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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長陵候激動的顫抖了起來

  每日的議事對於李治來說就是帝王價值的體現,他能通過這等手段來掌控大唐。   但勤政的帝王,往往便是猜疑心極強的帝王。   明太祖每日辛勞,對臣下苛刻,但凡知曉誰貪腐,一律殺了,順帶抄家。   而李治這等事必躬親……   “諸卿各自回去吧。”   議事結束,崔敦禮看着有話要說,可李治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宰相們走了,李治走出大殿,看着他們遠去。   長孫無忌被簇擁在中間,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李勣和高季輔在後面,李勣不急不慢,高季輔微微駝着背,走幾步咳嗽一下。   李治的眸色陰鬱。   “陛下。”   沈丘來了。   “如何?”   “陛下,賈平安突然帶着人去了兵部,隨即發現胡康喬裝遁逃,已經帶着人追出去了。”   “好賊子!”李治冷笑道:“兵部有內應!”   “是,有兵部小吏穿着胡康的官服,在值房中坐着。”   “毛起如何?”   “陛下,毛起依舊還在。”   這不對……   李治一怔,“一人出去簡單,二人出去麻煩,這是棄了毛起,救了胡康。”   他深吸一口氣,那種被糊弄的惱火讓他想動手,“賈平安如何說?”   沈丘搖頭,“奴婢未曾見到他。”   “無能!”   帝王至高無上,被玩弄的後果就是暴怒!   ……   胡康摸摸臉上的化妝,不禁想到了家中的妻兒,心如刀絞。   按照皇帝的尿性,他的妻兒將會被流放,或是爲奴爲婢。   但他畢竟逃出了生天啊!   想來妻兒也不會埋怨老夫的吧?   他自我安慰着。   前方的男子一邊打馬疾馳,一邊說道:“再走兩裏,咱們就能從小徑轉過去,百騎……哈哈哈哈!”   後面的男子也笑了起來,“賈平安號稱百騎之虎,可此刻何在?晚些皇帝定然會呵斥他,想來頗爲好笑。”   “止步!”   前方出現了三騎。   前方的男子眸子一縮,“是百騎!”   胡康不禁慌了,“快,從右邊去,從右邊去!”   “住口!”   男子並未減速,喝道:“老三,弄死他們!”   “看着吧。”   後面的男子摸出了短刀,隨即超越了前面的兩人。   而胡康前面的男子摸出了一把小刀子,垂手下去。   他們開始減速了。   “穩住,不要低頭,顯得有些緊張是對的。”   前方的男子低聲說着。   “去哪裏?”   三個百騎分出一人上前詢問,另外二人握着刀柄在戒備。   這是標準的搜查陣型。   胡康身前的男子微笑道:“有些意思。”   當先的百騎緩緩接近,“抬起頭來,去何處?過所何在?”   在大唐要想出遠門就得有過所,沒有過所寸步難行。   前面的男子笑道:“官人,我家就在前面。”   那麼就不是出遠門,而是回家。   百騎的眸色微松……   剎那間,胡康身前的男子猛地揮手。   刀光閃過,那百騎下意識的閃避,避開了咽喉,卻沒避開肩頭。他肩頭中了飛刀,旋即喊道:“是賊子!”   後面的兩個百騎拔刀,其中一人喊道:“發信號!”   另一個百騎拿出了牛角號,奮力吹了起來。   “嗚嗚……”   雄渾的號角聲中,前方的百騎已經拔刀拼殺起來,因爲肩頭中刀,沒幾下就敗下陣來,胸腹處兩個刀口,看着分外的可怖。   兩個百騎,兩個賊人,一對一廝殺。   甫一交手,百騎就發現對方的刀法兇悍,自己竟然隱隱不是對手。   一個百騎中刀,慘叫着喊道:“不可退!”   他們只要一退,這二人馬上就能帶着胡康遠遁。   兩個百騎拼死攔截,沒一會兒局勢便岌岌可危。   “嗚嗚……”   號角聲傳來,兩個百騎精神大振。   而對方卻微微皺眉,“快一些!”   一個男子面對百騎的攻擊竟然不格擋,而是躲避。   他付出了胸口一刀的代價,一刀把和自己廝殺的百騎斬落馬下,旋即和同伴圍攻剩下的百騎。   剩下的百騎左支右擋,沒幾下就陷入了絕境。   馬蹄聲由遠及近。   “弓箭……”   兩個男子聽到了喊聲,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對手,隨後打馬疾馳。   身後,賈平安帶着人狂追。   他看了一眼落馬的兩個百騎,臉頰顫抖了一下,“追,追到天盡頭也得把他們圍殺了。”   三大二,百騎竟然敗了。   這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他輕敵了!   胡康緊緊地跟在二人的後面,可漸漸的,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   “救老夫!”   他絕望的呼喊着,身後的百騎超越了他,卻無人看他一眼。   最後一個百騎減速,長刀出鞘,擱在了他的脖頸上。   “老東西,你再跑一個試試?”   前方,賈平安帶着百騎在狂追。   這時候就能看出寶馬的好處了。   阿寶漸漸跑發了性子,不斷加速。   這便是超跑的作用。   賈平安一馬當先,不斷拉近和對方的距離。   這個時候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箭術平庸,若是箭術高超,他現在就能輕易的射殺了這二人。   前方一個賊人突然回頭揮手。   賈平安下意識的伏身。   飛刀從頭頂飛過,賈平安一身毛毛汗。   竟然有飛刀這東西,這幫子賊人放到後世也是妥妥的特種兵啊!   但阿寶就是阿寶,它飛快的逼近了對手。   落後的男子猛地回身揮刀,賈平安格擋。   鐺!   雙方漸漸開始並行。   男子連續斬殺。   賈平安連續格擋。   岌岌可危了。   身後,包東喊道:“武陽伯退後!”   對方很明顯的就是那等最精銳的死士,他們從小操練,有好手教導,成人後,放出來就是一頭頭猛虎。   前面三個百騎攔截兩個賊人竟然不敵,這便是最好的佐證。   論衝陣,賈平安不怕這等人。但單打獨鬥,他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短刀從他的腰肋處抹過,衣裳破開,幸而未曾傷到身體。   對手的眼中多了輕蔑之色,前方的男子喊道:“老三,這是賈平安,殺了他,這是大功!”   對手的眼中迸發出了異彩,連續幾刀,賈平安險之又險的避過。   還能行嗎?   絕境下,一個聲音在告訴賈平安:跑!等後續的兄弟們來圍殺。   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只要你跑了第一次,那便會有第二次。   人一輩子會遭遇許多挑戰,當你面對困難選擇了逃避時,第一次會愧疚,會難過,但第二次、第三次便成了習慣。   對方一刀當頭劈來。   賈平安身體微微後仰。   從後面的角度看,賈平安被砍中了。   驚呼聲中,賈平安揮刀。   對手倉促格擋。   賈平安旋即連續揮刀砍殺。   他漸漸的忘卻了恐懼,一刀接着一刀。   對手剛開始還覺得自己能再度壓制賈平安,可賈平安的刀法卻陡然一變,凌厲的讓他毫無還手的餘地。   “老三!”   前方的男子回頭,發現因爲廝殺的緣故,老三落後了太多,百騎距離他不過二十步。   這是一個能用弓箭射殺的距離。   賈平安突然厲喝一聲,接着一刀從側面斬殺。   這一刀他蓄勢已久,快若閃電。   男子的肋部被劈開了,那口子大的賈平安沒興趣看第二眼,而是一夾阿寶。   阿寶打個響鼻衝了出去。   身後的賊人呆呆的坐在馬背上。   包東隨後趕到,剛想揮刀。   男子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猛地一頭栽倒下去。   有百騎下馬,先摸摸脖頸,再猛地拉開衣襟,看着那十多道疤痕愣了一下,喊道:“是老手!”   包東愣了一下。   武陽伯竟然能斬殺了這等老手?   這個疑問掛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阿寶越來越快。   賈平安把長刀擱在身前,緩和着手臂的痠痛。   而在沙場上卻沒有這等歇息的時間,所以這便是戰陣的不同之處。   最後一個賊人不時回頭看一眼,賈平安發現他的眼中並未有哀傷或是恐懼之色。   這便是死士,生死早就拋之腦後的工具人。   但一個是麪包車,一個是超跑,即便賊人經常玩什麼車技,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被賈平安迫近。   一旦被纏住,百騎便會快速跟上合圍,他沒有半分生機。   就在賈平安靠近時,賊人突然勒馬。   馬兒猛地長嘶一聲,然後開始減速。   而阿寶依舊在高速疾馳。   這是棄療了!   賊人以逸待勞,眼中全是殺機,隨即揮刀。   賈平安沒有任何反擊的法子,只能雙手握刀,擋在前方。   鐺!   這一刀意外的輕。   老陰比!   賈平安想都不想,隨即來了一招蘇秦背劍。   鐺!   男子第一刀是佯攻,力量小,一觸即收,隨即反手一刀。幸虧賈平安反應快,否則這一刀就能把他斬落馬下。   蘇秦背劍接着就能斜劈,這一招賈平安練過多次,和他對練的邵鵬當年就喫過虧,還說他陰險。   阿寶的速度已經降下來了,但賈平安的這一刀卻因爲距離的緣故,砍在了馬頭上。   馬兒人立而起,隨即瘋狂蹦跳。   男子顯然無法控制發狂的戰馬,剛開始還努力夾緊馬腹,可幾下後,就被蹦落馬下。   賈平安好整以暇的策馬衝了過來。   橫刀擺平,剛站起來的賊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人頭便飛了起來。   賈平安揮動橫刀,把血弄乾淨,然後歸鞘,抬頭……   包東等人追了上來,勒馬停住,齊齊看着他。   “下馬查看。”   兩個百騎下馬過去,撕開賊人的衣裳,仔細檢查着。   “胸前有疤痕九道,五處刀傷,三處箭傷,一處捅刺傷……其中兩次風險極大……”   這是一個殺人機器!   “胸腹的肉有力,鐵板橋估摸着能做十幾次……”   強大的腰腹力量能確保控制力。   “手上有繭子,是常年握刀的繭子。”   驗屍的百騎起身,看向賈平安的目光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崇敬。   回到皇城,有人把胡康押解去了百騎,賈平安卻徑直去了左屯衛。   百騎,明靜見到胡康時不禁歡喜的道;“先前陛下令人來呵斥,說是百騎無能,沒想到竟然拿了回來,我這便進宮稟告……”   她問了情況,不禁愕然,“是武陽伯斬殺了那兩個賊人?”   隨即她進宮。   “陛下,百騎明靜求見。”   李治把奏疏放下,“讓她來。”   明靜一到,李治便喝問道:“可是賈平安回來了?”   “是。”   明靜低頭道:“陛下,武陽伯帶回了胡康。”   李治眉間的怒火漸漸消散,“如何拿到的人?”   明靜回想了一遍百騎的解說,依舊心潮澎拜,“昨夜百騎便在枕戈待旦,一直在盯着那二人家。早上那二人進了皇城並無異樣。隨後武陽伯令人在長安城外各條路上佈防,查探車馬……”   這是極爲穩妥的舉措。   “昨夜雙方就交過手,對方手段凌厲,百騎竟然落了下風。”   明靜有些難受。   李治眸子一縮,“必然是那些人家!”   此刻幕後的人已經出現了。   “那些人的祖輩就是靠軍權來維繫榮耀,顛覆、刺殺無所不幹。爲此家中都養着死士。這些死士卻不是尋常人,每一次關隴那些人有大動靜時,這些死士的身影便在期間閃耀。”   明靜繼續說道:“武陽伯突然說對手既然如此厲害,那必然不會等待下衙後再接應,那是自尋死路,於是便帶人去了兵部,當即發現胡康已然喬裝遁逃,就帶着人去追趕……”   先前李治遣人來百騎呵斥,明靜心中窩火,所以這個解釋是必須的。   “帶走胡康的乃是兩個賊人,他們在城外遭遇了三名百騎的攔截,隨後三名百騎不敵……”   這再一次印證了李治的判斷,此次行動就是老關隴乾的!   那些老不死!   他的眼中閃過殺機。   “武陽伯帶着人追了上去,隨後他連續斬殺兩個賊人,擒獲了胡康。”   前面明靜說的緊張,跌宕起伏,可後續卻說的簡單之極。   李治一怔,“賈平安竟然能殺了那兩個厲害的賊子?”   賈平安衝陣不錯,但衝陣是衝陣,面對面廝殺是面對面廝殺,兩碼事。   明靜點頭,“隨行的百騎說……開始武陽伯不敵,但卻漸漸的扳了回來,斬殺了對手,隨後追殺,梟首賊人。”   李治只是想象了一下,“賈平安悍勇,此事他雖有錯漏,但卻彌補得當。”   這是來自於帝王的褒獎。   李治隨後去了武媚那裏。   “你那阿弟今日犯下大錯,朕本想處罰……”   武媚一怔,下意識的道:“想來是無心的吧。”   女人果然都是護短的嗎?   李治不禁想起了母親,當年母親也是這般。   “後來他令人追殺,一人殺了兩名死士,令朕也頗爲喫驚。他的刀法竟然如此了得嗎?”   武媚心中一鬆,接着便後怕了起來,“陛下,可是外面那事?”   李治點頭,“胡康喬裝逃了,被賈平安令人追了回來。”   “那這便是有功。”武媚覺得阿弟也該升官了,但他此刻若是離開百騎,風險極大,那些關隴門閥會吞了他。   李治似笑非笑的道:“那朕讓他六部爲官可好?”   戲弄女人很有趣嗎?   武媚伸手要過了孩子,低聲逗弄着。   李治覺得沒意思,就換了個話題,“毛起竟然被留下了,可見並無多少價值。”   “陛下。”王忠良在外面接到了消息,進來稟告道:“武陽伯帶着人去了左屯衛,有人鼓譟……”   李治面色微冷,“此等事要果斷,賈平安……”   武媚心中一冷,“平安自然果斷。”但在心中她卻在犯嘀咕。   你可千萬別退縮啊!   ……   左屯衛,數百將士護住了毛起,手持橫刀在喝罵。   “爲何拿了毛將軍?”   “洪夏這個賤人,污衊毛將軍,當殺!”   “……”   對面是賈平安和數十百騎,更外圍是左屯衛集結的百餘騎兵。   洪夏在賈平安的身邊,面色忽青忽紫。   他纔將任職左屯衛將軍沒多久,這污衊從何說起?   “對面全數是洛陽籍的將士,先前毛起突然散播謠言,說左屯衛所有洛陽籍的將士將會被處死,而原因是洪將軍進了讒言。”   擦!   洪夏想死!   “這是污衊!”   賈平安看着他,腦海裏轉動着各種念頭。   洪夏劈過腿,俗話說劈過腿的男人靠不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治對洪夏定然是厭惡居多,只是爲了噁心那些人,外加想千金市馬骨,這才讓他逍遙。   若是藉機把洪夏弄瞭如何?   賈平安乾咳一聲,“長陵候,這裏是皇城,這等對峙駭人聽聞……”   “是啊!是啊!”洪夏點頭。   “我也認爲你是被污衊的,這定然是毛起爲了逃避罪責,想了這個法不責衆的手段,通過污衊你來討價還價。”   武陽伯果然是我洪夏的貼心人吶!   想到賈平安上次對自己的好,洪夏感動了。   “可事情不能不解決,長陵候對陛下可是忠心耿耿?”   “當然。”洪夏知曉自己是死裏逃生,但依舊在李治的黑名單中,所以表忠心不遺餘力,“爲了陛下,老夫死而後己。”   那你一路好走……賈平安說道:“如此,長陵候可去當面揭穿毛起的陰謀。”   老洪,我看好你哦!   洪夏身體一顫,看了賈平安一眼,“武陽伯……老夫……老夫……”   賈平安笑道:“你等看看,長陵候得了報效陛下的機會,興奮的都顫抖了起來。”   衆人:“……”   這分明就是害怕啊!   看看對面那些人,緊張的要崩潰的模樣,這時候去解釋……   弄不好就會被亂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