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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刀法大進,衣錦還鄉

  遊俠兒,實際上賈平安一直覺得遊字用的不錯,遊手好閒。   這等人在長安不少,和專業的嘿社會惡少不同,遊俠兒還帶着些理想主義色彩,比如說他們以蔑視官府爲榮,而官府卻是惡少們的剋星,貓和老鼠般的關係。   一句話,遊俠兒就是一羣閒漢。   但這羣閒漢卻身手不錯。   那個彪形大漢握住橫刀,衆人退後了幾步。   明靜捂着眼睛,不敢相信的道:“他竟然敢對着百騎動刀子?”   你才知道?果然是武陽伯口中溫室裏的花朵……包東說道:“這些遊俠兒膽大包天,若是陛下在此旁觀,他們說不定會更大膽。”   明靜見包東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就問道:“爲何這般模樣?”   “下官才知道武陽伯爲何把你帶出來。”   “爲何?”明靜覺得賈平安就是存心見不得自己歇息,所以把自己拖出來曬太陽。   看看,這沒多久背上就有些溼意了,那些百騎能肆無忌憚的摸摸擦擦,我能嗎?   到時候被大夥兒看到細皮嫩肉的,還不得懷疑是個西貝貨啊!   包東欲言又止,明靜大怒,“再不說,回頭就讓你進宮!”   包東雙腿一緊,“明中官你不知市井之事,武陽伯帶你出來是見世面。”   “那我還得感謝他?”明靜摸摸有些腫起的眼睛,老孃感謝他個屁!   “是啊!”   “滾!”   這邊在怒不可遏,可當賈平安上前一步時,連明靜都屏息等待。   大漢拔出橫刀,眉間全是豪邁,“若是我死於武陽伯的刀下,兄弟們不可生事,聚在一起喝頓酒,把我給丟護城河裏餵魚就是了。”   那護城河裏的魚喫了你的肉,還能釣嗎?   本來殺心起來的資深釣友賈平安深吸一口氣,一按,隨即拔刀。   嗆啷!   橫刀出鞘。   邊上的人不禁眯眼。   二人迅速接近。   鐺!   刀光閃過,接着賈平安後退。   大漢的手垂下,隨即鬆開。   呯!   橫刀落地。   他搖搖晃晃的向前一步,有人驚呼,“血!”   微風吹過,大漢的前襟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裏面白生生的胸膛上多了一道血痕,鮮血緩緩流淌下來。   賈平安收刀回鞘,眯眼道:“下次再敢動刀,百騎裏說話。”   大漢的腿一軟,就癱坐在地上。   衆人這才發現,他胸口的刀痕不深。   “好險,若是這一刀再深一些,此人必死無疑,武陽伯還能得了個爲民除害的名頭。”   “這是武陽伯的刀法好。”   “是啊!”   “難怪說武陽伯是悍將。”   衆人看着走出人羣的賈平安,不禁敬佩不已。   “這等人,遲早會成爲大唐名將。”   “那大漢看樣子刀法不錯,竟然挑釁武陽伯,若非武陽伯手下留情,此刻便沒命了。”   大漢突然渾身顫抖,竟然哽咽了起來。   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道後,什麼豪邁都沒了。   “多謝武陽伯!”   賈平安饒了他一命。   天氣太熱,百騎諸人隨後進了一家鋪子,要了淡酒,坐下歇息。   明靜看向賈平安的目光中多了些別的味道,“那一刀你是故意的?”   “當然!”   賈平安一直在試王老二所說的收發自如的境界,但許久都不得寸進,今日用了大漢來測試,差點用力過大,一刀滅了此人。   此刻賈平安有了些心得,正在琢磨。   包東低聲道:“明中官覺着武陽伯的刀法如何?”   明靜翻個白眼,“我若是上了,同樣能一刀讓那遊俠兒跪下!”   這個牛筆吹的清新脫俗,連包東都差點信了。   賈平安隨口道:“一刀剁了他的雙腿,他自然就跪下了。”   你……明靜雙拳緊握!   晚些再度出發,順着巡查了東市一圈。   回到百騎後,宮中有人來了,讓明靜進宮。   明靜此刻有些後悔自己帶斗篷了,她不禁看看角落,想學賈平安弄些灰塵抹在臉上。   到了宮中,李治看着很是平靜,“百騎最近如何?”   明靜恭謹的道:“陛下,百騎最近並無異常。”   李治看了她一眼,“滕王和賈平安之間……可有異常?”   這是懷疑滕王和賈平安可能勾結?   明靜說道:“陛下,滕王……武陽伯私下叫他……人渣藤。”   李治一怔,然後說道“不好聽,卻是恰如其分。”   隨即他擺擺手,等明靜走了之後,他徑直去了武媚那裏。   李弘含含糊糊的叫喚着。   “阿耶!”   “朕的五郎!”   李治抱起孩子,笑眯眯的逗弄了一陣,然後交給周山象,坐下後默然。   這是有事……而且是尋我幫忙,但卻要面子,於是不願意開口……   武媚微笑着,“天氣漸漸炎熱了,五郎也漸漸長開了些,臣妾在想當初生他的時候,正是炎熱之際,渾身發熱卻不能沐浴,孩子也遭罪……平安說養兒方知父母恩,陛下你說這等少年如何知道這等道理?臣妾當時聽了都覺得詫異。”   “他命運多舛,自然比常人的感觸要深些。”   李治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   這事兒還不小!   武媚知曉賣關子不能太長,就問道:“陛下看着面有難色,可是前朝有事?”   李治的眼中多了唏噓之色,“上次左屯衛之事你可知是何人所爲?”   武媚現在是他的幫手,所以也直言不諱的道:“長孫無忌不能,那麼便是原先老關隴的那些人。這些人行事肆無忌憚,幸虧被發現了,否則以後說不得會釀成大禍。”   “是啊!”李治突然冷笑道:“事後朕本想派人去洛陽查探此事,可隨後洛陽有折衝都尉自盡,於是有人便上疏,說是洛陽一地折衝府不少,若是糾結此事,怕是會引發地方震動……”   “所謂震動,便是有人會跳梁。”武媚微微一笑,眉間多了輕蔑之色,“可若是不清理掉,那些便是禍根。”   李治點頭,“你果然是朕的知己。”   這人原先說的情話最多不過是什麼‘媚娘’罷了,什麼知己……這是要幹什麼?   武媚笑道:“陛下英明神武,臣妾卻不敢當。”   李治看了她一眼,“那些人以爲朕就此偃旗息鼓了,這便是查的時機。若是不清理乾淨,朕寢食難安。”   平安!   武媚瞬間就明白了。   此行瞞不住那些人,一旦去了,這一路說不得會遇到許多困難。按照那些人敢造反的膽子,弄不好就能把平安給截殺了。   李治幽幽的道:“你莫要看帝王風光,在那些人的眼中,李家也只是普通人家罷了。所以帝王之路,步步皆是血!”   當初先帝在時,令人修撰氏族志,以此來拔高皇族李氏,可最終結果卻是以山東士族崔民幹爲第一等……   皇室威望低下由此可見一斑,不管是權貴還是民間,都尊世家門閥。   這是帝王所不能忍的!   “媚娘,關隴不可怕,朕擔憂的乃是山東那些人。”   李治的眉間多了憂色,“那些人不動聲色,天下混亂時,他們勢力龐大,雖能左右局勢。可他們卻不會輕易涉足天下事,所以大唐立國之前,關隴世家損失慘重,而山東士族依舊風光。這些人才是李家的大敵。”   武媚看了遠處被周山象抱着的兒子一眼,知曉若非是生了兒子,李治永不會把她當做是自己人。   有了兒子,她的立場自然也就變了,站在了李家這一邊。   她深吸一口氣,“陛下……平安忠心耿耿。”   她的右拳在身側李治見不到的地方緊握着。   她不願讓阿弟去洛陽冒險,可李治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她若是再裝糊塗,那便是給臉不要臉。   李治來提前告知,這是情分,也是看重。   而拒絕就是掃臉。   那麼朕徑直下令讓他去,難道他敢不去?   這纔是帝王!   李治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此次朕讓他挑選些精悍的人手去,再讓許敬宗也去,如此,當可無恙。”   晚些李治走了,邵鵬纔敢說話,“昭儀,此事危險,但百騎責無旁貸。”   “我知。”武媚冷靜的道:“陛下庇護了平安,可帝王從未有白給的恩典,給了你庇護,那麼你就得用什麼來回報。去洛陽便是如此,令平安進宮來。”   這才見決定讓賈平安去洛陽啊……邵鵬身體一震,“昭儀,陛下可會不滿?”   武媚起身,隨手揮了一下衣袖,那雙長眉微微挑起,“他令他的,我過問我的,若是這也不能,那也不能,誰會爲帝王效命?”   “昭儀英明!”邵鵬心悅誠服,隨即令人去百騎。   武媚站在那裏,默默看着眼前的宮殿。   周山象覺得昭儀好似在思索着什麼重大事情,就抱着孩子低聲哄着。   李弘咧嘴在笑。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來報。   “昭儀,武陽伯來了。”   賈平安現在大了,除非是特殊情況,再也不能自由出入後宮。   武媚點頭,隨即去了前面。   賈平安還在琢磨着是不是誰給阿姐推薦了自家的女兒,等武媚進來後,就笑道:“阿姐看着越發的雍容了。”   武媚天然就有一種威勢,此刻比在感業寺時更多了雍容。   武媚擺擺手,衆人出去。   這是要介紹哪家的小娘子?竟然連邵鵬都得避開。   “陛下準備讓你去洛陽。”   武媚的臉上浮現了一抹譏誚之色,旋即隱沒。   “左屯衛之事?”   賈平安瞬間就想到了此事,武媚點頭,“那些人以爲陛下偃旗息鼓了,但只要你一出發,必然會落入那些人的眼中,隨後這一路……”   武媚抬頭看着他,“此事不可避免,那麼你就該有萬全的準備,陛下許你帶些精悍之人去,你自行挑選了……還有,許敬宗也會去。有他在,那些人就算是不要臉也得有些分寸……”   李治竟然讓我去捅馬蜂窩?   賈平安心中一驚,但知曉此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否則阿姐不會專程叫自己進宮。   “是,我有數。”   “你沒數!”   武媚冷笑道:“原先的八柱國手握兵權,以至於傾國。到了前隋時,楊堅和楊廣都不斷在削弱他們,於是那些人就鼓動天下,興風作浪……幾番失敗後……當今皇室成功改朝換代,可所謂的八柱國也精疲力竭,凋零的凋零,一蹶不振的在苟延殘喘,不管是威望還是實力皆不可與往日相比……”   “他們這是不甘心。”賈平安知曉左屯衛之變的來源,“若是手中無兵權,他們便是待宰的羔羊。”   “對。”武媚微笑道:“你此去要緊的是保全自身。平安,從此刻開始,你就要注意……”   ……   “去洛陽?”   明靜一拍桌子,柳眉倒豎,“終於到我出手的時候了嗎?”   這個女人在百騎要憋瘋了,若是讓她選擇,她一定會選擇一輩子在道觀裏自在煉丹。   “你……”   賈平安有些遲疑,這娘們的身手是不錯,但一旦撒歡了難控制。   “你若是不讓我去,回頭我便在陛下的面前說你跋扈。”   明靜矜持的看着賈平安。   程達一臉的躍躍欲試,卻不是想跟着去,而是覺得賈平安和明靜都走了,自己就能做一陣子百騎的老大。   賈平安隨即又點了些人手,就在一個黃昏,出城匯合了許敬宗後,悄然離去。   ……   “洛陽有牡丹,美不勝收。”   許敬宗帶着斗笠,一路指點江山,只覺得這個類似於長假的出行真是不錯。   當行到一處山邊時,有人喊道:“左邊有閃光!”   閃光自然就是金屬!   盾牌頃刻間立起來,包東帶着幾個好手飛也似的衝了進去。   “有箭矢!”   箭矢飛了出來,包東揮刀斬落,腳下並無遲疑。   箭手應當發不出第二箭了。   包東急速衝了進去,當看到了第二個張弓搭箭的男子時,下意識的就是一個飛撲。   弓弦聲此刻格外的刺耳。   包東伏地,那兩個男子棄弓拔刀撲了過來,準備合擊衝在最前面的包東。   包東躍起,剛想退一步,身邊有人喊道:“避開!”   包東下意識的側身,賈平安就從他的身側衝了過去。   鐺!   一刀之後,賈平安看都不看緩緩倒下的對手,衝向了第二個賊子。   那賊子大喝一聲,“殺!”   賈平安保持着衝擊的態勢,身體猛的向右側衝起,就在賊人攻擊落空時,揮刀。   賊人脖頸被砍掉了大半,棄刀撲倒。   賈平安並未停步,而是帶着麾下衝進了更深處。   一個男子正在逃跑。   樹林稀疏,但坡度不小。   賈平安身體前傾,不斷加速。   年輕人的身體恢復能力超級強大,他哪怕是揮刀斬殺了那二人。可依舊覺得身體裏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在奔湧。   前方的男子近乎於要手足並用了。   他聽到了賈平安的呼吸聲越來越近,猛地回身揮刀。   賈平安卻只是俯身就避開了這一刀,接着雙腳用力,人就站立起來。   刀光閃過……   噗!   胸腹處開了個口子的賊人撲倒,順着山坡開始往下滾落。   許敬宗就在山坡下,身前有百騎的人舉着盾牌在保護。   “窮寇莫追,這不是兵法裏就有的嗎?小賈就是好勇鬥狠。以前在華州時,他還說什麼當效仿韓信,可韓信能受胯下之辱,他卻忍不得一個刺客。”   明靜沒有上去,而是在這裏盯着官道兩側,提防賊人突襲,聞言就覺得不對,“武陽伯悍勇,怎會說這等話?”   許敬宗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老夫相識小賈於微末時,那時候他還在家裏和楊德利惶然不安呢!”   老傢伙,胡言亂語!   明靜知曉老許是皇帝的心腹,而自己只是皇帝的一條狗,所以很聰明的放棄了繼續懟老許。   “來了!”   “他們回來了。”   最先回來的是幾個百騎,他們拖着三具屍骸出來。   “小賈呢?”   許敬宗沒關注這些。   “武陽伯在後面查看蹤跡,馬上到。”   賈平安晚些和包東等人出來,許敬宗問道:“是哪邊的人?”   “只能是那邊的人,許公,咱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瞬間許敬宗面色慘白。   咦!   這人竟然這般貪生怕死?難怪被人叫做奸臣許。明靜心中鄙夷,但卻不敢說出來。   “前面要小心。”   賈平安上馬,阿寶嘶叫了一聲,搖頭晃腦的,這是在責怪賈平安剛纔沒騎着它衝殺。   可那是山林啊!   賈平安拍拍它的腦袋。   “三人伏擊,這說明他們倉促之間只能派出三人來攔截。”賈平安覺得那些人的動作真的不夠快,可見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們失去了許多,包括能力。   但想到了上次遭遇的黑衣人,賈平安心中不禁一凜。   不要得意,小心翻船!   那些黑衣人都是好手,對上百騎壓根就不怵,甚至某些時候還能佔據上風。   一路前行,當到了華州時,明靜問道:“當初你就在此處?”   賈平安點頭,回想起剛到這兒的場景,不禁唏噓不已。   那時候他和表兄窮的掉渣,還面臨着被鎮壓的危險,堪稱是四面楚歌。   但好歹都過去了。   這人當初就是個掃把星,據聞差點被鄉鄰給活埋了,此刻來到這裏,怕是有些發憷吧?   明靜笑吟吟的道:“要不,在華州歇息一晚?”   賈平安看看天色,覺得也行。   “許公,在華州住一晚吧。”   “好。”   明靜發現許敬宗滿面紅光的模樣,而賈平安卻有些怯。   許敬宗在此任職刺史,此刻以禮部尚書的身份路過,自然是風光無限。   賈平安呢?   明靜很是好奇。   晚些進了城,明靜好奇的看着周圍的一切,直至一個婦人過來。   百騎阻攔,婦人揉揉眼睛,一拍大腿,“可是賈郎君?”   賈平安此刻的相貌變了些,但輪廓依舊在,他微微點頭。   婦人回身喊道:“掃把星迴來了!”   街上的行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湧了過來。   明靜面色大變,不少百騎也是如此,如臨大敵般的準備戒備。   這是得造了多大的孽,才能引發這等瘋狂啊!   明靜自詡身手了得,可在面對這等聲勢時,依舊面色煞白,只想轉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