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400 / 1183

第400章 我什麼都沒看到,果然是你小子

  野豬突襲之後,此次就算是功德圓滿了,隨後賈平安被高陽抓壯丁,帶着她和丹陽在附近轉悠。   “這裏可以沐浴!”   高陽發現了一處淺水水池,歡喜不已。   “可週圍有人呢!”   丹陽有些擔心。   高陽招手,“小賈。”   賈平安過來,看到水池難免也意動了一番。在這等天氣中泡一下,倍感舒坦啊!   “小賈,我和丹陽在此沐浴,你在外面看着。”   不怕我監守自盜?   賈平安看看高陽那豐腴的身材,暗呼淡定。   這裏靠近路邊,還真得小心。   賈平安咬着草根,聽着身後兩個女人低聲取笑。   “高陽,你好凶!”   “你也兇。”   “沒你的兇,沒你的白。”   “你的……”   賈平安聽得口乾舌燥的。   此刻右邊來了兩人,是便衣打扮。這二人急速奔跑,顯然是有急事。   賈平安舉手,“止步!”   兩個女人被驚了一下,趕緊潛入水中,只露出腦袋。   兩個男子近前止步,見到是賈平安,其中一人歡喜的道:“總算是到了。”   賈平安認出其中一人,乃是程知節的隨從,就問道:“盧國公可是有要事?”   老程別是嗝屁了吧?   賈平安心中一沉。   隨從看看左右,賈平安警告道:“別看,小心被挖眼睛。”   傳聞老程有三板斧,什麼掏耳朵挖眼睛,但老程用的是馬槊。   高陽和丹陽就在賈平安身後不遠處沐浴,被看到了……   隨從知曉賈師傅是老程的救命恩人,更是皇帝的心腹,就放低聲音說道:“阿郎查了左屯衛,發現有三成將士來自於洛陽諸折衝府。”   臥槽!   賈平安爲之一怔,隨從拱手,“我這便去稟告陛下。”   “你往前,遇到路過往右下去就能看到道觀,陛下就在道觀裏。”   “多謝武陽伯。”   賈平安眯眼在想着此事。   長安諸軍並非固定,將士們都是從各地的折衝府輪番來戍守,也就是說,長安諸軍的士卒經常輪換。   經常輪換不說,而且士卒的來源很散,比如說華州的折衝府每年會抽調府兵進長安城,分配後戍守。   這叫做上番。   一個左屯衛,軍中將士的來源紛雜,少說七八處。   而洛陽上番的人數佔據了三成,這個比例高的離譜。   洛陽,長孫無忌就是洛陽人吧?   但關隴的勢力在洛陽並不龐大……   馬蹄聲驟然而起,從左邊而來。   是沈丘!   賈平安心中一凜,知曉李治做出了反應。   沈丘被數名千牛衛護送着,一路疾馳而來。   見賈平安站在路邊,沈丘微微頷首,隨即遠去。   沈丘一去,定然是代表李治令程知節和梁建方等人戒備,隨後終南山之行就算是結束了。   我還沒玩夠啊!   賈平安真心想再多耍幾天。   “小賈!”   賈平安回身,就看到白嫩一閃而逝,接着高陽嗔道:“你爲何回身?”   這呵斥不像是呵斥,倒像是打情罵俏。   這娘們,也不顧忌丹陽就在邊上。   “高陽你……哈哈哈哈!”   丹陽在笑,笑的水波盪漾。   賈平安沒好氣的道:“公主你叫我,我不回身……”   我回身這不是習慣動作嗎?   兩個女人晚些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出來。   賈平安恪守君子之道,一直沒回身。   “小賈。”   哥不回身。   一隻手扒拉在他的肩膀上,高陽踮腳,附耳道:“你先前看到了什麼?”   當然什麼都……   “沒看到。”   高陽明顯的失望了。   想和哥玩這些,你差些段位。   晚些,李治那邊有人來傳話。   “陛下說,今日就下山。”   當皇帝不易啊!   連出遊都是急匆匆的。   ……   長安,當皇帝的車隊進了皇城後,程知節鬆了一口氣。   “陛下召見!”   不出預料的,李治剛回來,甚至都來不及洗個澡,就令人議事。   賈平安作爲百騎統領,也接到了通知。   看來左屯衛果然是出大事了。   這是賈平安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被召去議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用手在角落裏弄了些塵土抹在臉上。   “這是要作甚?”明靜覺得賈師傅瘋了。   程達微微一笑,“武陽伯剛到百騎,本想洗漱一番,卻接到了陛下的召見,於是征塵未洗,便急匆匆的進宮,這便是勤勞王事……武陽伯果然是我輩楷模。”   明靜翻個白眼,“不就是弄虛作假嗎?”   賈平安一邊抹臉,一邊說道:“這世間誰不是在弄虛作假?譬如說有些夫妻,明明兩看相厭,卻要裝作喜歡彼此的模樣。晚上還得在腦海中假想一番才能敦倫,這樣的可是弄虛作假?”   “夫妻間竟然是這樣嗎?”明靜中了毒雞湯,不禁問了老司機程達。   武陽伯爲何對夫妻間的關係這般熟稔?   程達想到了自家的妻子,不禁嘆道:“只覺着不是夫妻,而是兄妹。”   “老程你墮落了。”   賈平安又把頭髮弄亂了些,明靜心中對男女之情少了憧憬,問道:“武陽伯可還有別的比喻?”   這可是你自找的。   賈平安一邊出去一邊說道:“譬如說明中官你明明恨我,卻要裝作是親密的模樣,這可是弄虛作假?”   賤人!   明靜拿着茶杯就扔。   可賈平安早就溜了,程達覺得自己和明靜在一起很不自在,不知怎地,總覺得……那個啥,覺得自己三觀不正,而且心態也在漸漸扭曲中……   他剛出來,呯!   明靜的手法自然是準的,她瞄準的是賈師傅的後背,可程達比賈平安矮,這一下正中後腦勺。   因爲後背抗打,所以明靜用勁不小。   程達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緩緩回身,然後摸摸後腦勺。   ……   賈平安到了宮中時,才發現自己來得最早。   我是要扮辛苦,大佬們是要扮作什麼?   “此事你如何看?”   李治的問話就像是陰天打孩子,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但對於賈平安卻是表現的機會。   他從終南山歸來的一路上就在思考這個問題,此刻有了些想法。   但剛張開嘴,冷汗就在背後出來了。   “敢問陛下是何事。”   左屯衛的事兒按照程序來說,終南山之行的衆人只有李治和他的身邊人知曉,賈平安按理是不知道的。   若是賈平安剛纔脫口而出對此事的看法,那麼問題就來了。   ——誰告訴你的?   王忠良?   不能!   那麼就是程知節!   這等大事程知節竟然派人告訴了你,這是什麼心思?   果然,皇帝都是老陰比!   賈平安真心被嚇到了,以至於有些神思恍惚。   “告訴他。”   李治顯然不想廢口舌,王忠良說道:“盧國公發現左屯衛有三成將士來自於洛陽。”   “竟然有三成?”   後世有秀演技的綜藝,賈平安若是去了,絕對能進前三名。   他的嘴微微張開,眼神呆滯中帶着驚訝,然後漸漸轉爲銳利……   只是一瞬間,他就變換了兩種眼神。   “陛下,此事有情弊,弄不好有逆賊!”賈平安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王忠良。   咱老王是陛下的身邊人,你看什麼看?   王忠良最近沒挨跪,覺得自己終於是摸清了陛下的心思,正是膨脹的時候。   “陛下,此事左屯衛內部有內應,少說是將軍這個級別的將領。”   左屯衛領軍的是大將軍,也就是程知節,下面還有兩個將軍協助,那位劈腿的長陵候洪夏就是其中的一個。   李治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還不滿意?   “另外,兵部定然有人接應,否則這般大的動靜,瞞不過他們。再有……”   很有條理的分析。   李治看了王忠良一眼,這個蠢人最近又在自作聰明瞭,可此刻卻一臉懵逼。   可見還是個蠢的。   如此,便繼續用他。   “再有,臣以爲不可驟然拿人。”   “爲何?”李治的語氣中多了些滿意。   果然被我猜中了!   “陛下,若是驟然拿人,弄的滿城風雨,其一天下人會如何看大唐將士?是忠心耿耿還是野心勃勃?是皇帝的人還是那些賊子的人呢?其二,那些將士會人心惶惶,覺着自己的同袍弄不好就是那些人的傀儡……   陛下,軍心會散了。將士們不再相信那些兄弟,戰時不敢把後背交給他們……”   李治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這時程知節和梁建方到了。   隨後宰相們也稀稀拉拉的到了。   李治言簡意賅地說道:“左屯衛發現三成將士皆是洛陽人。”   長孫無忌起身,“老臣有罪。”   這等時候辯駁是無用的。   李治看了褚遂良一眼,見褚遂良一臉震驚,就微笑道:“此刻與舅舅有何關係?不過是些賊子的手段罷了,舅舅安心。”   長孫無忌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微不可察的搖搖頭,眼神中帶着否定的意思。   褚遂良不知情,那麼便是某些人的手筆。   崔敦禮有些糾結,一聽到此事後,他就敏銳的覺得和兵部有聯繫。   是誰?   “此事盧國公看着。”   程知節領命,他知曉自己終究還是犯錯了。這些年他一直在蟄伏着,不管事,不犯忌諱,帝王自然不會猜忌。   但後果來了,左屯衛失於監管,竟然出了這等大事。   皇帝令他看着,就是站邊上去,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了。   怕被猜忌反而被猜忌,老夫這是自作孽啊!   李治看了梁建方一眼。   老梁心中微喜,知曉陛下還是最信任自己。   他已經做好了清理左屯衛的準備。   “賈平安。”   爲啥不叫賈卿了?   賈平安站在後面當透明人,此刻被叫,身前卻有人擋着了。   “讓個道。”   身前的是柳奭。   他讓開路,目光復雜的看着這個掃把星。   皇帝竟然不讓梁建方去收拾左屯衛,而是讓百騎去,這便是一種姿態。   ——朕感到了威脅!所以動用心腹百騎去查。   但左屯衛那些驕兵悍將賈平安可能震懾?若是不能……鬧出兵變的事兒來……那可就不可收拾了。   李治神色平靜,“你帶着百騎去查探此事,王忠良跟着去。”   王忠良去就是李治的代表。   賈平安領命而去,等他走後,梁建方擔心事情鬧大,“陛下,百騎怕是鎮不住左屯衛那些驕兵悍將。”   李治的嘴角緊抿。   李勣說道:“此乃軍中事,讓百騎去查更好。”   梁建方恍然大悟。   若是讓左武衛去查,會不會有情弊?   讓別的部門去查,會不會有情弊?   門閥世家在大唐幾乎是無處不在,若是他們相互遮掩,此事最終很有可能無疾而終。   而百騎不同,他們出身於元從禁軍,忠誠度有保障。   ……   賈平安出了大殿,急匆匆的就走。   “武陽伯!”   身後的王忠良小跑着來追。   “咦!”賈平安回身,好奇的道:“王中官現在就去?”   “爲何不能?”王忠良覺得這廝對自己有偏見。   “如今先得仔細查細節,王中官去了大材小用。”   王忠良豪氣干雲的道:“咱等得住。”   到了左屯衛,賈平安先領着人拿了名冊,隨後叫人來問話。   問了一陣子後,有百騎進來,低聲道:“兵部的兩位郎中都在,並未告假。”   王忠良在邊上問道:“爲何不直接拿下?”   “因爲崔敦禮離開兵部沒多久,若是大肆拿人,外面會說陛下在清洗兵部,隨後宰相們也會不安。”   所以做皇帝其實還是做昏君好,想幹啥就幹啥。   晚些,二位將軍來了。   洪夏是老熟人,另一位毛起賈平安也見過幾次,每次都是微笑頷首,很是客氣。   “二位將軍請坐。”   洪夏和毛起坐下。   賈平安說道:“左屯衛進了三成洛陽人,盧國公不管細節,那麼你二人便是直接責任人,我想問……洪將軍,此事你可知?”   王忠良撇撇嘴,覺得賈平安是在給老程的臉上貼金。   什麼不管細節,分明就是懶政。   洪夏遭遇了喪子之痛,此刻看着已經恢復了,“武陽伯,老夫纔將任職左屯衛將軍,以前只是參軍,且不怎麼管事。”   賈平安當然知道這個,問就是要敲山震虎。   毛起神色平靜,“武陽伯可是疑老夫嗎?”   這人光棍!   賈平安笑道:“是啊!”   毛起笑道:“老夫在左屯衛多年,若是要謀逆,早就做了,何須等到現在。”   “是啊!”   這事兒沒證據還不好拿人。   “拿下掌管將士消息之人,拷打!”   這個沒話說。   等這二人出去後,王忠良問道:“爲何不拿下毛起?”   連他都覺得毛起有嫌疑。   賈平安說道:“毛起是有嫌疑,可若是無憑無據的拷打他,會引發衆怒。”   軍中不同於地方,隨意拷打將士後果嚴重。   “此事要緊的是查清是誰幹的。”王忠良作爲代表,有很大的話語權。   “我知道。左屯衛之事頃刻間就能解決了,三成將士全數請遣返,隨後清查洛陽那些折衝府收尾。”   可李治要的是尋到對手。   其實……能有這等大手筆的也就是那些人。   “盯着毛起。”   賈平安眯眼吩咐道。   老關隴所謂的八柱國始於西魏,隨後靠着互相聯姻組成了一個軍事集團,從那時起,改朝換代就成了他們的遊戲。   西魏滅,北周立,隨後就是大隋……直至大唐。   這個集團不斷的在進化,直至大隋滅亡後,他們的進化終於告一段落了。   掌握兵權是他們的本能,否則他們會睡不安枕。   但番上制度讓他們的本能受阻,而從高祖皇帝開始,帝王就在悄然更換着將領,等到了先帝時,更是提拔了一批關隴外的將領,比如說程知節等人。   這便是要釜底抽薪的意思,所以先帝在時有許多事兒讓人不解,但聯繫到這些後,自然就豁然開朗。   毛起看着很正常,該做事做事,該歇息歇息。   剩下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清理。   “你在等什麼?”   王忠良一直不理解賈平安不去兵部的舉動。   “在等他們動作。”   “什麼意思?”   這人竟然不懂?   賈平安覺得皇帝的身邊人不該如此。   “兵部兩個郎中,一個在外大半年了,一個胡康。咱們進了左屯衛,胡康若是涉及此事,定然會惶然不安,隨後要麼出逃,要麼求助。”   “出逃難,除非進山做野人。”   王忠良覺得胡康會進山。   你想多了!   賈平安知曉那些人的尿性,壓根不可能進山。再說了,進山也只能進終南山,山裏人跡罕至處不乏虎狼,進去啥時候就成了野獸的腹中餐。   “盯着他們!”   賈平安帶着人在查賬冊,一一查證那些將士的籍貫和詳細情況。   晚些,他去了兵部。   “我要左屯衛將士的消息。”   兵部這裏負責調遣,每一個將士的籍貫都有。   兵部主事胡康笑道:“可是有大事?”   我不信你不知道!   賈平安微笑道:“是啊!左屯衛三成將士皆是洛陽人。”   他在看着賬冊,可明顯的察覺到胡康的氣息驟然亂了一下。   果然是你小子!   賈平安心中篤定。   但現在不是抓胡康的時候。   而是要用他和毛起來釣魚。   晚些,大車開出了左屯衛,資料全在車上。   只需兩邊核對,此事無所遁形。   而後……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賈平安出了兵部時,對相送的胡康說道:“陛下震怒,此事弄不好就是全家……哎!”   全家幹啥?   主犯定然逃不脫一死,隨後男的爲奴,女的好一些爲奴,不好的……爲妓!   胡康的神色平靜,賈平安拱手,“不必送了。”   胡康沒說話。   賈平安上了阿寶,王忠良近前低聲道:“他的腿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