不會引發大唐震怒?”   “不會,那掃把星剋死了國主,李治也會震驚,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他該忙着怎麼除掉這個掃把星,甚至會責怪咱們沒把賈平安給斬殺在新羅。”   那官員抬頭,神色崇敬。   ……   那些人毛扎扎的來到了驛館外圍,有人還很有天賦的指揮,把人分爲幾部分,來了個包圍。   驛館裏靜悄悄的。   “你乾的好事。”   衛無雙就站在賈平安的身側。   “那你不怕?”   風吹起衛無雙的一縷長髮,在賈平安的臉上撩過。   他恍然大悟,才明白撩這個字的真意。   “我怕什麼?一拳一腳,掃把星也能打死!”   好狠的女人。   “武陽伯,有人來襲。”   這是真德女王的人!   賈平安笑道:“臨走前給新羅人留個紀念也挺好,敬業。”   身後的李敬業上前。   “別留手。”   這是可以大開殺戒了。   李敬業不禁喜上眉梢。   “兄長。”   他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李敬業看了衛無雙一眼,“你想睡了她。”   噗!   賈平安飛起一腿,李敬業卻跑的飛快。   衛無雙木然。   “無雙你聽某說……”   “你想說什麼?”   “這個……”   “……”   前方,一羣人湧了過來,有人大喊一聲,驛館的官吏全跑了。   “殺進去!”   這羣人衝了進來,發現一個身材寬厚的不像話的男子站在最前方,身後是十餘人。   男子手握一把特製的橫刀,獰笑道:“耶耶叫做李敬業!”   “殺!”   雙方馬上就撞在了一起。   外圍有百餘人正在觀戰。   “宮中有交代,唐使不能死。”   說話的是個內侍。   將領點頭,“我在看着,等他們衝殺進了房間再動手,如此順帶以此爲罪名,清洗女王的心腹。”   內侍讚賞的道:“這便是宮中的意思。”   “看,他們進去了。”   將領握住了刀柄。   咦!   內侍咦了一聲。   將領也是如此。   前方的人羣中間就像是多了一個巨獸,巨獸不斷在前進,把人羣往兩側和後方推。   鮮血飆射,慘叫聲不絕於耳。   內侍驚呼,“那是什麼?”   將領面色凝重,“那是悍將!”   李敬業渾身浴血站在前方,周圍的新羅人在逃。   無人敢回頭!   李敬業目光睥睨的看着外面的軍隊,“耶耶叫做李敬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