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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平安卻更勝一籌

  沈丘的頭髮很烏黑,而且打理的一絲不苟。   此刻他倒掛在臥室的側面,伸手捋了一下頭髮,隨後悄無聲息的落下。   二人摸了出去,晚些在外面會和。   “今夜並無價值。”   沈丘有些失望。   “價值很大。”   今夜賈平安收穫很大,間接證實了長孫無忌對阿姐的態度,這對以後幫助頗多。   夜風吹過,吹起鬢角的長髮,賈平安覺得很是舒爽。   沈丘微微皺眉,按住了飄動的長髮,“明日咱會去長孫無忌那邊查探,你莫要跟着,否則被發現了咱無法救你。”   “我跟着?”   “難道不是?”   沈丘不等賈平安反脣相譏就飄然而去。   第二日,賈平安求見阿姐。   大清早武媚就帶着孩子在收拾東西。   “晚些我要跟着陛下出去轉轉,你也得去。”   武媚見他穿的隨意,就吩咐道:“給平安拿粉撲撲,好歹白嫩些。”   賈平安舉手,“阿姐饒命,我發誓不弄這個。”   武媚嘆息,“有的男兒傅粉,看着白嫩,氣質不凡,你爲何不肯?”   “難受。”   賈平安一句話了結了此事。   “上次陛下給的玉佩拿來,你看看你,這般俊美的男兒,出門連玉佩都沒有,如何見人?”   賈平安無奈被擺佈了一番。   “說吧,何事?”   武媚把孩子遞給了周山象,和賈平安到邊上說話。   阿姐果然是慧眼如炬!   賈平安說道:“阿姐,那一日皇后和蕭淑妃出宮玩耍是誰的建議?”   武媚搖頭,“此事我也不知。”   她突然轉身看着另一個方向,“此事應當是在路上,或是在長安時就定下了。”   賈平安就是這般想的,所以纔想從源頭來查。   “宮中倒是簡單,宮外誰聯絡的?”武媚的嘴角微微翹起,“長孫無忌和褚遂良不會幹這等事,他們只會直接尋了陛下施壓,讓他把我鎮壓了。那麼……是柳奭,還是誰?”   阿姐果然是洞若觀火,那兩個女人折騰的越厲害,以後就越倒黴。   “昭儀,陛下來了。”   李治此刻年輕,步履矯健,昂首挺胸,見賈平安在,就說道:“該出發了。”   這語氣……好像有些不對勁,不像是皇帝和嬪妃,更像是兩口子。   但賈平安知曉這裏面的事兒不是自己該過問的,也揣摩不透。   李治目光掃過他的腰間,看到了自己纔將給了武媚的玉佩,嘴角微微抽搐。   “你進宮所爲何事?”   李治的語氣不大好,賈平安覺得不是因爲避嫌,而是因爲自己看到了他不同的一面。   “臣是來向昭儀求助。”   “那件事?”   “是。”   李治淡淡的道:“外面定然是柳奭。”   他竟然這般篤定?   武媚此刻丟掉了事兒,和李治走在前方,賈平安跟着後面,覺得自己就是一顆超亮的大燈泡。   “見過陛下。”   王皇后和蕭淑妃聯袂而來,看樣子先前就在一起。   雖然是盟友,但你不能明着來啊!   明着來就是結黨,後宮結黨歷來都是大忌,皇帝會毫不客氣的敲掉其中的一個。你要說什麼宮鬥,得了吧,皇帝一巴掌全給打沒了。   武媚和王皇后她們之間的爭鬥不是宮鬥,而是世家門閥和皇帝之間的角力縮影。若是李治願意,此刻就能一巴掌把蕭淑妃給扇沒了。   你要說帝王的寵愛,對於老李家的帝王來說,除去長孫皇后之外,其他的女人只是個玩意兒罷了。你要說什麼情義,抱歉,老李家的帝王沒這個玩意兒。   直至到了李隆基才破例。這位帝王之前就是個渣男,但在把兒媳婦扒拉到手中之後,從此雙宿雙飛,堪稱是專寵。   李治不是李隆基,此刻的武媚不是在宮鬥,而是在和世家門閥的代表廝殺。   出了後宮,百騎和千牛衛在等候。   帝王出行,三個女人跟在身後,周圍被人簇擁着,要想行刺堪稱是地獄難度。   所以賈平安並未把安全問題放在首位,而是在盯着王皇后身邊的幾個心腹。   謠言已經造了,但照目前來看半點用處都沒有,那麼下一步該如何,賈平安確信王皇后會和外界聯繫。   蔡豔就跟着邊上,回身見賈平安盯着自己,就冷哼一聲。   醜女人!   賈平安目光轉動,看到了自己的大長腿。   蔣涵難得出來一趟,興致頗高,不時指指點點的。衛無雙也很開心,難得的露出了少女的一面。   蕭淑妃看着有些悶。   姜紅衣和孫怡在她的左右,低聲說着些什麼。   重臣們在前方等候,大家見禮,李治笑道:“今日君臣同樂,諸卿只管隨意。”   衆人都笑吟吟的,許敬宗說道:“要不……作詩助興?”   氣氛馬上就下降了一個點,上官儀神色從容,但心中一萬句MMP定然是噴向了老許。   他看了賈平安一眼,賈平安目光轉動,分明心思就沒在此處。   李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   皇后上前,和皇帝並行,微笑着說道:“今日天氣真好。”   以後的老夫老妻大抵就是這般:兩口子坐着一言不發,各自玩着手機。突然發現這種情況不大好,就想說句話,想來想去……   今天的天氣真好。   李治和王皇后現在連相敬如賓都談不上,所以見她上前,柳奭就在暗中觀察。   李治含笑點頭。   咦!   看着帝后的感情還不錯啊!   柳奭的心情頓時暴爽。   賈平安看到了這一幕,覺得柳奭不瞭解李治。   這就是一個海王,什麼感情……你和他談感情,他會和你談利益。   柳奭的目光一轉,賈平安無意間跟隨……   蕭淑妃面無表情的看了柳奭一眼。   嘭!   賈平安只覺得看到了一種默契。   這是什麼節奏?   他微微垂眸,悄然退後,讓明靜站在自己的身前。   “你想做什麼?”   明靜有些緊張。   “公主來了。”   哪個公主?   衆人紛紛回頭,賈平安忍着,就站在明靜的身後,死死的盯住了柳奭和蕭淑妃二人。   明靜回頭,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你……我是女冠,你想都別想。”   “你想多了,我對太平沒興趣。”   “太平……”明靜低頭看看自己的兇,頓時就怒了。   “你!”   “住口!”   賈平安看到了!   柳奭給了一個眼色,而蕭淑妃板着臉,可卻微微頷首。   相隔十餘步,所有人都在看着後面,就這兩人在相對而視。   我就是黃雀!   賈黃雀的心跳有些快。   柳奭竟然和蕭淑妃在使眼色,這是幾個意思?   男女之事是不可能的。   王皇后也不可能把自家舅舅的關係介紹給蕭淑妃這個曾經的死對頭。   那麼……   賈平安看到了柳奭眼中的一抹冷漠。   這是啥意思?   怎麼就像是喫幹抹淨後跑路的意思呢?   這時蕭淑妃回頭,賈平安很自然的回頭。   一襲紅裙,烈焰般的紅脣,高陽手中握着小皮鞭疾步而來。   李治笑道:“朕讓你一起來,你偏生要自己來,路上可還好?”   高陽目不斜視,“哪個賊子敢來打我的主意,回頭都打殺了。”   姐弟二人寒暄幾句,隨即高陽就跟在旁邊一起遊玩。   晚些回去,賈平安發現姜紅衣拖在了後面。   這是想做什麼?   方便?   皇帝出行,自然不可能隨便尋個樹林子去解決私人問題,跟着的宮人就帶着馬子,想上了,有人在周圍拉上帷幔,你就坐在馬子上安心解決問題,邊上還有宮女拿着廁籌,甚至還有薰香。   但能享用馬子的是貴人,姜紅衣這等女官若是內急,多半是結伴在某個地方解決。   賈平安走到了邊上,勾搭住李敬業的肩膀。   “兄長。”   李敬業抱怨道:“這裏真無趣,沒長安好玩。”   你就想看胡女甩屁股!   賈平安藉着他寬厚的身板,不時回頭看一眼。   姜紅衣漸漸的拖到了後面,沒人關注一個女官去解決問題,大隊繼續回去。   賈平安從側面繞到了後面,就見姜紅衣進了一個林子。   莫非是解決問題?   很膈應啊!   而且容易長針眼。   賈平安很糾結。   要不要去看看?   他剛想摸上去,就見一個小吏從另一面進了林子。   臥槽!   功夫不負有心人吶!   賈平安一邊解褲帶,裝作是進去放水的架勢,一邊默默觀察着左右的情況。   左右無人。   賈平安悄然進了林子。   林子有些密,而且還帶着坡度,不小心容易弄出動靜來。   賈平安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裏去。   前方就是那個男子。   男子在左顧右盼,突然猛地回頭。   賤人!老子早就在防着你的這一招……賈平安迅速躲在一棵樹的後面。   再冒頭時,他看到了姜紅衣。   姜紅衣看着有些緊張,急匆匆的跑過來,喘息道:“陛下對她依舊親密。”   這說的是阿姐吧。   這事兒竟然是蕭淑妃弄的?   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也叛變了!   男子平靜的道:“相公說了,安心。此等事乃是積累,一步步的讓陛下厭棄了她。而且此事後續還有些手段,不會無用。”   姜紅衣嘆息一聲,“淑妃很生氣,說柳相公無謀。”   果然是柳奭!   不管是李治還是阿姐,在謠言出來後,都一直判定宮外的是柳奭。   爲何?   賈平安不解。   “我回去了,轉告蕭淑妃,淡定。”   姜紅衣目送他遠去,突然呸了一口,罵道:“賤狗奴,等淑妃做了皇后,讓你喫屎!”   你真粗俗!   賈平安在想自己突然蹦出去能不能把姜紅衣嚇瘋。   姜紅衣突然打個寒顫,“這裏冷颼颼的,莫非有鬼?”   她驚懼的看看左右,然後轉身就跑。   有個屁的鬼!   賈平安笑着,估摸着姜紅衣已經走遠了,這才準備回身。   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來。   是拉弓弦的聲音。   賈平安頭皮發麻,毫不猶豫的一個撲倒。   哚!   箭矢釘在了樹幹上。   賈平安雙手一撐就彈了起來。   後面,一個臉色灰黑的男子已經收了長弓,轉身就跑。   賈平安拔刀緊追不捨。   這裏是下坡,地面不時有些不平之處,速度提不起來。   前方是更深的密林。   若非是跟蹤了那二人,賈平安現在就能長嘯示警,引來周圍軍士的關注,進而圍捕此人。   可現在他只能靠自己。   前方人影閃過,接着有東西飛了過來。   賈平安側身低頭。   那東西飛過去,砸在了樹幹上。   呯!   樹皮炸裂,樹身都多了一個小坑。   那東西碎裂散落,竟然是石頭。   賈平安想到的是王琦那個被爆頭的手下。   李恪的人!   他回身,身後早已空空如也。   孃的!   要想抓捕這等好手,就得提前佈下圈套,隨後合圍。   下次一定要小心,最好把李敬業帶在身邊保平安。   他出了林子,竟然看到前方有人在等候自己。   “老邵?”   邵鵬板着臉,“昭儀尋你有事,你這是去了何處?方便也用不着這麼久吧。”   “腰子不虛就久。”   這個……邵鵬想起自己最近放水很快,就有些糾結。   “不會吧?”   果然,只要是男人,不管是有沒有淡都忍不得腎虛。   “所謂迎風尿十里,這便是極爲強大了。若是順風尿溼鞋……”   邵鵬不禁低頭看看鞋子。   “老邵,你不會……”   賈平安沒想到邵鵬竟然也會腎虛。   邵鵬淡淡的道:“咱沒這回事。”   二人回宮,武媚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正在喝茶。   賈平安在想大唐婦人爲何豐腴,莫非和經常喝茶有關係?   想想,一個婦人沒事就喜歡喝各種配料熬煮的茶湯,那不就是在進補嗎?   武媚起身,“你可有所得?”   說不說?   說了蕭淑妃就要進入阿姐的打擊範圍。   可不說又不地道。   阿寶……   賈平安腦海裏轉動着各種念頭,然後不過是一瞬罷了。   我是個正直的人!   “阿姐,先前我看到了姜紅衣和人聯絡,那是柳奭的人。”   武媚詫異了一下,旋即就冷靜了下來,“她圖什麼?皇后之位?那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蕭淑妃,你要爭氣啊!   武媚沉吟着,良久,“那麼便是蕭淑妃與柳奭勾結,剛到這裏就主動邀請皇后出遊。皇后……”   賈平安聽到了些冷漠之意。   “這個女人如今威權全無,就靠着太子和長孫無忌等人支撐着,在柳奭的眼中大概也是無用之極。不過柳奭別無選擇,只能盡力保住她。”   武媚突然微微一笑,“陛下那邊也派了人去查探,如此,你跟我去一趟。”   阿姐這是想做什麼?   賈平安左想右想,就想到了邀功。   晚些到了李治那裏,他看來有些疲倦,身着便衣靠在榻上,身前便是沈丘。   “……奴婢先前趁着無人,就去了柳奭的臥房,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他與別人的書信裏大多都是安慰,說皇后有長孫相公等人的支持,還有太子在手,當無礙。”   “蠅營狗苟,成不了大器!”   李治抿嘴,“那事可查出來了?”   沈丘低頭,“書信中找不到痕跡。奴婢在想,多半是皇后所爲。”   舅舅和外甥合謀,這個可能性最高。   李治的眼中多了厭惡之色,“那個女人成日就知道爭權奪利,爲那些人進言……愚不可及!”   沈丘不敢插話。   “此事要抓緊。”李治拿起了文書,“朕不知曉背後之人,如何能應對?賈平安那邊可有發現?”   “昨夜他和奴婢想到了一處,都去了柳奭那裏窺聽,今日他跟着出行,應當沒有發現。”   “他還有事在身,如此你這裏要抓緊。”   “是。”   沈丘躬身準備告退。   “陛下,武昭儀來了,還有武陽伯。”   二武嗎?   李治突然閃過了這個念頭。   果然是姐弟!   他微微頷首,王忠良出去把他們迎了進來。   “陛下。”   武媚行禮,見沈丘默然,就說道:“那事可有了結果?”   阿姐這是想先試探,若是他們得了結果,那麼就換一個邀功的法子。   李治搖頭,“並無發現。”   他皺眉看着賈平安,“宮中安全,你那裏從明日開始就專注此事。”   你小看了我的阿弟!   武媚淡淡的道:“此事倒是有了個消息。平安一直懷疑蕭氏,於是先前出行就一直盯着她身邊的姜紅衣……”   開始我沒懷疑蕭淑妃啊!   更沒有什麼盯着她的身邊人,若非是柳奭和她使眼色,這事兒也不會被我發現端倪。   阿姐這番美化,讓賈平安頓時就多了幾分光彩。   “隨後他跟着姜紅衣,發現她和人密謀,言辭間談及了柳奭,另外,陛下英明,並不相信那番謠言,蕭氏很是惱怒。那人說要一步步的來……”   竟然是蕭淑妃?   李治皺眉,“她爲皇后出手,定然是有條件,柳奭能給她什麼報酬?後位?那是癡心妄想。那麼是什麼?”   武媚輕聲道:“此事不着急,既然知曉了是她,那麼後續慢慢查就是了。”   李治的眼中有厭惡之色,“那個賤人!”   武媚輕聲勸解,“此事並非一朝一夕能成。外面那些人不省心,咱們宮中可不能自亂陣腳,看着就是了。”   這個時代的女子有大局觀的不多,而武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污衊你,你卻爲了大局而罷手,朕很是欣慰。”   李治笑着拍拍她的手。   這是要當衆秀恩愛?   賈平安剛想告退,武媚看了沈丘一眼,“陛下曾說沈丘身手出色,此次也讓他出手去查探。如今看來,平安卻更勝一籌。”   ……