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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拒絕,代入

  百騎內。   幾名百騎輪班盯着兩個賊人,手中拿着鑼鼓,見他們要閉眼就敲打一下。   只是三日,其中一個賊人就喊道:“殺了昏君,爲吳王報仇。”   擦!   剛走到門外的賈平安身體一震。   竟然是李恪的手下?   另一個賊人喊道:“馬老三,你醒醒。”   那賊人猛地搖頭,罵道:“奸賊,竟然這般折磨人……”   百騎笑道:“這是武陽伯的主意,沒想到竟然意外的好使。再熬熬,看看你等可還能說些什麼。”   那賊人突然伸出舌頭,猛地咬下去。   鮮血噴了出來,賊人痛呼一聲,什麼睡意都沒了。   “這是何苦!”   賈平安搖搖頭,“咬舌不能自盡,只是讓自家痛苦。”   另一個賊人卻毫不猶豫的伸出舌頭,猛地咬去。   好了,這下他們睡不着了。   賈平安嘆息出去。   但消息還是得稟告。   這次他親自進宮。   “吳王?”   李治本是漫不經心的模樣,聞言眼神一動,接着再度平靜。   “可有漏網之魚?”   我也不知道啊!   賈平安低頭,“臣不知。”   若是有漏網之魚存在,下次會不會在李治出行時來個博浪一錐。   李治的語氣平靜,“此事你做的不錯,那些人刺殺你,你竟然不急不躁,頗有分寸。”   竟然是很滿意的口氣。   被刺殺是好事?   賈平安已經猜到了動機。   那些人一時間無法刺殺皇帝,乾脆就殺一個皇帝的心腹來解解饞再說。   李治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眼神都柔和了些。   “此事你抓緊盯着,若是發現了那些人,務必用雷霆手段!”   李治看似平靜,可用詞卻有些虎狼。   雷霆手段,這是連活口都不想要了。   爲何?   難道是有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賈平安一直在想着,猛地醒悟,心想難道我有做八卦男的潛質嗎?   李治看着他出了大殿,面上浮起青色,冷笑道:“死之前還佈置了這些,真當自己是文武全才?”   晚些,有人進了長孫無忌的值房。   “相公,吳王留下了些人手,先前刺殺了賈平安,隨後還盯着你。”   長孫無忌抬眸,淡淡的道:“賤人生的兒子也是賤人,死都死了又能如何?若是他能復活,老夫便請了玄奘把他鎮壓塔底,永世不得超生!”   他起身出了值房,站在門外喝道:“來人!”   十餘大漢上前。   長孫無忌沉着臉道:“被人跟蹤竟然毫無察覺,打!”   值房外馬上就變成了刑房。   漸漸的,悶哼聲微弱。   晚些有人稟告,“相公,都打死了。”   長孫無忌隨意的擺擺手,這官員出去吩咐道:“這些人和外人溝通,圖謀不軌,家人全數拿了。”   這官員說完就去了外面。   有人跟了出去。   “相公這是何意?”   官員默然,良久說道:“百騎和王琦的人都發現了那些人的蹤跡,相公身邊的侍衛卻毫無知覺,不是無能便是失職,不管是哪一項……都留不得了。”   “伴君如伴虎啊!”身後的官員低聲感慨。   官員並未反駁長孫無忌不是帝王,而是微微點頭。   隨後一批新的侍衛再度進來。   ……   “陛下,此等事不可輕忽,當清查長安城。”   朝會中,議事完畢後,柳奭就提及了刺殺之事。   褚遂良看了長孫無忌一眼,也贊同這個看法,“那些賊人盯住了長孫相公,若是他們鋌而走險……陛下,還是出動大軍清查吧。”   遇刺的是朕的心腹,而不是舅舅!李治淡淡的道:“刺殺的是賈平安,舅舅這裏,朕派些人跟着。”   長孫無忌目光復雜的看着他,“多謝陛下,老臣的人儘夠了。”   李治微笑道:“如此也好,若是有差只管說。”   皇帝的人留在身邊,那是坑。   但此事卻不好再提。   “那些賊人果真這般兇悍?”李勣還不知此事。   褚遂良點頭,“刑部先去突襲,結果被他們一陣砍殺,若非……”   他說不下去了。   李治微笑道:“若非百騎及時趕到,刑部的人怕是要全軍覆沒了。百騎隨即剿滅了這些賊人,擒獲三人。刑部拿了一人,卻咬死不說,最後用刑打死。百騎那邊有兩人,咬舌自盡未死。”   “果然是死士。”李勣發現長孫無忌的神色有一些古怪。   李恪的死士啊!   他想到的是李恪自盡前說的話。   “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宗社有靈,當族滅不久!”   他的眉間多了冷色,說道:“陛下,老臣以爲,蜀王當誅!”   蜀王李愔乃是李恪的同母弟,因爲房遺愛謀逆一案被貶爲庶人,在巴州監視居住。   這是要斬草除根之意。   李治沉聲道:“蜀王並無大錯。”   皇帝竟然拒絕了?   長孫無忌失態的抬頭,“老臣以爲不可小覷。”   李恪是他們共同的對手,爲何反對誅殺蜀王?   李治沉思……   晚些,他嘆道:“都是宗室,先帝在天之靈看着,朕……不忍!”   長孫無忌眯眼微笑:“陛下英明。”   隨後大家各自散去。   李治坐在那裏,王忠良想說該回去了,可今日他穿的單薄,若是跪下去膝蓋難受。   良久,只聽一聲冷笑。   “再殺,宗室便要人人自危了!”   ……   賈平安出了百騎,本想去尋娃娃臉修煉,卻看到牆壁上多了一道痕。   那個死臥底想做什麼?   賈平安去了鐵頭酒肆。   “見過武陽伯!”   那些惡少見到他就像是見到親大哥一般的熱情。   鄭遠東依舊在角落裏,一臉莫測高深的對許多多說道:“人生數十載,能有何爲?心中不寧爲何?只是心靈漂泊無依託罷了。所以要時常靜心,若是不成便去看看佛經……”   咳咳!   賈平安打斷了他的PUA,許多多起身道:“多謝先生,奴又學會了些。”   鄭遠東心想我可是哄了你許久,好似毫無用處,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學會了什麼?”鄭遠東希望是心靈的共鳴。   許多多木然道:“原來男人就是這般哄騙女人的。”   鄭遠東一怔,旋即把玩着手串,乾笑道:“那些庸俗之輩,如何能相提並論?”   許多多皺眉,“可都是想睡女人。”   呃!   鄭遠東無言以對。   他是真的喜歡許多多,所以每次來才費盡口舌的賣弄自己的長處。   可賈師傅的更長。   許多多給賈平安挪挪凳子,低聲道:“武陽伯可要冰酪嗎?左邊有家胡人開的店,奴喫過還好。”   賈平安搖頭,許多多隨即出去。   鄭遠東收斂心神,“那些刺客是誰的人?”   “吳王。”   賈平安也想知曉這裏面的事兒,就問道:“陛下爲何想弄死吳王?”   鄭遠東還在震驚中,聞言抬頭,先是茫然,然後搖頭道:“不知。”   你什麼都不知,這個臥底做的也太失敗了吧。   “吳王如何?”   “吳王……”鄭遠東眯眼回憶着,“吳王步履穩健,頗有些龍行虎步之勢。爲人沉穩,看人時目光銳利,于軍政兩道頗有建樹。”   這便是個人才。   賈平安在想若是李恪被立爲太子如何。   想來想去頭痛,他起身道:“我回去了。”   鄭遠東干咳一聲,“那個……許多多對我可有意?”   賈平安看着他,“你喜歡多多?”   “多多這個稱呼好。”鄭遠東讚美着,“是啊!”   你這死臥底,哪天被長孫無忌發現了定然死無葬身之地。就算是沒被發現,等長孫無忌倒臺了,弄不好李治會殺你滅口。   怎麼看鄭遠東都是沒前途的那種,賈平安搖頭,“我不知。”   別禍害人了,回去繼續臥底這份更有前途的事業吧。   鄭遠東苦笑道:“我在那邊苦熬,確實不該,也配不上許多多。”   “長孫無忌可信重你?”賈平安覺得老鄭有些原地踏步的意思。   “難。”鄭遠東惆悵的道:“若是惺惺作態,長孫無忌何等的眼力,頃刻間便能看出來。所以我只能小心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人要有追求,哪怕是臥底也是如此。”人若是沒有追求,那和鹹魚有何區別?賈平安語重心長的道:“你既然怕,那便代入。”   “何爲代入?”   “就是把自己當做是長孫無忌的人,當做是他的心腹,急他之所急,想他之所想。”   鄭遠東回去,小心翼翼的請見長孫無忌。   “相公,百騎那裏有兩個賊人,要不全數要來審訊?”   他的眼中多了擔憂之色,“我擔心還有餘孽,若是不能問出來,相公出行不便。”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老夫令人杖死十餘人,有人膽戰心驚,有人強笑,唯有你卻只想着老夫的安危……”   代入大法第一要點:感情要真摯,但不能浮誇。   鄭遠東低下頭,有些爲難的道:“相公,其實……我也怕。”   長孫無忌不禁莞爾,“見到杖責打死人,不怕是假的。可老夫便是要讓那些人看看,讓他們害怕,知曉做事要盡職盡責的道理。”   果然,感情真摯不浮誇便會得分。   鄭遠東隨後又說了些話,最後走時,長孫無忌竟然賞了他一塊玉佩。   站在門外,鄭遠東覺得自己往日看低了賈平安。   他想起了賈平安最後的那句話。   “你以爲自己是個臥底,其實,你只是個演員。”   ……   “賈平安!”   “到!”   晨風烈烈。   賈平安站在隊伍的前列,昂首應聲。   然後他回身罵道:“要這般應聲,要朝氣蓬勃,看看你等不過是二三十歲,就如同是青樓裏被掏空身體的嫖客,應聲有氣無力,低着頭,地上有錢?有錢也輪不到你等去撿。”   大統領爲何發怒?   明靜不明白,但大清早就看着數百男人操練,那種陽剛之氣滿溢的感覺很舒服。   賈平安退了回來,“程達接着帶他們操練,再不老實,我便和左武衛梁大將軍商議,讓你等去掏茅廁。”   馬上士氣就起來了。   賈平安雙手抱臂站在堂前,很滿意自己的麾下,見明靜一臉‘看男人’的渴望,就問道:“可是覺着很是養眼?”   “是啊是啊!”明靜並未否認,“你們看女人也是如此吧?”   “對。”賈平安摸着下巴,“若是有數百美女站在前方,那是何等的賞心悅目。”   明靜突然譏笑道:“隨後那個什麼……你昨日說的什麼?”   精進人亡!   明靜不知道這話的內涵,但依舊感受到了裏面的曖昧含義。   “呸!”   她呸了一下,覺得自己口誤了。   “男女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賈平安覺得這個女人有些走火入魔了。   “武陽伯,宮中來人了。”   我的長腿妹子!   賈平安屁顛屁顛的就去了。   明靜不屑的道:“浪蕩子!”   包東干咳一聲,“明中官,武陽伯還是童子。”   大統領還沒開葷,你可不能污衊他。   明靜看了他一眼,“你今日果然英俊。”   包東暗喜,“一般般而已。”   明靜冷嚇道:“我會在陛下那裏說百騎的包東整日就知道哄騙女人,不知做事。”   包東面如土色,“明中官威武。”   哼!   果然男人都是喫硬不喫軟的!   明靜覺得自己抓到了真諦。   但旋即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是在和賈平安長期的互懟中學到的經驗。   賈平安去了外面,衛無雙帶着羃(上四下離)站在那裏,見他出來就說道:“有人要問話。”   “誰?”   衛無雙側身,後面兩個板着臉的內侍。   其中一個就是沈丘。   晚些進了百騎,沈丘帶着人去查驗那兩個賊人。   “舌頭咬斷了一截。”   “問話,用手寫。”   “打!”   慘叫聲傳來。   賈平安和衛無雙站在外面,低聲說道:“如今宮中如何了?”   “皇后越發的端着了,蕭淑妃依舊潑辣不講理,武昭儀帶孩子,陛下最愛去。”   “無雙,我問的是你如何了。”   渣男開動脣舌,蠱惑妹紙。   衛無雙看了他一眼,“我很好,纔將打了一人。”   賈平安乾笑道:“要不……出去喝酒?”   “不行。”   “那改日?”   “好。”   衛無雙很爽快的就答應了,隨後進宮。   蔣涵很忙,但見到她依舊把事情丟下,問道:“你昨日去了感業寺,蘇荷如何了?”   “蘇荷修煉的不錯。”衛無雙舔舔嘴脣,“越發的穩沉了。”   蘇荷的體重又回來了,臉上也多了些肉。提及賈師傅心痛她瘦了,就會笑。   那個傻丫頭啊!   蔣涵捂額,“賈平安對她是何意?”   “應當是喜歡吧。”   “蘇荷娃娃臉,一般的誰喜歡?”蔣涵從女人的角度出發,覺得侄女很危險。關鍵是侄女還有些兇……   衛無雙一怔,“要不我去問問。”   她再度出宮去尋到了賈平安。   “你說,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當然是玩年的女人……賈平安看了一眼她的長腿。   衛無雙皺眉,“說實話。”   那麼……   “不鬧騰的吧。”   “不鬧騰是什麼意思?”   “就是願意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蘇荷好像就是這種吧?   但蘇荷的臉……   越修煉肉越多。   “若是胖一些呢?”   胖一些手感纔好啊!賈平安在盯着刑房,隨口道:“微胖纔好,有肉。那些看似身材好的,都是骨架子。”   那蘇荷是微胖嗎?   身材是,但很兇。   衛無雙卻不好問,“若是再胖些呢?”   “這就要看胖在什麼地方。”一個內侍出來了,尋了包東要錘子,賈平安心想這多半是要捶打手腳,“胖在兇,胖在屁股都好。”   呸!   口無遮攔的登徒子。   衛無雙昂首,“知道了。”   蘇荷滿分啊!   賈平安一怔,覺得不對勁,“你問這個作甚?莫非……你又喜歡男人了?”   衛無雙臉色緋紅,飛起一腿。   賈平安毫不猶豫的抓住腳腕,衛無雙發力橫掃,賈平安雙手抱住。   “放手!”衛無雙準備揮拳。   “不放。”賈平安口中說着不放,卻鬆開了手。   登徒子!   衛無雙回宮覆命。   衛無雙的腿法絕非浪得虛名,在平壤時,曾一腿踢斷倭人的三根肋骨,接着一腿爆頭。若是她拿出這等本事來,賈平安早就被踹趴下了。   嘖!   賈平安沒想到經常口花花,竟然把長腿妹子給弄的臉紅了。   看來男人的脣舌作用不小啊!   長腿妹子的腿不但長,而且筆直,賈平安想想就流口水。   還有娃娃臉的大凶之兆。   嘖嘖!   沈丘帶着人出來了,身上一股子血腥味。   “如何?”賈平安心想宮中興許有祕傳的刑罰,能讓那兩個賊人招供。   沈丘搖頭,“都是死士。”   那你來幹啥?   賈平安看了包東一眼,包東說道:“都死了。”   賈平安怒了,“老沈,你特娘把賊人都弄死了,後續從哪弄口供去?”   沈丘木然道:“都是逆賊,早死早好。”   這是皇帝的意思!   賈平安明悟了。   但那些殘餘的人呢?   他覺得頭痛。   王琦也頭痛。   “那些賊人可還有?”   周醒搖頭,“不知。”   “這不知那不知,你知道什麼?”   王琦拿起了針。   周醒渾身顫慄。   陳二孃趕緊起身出去。   這個死變態!   她暗自罵着。   “啊!”   裏面傳來了壓抑的慘叫聲。   晚些周醒出來了,臉上多了些血點。   他帶着人出去查探。   走在皇城中,他不時摸摸臉上的針眼,眼中多了恐懼之色。   前方,賈平安剛好帶着人出來。   雙方逼近,對峙。   要開幹了!   路過的官吏都饒有興致的等着看大戲。   賈平安淡淡的道:“見到救命恩人,不該行禮嗎?”   瞬間周醒臉上的針眼又溢出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